史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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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可法
史可法

史可法像,现藏于沃尔特斯艺术博物馆英语Walters Art Museum


大明太傅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1]
籍貫 北直隶顺天府大兴县
族裔 漢族
字號 字宪之,又字道邻
諡號 明谥忠靖(忠烈)、清谥忠正
出生 万历三十年
1602年12月16日
河南承宣布政使司開封府祥符縣
逝世 弘光元年
1645年5月20日(42歲)
南直隶 扬州府
親屬 義子史德威
出身
  • 崇祯元年戊辰科同進士出身
著作
  • 《史忠正公集》

史可法(1602年12月16日-1645年5月20日),字憲之,又字道鄰南明忠靖,一說忠烈乾隆時改諡忠正。河南開封府祥符縣人(今河南開封市),祖籍順天府大興縣(今北京),師承左光斗義子史德威末南京兵部尚書東閣大學士

史可法由進士出身,早年在南直隶参加镇压民变。崇祯末年,担任南京兵部尚书弘光帝登基后,史可法任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督师江北,节制四镇。弘光元年,史可法在扬州被俘,不屈而死。史可法死后,扬州梅花岭一带有许多号称是史可法的军队,所以当时有史可法未死的说法。後人收其著作,編為《史忠正公集》。现江苏省扬州市設有史可法纪念馆及其衣冠冢。

生平[编辑]

早期经历[编辑]

史可法祖父史应元,官至黄平知州;父亲史从质,母亲尹氏。相传尹氏怀孕时,梦到文天祥进入她的房间,于是生下史可法[2]。史可法为崇祯元年进士,授西安推官。历任户部员外郎郎中[3]

镇压民变[编辑]

崇祯八年(1635年),史可法任右参议,负责镇守池州太平[4]。同年秋,随盧象昇镇压各地民变,史可法任副使,巡行安庆、池州等地,监江北军队。黄梅地区民变军队抢掠宿松潜山太湖等地,意图进犯安庆,史可法率军打败了民变军,并追击到潜山天堂寨。第二年,祖宽滁州击败民变军,变军退到河南[5]

崇祯九年(1636年)十二月,变民军领袖马守应联合罗汝才李万庆郧阳东下,史可法驻军太湖,阻碍变民军的进攻通道。次年正月,变民军绕道攻至安庆石牌,很快转移到桐城,被参将潘可大击退。变民军又被庐州、凤阳等地军队阻遏,返回桐城抢掠。桐城知县陈尔铭固守城池,史可法与潘可大围剿变民军。变民军退至庐江,进犯潜山,在枫香驿被史可法与左良玉击败[6]。另据《明季北略》引述桐城人的说法,史可法曾率部驰援桐城,被围困在鹿耳城,但被桐城县令杨尔铭所救[7]

崇祯十年(1637年),由于变民军强大,威胁南京,史可法被张国维推荐升任右佥都御史[8]巡抚安庆庐州太平,池州及河南江西湖广諸府县[9][10]。此后,变民军占领和州含山定远六合等地,进犯天长盱眙。史可法奏报请求免除上述地方的田租[11]。当时监军佥事汤开远善于打击变民军,史可法又东西驰援,变民军不敢正面交锋。到第二年,由于未能按时平定民变,朝廷命令他戴罪立功[12]。史可法身材短小精悍,面孔黝黑,双目炯然有光。他具備廉洁守信的名聲,能与部下同甘共苦。行军途中,士兵没有吃饱自己就不先吃,士兵衣服没发下自己决不先穿,所以士兵都愿意为他出力。此后,他的军队相继在英山六合两地打败变民军,顺天王也乞求投降[13]

崇祯十二年(1639年)夏,史可法因岳父去世离职。除下丧服后,出任户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接替朱大典总督漕运。他弹劾罢免了三个督粮道,增设漕储道一人,大力疏通南河,使漕务大有整治[14]

镇守南京与南明建立[编辑]

崇祯十六年(1643年)七月,史可法拜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在此期间,史可法奏上八条改革意见[15]

崇禎十七年(1644年)三月李自成进攻北京,史可法誓师勤王。渡江抵达浦口后,得到崇祯帝自殺身亡的消息[16]。時史可法任南京兵部尚書,為留都百官之首,當南方官員得知崇禎皇帝自害駕崩,對於擁立新君有所爭議時,史可法卻未能當機立斷。当时,史可法收到了张慎言吕大器姜曰广等人的文书:“福王朱由崧是神宗的孙子,按辈份、排行应当立为王,但是他有七大缺点:贪、淫、酗酒、不孝、虐待下属、不读书、干预官吏。潞王朱常淓是神宗的侄儿,贤良而且聪明,应当立为王。”史可法也认为如此。但凤阳总督马士英暗地与阮大铖商议,主张立福王朱由崧,史可法告诉他们朱由崧的七个缺点,但馬士英联合了鎮將劉澤清劉良佐高傑黃得功等人,发兵护送朱由崧到仪真,史可法只得迎接[17]。五月,朱由崧監國於南京,在诚意伯刘孔昭的干预下,馬士英成為朝中首輔大臣[18]。此后,史可法拜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仍掌兵部事,马士英仍督师凤阳[19]。马士英带兵入朝,将史可法所说的七不可告发给朱由崧,史可法于是请求统帅军队,外出镇守淮安、扬州两地[20]。朱由崧称帝后,史可法加太子太保,改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马士英也正式进入朝廷[21]

史可法离开后,马士英、刘孔昭等更加肆无忌惮。刘孔昭因为张慎言推举吴甡,在大殿上持刀追杀张慎言。史可法听说此事派骑兵上书劝解,刘孔昭最终卡住不让任用吴甡。史可法祭陵完后,上书说:

陛下刚登位时,恭恭敬敬地拜见孝陵,哭泣之声足见您心中的悲哀,路上的行人也为之感动。如果您亲自拜见凤、泗二陵,看到满目蒿莱,无鸡鸣狗吠的凄惨景象。想必会更加悲愤。我希望陛下能善始慎终,身居于高大舒适的宫殿时,能想到东北皇陵中先帝魂魄不能安息;享受宫廷的美餐时,能想到东北的皇陵中连麦子稀饭都没摆上一碗;当得到瑞应之图和祥符之时,能想到先帝储才防败,怎么还会忽然遭遇危亡?早朝晏席结束时,能想到先帝一生克俭克勤,怎么最终还是国破家亡?陛下如果办事小心谨慎,任何时候都不懈怠,已故皇上、皇后还有列祖列宗都会在冥冥之中帮助我朝中兴。假如晏乐、偏安于东南一隅,不考虑长远的策略,不辨贤人和奸人,决策不够灵活、明达,使老成的官吏离职而去,英雄豪杰裹足不前,列祖列宗在地下抱怨、担心,天命在不知不觉中他向转移,那么东南一隅也是无法保住的啊![22]

明朝此時處在清朝、大順兩方面壓力之下,史可法為首的諸臣,主要採取的策略是「聯虜平寇」。希望能夠借重滿清的力量,首先剿滅流寇李自成勢力,再謀求後續打算[23]。然而南明朝中卻不能同仇敵愾,反而仍舊黨爭不斷,文、武官員之間互相勾心鬥角、爭權奪利。東林黨人與馬士英、阮大鋮之間的矛盾,以及姜曰廣高弘圖劉宗周等人的辭官,說明了明朝廷的無法齊心向外,也因此種下弘光朝敗亡的原因。1644年九月,清河道总督杨方兴劝说多尔衮要不惜一切代价夺取江南地区[24]。而此时清廷对南明政权态度也发生转变,多尔衮致书史可法,以正统自居,否认弘光朝廷的合法地位,要求南明君臣无条件投降[25]

督师江北[编辑]

史公祠

史可法失勢之後自請督師江北,前往揚州統籌劉澤清劉良佐高傑黃得功等江北四鎮軍務機宜[26]。当时,黄得功、刘泽清、高杰争着想要驻军扬州。高杰率兵先到扬州边界,一路大肆奸淫掳掠,所经之地尸横遍野。城中开始惧怕,登上女墙守备,高杰攻打了两个月。刘泽清也在淮上大肆掠夺。临淮不接纳刘良佐的军队,也遭到攻击。朝廷命令史可法前往劝解,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都听从命令,于是,到高杰那里去。高杰一向惧怕史可法,听说史可法要来,他连夜掘出近百个土坑埋葬地面上的尸骸。第二天早上来到军营中拜见史可法,汗流浃背。可法却坦诚地接待他,跟他的偏将讲话也用温和的语气,高杰喜出望外,然而从这以后他也有点轻视史可法,开始用自己的优势兵力防护左右,文檄也一定自己过目后才肯传递。史可法简单地把他们的情况上报给朱由崧,又把他的兵力驻守在瓜洲,高杰对此又非常高兴。等他离去后,扬州得以安定下来,史可法于是在扬州开设府署[27]

史可法的衣帶板

六月,清军打败李自成,山东等地人民杀死李自成任命的官员,占据城堡自卫。史可法请求朱由崧颁发称监国和称帝时分别颁布的两个诏书,安抚山东、河北军队和百姓的思想。并开设礼贤馆,招收各地有才智的人,让监纪推官应廷吉主管此事。八月,史可法外出巡视淮安,检阅刘泽清的兵马。返回扬州,向朝廷请求粮饷,作为进取北方的费用。马士英不肯送发,史可法上疏催促。同时上言说:

近来人才日益减少,入官门路日益混乱,由此慕名之心胜而务实之心少,议论的事情很多但成功的事情很少。现在的局势更和以往不同。一定要专心于讨伐乱贼,报复国仇才行。除却筹兵筹饷不应有什么别的议论,除却治兵治饷没有人才之可言。如有捡拾空虚词句,谋取高官厚禄的人,有罚无赦!

朱由崧对史可法表示鼓励[28]。九月初一,黄得功与高杰交战,靠着史可法的和解才得以解决[29]。北京原来投降李自成的大臣们此时纷纷南下回朝,可法上书建议说:“原籍在北方的大臣,应该让他们到吏部、兵部听候录用,否则恐怕会使他们南下回朝之心绝灭。”又说:

北京的祸变,凡属臣子的都有罪愆。在北方的官吏如果都应当跟先帝一道去死,难道在南京的都不是先帝的大臣?即如我史可法不才,在南京主管枢机,马士英沾了国恩担任凤阳总督,都没有能率领东南的全部优势兵力迅速支援北都。镇守大臣刘泽清、高杰因兵力不能支持,倒过来向南方逃跑。如此说来,先应该追究的,是我们这些大臣的罪过。竟然因为圣明的陛下您入继王位,不仅没加诛杀,而且一次次得到恩典。南方的大臣如此,而单单对于在北方的大臣们毫毛不放,一概绳之以法,岂不是闲散小吏,罪责反比南枢、凤督还要重大了吗?我以为应该选择那罪状显著的降官,严加惩治,以示指教。如果大臣未曾接受乱贼的任命,或曾受乱贼刑罚的,可以撇开不加问罪。那些在北方逃避战乱,犹豫多时而后才到朝廷来的,允许他们戴罪入官,讨伐敌人,这些人可以到我领的军队里酌情录用。

朝廷经议论听取了他的意见[30]。十月,高杰率领军队北上,史可法到清江浦,派遣官吏在开封屯田,为经略中原地区做准备。各镇兵力划分防守地区。从王家营向北到宿迁一带由史可法亲自负责。同月,清廷致书史可法要求他投降,但史可法回信委婉拒绝[31]。十一月四日,史可法乘船驻于鹤镇,得知清军已进入宿迁地区,史可法率兵进抵白洋河,命令总兵官刘肇基前往支援。清军回头攻打邳州刘肇基又援助当地驻军,与清军相持半个月才解邳州之围[32]。当时,李自成逃往陕西,史可法请求颁布讨贼诏书,奏章中说:

自今年三月以来,仇敌还在眼前,朝廷却不加剿灭,过去晋朝建都南京,君臣日思夜想要恢复中原,而仅仅保住江南而已;宋朝南渡后,君臣尽心尽力想保守楚、蜀,而仅仅保住临安而已。这样说来,偏安只能是为恢复而退步,没有志在偏安,就能自立于不败之地的。北京陷落之初,黎民百姓洒泪沾襟,官僚士绅悲愤哀痛,还有报仇雪耻的朝气。现在却是军队骄横,粮饷缺乏,文官安坐,武官嬉闹,顿时成了暮气沉沉。黄河上的防御设施,一切都还没办理,人心不够肃穆,命令不能执行。复仇的军队没有听说开向关、陕,讨贼的诏书至今没传到燕、齐。君父的大仇被置之度外。况且,就是人们能住草篷,吃粗食,卧薪尝胆,聚人才,养精神,枕戈待旦,动用全国的物力,破釜沉舟,决一死战,还怕无法解除国家的危亡哩。就我看朝廷中君臣的战略决策,大臣们的所作所为,很有不对的地方。将领用以克敌制胜的是人心中的勇气;君主用以驾驭将领的是伟大的志向。朝廷中志向不能激励,行伍间的勇气就不能鼓足。夏朝的少康不忘父王失国后从地穴中逃出性命的耻辱,汉光武帝不忘兄长被杀后用柴草焚烧时的心情,所以都能有所成就。我愿陛下像少康、光武那样,不希望身边的大臣仅仅把晋元帝宋高宗那样的说法进呈给您。

先皇帝死于乱贼手下,恭皇帝也死于乱贼手下,这是千古不曾有过的哀痛。当时在北边的大臣忠节死难的不多;在南方的大臣讨伐贼寇的又少,这真是千古不曾有过的耻辱啊!平民百姓的家里,父母兄弟被人杀了,还想抛颅头、洒热血,杀了敌人方才甘心。对于朝廷来说,难道就这样置之于脑后了吗?我请求陛下迅速发布讨贼的诏书,授权我和各镇军官都挑选精锐的部队,一直打向秦、关,并请悬上等的爵位用以封赏有功的大臣,给各位将领便宜行事的权力用以敦取成功。对天下发布的诏书,应当痛切淋漓,以便使海内的忠臣义士,听读之后感动、发愤。

国家在遭了这次祸变后,陛下才接着登上皇帝的宝位,所以与以前不同。大臣们只有该诛杀的罪过,没有什么值得登录的功劳。现在皇上您恩外又加恩典,使得武将腰缠宝玉,重臣滥饮如泥。今后应该慎重一些,务必把爵位、俸禄加封给实有功劳的人,以便使猛将武夫有所激励。另外军队在外,最怕的是没有粮草,搜括百姓既不能行,劝人捐助也很难维持。我请陛下把不紧要的工程,可以不花的费用,白日黑夜的晏乐,左右大臣的进贡,这一切都宣布停罢了吧。即使事关国家的典礼,也应该一概考虑节省。因为贼寇一日不灭亡,就是有幽静的宫殿,储秀的香阁,锦绣的衣服,美味的珍馐,陛下您能心安理得地享用吗?所以一定得时时刻刻以报仇为念,振奋举朝文武的精神,集聚四面八方的物力,一齐集中在选将练兵这件事上,以期人心鼓舞,众志成城,老天爷的心会重新向着我大明王朝。

史可法每次写好奏章,必定一遍又一遍地朗读,自己声泪俱下,身边的人听了也感动得流下眼泪[33]。弘光元年(1645年)初,史可法亲自安排高杰率军北上河南,意图协助清军讨伐李自成[34]。高杰到达睢州后,为河南总兵许定国所杀[35]。高杰死后,其部大乱,而黄得功又想借机吞并高部。史可法于是亲自到高部善后,任命高杰的外甥总兵李本身当提督,统领高杰的部队,任命胡茂顺为中军提督,李成栋做徐州总兵[36]。期间高杰的妻子请求高杰之子拜史可法为义父,但为史可法所拒[37]。其后,史可法放弃徐州,退保扬州[38]

弘光元年(1645年)四月,左良玉率數十萬兵力,由武漢舉兵東下,要清君側、「除馬阮」[39]。当时,史可法移军驻泗州,保护明朝祖陵[40]。馬士英竟詘史可法盡撤江防之兵以防左良玉,史可法只得兼程入援,抵燕子磯,以致淮防空虛[41][42]。左良玉為黃得功所敗,及後左良玉嘔血身亡,全軍降清;史可法奉命北返,此時盱眙降清,泗州城陷。史可法遂至揚州,繼續抗清[43]

揚州殉國[编辑]

位於梅花嶺的史可法衣冠冢

五月,清豫亲王多铎兵围扬州。当时,有谣传称许定国军要来歼灭高家军,扬州城中士民全都砸坏城门外出逃命,大小船只为之一空[44]。史可法傳檄諸鎮發兵援救,劉澤清逃,北遁淮安。僅劉肇基等少數兵至,防守見絀。十八日,清军兵临城下[45]。当清军初至时,劉肇基建议趁清军立足未稳,率众出击,但为史可法所拒。十九日,史可法於揚州西門樓寫下四道遺書給他的家人,在他死後,希望夫人和他一起以身殉國,願歸葬鐘山明太祖孝陵之側[46][47][48]二十一日,总兵官李栖凤、监军副使高岐凤投降清军,史可法也未采取措施加以制止,城中力量更加单薄[49]

此時多爾袞勸降,史可法致《復多爾袞書》拒絕投降[50]。副將史德威隨可法有年,可法納德威為義子,託以後事;二十四日清軍以紅夷大炮攻城。入夜,揚州城破,史可法自刎不死,眾人擁下城樓,大呼曰:「我史督師也!」被俘。[51][52]多鐸勸降他:“前以書謁請,而先生不從。今忠義既成,當畀重任,為我收拾江南。”但史可法表示:“城亡與亡,我意已決,即碎屍萬段,甘之如飴,但揚城百萬生靈不可殺戮!”後壮烈就义,终年45岁。总兵刘肇基、骁将马应魁、幕僚何刚、炮队专家陈于阶等皆遇难。[53]

多铎因清军攻打扬州傷亡甚大,攻陷扬州后恼羞成怒下令屠城[54],稱「揚州十日」。史可法死后十二日,遗体不知下落。順治三年(1646年)史德威将其衣冠葬于扬州城天甯门外梅花岭[55]。後來全祖望曾寫《梅花嶺記》描述此事。

評價[编辑]

清高宗以其忠義,將生平事蹟錄入《欽定勝朝殉節諸臣錄》中,評為「節秉清剛,心存幹濟,危顛難救,正直不回」,追諡忠正[56]

史可法是左光斗的學生,方苞曾寫《左忠毅公逸事》,述說史可法與其師左光斗之間的提攜情感,自是錚錚鐵骨、有血有淚[57]

江泽民曾多次用史可法借喻中国烈士,2011年4月,为纪念江上青诞辰100周年,江泽民写下《满江红·江上青百年诞辰祭》,词中写道:“史岭红梅花沥血,芦沟晓月天飞鹤。”[58]

夏完淳說過:“史道鄰清操有餘而才變不足。”“用兵將略非道鄰所長。”[59]

鄭廉說史可法“為人廉謹無大略,特治世之良臣,遇變則信國疊山儔耳。其于駕馭籠絡,應機濟變,非其所長”。[60]

顾诚等现代学者在肯定史可法民族气节与个人操守的前提下,批评其在軍事战略、战术上昏聵無能、誤國誤民:幕僚曾勸他“渡河复山东,不听;劝之西征复河南,又不听;劝之稍留徐州为河北望,又不听”[61],“一以退保扬州为上策”[62]。以史氏为首的弘光朝廷文臣还幻想联合清军剿灭农民军(联虏平寇),为清军长驱直入大开方便之门。其后清軍兵分三路,揮師南下時,史可法竟朝令夕改[63],可謂進退失據、戰守皆廢[64]。經營一年有餘的揚州城,只一天时间便被清军攻破[65]

参考文献[编辑]

引用[编辑]

  1. ^ 明史》(卷274):“可法初以定策功加少保兼太子太保,以太后至加少傅兼太子太傅,叙江北战功加少师兼太子太师,擒剧盗程继孔功加太傅,皆力辞,不允。后以宫殿成,加太师,力辞,乃允。”
  2. ^ 明史》(卷274):“祖应元举于乡,官黄平知州,有惠政。语其子从质曰:“我家必昌。”从质妻尹氏有身,梦文天祥入其舍,生可法。”
  3. ^ 明史》(卷274):“举崇祯元年进士,授西安府推官,稍迁户部主事,历员外郎、郎中。”
  4. ^ 明史》(卷274):“八年,迁右参议,分守池州、太平。”
  5. ^ 明史》(卷274):“其秋,总理侍郎卢象升大举讨贼。改可法副使,分巡安庆、池州,监江北诸军。黄梅贼掠宿松、潜山、太湖,将犯安庆,可法追击之潜山天堂寨。明年,祖宽破贼滁州,贼走河南。”
  6. ^ 明史》(卷274):“十二月,贼马守应合罗汝才、李万庆自郧阳东下。可法驰驻太湖,扼其冲。十年正月,贼从间道突安庆石牌,寻移桐城。参将潘可大击走贼,贼复为庐、风军所扼,回桐城,掠四境。知县陈尔铭婴城守,可法与可大剿捕。贼走庐江,犯潜山,可法与左良玉败之枫香驿,贼乃窜潜山、太湖山中。”
  7. ^ 明季北略》(卷9):“流寇犯安桐等处,安庐道史可法,率众出御,距桐城三十余里,被围于鹿耳城,甚危,可法谓麾下曰:事急矣,吾稔知桐城杨令,年少而才,得彼赴救,围始可解。谁敢驰书者?一将愿往。遂溃围出,夜半叩城缒入,出书白杨。且曰:坐候天明,大事去矣。然时既倥亟,而士卒复寡,尔铭疑思移刻,疾邀诸绅议事。既至即捐其冠带,易以戎衣,率通邑乡兵。趋救,不必长剑大戟,止令每人各持两炬,疏行广队,整肃而行,贼遥见火光烛天,疑大军至,即解围去。可法得免。”
  8. ^ 明史》(卷276):“国维见贼势日炽,请於朝,割安庆、池州、太平,别设巡抚,以可法任之。”
  9. ^ 明史》(卷73):“巡抚安庐地方赞理军务一员。崇祯十年设,以史可法为之。十六年,又增设安、太、池、庐四府巡抚。”
  10. ^ 明史》(卷274):“贼益狂逞,盘牙江北,南都震惊。七月,擢可法右佥都御史,巡抚安庆、庐州、太平、池州四府,及河南之光州、光山、固始、罗田,湖广之蕲州、广济、黄梅,江西之德化、湖口诸县,提督军务,设额兵万人。”
  11. ^ 明史》(卷274):“贼已东陷和州、含山、定远、六合,犯天长、盱眙,趋河南。可法奏免被灾田租。”
  12. ^ 明史》(卷274):“时监军佥事汤开远善击贼,可法东西驰御,贼稍稍避其锋。十一年夏,以平贼逾期,戴罪立功。”
  13. ^ 明史》(卷274):“可法短小精悍,面黑,目烁烁有光。廉信,与下均劳苦。军行,士不饱不先食,未授衣不先御,以故得士死力。连败贼英山、六合,顺天王乞降。”
  14. ^ 明史》(卷274):“十二年夏,丁外艰去。服阕,起户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代硃大典总督漕运,巡抚凤阳、淮安、扬州,劾罢督粮道三人,增设漕储道一人,大浚南河,漕政大厘。”
  15. ^ 明史》(卷274):“拜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因武备久弛,奏行更新八事。”
  16. ^ 明史》(卷274):“十七年四月朔,闻贼犯阙,誓师勤王。渡江抵浦口,闻北都既陷,缟衣发丧。”
  17. ^ 明史》(卷274):“会南都议立君,张慎言、吕大器、姜曰广等曰:“福王由崧,神宗孙也,伦序当立,而有七不可:贪、淫、酗酒、不孝、虐下、不读书、干预有司也。潞王常淓,神宗侄也,贤明当立。”移牒可法,可法亦以为然。凤阳总督马士英潜与阮大铖计议,主立福王,咨可法,可法以七不可告之。而士英已与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高杰发兵送福王至仪真,于是可法等迎王。”
  18. ^ 明史》(卷274):“又明日,王监国,廷推阁臣,众举可法、高弘图、姜曰广。孔昭攘臂欲并列,众以本朝无勋臣入阁例,遏之。孔昭勃然曰:“即我不可,马士英何不可?”乃并推士英。”
  19. ^ 明史》(卷274):“越二日,拜可法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与士英、弘图并命。可法仍掌兵部事,士英仍督师凤阳。”
  20. ^ 明史》(卷274):“当是时,士英旦夕冀入相。及命下,大怒,以可法七不可书奏之王。而拥兵入觐,拜表即行。可法遂请督师,出镇淮、扬。”
  21. ^ 明史》(卷274):“十五日,王即位。明日,可法陛辞,加太子太保,改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
  22. ^ 明史》(卷274):“可法去,士英、孔昭辈益无所惮。孔昭以慎言举吴甡,哗殿上,拔刀逐慎言。可法驰疏解,孔昭卒扼甡不用。可法祭二陵毕,上疏曰:“陛下践阼初,祗谒孝陵,哭泣尽哀,道路感动。若躬谒二陵,亲见泗、凤蒿莱满目,鸡犬无声,当益悲愤。愿慎终如始,处深宫广厦,则思东北诸陵魂魄之未安;享玉食大庖,则思东北诸陵麦饭之无展;膺图受箓,则念先帝之集木驭朽,何以忽遘危亡;早朝晏罢,则念先帝之克俭克勤,何以卒隳大业。战兢惕厉,无时怠荒,二祖列宗将默佑中兴。若晏处东南,不思远略,贤奸无辨,威断不灵,老成投簪,豪杰裹足,祖宗怨恫,天命潜移,东南一隅未可保也。”王嘉答之。”
  23. ^ 史可法《为款虏灭寇庙算已周,乞敕速行,以雪国耻事》奏疏,见冯梦龙《甲申纪事》,《玄览堂丛书》第一一五册
  24. ^ 国榷》(卷103):“不得江南,则漕运阻矣,将何以成天下?”
  25. ^ 谈迁《枣林杂俎》仁集《寓书史可法》条记:“史相国在扬州,清人寓书云:摄政王致书史相国执事,云云。自称本朝抬出,史相国字平行。黄纸如诏敕,又■圈其句。华亭包尔庚于沔黄日芳处见之。”
  26. ^ 杨陆荣三藩纪事本末》(卷1):“崇祯甲申,封黄得功为靖南伯。福王僭立,进侯;令驻仪真。命总兵刘泽清为东平伯,驻庐州;总兵高杰为兴平伯,驻瓜州;总兵刘良佐为广昌伯,驻临淮。大学士史可法开府扬州,兼督其师。”
  27. ^ 明史》(卷274):“得功、泽清、杰争欲驻扬州。杰先至,大杀掠,尸横野。城中恟惧,登陴守,杰攻之浃月。泽清亦大掠淮上。临淮不纳良佐军,亦被攻。朝命可法往解,得功、良佐、泽清皆听命。乃诣杰。杰素惮可法,可法来,杰夜掘坎十百,埋暴骸。旦日朝可法帐中,辞色俱变,汗浃背。可法坦怀待之,接偏裨以温语,杰大喜过望。然杰亦自是易可法,用己甲士防卫,文檄必取视而后行。可法夷然为具疏,屯其众于瓜洲,杰又大喜。杰去,扬州以安,可法乃开府扬州。”
  28. ^ 明史》(卷274):“六月,大清兵击败贼李自成,自成弃京师西走。青州诸郡县争杀伪官,据城自保。可法请颁监国、登极二诏,慰山东、河北军民心。开礼贤馆,招四方才智,以监纪推官应廷吉领其事。八月出巡淮安,阅泽清士马。返扬州,请饷为进取资。士英靳不发,可法疏趣之。因言:“迩者人才日耗,仕途日淆,由名心胜而实意不修,议论多而成功少。今事势更非昔比,必专主讨贼复仇。舍筹兵筹饷无议论,舍治兵治饷无人才。有摭拾浮谈、巧营华要者,罚无赦!”王优诏答之。”
  29. ^ 明史》(卷274):“初,可法虞杰跋扈,驻得功仪真防之。九月朔,得功、杰构兵,曲在杰。赖可法调剂,事得解。”
  30. ^ 明史》(卷274):“北都降贼诸臣南还,可法言:“诸臣原籍北土者,宜令赴吏、兵二部录用,否则恐绝其南归之心。”又言:“北都之变,凡属臣子皆有罪。在北者应从死,岂在南者非人臣?即臣可法谬典南枢,臣士英叨任凤督,未能悉东南甲疾趋北援,镇臣泽清、杰以兵力不支,折而南走。是首应重论者,臣等罪也。乃因圣明继统,钅未钺未加,恩荣叠被。而独于在北诸臣毛举而概绳之,岂散秩闲曹,责反重于南枢、凤督哉。宜摘罪状显著者,重惩示儆。若伪命未污,身被刑辱,可置勿问。其逃避北方、俳徊而后至者,许戴罪讨贼,赴臣军前酌用。”廷议并从之。”
  31. ^ 三藩纪事本末》(卷1):“十月,王师致书可法,以「春秋」之义,有贼不讨,则故君不得安葬、新君不得即位。今闻有僭号江南者,弃恩忘仇,将谓长江天堑、北军不能飞渡耶?夫以中华全力受制潢池,而欲收江左一隅抗衡大国,胜负之数,不待蓍龟矣。诸君子果识时知命、厚爱贤王,宜劝令削号归藩,永绥福位。可法答书,言有贼未讨、新君不得即位,乃不忍死其君者之说耳。若夫天下共主身殉社稷,青宫皇子惨变非常,而拘牵不即位之说,坐昧大一统之义;中原鼎沸,仓卒出师,将何以维系人心、号召忠义?紫阳「网目」,踵事「春秋」。其闻如光武、昭烈,晋元、宋高,皆于国仇未复之日,亟正位号,「网目」未尝斥为自立。又言:契丹和宋,多输金帛;回纥助唐,不利土地。况贵国笃念世好,兵以义动。今贼未伏天诛,卷土西秦,方图报复;此不独本朝不共戴天之仇,亦贵国除恶未尽之虑。伏祈全师进讨。问罪秦中。至于牛耳之盟,本朝使臣久已盈道。”
  32. ^ 明史》(卷274):“十月,杰帅师北征。可法赴清江浦,遣官屯田开封,为经略中原计。诸镇分汛地,自王家营而北至宿迁,最冲要,可法自任之,筑垒缘河南岸。十一月四日,舟次鹤镇,谍报我大清兵入宿迁。可法进至白洋河,令总兵官刘肇基往援。大清兵还攻邳州,肇基复援之,相持半月而解。”
  33. ^ 明史》(卷274):“时自成既走陕西,犹未灭,可法请颁讨贼诏书,言:“自三月以来,大仇在目,一矢未加。昔晋之东也,其君臣日图中原,而仅保江左;宋之南也,其君臣尽力楚、蜀,而仅保临安。盖偏安者,恢复之退步,未有志在偏安,而遽能自立者也。大变之初,黔黎洒泣,绅士悲哀,犹有朝气。今则兵骄饷绌,文恬武嬉,顿成暮气矣。河上之防,百未经理,人心不肃,威令不行。复仇之师不闻及关、陕,讨贼之诏不闻达燕、齐。君父之仇,置诸膜外。夫我即卑宫菲食,尝胆卧薪,聚才智精神,枕戈待旦,合方州物力,破釜沉舟,尚虞无救。以臣观庙堂谋画,百执事经营,殊未尽然。夫将所以能克敌者,气也;君所以能御将者,志也。庙堂志不奋,则行间气不鼓。夏少康不忘出窦之辱,汉光武不忘爇薪之时。臣愿陛下为少康、光武,不愿左右在位,仅以晋元、宋高之说进也。先皇帝死于贼,恭皇帝亦死于贼,此千古未有之痛也。在北诸臣,死节者无多;在南诸臣,讨贼者复少。此千古未有之耻也。庶民之家,父兄被杀,尚思穴胸断豆,得而甘心,况在朝廷,顾可漠置。臣愿陛下速发讨贼之诏,责臣与诸镇悉简精锐,直指秦关,悬上爵以待有功,假便宜而责成效,丝纶之布,痛切淋漓,庶海内忠臣义士,闻而感愤也。国家遘此大变,陛下嗣登大宝,与先朝不同。诸臣但有罪之当诛,曾无功之足录。今恩外加恩未已,武臣腰玉,名器滥觞。自后宜慎重,务以爵禄待有功,庶猛将武夫有所激厉。兵行最苦无粮,搜括既不可行,劝输亦难为继。请将不急之工程,可已之繁费,朝夕之燕衎,左右之进献,一切报罢。即事关典礼,亦宜概从节省。盖贼一日未灭,即有深宫曲房,锦衣玉食,岂能安享!必刻刻在复仇雪耻,振举朝之精神,萃万方之物力,尽并于送将练兵一事,庶人心可鼓,天意可回。”可法每缮疏,循环讽诵,声泪俱下,闻者无不感泣。”
  34. ^ 顾诚《南明史》,第122页
  35. ^ 三藩纪事本末》(卷1):“乙酉正月,杰抵归德,约定国同事。时定国驻睢,有言其送子渡河者。杰遣人邀定国,不至。杰因邀巡抚越其杰、巡按陈潜夫,同赴睢。定国郊迎,其杰讽杰勿入城,勿听。十三日,杰兵已尽发开封戍守,且邀定国去睢。是夜,定国享杰。杰醉,微言及送子事;定国大疑。杰既卧,传炮大呼,众拥杰至定国所杀之;其杰、潜夫遁。明日,杰部回睢攻城,老弱无孑遗;定国来降于王师。杰为人淫毒,扬民闻其死,皆相贺;然是行也,进取之志甚锐,故时有惜之者。”
  36. ^ 明史》(卷274):“遂如徐州,以总兵李本身为提督,统杰兵。本身者,杰甥也。以胡茂顺为督师中军,李成栋为徐州总兵。”
  37. ^ 顾诚《南明史》,第125页
  38. ^ 顾诚《南明史》,第126页
  39. ^ 明史》(卷273):“马士英、阮大铖用事,虑东林倚良玉为难,谩语修好,而阴忌之,筑板矶城为西防。良玉叹曰:“今西何所防,殆防我耳。”会朝事日非,监军御史黄澍挟良玉势,面触马、阮。既返,遣缇骑逮澍,良玉留澍不遣。澍与诸将日以清君侧为请,良玉踌躇弗应。亡何,有北来太子事,澍借此激众以报己怨,召三十六营大将与之盟。良玉反意乃决,传檄讨马士英,自汉口达蕲州,列舟二百余里。”
  40. ^ 明史》(卷274):“时大兵已取山东、河南北,逼淮南。四月朔,可法移军驻泗州,护祖陵。”
  41. ^ 三藩纪事本末》(卷1):“可法曰:“上游不过欲除君侧之奸,原不敢与君父为难。若北兵一至,宗社可虞,不审辅臣何意蒙蔽若此!”又移书士英;士英惟以左兵为虑,不应。刘洪起亦奏称:“清兵直下,恐为南京忧。”总督王永吉亦言:“徐镇势不能有,何以保江北?”俱不应。”
  42. ^ 顾诚《南明史》,第130页
  43. ^ 明史》(卷274):“可法乃趋天长,檄诸将救盱眙。俄报盱眙已降大清,泗州援将侯方岩全军没。可法一日夜奔还扬州。”
  44. ^ 明史》(卷274):“讹传定国兵将至,歼高氏部曲。城中人悉斩关出,舟楫一空。”
  45. ^ 《大清世祖实录·卷十六》
  46. ^ 明史》(卷274):“作书寄母妻,且曰:“死葬我高皇帝陵侧。””
  47. ^ 史可法:《史可法遺書》遺書一:「敗軍之將,不可言勇;負國之臣,不可言忠。身死封疆,實有餘恨。得以骸骨歸鐘山之側,求太祖高皇帝鑒此心,於願足矣。乙酉四月十九日,大明罪臣史可法書。」
  48. ^ 史可法:《史可法遺書》遺書二:「可法死矣!前與夫人有定約,當於泉下相候也。四月十九日,可法手書。」
  49. ^ 顾诚《南明史》,第133页
  50. ^ 復多爾袞書》:“大明国督师、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史可法顿首,谨启大清国摄政王殿下:南中向接好音,法遂遣使问讯吴大将军,未敢遽通左右;非委隆谊于草莽也,诚以大夫无私交,《春秋》之义。今倥偬之际,忽捧琬琰之章,真不啻从天而降也。循读再三,殷殷至意,若以逆贼尚稽天讨,为贵国忧,法且感且愧。惧左右不察,谓南国臣民媮安江左,意忘君父之雠,敬为殿下一详陈之。   我大行皇帝敬天法祖,勤政爱民,真尧舜之主也。以庸臣误国,致有三月十九日之变。法待罪南枢,救援无及。师次江上,凶问突来,地坼天崩,山枯海泣。嗟乎!人孰无君,虽肆法于巿朝,以为泄泄者之戒,亦奚足谢先帝于地下哉?尔时南中臣民,哀恸如丧考妣,无不拊膺切齿,欲悉东南之甲,立翦凶仇。而二三老臣,谓国破君亡,宗社为重,相与迎立今上,以系中外之心。今上非他,神宗之孙,光宗犹子,而大行皇帝之兄也。名正言顺,天与人归。五月朔日,驾临南都,万姓夹道欢呼,声闻数里。群臣劝进,今上悲不自胜,让再让三,仅允监国。迨臣民伏阙屡请,始以十五日正位南都。从前凤集河清,瑞应非一;告庙之日,紫云如盖,祝文升霄,万目共瞻,欣传盛事。(大江涌出柟梓数十万章,助修宫殿。岂非天意也哉?)越数日,命法视师北上,刻日西征。忽传我大将军吴三桂借兵贵国,破走逆成,殿下入都,即为我先皇帝后发丧成礼,扫清宫阙,抚辑群黎,且罢薙发之令,示不忘本朝。此等举动,振古铄今,凡为大明臣子,无不长跪北向,顶礼加额,岂但如明谕所云感恩图报已乎!谨于八月,薄治筐篚,遣使犒师,兼欲请命鸿裁,连兵西讨。是以王师既发,复次江淮。乃辱明诲,引《春秋》大义来相诘责,善哉乎推言之!然此文为列国君薨,世子应立,有贼未讨,不忍死其君之一说耳。若夫天下共主,身殉社稷,青宫皇子,惨变非常,而犹拘牵不即位之文,坐昧大一统之义,中原鼎沸,仓猝出师,将何以维系人心,号召忠义?紫阳《纲目》,踵事《春秋》,其间特书,如莽移汉鼎,光武中兴;丕废山阳,昭烈践阼;怀愍亡国,晋元嗣基;徽钦蒙尘,宋高缵统;是皆于国仇未翦之日,亟正位号。《纲目》未尝斥为自立,率以正统予之。甚至如玄宗幸蜀,太子即位灵武,议者疵之,亦未尝不许以行权,幸其光复旧物也。本朝传世十六,正统相承,自治冠带之族,继绝存亡,仁恩遐被。贵国昔在先朝,夙膺封号,载在盟府,(后以小人构衅,致吞兵端。先帝深痛疾之,旋加诛戮,此殿下之所知也,)甯不闻乎?今痛心本朝之难,驱除乱逆,可谓大义复著于《春秋》矣。(若乘我国运中微,一旦视同割据,转欲移师东下,而以前导命元凶,义利兼收,恩仇倏忽,奖乱贼而长寇仇,此不独孤本朝借借力复雠之心,亦甚违殿下仗义扶危之初志矣。)昔契丹和宋,止岁输以金缯;回纥助唐,原不利其土地。况贵国笃念世好,兵以义动,万代瞻仰,在此一举。若乃乘我蒙难,弃好崇雠,规此幅员,为德不卒,是以义始而以利终,为贼人所窃笑也。贵国岂其然?往先帝轸念潢池,不忍尽戮,剿抚互用,贻误至今。今上天纵英明,刻刻以复仇为念。庙堂之上,和衷体国;介胄之士,饮泣枕戈;忠义民兵,愿为国死。窃以为天亡逆闯,当不越于斯时矣。语云:“树德务滋,除恶务尽。”今逆贼未伏天诛,谍知卷土西秦,方图报复;此不独本朝不共戴天之恨,抑且贵国除恶未尽之忧。伏乞坚同仇之谊,全始终之德,合师进讨,问罪秦中,共枭逆贼之头,以泄敷天之愤。则贵国义闻,照耀千秋;本朝图报,惟力是视。从此两国誓通盟好,传之无穷,不亦休乎!至于牛耳之盟,则本朝使臣,久已在道,不日抵燕,奉盘盂从事矣。法北望陵庙,无涕可挥;身蹈大戮,罪应万死;所以不即从先帝于地下者,实惟社稷之故。传云:“竭股肱之力,继之以忠贞。”法处今日,鞠躬致命,〔克尽臣节,所以报也〕(尽臣节而已。即日奖率三军,长驱渡河,以穷狐鼠之窟,光复神州,以报今上及大行皇帝之恩。贵国即有他命,弗敢与闻)。惟殿下实昭鉴之。 弘光甲申九月十五日。”
  51. ^ 明史》(卷274):“越二日,大清兵薄城下,砲击城西北隅,城遂破。可法自刎不殊,一参将拥可法出小东门,遂被执。可法大呼曰:“我史督师也。”遂杀之。”
  52. ^ 史得威的《維揚殉節紀略》記載史得威把史可法從城東小門的城牆上放了下去。史可法仰臥地上,被俘。
  53. ^ 温睿临:《南疆绎史》,第218页。
  54. ^ 明季南略》(卷8):“廿五日丁丑,可法开门出战,清兵破城入,屠杀甚惨。”
  55. ^ 明史》(卷274):“可法死,觅其遗骸。天暑,众尸蒸变,不可辩识。逾年,家人举袍笏招魂,葬于扬州郭外之梅花领。”
  56. ^ 舒赫德于敏中彭元珫:《欽定勝朝殉節諸臣錄》卷一〈專諡諸臣〉:「督師、太傅、建極殿大學士、兵部尚書史可法,錦衣衛籍,祥符人;崇禎中,歷安池道為安慶巡撫,愛民敬士,屢卻寇兵,進南京兵部尚書,誓師勤王,迎立福王,出鎮江北,力圖興復,大兵克揚州,自刎不殊,被執死之。史可法節秉清剛,心存幹濟,危顛難救,正直不回,今諡忠正。」
  57. ^ 方苞《左忠毅公軼事》:“一日,使史公更敝衣草屨,背筐,手長鑱,為除不潔者,引入,微指左公處,則席地倚牆而坐,面額焦爛不可辨,左膝以下,筋骨盡脫矣!史前跪,抱公膝而嗚咽。公辨其聲,而目不可開,乃奮臂以指撥眥,目光如炬。怒曰:「庸奴!此何地也,而汝前來!國家之事,糜爛至此。老夫已矣,汝復輕身而昧大義,天下事誰可支拄者!不速去,無俟姦人構陷,吾今即撲殺汝!」因摸地上刑械,作投擲勢。史噤不敢發聲,趨而出。後常流涕述其事以語人曰:「吾師肺肝,皆鐵石所鑄造也!」”
  58. ^ 曹阳. 江泽民品评史可法:"中国人历来是讲民族气节的". 中国共产党新闻网. 2011-12-01 [2015-04-24]. 
  59. ^ 夏完淳:《續倖存錄》,《南都雜誌》。
  60. ^ 鄭廉:《豫變紀略》卷八,浙江古籍出版社1984年版,第201頁。
  61. ^ 阎尔梅:《阎古古全集》
  62. ^ 顧誠南明史》第五章〈弘光政權的瓦解〉第二節〈睢州之變和史可法南竄〉
  63. ^ 顧誠《南明史》第五章〈弘光政權的瓦解〉第四節〈揚州失守〉:某日早晨“督一應軍器錢糧至浦口會剿”,中午令“諸軍不必赴泗,速回揚州聽調”;下午又令“盱眙告急,邳宿道可督諸軍至天長接應”
  64. ^ 曾節明,〈中华厄运反思录〉
  65. ^ 顧誠《南明史》第五章〈弘光政權的瓦解〉第四節〈揚州失守〉批評:作為政治家,他在策立新君上犯了致命的錯誤,導致武將竊取「定策」之功,大權旁落;作為軍事家,他以堂堂督師閣部的身分經營江北將近一年,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卻一籌莫展,毫無作為。直到清軍主力南下,他所節制的將領絕大多數倒戈投降,變成清朝征服南明的勁旅,史可法馭將無能由此可見。即以揚州戰役而言,史可法也沒有組織有效的抵抗。某些史籍說他堅守揚州達十天之久,給清軍重大殺傷,也不符合事實。史可法自己在四月二十一日寫的遺書中說:清軍於十八日進抵城下,“至今尚未攻打,然人心已去,收拾不來”。多鐸下令攻城以前,史可法即已“自覺憒憒”,把軍務交幕僚處理。二十四日清軍開始攻城,不到一天揚州即告失守。史可法作為南明江淮重兵的統帥,其見識和才具實在平凡得很。比起江陰縣區區典史閻應元陳明遇率領城中百姓奮勇抗清八十三天,相去何止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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