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四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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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被拉倒的清華大學二校門。

破四旧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在文化大革命初期,以大中学生红卫兵为主力进行的以“破除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相标榜的社会运动,其伴随着红卫兵运动的兴起而席卷了中国大陆。与“破四旧”相对应,是“立四新”,意指“树立新思想、新文化、新风俗、新习惯”。

「四舊」釋義[编辑]

中國共產黨並不認同民國時期的「四維八德」。故而中國大陸在文化大革命期間,「四維八德」同樣被認為需「破四舊」而加以毀壞。圖為廣州原國立中山大學西門牌坊背面的八德「忠孝 仁愛 信義 和平」在文革時被人用水泥破壞。牌坊由國立中大首任校長鄒魯題字。
民國革命家史堅如墓雕像上的「中華民國」及「革命」被鏟去,多年後才被修補。
黃花崗七十二烈士墓中的中國國民黨黨員及海外支部獻石,「國民黨」三字均被鏟去,多年後才被修補。

「四旧」意指“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的合称、统称,含贬义。源于林彪五·一八讲话,由《人民日报》社论《横扫一切牛鬼蛇神》(1966年6月1日)第一次明确提出,为《十六条》所肯定,又是林彪八·一八讲话中提出的号召。

无产阶级共产主义社会主义运动产生以前的漫长历史阶段裡,所有先人创造、社会形态遗留下来的文化财富,在文革意识形态看来,都是旧的、腐朽的、反动的,必须与之彻底决裂,清除干净。这种观念早已深入普通老百姓的心目,人人以之为耻,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得极其广泛。

旧思想[编辑]

在这样一套思想观念的观照下,旧思想,是历史上从孔子老庄等先秦诸子,经董仲舒韩愈朱熹,到王阳明曾国藩胡适刘少奇等所有封建主义资产阶级代表人物的思想,既指他们的著作,也指在他们影响下的其他作品。

旧文化[编辑]

旧文化,指旧时代的礼仪制度、文学艺术、教育思想和实践等精神现象,既有成文的,也有不成文的遗存。它包含的内容比旧思想的范围更广。

旧风俗[编辑]

旧风俗,指历史上人们日常生活中代代传承、相延成俗、层叠积累的时尚(包括衣食住行、年节、婚丧、娱乐)、礼节、习惯,即旧文化的世俗表现。属于一种亚文化。

旧习惯[编辑]

旧习惯,历史上、现实中长期生活形成的行为模式、倾向、风气,也包括从旧思想、旧文化、旧习惯派生出来的心理定式。与前三者相比,更加处在表象外层。

这些东西,在马列主义经典作家看来不少是应该属于人类创造的共同财富,应该纳入汉民族的文化遗产。由于中国近代危机促成的不断激进,它们被五四新文化批判以后,又被1949年以来中共舆论机器加以政治宣判、漫画化──妖魔化处理后,反复传播,已经形成了共识(无意识),是假、醜、恶的化身。没有人再去思考、探究所谓四旧是什么。因此当林彪号召“我们要打破一切剥削阶级的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要改革一切不适应社会主义经济基础的上层建筑,我们要扫除一切害人虫,搬掉一切绊脚石”时,并没有引起人们异样的感觉。

文革对四旧的抨击、破除,看似有打死老虎的嫌疑,声势浩大,言不及义。其实是言在此而义在彼,有从摧毁观念形态的传统权威入手,打破固有的思维定势,模糊法与非法的界限,达到摧毁现实政治权威(大小走资派)的功利目的、实用功能的。同时也让普通人陷入对四旧(传统是对它的中性称呼──人无往而不在传统裡)的自我检讨、恐惧中,从而形成类似原罪、必须永无休止地忏悔赎罪的自我想象,在惶惶然的颤栗中听命、顺从于当下的政治权威。

历史[编辑]

國立中大正門牌坊,首任校長鄒魯題寫的「國立中山大學」已在文革時被毀,變成毛澤東的「為人民服務」。
粵軍第一師諸先烈紀念碑基座左側被完全鑿除的碑文。
破壞落款人名是常態,這是雷蔭棠先生墓碑的胡漢民題字修復處。

肇始[编辑]

1966年6月1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提出“破除几千年来一切剥削阶级所造成的毒害人民的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的口号;后来十六条又明确规定“破四旧”、“立四新”是文革的重要目标。

1966年8月17日夜,北京市第二中学的红卫兵拟就了大字报《最后通牒——向旧世界宣战》,宣布要“砸烂一切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8月18日,毛泽东在天安门接见红卫兵之后,首都北京的红卫兵开始走上街头“破四旧”。他们把基于共产主义意识形态政治正确的思想文化上的破旧立新,简单化为对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的一系列物化形态的破坏行动。一时间,给街道、工厂、公社、老字号商店、学校改名,剪小裤腿、飞机头、火箭鞋,揪鬥学者、文学家、艺术家、科学家等“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等暴力行为成风。

当时的新华社对此进行了连续、正面的歌颂性报道。例如,人民日报的社论《好得很》(1966年8月23日)指出:“许多地方的名称、商店的字号,服务行业的不少陈规陋习,仍然散发着封建主义资本主义的腐朽气息,毒化着人们的灵魂。广大革命群众,对这些实在不能再容忍了!”“千千万万‘红卫兵’举起了铁扫帚,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把这些代表着剥削阶级思想的许多名称和风俗习惯,来了个大扫除。”

破壞升級[编辑]

这股潮流迅速涌向全国,各地红卫兵竞相效仿:冲击寺院、古迹(包括山东曲阜孔庙、孔林),捣毁神佛塑像、牌坊石碑,查抄、焚烧藏书、名家字画,取消剪指甲、美容、摩面、洁齿等服务项目,停止销售具有“资产阶级生活方式”色彩的化妆品、仿古工艺品、花发卡等商品,砸毁文物(海瑞墓、龙门石窟佛头、善本图书),烧戏装、道具,勒令政协、民主党派解散,抓人、揪鬥、抄家,从城市赶走牛鬼蛇神,禁止信徒宗教生活,强迫僧尼还俗……甚至打擂台似的相互竞赛,看谁的花样翻新出彩。一时间,基本没有受保护的文化遗产[1],基本没有受保护的私人财产和私生活领域,基本没有受保护的人身自由(连老人的胡子都当成四旧来革除),破四旧成了践踏法律、恣意妄为的绝对律令、通行证件、神符魔咒。

反抗[编辑]

这些活动在一些地方引起了自发的反抗,工人、农民、军人与红卫兵发生冲突。中共中央8月22日批准、转发公安部给毛泽东和中央的报告《严禁出动警察镇压革命学生运动》。其中规定“不准以任何借口,出动警察干涉、镇压革命学生运动”,“重申警察一律不得进入学校”,“重申除了确有证据的杀人、放火、放毒、破坏、盗窃国家机密等现行反革命分子,应当依法处理外,运动中一律不逮捕人”。

結束[编辑]

1968年12月22日,《人民日报》文章引述了毛泽东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随后,上山下乡运动开始,红卫兵运动逐渐停止,破四旧的种种行为也逐之渐渐消失。

文革中后期仍有“破四旧”的提法,观念上的意识形态批判还延续、伸展着,但已经没有1966年那样简单、激烈的行动了。

影响[编辑]

文物破壞[编辑]

新一軍印緬陣亡將士公墓孫立人題寫的門牌,因破壞及沒有保養的緣故,現已幾乎不可辨認。

破四旧成为文物古迹的一次浩劫,至今受损古迹和文物都无法确切统计。仅北京市1958年第一次文物普查时记载保存下来的古迹6843处,“破四旧”中毁坏了4922处。全国范围的破坏更数不胜数。在这场运动的笼罩下,中国没有法律、民众失却自由,俨然一片乱世,没有受保护的文化遗产,没有受保护的私人财产、私生活领域,没有受保护的人身自由——荒诞的是,有些老人留了一辈子的胡子也被当成“四旧”的对象。

据统计,从1966年11月9日至12月7日,谭厚兰率领红卫兵共毁坏文物6000余件,烧毁古书2700余册,各种字画900多轴,历代石碑1000余座,其中包括国家一级保护文物的国宝70余件,珍版书籍1000多册,这声浩劫是 “破四旧”运动中损失最为惨重的。

心智層面[编辑]

破四旧不仅造成了社会生活的混乱,财产、文物的损失,更让红卫兵从学生循规蹈矩的行为规范、习惯裡挣脱出来,打破了种种文明和传统的禁忌,把阶级斗争从理念转化为实行践履的狂热。行动赋予了他们青春的自信、权威,使他们崇尚非理性暴力,崇尚可以恣意妄为的权力,为红卫兵在1967年的政治性的造反、“夺权”做了热身演习。人们也被从日常生活秩序的规行矩步中拽了出来,一部分人开始加入到这场看似“疯狂”的运动中,另一些人则像受了催眠似的听之任之、逆来顺受。

正面影响[编辑]

也有一些人[谁?]认为破四旧确实给当时仍然普通迷信思想严重的农村带来了积极的变化。[來源請求]

破坏目标[编辑]

注释[编辑]

  1. ^ 周恩来曾出面保护了杭州灵隐寺四库全书敦煌莫高窟等一批文物,但就全国而言,能被专门保护下来的文物相当有限。绝大多数政府官员在毛泽东及党中央的文革动员命令下因怕被攻击为 “反对文化革命”而不敢出面。

參見[编辑]

参考资料[编辑]

  • 席宣 金春明《“文化大革命”简史》,中共党史出版社1996年版;
  • 本报评论员《好得很》,《人民日报》社论1966年8月23日;
  • 顾双雪 孟竞文《把“四旧”打个落花流水》,《人民日报》1966年8月24日。
  • 《大动乱的时代》,作者王年一,河南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
  • 《在庆祝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群众大会上林彪同志的讲话》,《红旗》杂志1966年11期

外部链接[编辑]

  • 几多文物付之一炬?一九六六年“破四旧”简记[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