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江

韩江位于廣東省東部，全长约470公里，是广东省第二长的河流，仅次于珠江。韩江是前潮州府（包括现在潮汕地区的揭阳市、汕头市、潮州市，与梅州地区的大埔县、丰顺县）各民系人民的母亲河。

历史

韩江在唐朝之前曾经因鳄鱼之祸而被称为恶溪或鳄溪，后来当地百姓为纪念韩愈被贬潮州时为当地做出的贡献而得名。

古代韩江流域的交通

作 者： 郑向东（暨南大学历史系 广州 510632） http://www.cnki.com.cn/Article/CJFDTotal-LSZB201109017.htm

韩江地处闽粤交界，古代大部分时间上游地区是福建汀州，中下游地区是潮州，宋代与清代，中游地区从潮州分出梅州。韩江的上游是汀江，中游有梅江和梅潭河，三江流至大埔县三河坝汇合后正式称韩江。

古代岭南河流密布，水路交通地位重要，闽越人又“习于水斗，便于行舟”(1)，河流便成了天然的交通网络。秦统一岭南时，秦尉屠睢率军进攻岭南,粮饷供给运输成为问题，后史禄领导“凿渠运粮”，挖成灵渠，联通珠江与长江水系，才解决挺进岭南军队的粮草供给，最终得以控制岭南，可见岭南水道交通在古代生活中的地位。韩江及其众多支流组成韩江水路网络，交通线路大多是顺着江河沿岸走出来，是流域内部以及连接江西、闽北闽南、广州的主要交通干道。古代水路运输方式则主要是“编木为筏”，“刳木为舟，剡木为楫，舟楫之利，以济不通，致远以利天下，”(2) 利用木排、竹排、桨船、木帆船，借助人力、风力以及水流的冲力航行，穿梭于惊涛骇流和狭谷险滩之中运送人员和物资。 观察韩江流域各时期州县治所的设置，不难发现，不论是潮州、汀州、梅州，还是各县城，它们几乎都是沿韩江及其支流而设。这可以从另一个侧面证明韩江水运在本地区早期开发与发展的重要性。

韩江流域与外界的联系，向北进入江西有三条通路，即汀州—瑞金，汀州—宁化—石城，石窟河—武平—羊角水—会昌。向西与广州有上下两路，上路是水路为主，五华河¬—华城—龙川—广州，下路以陆行为主,沿海岸线而行, 潮州—潮阳—惠来—海丰—惠州—广州。东通福建省内有上中下三路，上路长汀—沙县—南平，中路上杭—杂罗—漳州，下路沿海岸线陆行，潮州—云霄—漳浦—漳州。还有南向的海路通道。

一、流域内部交通

韩江整个流域河网密布，下面的“韩江全流域河流图”可以看出，韩江及其分支流几乎伸展到流域的各个角落，再加上大部分河流都可通航，因此韩江流域内的交通都是利用韩江及其分支流水路或顺着江河沿岸走出来。

流域内最主要的交通线路是：从汀州沿着汀江、韩江南下至潮州。《太平寰宇记》载，“溪水，在州东四十里，地名石涵内流出；从城过，直至广南潮州，通小船。”(3) 古诗说，“山遭庾岭为南徼，水与潮阳作上流。”(4) 而韩江下流的潮州人进入江西、福建也多走水路，地方志说，“潮人赴闽汀、江浙必由之水道也。”(5) 《临汀志》记：“长汀，。。。。水路，鄞江溪，自县十里而南会于麻潭，又十五里会于南溪，又二十五里会于大潭，直至上杭县。”“上杭，。。。。水路，长汀溪入县境与六乡之水会，直至潮州。自汀至潮，凡五百滩，至鱼矶逾岭”(6) 《太平寰宇记》“梅州”条载：“东北至汀州鱼矶镇六百五十里。” (7)又有元代潮州《三阳志》载，“北路山径崎岖，便于舟行。”(8) 这些记载清楚地勾画出一条完整的交通线路，这条通道，大部分水路通航，加上沿岸崎岖山路就是韩江流域南北向的主要通道。大埔石上埠、汀江上杭以上水急滩险，一大段是不能通航的，这要到宋理宗绍定五年(公元1232年)汀州知州李华、长汀县令宋慈时，才炸滩开辟了汀江这段航路。梅江水路有两条，一条从武平下石窟河；一百三十里至程乡，东流至蓬辣滩，遂至三河坝，过三河入海阳，经障湖、澺溪，到广济桥入潮州城。梅江另一水路是走五华河和兴宁江。《舆地纪胜》记载：“兴宁江，在兴宁县东南三十七里，白石马村流下，丹阳水口合宁昌渡，下流入梅州。”

历史上，由于韩江水道的作用，汀州与韩江下游地区的联系远多于与福建其他地区，这可以从宋明食盐的猖狂走私到朝廷政策的转变得到证明。宋绍定五年（1232）前，汀州六县居民中，长汀、宁化、清流三县居民食“福（州）盐”，上杭、武平、连城三县居民食“漳（州）盐”。福州至汀州路远又费时，这个规定使得汀州及其邻近的虔（赣）州盐价腾昂，两地居民苦于“食盐不足”。而另一方面，潮州也是产盐之地，有韩江、汀江连接，汀潮接壤，而盐价却相差几倍，私盐贩受到利益驱动，居民中从事贩卖私盐的现象严重。为此，胡太初《临汀志》记载，“郡守赵崇模申请谓搬运漳盐，系遵陆路，恐脚夫有改，反为一方之扰，莫若改运潮盐。绍定五年，准尚书省札，从本路 郑转运之请，许本州岛及诸县艰于运福盐者改运潮（盐）。本州具申朝廷，乞行下诸监司移文 潮州，立定体例”(9) 汀州所食之盐与福建各地不同。明代的王世懋在《闽部疏》也有说明: “西三郡皆朝宗于福, 自长乐入海, 独汀水南行入于潮阳, 水名从丁南位也。故七郡盐政皆统于福转运, 而汀盐独食广盐。”(10) 汀州食盐的更改就是对汀州与潮州亲密的一个最好注脚。汀州有祭祀海神妈祖的庙宇，经考证是宋代所建，汀州离海较远，为何建有妈祖庙，背后揭示了古代韩江水运的活跃与重要性。

二、与广州的交通

韩江流域西通广州有上下两路，上路走水路,从广州出发,溯东江至龙川,陆行80 里,沿五华河，下梅江,转韩江,到潮州。据前人考证，唐朝韩愈贬潮州刺史时走的就是这条路，直到北宋以前,韩江流域与广州的陆上交通以上路为主。

下路以陆行为主,沿海岸线走,经从潮州、潮阳、惠来、海陆丰、惠州再到广州。南宋绍兴二十九年,潮州参知政事林安宅主持了对下路的大规模修整,林安宅《潮惠下路修驿檀木记》说，“潮惠之守令，皆欣然相从，与其佐同心协力，创盖铺驿，增培水窟，夹道植木，跨河为梁。诱劝乡民，移居边道。而海丰令陈光，又唱增置铺兵之说于予；而潮、惠二守深以为然。每亭驿各差兵士以供执役之劳；而百姓之为亭驿子者，率皆罢去。俾得仰事俯育，不复有追呼之忧。予又刷上路驿铺之冗兵，以益下路。依闽中温陵上下路，各置铺例闻于朝廷。于是铺兵与居民相为依倚。道旁列肆为酒食，以待行人。来者如归，略无前日之忧。”(11) 宋光宗绍熙年间,转运使黄枪又兴建了多座庵驿, “自是潮惠之间,庵驿相望。” (12)下路便取代上路地位成为广东东部的主驿道，使宋代潮州成为东通闽浙的中心枢纽， “凡趋闽趋广者, 靡不经焉。” (13)

三、与江西的交通

汀州（长汀）位于韩江流域的上游，往北进入江西，其交通通道则由汀州西行山路，越过武夷山南麓，进入江西境内，有隘口，是瑞金县界，出隘岭20里至瑞金东。《江西通志》载，瑞金县“东，陆大路，自县东门二十一里，至大隘岭，福建汀州府长汀县交界。”(14) 大隘岭山高险峻，连绵往北有北隘岭，《大清一统志》:“大隘岭，在瑞金县东二十里，接长汀县界，險隘特甚，又北隘岭，在东北七十里，亦接长汀界。”(15) 到瑞金后再沿贡水经虔州(赣州)、顺赣江至洪州(南昌)，达长江流域。唐末，王绪入福建就是走这条路，由赣州进入，攻陷长汀，再至漳州等地。

从韩江流域进入江西的第二条线路也是翻越武夷山脉入江西，所以旧志说“汀界闽粤西南徼，崇岗复岭，深溪窈谷。山联脉于章贡，水趋赴于潮阳。”(16) 由汀州沿卧龙山、鸡笼山往北到宁化，翻越武夷山脉进入江西的石城，再到宁都（虔化）。“卧龙山，山脉分支于赣之宁都，东北为虎头山，历石城界，” “鸡笼山,在长汀县北五十里。”(17) 这一通道也是历史上著名的移民路线，从江西石城到福建宁化，中途有一个著名的地方——石壁。今天，作为移民中转站，石壁的廓头街通道上有个门洞，门额上仍留存着“闽粤通衢”的字样。(18) 《广东兴宁刘氏族谱》记录了一个经宁化石壁而来韩江地区定居的例子，“一百二十七世祖，讳祥公，字图南，。。。。。公原居河南洛阳，唐朝末僖宗乾符间，因避黄巢之战乱，祥公携子孙从洛阳向南迁居福建省汀州府宁化县石壁洞葛田凹开基创业。繁衍子孙，故为唐朝末年中代始祖。祖妣合葬石壁洞八仙下棋形。裔孙分居崇安县五夫里和粤东，…… ” (19)

元代至元二十一年(1284 年),广东道宣慰使月的迷失开辟自隆兴(今江西省南昌市) ,经抚州(今江西省临川市) , 入邵武(今福建省邵武县) , 下汀州, 然后顺汀江直下潮州的驿路。全程“径道一千六百余里, ”“立站一十七处”(20) 韩江流域内的驿站从清流站开始，有石牛站、馆前站、临汀站、温泉驿、成功驿、双溪驿、上洪驿, 刘奢驿、三河站、产溪站、潮州路在城站。(21) 临汀站开始就是沿韩江走的，所以《永乐大典》里的《汀州府》载:“本府《临汀志》, 临汀为郡治长汀, 上接剑邵, 下抵漳梅潮, 旁联赣。其趋邻郡皆道路, 若水路, 则长汀溪达上杭, 直潮州, 入于海。” (22)

韩江流域第三条通江西之路也是水道，沿梅江支流石窟河上溯，经过武平继续上行，进入江西境内，有羊角水，这是赣江的上流贡水的源头，可以换船直下会昌。石窟河并非全河段都可以通船，但两岸羊肠小道仍然是闽粤赣三省的沟通路道，就象明代林大春在《凿石通河碑记》所描述的：“(石窟河)独其中阻积石，郁为狂澜，外涌流沙，汇为激湍。以故，蛟龙不入，舟楫不可通也。故凡自潮溯流而上者，率以旬入邑界，未至可数十里，即舍舟而徒，策蹇而趋，则见石蹬云梯，纡回跋涉，乌道羊肠，肩摩踵接。商旅为之踌躇，车马为之蹀躞。负米赍粮，推盐辇铁。轰轰钲钲，络绎不绝。渴者饮于渠，疲者休于树。” (23)这条交通道路没有长汀往瑞金通畅，石窟河航道完全开通是在明万历年间。由于明代赣州、汀州食盐是由韩江下游的潮州供应，赣米则南销潮州，石窟河河道通航受阻，造成了运输物资的艰难，所以当时的平远县令黄郁桂组织了凿石通河。

四、与福建的交通

1，汀州至南平 从长汀、宁化沿沙溪到永安、沙县到延平（今福建南平），《三山志》说，“出汀州之寜化，西至清流、沙县”(24)， 再顺闽江下福州，或上蒲城进浙江。这条顺闽江而走的路线是闽西通福建各地的最古老的天然之路。

2，上杭、杂罗至漳州 从上杭县至杂罗(龙岩)分成两支，一条向南到漳州；《太平寰宇记》曰：“上杭场，州南，去八日程接漳州界。”(25) 唐漳州刺史陈元光重视发展交通，垂拱三年(687年)修建闽西通漳州的驿路，从苦草镇(即龙岩)，越夫人妈岭(林田岭)、 和溪、龙平(今龙山)、月岭(今天宝)、京元(今茶圃)、抵漳州。另一条线路是龙岩向东到尤溪或永安；《元和郡县志》载，“尤溪县，开元二十九年开山洞置。县东水路沿流至侯官县西，水路泝流至汀州龙岩县。”(26) 至永安则北出九龙滩入沙溪，沿沙溪(沙县)、延平(南平)、建安(建瓯)，可通浙江。

3，潮州至漳州的通路 从潮州出发，沿海岸线到诏安、云霄，有盘陀岭，再过漳浦，就到漳州。中间虽有博平岭的影响，但总体来说，地势较为平坦。漳州是唐朝垂拱二年(686年) 陈元光请建，漳州建置后，刺史陈元光将西北路、北路古道和闽粤古道都辟为驿道 。(27)驿道北通今泉州，南抵潮州，西达龙岩、长汀。唐朝大中元年，李德裕被贬潮州司马，曾走这条路，途经盘陀岭时，李德裕做了《盘陀岭驿楼》一诗：“嵩少心期杳莫攀，好山聊复一开颜。明朝便是南荒路，更上层楼望故关。”(28) 盘陀岭在今福建漳浦县西南三十里梁山之西，山势险要，是韩江流域通漳州的关隘。“盘陀岭，梁山岭也，丛薄﨑峻，盘桓可十里入潮广道也。岭有巡检司在焉，汉南越曰蒲葵关。” (29)南朝时，齐武帝萧赜起兵前避伏揭阳山，队伍从百余人发展到三千人。在揭阳其间，萧赜曾到闽越交界的梁山游玩。梁山的中峰本来名叫莲花峰，因“为齐武帝所赏”，被称“齐帝石”。《全唐诗》收有唐代贞元间（785——805）漳州刺史张登咏梁山的一首诗，“孤高齐帝石，萧洒晋亭峰。境旷穷山外，城标涨海头。”(30) 诗中说到齐武帝登梁山事。

五、海路交通

在帆船时代，影响韩江流域的季风气候条件，创造了极为便利的海上交通优势。每年春夏季节，受海洋气流控制，盛吹夏季风，风向主要是向南。秋季则受大陆气流控制，盛吹“冬季风”，风向为西北。韩江流域下游的潮州位于亚洲大陆的东南端，利用这种周期性的季风，从韩江口潮州沿海的帆船随风飘流，可前往广州、合浦，甚至下南洋、印度洋以及更远的地方。来自南洋、印度洋及地中海的帆船也可以在每年夏季借西南季风驶来，次年秋季借东北季风返航。考古发现说明，岭南早在两千多年前就与海外有了较为密切的交往。其时，潮州已是南越国重要的造船中心。据梁廷枏考证，《南越丛录》载：“北连山数千，日月蔽藏。昔建德伐木，以为舟船之处”。而海运事业也有着悠久的历史，《史记》记录元鼎五年东越王馀善助平南越，率八千人从楼船将军击吕嘉。“兵至揭扬，以海风波为解，不行，持两端，阴使南越。” (31)汉时的揭阳就能停泊这么多楼船。中国历史上最早记载关于台湾的史实，也是在当时的韩江口“义安郡”出发的，《隋书》载，“帝遣武贲郎将陈棱、朝请大夫张镇州率兵自义安浮海击之。至高华屿，又东行二日至郤鼊屿，又一日便至流求。”(32) 唐宋时期韩江地区的瓷器盛消海外，带有梅县唐宋畲江水车窑特征的瓷器在泰国的发现可以为证。

古代韩江流域对外交通的进步，特别是宋元时期的驿道建设，使韩江流域与中央政权的联系更加紧密，与中原地区的人员交往、经济往来更为密切，加快了韩江流域的开发进度。

作者简介: 郑向东，男，广东潮州人，历史学硕士，暨南大学历史地理研究中心研究生毕业，暨南大学“世界政治经济与国际关系”研究生课程班毕业，国际注册财务策划师（RFP），审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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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域

韩江的上游分别是发源于赣南的梅江，发源于闽西的汀江，发源于粤东的梅潭河。三支上游于大埔县三河坝镇境内交汇，形成了韩江，向南流经潮州，并于汕頭市注入南海。韩江是广东省第二大水系，流域面积3.43万平方公里，其中70%在广东境内，30%在广东境外，水量丰沛，虽然流域面积仅为淮河的18%，但水量却相当于淮河的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