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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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修
政治家、文學家、史學家
歐陽修
清代《晩笑堂竹荘畫傳》中歐陽修像
國家 北宋
歐陽
永叔
醉翁
六一居士
官職 樞密副使
參知政事
族裔 漢族
祖籍 廬陵
出生 宋真宗景德四年(1007年)
綿州(今四川省綿陽市)
逝世 宋神宗熙寧五年閏七月二十三日
1072年9月22日(65歲)
穎州
諡號 文忠
著作
《居士集》
新唐書
新五代史
《六一詩話》

歐陽修(1007年-1072年),亦作歐陽脩[1],字永叔,號醉翁六一居士諡號文忠吉州廬陵(今江西省永豐縣)人,北宋政治家文學家史學家,官拜樞密副使、副宰相,曾推動慶曆新政政治改革,文學上為古文唐宋八大家之一,領導北宋的古文運動,作品受尊崇為古文典範,受中、日兩國傳誦,所著兩部史書《新唐書》及《新五代史》列入廿四部正史之中,經學上開創宋人直接解經、不依註疏的新風氣,在中國金石學詩話花譜撰作三方面,都是開山鼻祖,政治上文化上,俱屬當世最高領袖之一,對中國文化有重大貢獻。

生平[編輯]

早年[編輯]

歐陽修父親歐陽觀,擔任判官推官等小官,母親鄭氏,1007年生於四川綿州。歐陽修4歲喪父,隨母親前住隨州,投靠叔父歐陽曄,自此在隨州成長[2]。因無錢買紙筆,母親曾用蘆葦桿在灰土上教他認字,因而有「畫荻教子」的故事[3]

應試[編輯]

1023年,歐陽修在隨州解試,因文章沒有押韻而落第; 1026年,終於在隨州通過解試,有資格參加省試[4]。1027年,由隨州薦往禮部參加省試,落第[5]。歐陽修把作品送呈學者胥偃,大受賞識,進入胥偃門下,後來胥偃上京赴任,送歐陽修入京,1029年,讓歐陽修以國子監推薦舉人的身份,參加國子監解試,結果高中第一名;1030年,省試第一,同年參加殿試,名列甲科第14名[6]。高中後,胥偃把女兒嫁予歐陽修[7]

出仕[編輯]

歐陽修與同僚書信真跡

1030年5月,歐陽修任命為西京洛陽留守推官,開始政治生涯[8],在錢惟演幕下,與尹洙石曼卿梅堯臣等名士交遊,並與范仲淹通書信。1033年,夫人胥氏去世[9]

1034年,歐陽修獲召試學士院,授官館閣校勘,移居汴京;1036年,聲援與宰相呂夷簡衝突的范仲淹,被指為「朋黨」,貶到夷陵。當時一同被貶的共有范仲淹、余靖尹洙、歐陽修4人[10]。1037年,再娶薛氏。1040年,范仲淹與呂夷簡和解,獲重新起用,歐陽修也再任命為館閣校勘,修訂《崇文總目》,事成後陞任著作郎[11]

政治改革[編輯]

1043年,呂夷簡因病告退,但仍干預國事,歐陽修當時出任諫官,加以激烈批評,並與蔡襄分別上疏,請起用韓琦范仲淹執政。兩篇奏章非常有力,范仲淹任命為參知政事富弼則做樞密副使[12]

范仲淹出任副相後,即奏上「十事疏」,推行政治改革,史稱「慶曆新政」。歐陽修擔任諫官[13],與富弼余靖蔡襄等人參與其事,並撰寫「十事疏」中「精貢舉」一項。歐陽修批評當時科舉考試執著於平仄聲調,考生只知背誦,文章華而不實,主張應先考「策論」(政治論文),考核考生闡述見解的能力,然後才考詩賦[14]慶曆新政內容,包括改革科舉和擴充學校[15]

政敵批評范仲淹等人交結朋黨,歐陽修作《朋黨論》加以反擊[16]宋仁宗不信其辯解,夏竦又乘機陷害富弼,於是范、富都出調,改革派被瓦解。1044年年底,歐陽修奉使河東,又任河北都轉運按察使,革除地方積弊,罷免不稱職官員[17]。1045年,慶曆新政完全失敗,各項政策包括科舉改革都回復原貌,唯獨擴充學校的政策推行下去[18]

受攻擊[編輯]

兩次被貶後,歐陽修及其朋友反而聲名大增,更受尊重[19]。歐陽修平日多批評,得罪人,政敵力圖剷除他,1045年以「張甥案」告發歐陽修,使他下獄。歐陽修有一姓張的外甥女,與他沒有血緣,自幼投靠歐陽修,出嫁後被揭發通姦,審問時供出未嫁時與歐陽修亂倫。此事一出,輿論大嘩,歐陽修始終不承認。官員兩度審理此案,都判定並無其事,了結此案。歐陽修死罪得以赦免[20],另以挪用外甥女嫁妝罪名,貶官滁州[21]

1048年,歐陽修改任揚州知州,1049年改穎州知州,1050北移應天府。1052年其母鄭氏逝世,翌年歸葬其父母於吉州[22]。1054年,歐陽修被召入京,一度被政敵誣陷,幸得其他官員申辯,得以留京,奉命編修《新唐書》;1057年,陞為翰林學士。歐陽修上奏批評宰相陳執中殺婢,宋仁宗不接納,改派歐陽修出使遼國;1057年歐陽修知貢舉,以古文取士,推動古文運動;1058年,韓琦富弼上台,歐陽修則繼包拯出任開封知府[23]

執政[編輯]

1060年,歐陽修上呈《新唐書》,陞為樞密副使[24],自此直至1066年,與韓琦富弼一同主政,這是歐陽修生平首次肩負執政重任,也是北宋中期政治最平靜的時期。歐陽修作風以穩健為主[25]。1061年,出任參知政事(副相),掌政期間,整頓行政效率,整理當年呂夷簡制定的行政則例[26]。後來富弼與韓琦、歐陽修二人,因作風不同而不和[27]

1063年,宋仁宗駕崩,遺命歐陽修與韓琦輔佐收養的姪兒宋英宗[28]。歐陽修支持英宗追尊生父濮王,稱之為「皇考」,引起「濮議」之爭。大多數大臣如司馬光呂公著等,認為英宗已過繼給仁宗,應稱生父為「皇伯」,批評歐陽修是罪魁禍首,歐陽修亦竭力辯護[29]

歐陽修自知在朝中已孤立,請求外任,但不獲准。當時從舅薛宗孺與歐陽修有私怨,1067年,揚言歐陽修與媳婦吳氏有曖昧。因指控嚴重,歐陽修立即杜門不出,上奏章辯明真相,一時朝中竟無大臣為他辯解,歐陽修當日提拔的言官也倒戈相向。此事其實不大可能,因夫人薛氏治家甚嚴。宋神宗不信指控,斷定本無其事。但歐陽修畢竟聲名已受損,政治上已無領導力量,朝廷終於讓他外放,任亳州知州。[30]

引退[編輯]

1069年,王安石推行熙寧變法,歐陽修不予贊同,自恃德高望重,不加實施,宋神宗和王安石亦聽由他。1070年,神宗有意再起用歐陽修,但王安石反對,歐陽修自己亦堅決推辭,神宗讓他改任蔡州知州[31]。歐陽修晚年多病,身患眼疾、齒疾,手足不便[32],1071年,獲准告老,以觀文殿學士太子少師致仕,隱居穎州,翌年去世,年65[33]

思想[編輯]

歐陽修為人寬宏大量,有遠見[34],重視士大夫氣節,敬仰以身殉國、保存節義的志士,在《新五代史》開創〈死節傳〉加以表揚;書法方面,他也特別欽佩為唐朝殉國的顏真卿[35]。政治上,歐陽修重視禮樂,認為禮樂荒廢是五代速亡的原因[36]

政務方面,歐陽修本於儒家思想,治術以寬簡為原則,減少擾民,政見由激烈轉為溫和,由改革而轉為保守[37],主張緩進而非激烈的改革,與王安石有異。歐陽修注重吏治,用人才必須改良考績制度,主張設立按察使,糾察不稱職官員[38]

歷史觀念方面,歐陽修以堯、舜、夏、商、周、秦、漢、晉、隋、唐為正統,反對漢代以來流行的「五德終始」朝代循環說[39]。在分裂的亂世,則無所謂正統。學問方面,他認為自然科學不重要,不加探究,這方面不如稍後的沈括[40]

宗教方面,歐陽修堅決排佛,認為佛教傷風敗俗,浪費民財,為了振興儒學,重修「禮義」,必須排斥佛教[41]。他謀求儒家的進步,開創新理想,以禮義超越佛教。雖則反佛,他與有學問,能作詩文的高僧也有來往,希望他們還俗[42]。至於道教,歐陽修不信神仙之說,但認為道教為害不大[43]

歐陽修為人理性,懷疑祈神之說,雖也曾寫作祈雨、祈晴的文章,無非順應風俗。他連用《易經》占卜也覺得不太可信,對民間的看相和算命,將信將疑,但亦沒有完全否定[44]。他有時相信陰德之說,相信報應於子孫,有時又覺得報應說講不通,主張人本主義的「不朽」論,源自《左傳》立德立言立功的傳統。人生禍福,世事變遷,只可歸於天命[45]

經學[編輯]

經學上,歐陽修開創自由討論的風氣,解放思想。自漢至宋初,經學不許脫離註疏,宋初科舉亦限定用官方註疏[46]。歐陽修經學無師自通,破除章句註疏的束縛,大膽主張自由討論,從經文本身尋求經旨大義,據經義而不據不信註疏。自漢至宋初,經學未嘗大變,至歐陽修始一大變[47]

歐陽修認為《易經》「十翼」全都不是孔子所作。中國經學史上,他是最早提出十翼皆非孔子所作[48]。他反對以《易經》占筮,要破除迷信,又主張刪去註疏中的讖緯部份[49]。他認為五經最有文采,主張用春秋大義評論歷史,盡信《春秋》經而不盡信三傳,九經中唯獨不盡信《周禮[50]

文學[編輯]

明代仇英《醉翁亭》

文章[編輯]

歐陽修散文議論清晰,通俗易懂,平易疏暢,委曲婉轉,抑揚有致,情韻優美,紓餘含蓄,得古文陰柔之美。行文則平易而自然流暢,避免了韓愈尚奇好異的作風[51]。他的文章學習自韓愈李翱,10歲時偶然覓得韓愈文集,讀後大為嘆服,苦心鑽研[52]

歐陽修散文善用助詞連接詞,如句首的「夫」、「惟」、「然」,句末的「也」、「矣」等,使句子脈絡清晰,更有條理。《醉翁亭記》使用21個「也」字[53],自成一體,到處傳寫,「為之紙貴」[54]。《新五代史》部份源自《舊五代史》,歐陽修把駢偶句子和四六句式,改為古文散句,使文風簡潔,節奏起伏曲折,錯落有致[55]

歐陽修片刻不忘寫作,靈感常在「馬上、枕上、廁上」出現,完成作品往往再三修改,寫作態度甚為認真,精益求精[56]王安石贊揚歐陽修古文如江河、如日星,蘇軾讚揚歐文簡潔含蓄,世人欣然接受,「天下翕然師尊之」。《新五代史》後人視為古文寫作典範,如清初錢謙益即學於此書[57]

歐陽修重古文而不廢駢文,所寫駢文甚獲好評,為天子起草的詔令,都用駢文寫成,對擅長西崑體駢文的楊億也很贊賞[58]

詩詞[編輯]

歐陽修詩歌今存古詩359首,近體詩470首,詩風平和寧靜,平易流暢[59],題材廣泛,以文為詩,手法新穎,為宋詩奠下基礎,使詩風變為平易清新。李、杜二家,歐陽修較重視李白[60],稱譽當世梅堯臣蘇舜欽的詩歌,二人因而著名。歐陽修不贊成西崑體詩歌,提倡古詩,其古詩大受蘇軾王安石讚譽,認為可與李白比美[61]

歐陽修的成就不如古文、詩歌,毀譽參半[62],只是承上啟下的過渡人物,上承馮延巳的深摯,下啟蘇轍的疏俊、秦觀的深婉,詞風婉轉而抑揚頓挫,風度雍容華貴,但個性不甚分明[63],不脫花間派的風格。有些詞吸收民歌腔調與辭彙,也有新意[64]

古文運動[編輯]

元代趙孟頫行書歐陽修《秋聲賦》

歐陽修文學上最重要的貢獻,是倡導和發展古文[65],承前啟後,一手形成宋代古文運動。在理論上,歐陽修跟韓愈一樣,認為「道」重於「文」,影響宋代文學理論。他成功改革唐末五代以來內容空洞、風格浮艷艱澀的文風,轉移風俗,確立重道重文的觀念,使古文復興,在改革文學方面,成就較韓愈柳宗元時代更普遍和透徹[66]

石介孫復等人在太學講學,已經使治學者多作古文[67]。1057年,歐陽修主持貢舉,主試進士,改變科舉取士的標準,重視古文的體裁與議論的內容[68],取錄曾鞏蘇軾蘇轍兄弟。起初士人猛烈反對歐陽修所主張的文體,但歐陽修不顧批評,堅決倡導,又特別提拔蘇洵王安石。士人見考試標準改變,歐陽修提拔的人都仕途得意,於是逐漸接受,群起仿傚,從此文體開始大變,古文風行[69]

歐陽修身為文壇領袖,熱心指正與提拔後學,他自己及所提拔的五人,即佔唐宋八大家中六家,唐宋八大家的散文系統由此建立。歐陽修同時批評矯枉過正的古文[70],即險怪奇澀的「太學體」古文,使明快達意的古文成為主流的文體。他開創古文平易流暢的風格,後世不少古文家承繼和發展這種風格,形成古文的陰柔派[71]

文學批評[編輯]

歐陽修撰《六一詩話》,記述詩壇軼事,首創「詩話」的著述形式[72],是文學史上第一個寫詩話的人,司馬光劉攽等當世士大夫俱加仿傚,司馬光並明言其詩話是「續」歐陽修之作。《六一詩話》擺脫了嚴肅文論的束縛,擴闊了批評的領域,使詩話發展成中國文學批評的主要形式[73]

史學[編輯]

歐陽修編纂《新唐書》及《新五代史》,二書都列為正史,並創立新體例。1059年,他任史館修撰,主張史館應該獨立,不受君主支配,毋須避諱。目錄學方面,他參與編著《崇文總目[74]。此外,他和蘇洵並以修家譜著名,一直到20世紀前期,中國人家譜格式所採範本,非歐即蘇,別無他法。這是歐陽修對社會史的一大貢獻[75]

新唐書[編輯]

歐陽修編纂《新唐書》,負責撰紀、志和表,列傳部份則由宋祁完成[76]。《新唐書》的志、表都比《舊唐書》優勝,刪去唐代的駢體詔令,也刪去若干史料,以簡潔為貴,但材料實不及舊書豐富,失諸過簡,並用春秋筆法加以褒貶,後來許多史家如章學誠,都不贊成對這種寫法[77]

新五代史[編輯]

1036-1053年18年間,歐陽修私下編纂《五代史記》74卷,後世稱為《新五代史》。1936年歐陽修與尹洙同在洛陽,合作寫作《十國志》,並商議寫成五代史,但1047年尹洙去世,結果由歐陽修獨自完成。歐陽修採用春秋筆法,並效法《史記[78],文中多寄寓褒貶,論贊以「嗚呼」起辭,抒發感慨與評價[79]

《五代史記》與《舊五代史》不同,並非各朝的斷代史,而是打通五代,同編入一部本紀,另增加了《舊五代史》所無的〈死節傳〉、〈死事傳〉、〈一行傳〉、〈唐六臣傳〉、〈義兒傳〉、〈伶兒傳〉及〈宦者傳〉[80]。部份篇目如「死節」、「死事」,為後來正史援例採取[81]。語言上,《五代史記》以古文撰寫,化《舊五代史》的繁瑣冗長為簡潔,從此中國史書寫法一變[82]

唐代以後,正史都是官修,唯有《新五代史》是例外[83]。歐陽修畢生沒有公開《五代史記》,過世後一個月,《五代史記》方上呈宋神宗,地位自此凌駕《舊五代史[84]。1207年,金國下令刪去《舊五代史》,自此官方史書僅用《新五代史》,《舊五代史》因而散逸。清代學者則較重視《舊五代史》而輕視《新五代史》[85]

註解[編輯]

歐陽修給弟子徐無黨講解《五代史記》,其意見徐無黨記錄下來,寫成《五代史記》的注釋,共204條,主要闡述寫作意圖、體例,以及對原文的訓詁[86],但清代學者對此注評價不高。此外,清代彭元瑞劉鳳誥都曾註解《五代史記》[87]

金石學[編輯]

〈集古錄跋〉,1064年。今收藏於臺灣國立故宮博物院

歐陽修是金石學的開山始祖,是中國歷來廣泛收集拓片的第一人。1145年,歐陽修調到北方真定府,開始有系統收集碑銘拓片[88]。歐陽修之前,沒有人留意散落各地的碑銘,歐陽修首次有系統地加以搜集,共得拓片一千多件,其中六成出於唐代[89]

歐陽修欣賞碑銘的書法,於1062年編纂為《集古錄》,成為考古學上的巨著[90],他並為400多件拓片撰寫跋尾,編成《集古錄跋尾》10卷。他指出拓片的史學價值,舉例說明碑文可以考正史事,校正史籍闕漏[91]。受歐陽修影響,中國士大夫開始留意碑銘及青銅器等古器物[92]

著作[編輯]

宋本《歐陽文忠公集》書影,日本國寶

歐陽修著作等身,有《居士集》50卷、《易童子問》3卷、《外製集》3卷、《內制集》8卷、《奏議集》18卷、《四六集》7卷、《集古錄跋尾》10卷等[93]。1034年,歐陽修寫成花譜《洛陽牡丹記》,論述牡丹的品種與培植,與洛陽人賞花盛況;影響所及,其他士人亦爭先撰寫花譜[94]。《歸田錄》及《六一詩話》則是歐陽修晚年最後的著作,都屬筆記小說體裁,是他古文造詣登峰造極之作[95]

文集[編輯]

歐陽修自己編纂文集《居士集》50卷,過世後,出現諸多版本的文集。南宋時周必大編《歐陽文忠公集》,共153卷,把未曾編入《居士集》的作品,結集為《居士外集》25卷。此《歐陽文忠公集》成為中國日後各版本的祖本[96]

周必大兒子周綸得到歐陽家的傳本,增補重刊《歐陽文忠公集》。諸本中此本最可信賴,獨有歐陽修所撰的96封書信[97],孤本今藏於日本天理圖書館,指定為日本國寶。至於中華書局的點校本《歐陽修全集》,文章編排違背了歐陽修編《居士集》的初衷本意,並非佳本[98]

弟子[編輯]

歐陽修弟子有曾鞏徐無黨劉敞劉攽兄弟,其中曾鞏最能承繼歐陽修[99]。徐無黨與歐陽修關係親密,得授古文之道及詳解《五代史記[100]

私生活[編輯]

個人行徑上,歐陽修曾是風流名士,私生活較放縱[101],年輕時在洛陽做官,常和妓女來往,作艷詞,為妓女傳唱。他私生活上的弱點,被政敵猛烈攻擊,指他言行不符。歐陽修雖在外面冶遊,夫人薛氏卻治家甚嚴,家中不許有侍女[102]。至於「張甥案」,學者認為「不全出自無因」,審理此案的官員,多少顧忌歐陽修的聲勢,貶官滁州「算是從輕發落」[103]

歐陽修晚年以書、酒自娛,自號「六一居士」,六一指書一萬卷、金石佚文一千卷、平日消遣有棋一局、琴一張、酒一壺,加上「吾一老翁」[104]

地位[編輯]

政治上,歐陽修是三朝元老,蓋世名臣,政治領袖,譽滿天下,後人傳說他已昇仙界[105]。他參加慶曆新政,反擊政敵,膽色才學,名震一時,頗能鼓勵士氣,許多士大夫隨之而起,以他為榜樣。他提拔許多後進人才,「名卿賢士,出修門下者甚眾」[106]。過世時,「天下之無賢不肖,且猶為涕泣而歔欷,而況朝士大夫平昔游從,又予心之所嚮慕而瞻依。」[107]

歐陽修是各方面領袖的良師益友,「特別具有代表性」[108],最能代表北宋中期士大夫活躍和開創的精神[109];政治上文化上,俱屬當世最高領袖,在詩歌、散文、史學、經學、考古各方面,「都留下了劃時代的業績」[110],使宋代學風一變。他受蘇洵父子推為孔、孟、荀子揚雄韓愈之後第一人,幾乎尊為道統[111]

理學家則不太佩服歐陽修,最不能贊同的是歐陽修不談「(人)性」,又批評他的詞和私生活,學術上覺得他不夠深入,但亦頌揚他的古文[112]江戶時代,日本漢學崇尚歐陽修的文章,尊為漢文文章模範[113],如伊藤仁齋皆川淇園日語皆川淇園等,皆川淇園並校勘與刊印首部和刻本歐陽修文集,使歐陽修文章更為流行[114]

註釋[編輯]

  1. ^ 歐陽修本名當作修,出於書法美感的考慮,他自己署名卻習慣作脩。詳參蔡根祥:〈歐陽「修」?抑或歐陽「脩」?〉,頁43-84。
  2.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131。
  3. ^ 葉嘉瑩:〈歐陽修詞賞析〉,頁189。
  4. ^ 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45-47。
  5.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132;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46。
  6. ^ 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49、51、46。
  7.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133。
  8. ^ 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46。
  9.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133-135。
  10.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142-143、146。
  11.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133、148-149。
  12.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162、165。
  13.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88、171。
  14. ^ 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114-117。
  15.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88、171。
  16. ^ 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117。
  17.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175-180。
  18. ^ 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117-119;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174、181。
  19. ^ 吉川幸次郎:《宋詩概說》,頁82。
  20. ^ Egan:《美的焦慮》,頁31。
  21.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210-213。
  22.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214、55。
  23.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66、214-216。
  24.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216。
  25.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129、224。
  26.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65、227。
  27.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231-232。
  28. ^ 吉川幸次郎:《宋詩概說》,頁82。
  29.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7、235-237。
  30.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248-251。
  31.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252-254。
  32. ^ 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248。
  33. ^ 吉川幸次郎:《宋詩概說》,頁91。
  34.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7。
  35. ^ 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177;Egan:《美的焦慮》,頁20。
  36. ^ 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178。
  37.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70-71、129。
  38.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6、63-65。
  39. ^ 陳學霖:〈歐陽修〈正統論〉新釋〉,頁163-164。
  40.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53、26。
  41.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4、111;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237-239。
  42.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4-5、113-114。
  43.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110。
  44.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108-109、117。
  45.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5、116-118。
  46.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36、13、19。
  47.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22、3。
  48. ^ 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234。
  49.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29、21、27。
  50. ^ 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151;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21、30-32。
  51.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83;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85、149。
  52.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85;吉川幸次郎:《宋詩概說》,頁81。
  53. ^ 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85-87。
  54.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94。
  55. ^ 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64。
  56. ^ 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82、94、106。
  57. ^ 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59、100。
  58. ^ 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153、57、108、156-157。
  59. ^ 吉川幸次郎:《宋詩概說》,頁82、88-89。
  60. ^ 吉川幸次郎:《宋詩概說》,頁83、91-92。
  61.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4、79。
  62.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78。
  63. ^ 葉嘉瑩:〈歐陽修詞賞析〉,頁190-192。
  64.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4、78。
  65.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81。
  66. ^ 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143、113。
  67. ^ 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119-121。
  68.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87-89;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111-112。
  69.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90、4、94。
  70.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90、4。
  71. ^ 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123-124。
  72. ^ Egan:《美的焦慮》,頁45;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104。
  73. ^ Egan:《美的焦慮》,頁46、65、1、45。
  74.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49、3。
  75.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4、54。
  76.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3、50。
  77.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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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9. ^ 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172、68、94。
  80. ^ 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63、88-89。
  81.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51。
  82. ^ 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67-68、99。
  83.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51。
  84. ^ 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61、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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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8. ^ Egan:《美的焦慮》,頁6、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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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0.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251、3;Egan:《美的焦慮》,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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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2. ^ Egan:《美的焦慮》,頁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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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4. ^ Egan:《美的焦慮》,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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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7. ^ 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188、217;嚴聖禾:〈聚散匆匆一千年 文脈綿綿兩國間──失傳歐陽修書信現身日本探秘〉,《光明日報》, 2012年1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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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9.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91;東英壽:《復古與創新》,頁1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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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2.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34-35。
  103.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212-213。
  104. ^ 葉嘉瑩:〈歐陽修詞賞析〉,頁191;Egan:《美的焦慮》,頁45。
  105.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252、8。
  106.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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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8. ^ Egan:《美的焦慮》,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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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0. ^ 吉川幸次郎:《宋詩概說》,頁82、77。
  111.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4。
  112.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頁33、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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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書目[編輯]

  •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香港:新亞研究所,1963)。
  • 東英壽著,王振宇等譯:《復古與創新——歐陽修散文與古文復興》(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
  • 葉嘉瑩:《古典詩詞講演集》(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1997),〈歐陽修詞賞析〉,頁189-202。
  • 陳學霖:《宋史論集》(台北:東大圖書股份有限公司,1993),〈歐陽修〈正統論〉新釋〉,頁125-173。
  • 吉川幸次郎著,鄭清茂譯:《宋詩概說》(台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1977)。
  • Ronald Egan著,杜斐然等譯:《美的焦慮:北宋士大夫的審美思想與追求》(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3)。
  • 蔡根祥:〈歐陽「修」?抑或歐陽「脩」?〉,《中國學術年刊》,29 (2007),頁43-84。
唐宋八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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