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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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產
Zi Chan.jpg
三才圖會》子產像
子產
別字 字美
諡號
時代 春秋時期
身份 鄭國為政
子國
子女 國參
Fa character.jpg

法家系列條目

法家人物
法家著作

子產(?-前522年),,名,字子產,又字子美,諡[1][註 1],又被稱為公孫僑公孫成子東里子產國子國僑鄭喬,是春秋末期鄭國政治家思想家改革家

子產執政期間,改革內政,慎修外交,捍衛了鄭國利益,極受鄭國百姓愛戴,後世對其評價甚高,將他視為中國歷史上宰相的典範,清朝王源更推許他為春秋第一人

身世姓氏[編輯]

按照《史記·鄭世家》的說法,子產是鄭成公的小兒子[2],但這種說法多被人質疑。[3][4]

而按杜預注,子產是鄭穆公之孫,公子發之子。[5][6]這種說法為大多數人所採信。

鄭國的始封祖鄭桓公周厲王的兒子,子產作為鄭國的公族,為。公子之子稱公孫,子產是國君的孫子,所以也被稱為公孫僑。公子發字子國,子產以父親的表字為氏,為。世代居住在鄭國的東里,因此又稱之為東里子產一作,兩字通假,僑的意思是高,高大的樹木稱之為喬,有生長的意思,的意思是生,與名字的意思相合。高大的樹木為美材,所以別字子美[7]

鄭穆公有十三個兒子,兩個兒子先後成為鄭國國君,其他的十一個兒子中,三家被滅,一家不為卿,人們就將為卿執政的七家統稱為「七穆」。子產所屬的國氏便是執政的七穆之一。[8][9]

生平[編輯]

料兵禍[編輯]

前565年四月二十二日,公子發公孫輒入侵蔡國,俘虜了蔡國司馬公子燮,鄭國人都很高興,只有子產不隨聲附和,子產說:「小國沒有文治卻有了武功,沒有比這更大的禍患了。楚國人前來討伐,我們能不順從他們嗎?順從了楚國,晉國的軍隊就一定會前來了。晉楚兩國進攻鄭國,從今往後,鄭國至少四五年不得安寧。」公子發憤怒的對他說:「你知道什麼?國家有出兵的重大命令,而且有執政的卿在那裡,小孩子說這些話,是會被殺的。」[10]

這年冬季,楚國的令尹公子貞進攻鄭國,討伐鄭國入侵蔡國。公子騑、公子發、公孫輒要順從楚國,公子嘉公孫蠆公孫舍之要等待晉國援救,最後聽從了公子騑的意見,與楚國講和。[11]

前564年,晉國進攻鄭國,鄭國人害怕,就派人求和。鄭國的六卿公子騑、公子發、公子嘉、公孫輒、公孫蠆、公孫舍之以及他們的大夫、卿的嫡子,都跟隨鄭簡公參與結盟。[12]

因為鄭國在結盟過程中表現的不順從,晉人帶領諸侯再次進攻鄭國。[13]

不久,楚共王進攻鄭國,鄭國不得不再次與楚國講和。[14]

平叛[編輯]

前563年冬季十月十四日,尉止司臣侯晉堵女父子師仆率領叛亂分子進入鄭國首都,當日早晨在西宮的朝廷上殺死了公子騑公子發公孫輒,將鄭簡公劫持到了北宮。公子嘉事先知道這件事,所以沒被殺。[15][16]

公孫夏聽說有叛亂,不設警戒就出來了,收了他父親公子騑的屍骨就去追趕叛亂者。叛亂者進入北宮,公孫夏就回去召集甲兵,但是家臣和妾婢多數已經逃走,大多數器物也已經丟失。子產聽說有叛亂,設置守門的警衛,配齊所有的官員,關閉檔案庫,慎重收藏,在完成防守準備後讓士兵排成行列再出動,收拾了公子發的屍骨後進攻北宮的叛亂者,公孫蠆率領國人援助他,殺了尉止和子師仆,叛亂者全部殺死,侯晉逃亡到晉國,堵女父、司臣、尉翩司齊逃亡到宋國。[17]

焚載書[編輯]

叛亂平定後,公子嘉當國,打算專權獨攬,便製作盟書,規定官員各守其位,聽取執政法令,不得參與朝政。大夫、官員們、卿的嫡子不肯順從,公子嘉準備誅殺他們。子產勸阻他,請求燒掉盟書。公子嘉不同意,說:「製作盟書用來安定國家,眾人發怒就燒了它,這是眾人掌政,國家不也很為難了嗎?」子產說:「群眾的憤怒不可觸犯,專權的意願難以成功。把兩件難辦的事合在一起來安定國家,是危險的辦法。不如燒掉盟書來安定眾人,您得到了所需要的東西,眾人也能安定,不也是可以的嗎?專權的慾望不能成功,觸犯眾人會發生禍亂,您一定要聽我的話。」於是在倉門的外邊燒掉了盟書,眾人這才安定了。[18]

父仇得報[編輯]

前558年,鄭國尉氏、司氏叛亂的殘餘分子待在宋國。鄭國人由於公孫夏伯有、子產的緣故,用一百六十匹馬和師茷師慧兩位樂師作為財禮送給宋國,又以公孫黑為人質。宋國正卿樂喜堵女父尉翩司齊交給了鄭國,把認為有才能的司臣放走了。鄭國人把這三人剁成了肉醬。[19]

為卿[編輯]

前554年公子嘉執政獨斷專行,國人很憂慮這件事,就追究西宮那次禍難和純門那次戰役的罪責,公子嘉應該抵罪,他便帶領自己的甲士和然丹子良家的甲士保衛自己。八月十一日,公孫舍之公孫夏率領國人進攻,殺了公子嘉並瓜分他的家財和采邑。鄭國人讓公孫舍之當國,公孫夏聽政,立子產做卿。[20]

朝晉[編輯]

前551年夏天,晉人讓鄭人去朝見,鄭人派少正子產回答說:「在晉國先君悼公九年,我國國君鄭簡公在這一年即位。即位八個月,我國先大夫公子騑隨從國君來朝見執事,而執事對我國國君不加禮遇。我國國君恐懼。由於這一趟,我國二年六月就朝見了楚國,晉國因此討伐,遂有了戲地之盟。楚國人還很強大,但對我國表明了禮儀。我國想要跟從執事,而又怕犯下大過錯,說:『晉國恐怕會認為我們不尊敬有禮儀的國家』,因此不敢對楚國有叛離之心。我國四年三月,先大夫公孫蠆又隨從我國國君到楚國觀察他們有沒有空子可鑽,晉國這時有了蕭魚之盟。我們認為我國靠近晉國,晉國譬如草木,我們不過是草木發出的氣味,怎麼敢不一致?楚國逐漸衰弱,我國國君拿出土地上的全部出產,加上宗廟的禮器,來接受盟約。於是就率領群臣到晉國,隨從執事參加年終的會見。我國二心於楚的,只有子侯石盂,回去以後就把他們討伐了。湨梁會盟的第二年,公孫蠆已經告老了,公孫夏跟從我國國君朝見晉君,在嘗祭的時候拜見了貴國君主,參與了祭祀。隔了二年,聽說君主要安定東方,四月又向君主朝見聽取盟會的日期。在沒有朝見的時候,沒有一年不聘問,沒有一次戰爭和會盟不跟從。由於大國的政令沒有定準,國和家都很睏乏,意外的憂患屢屢發生,沒有一天不戒惕,怎敢忘掉自己的職責?大國如果安定我國,大概朝夕都會到晉國的朝上朝見,哪裡用得著命令呢?如果不體恤我國的憂患,反而把它作為借口,那隻怕不能接受大國的命令,而被大國丟棄成為仇敵了,我國害怕這樣的後果,豈敢忘掉君主的命令?一切委託給執事,執事應該深思一下。」[21]

告范宣子輕幣[編輯]

前549年范宣子主持晉國政事,諸侯朝見晉國的貢品很重,鄭國人對這件事感到憂慮。這年二月,鄭簡公去晉國。子產讓公孫夏帶信給范宣子:「您治理晉國,四鄰的諸侯聽不到美德,只聽到沉重的貢品,我對此感到遺憾,我聽說君子治理國和家,不是擔心沒有財貨,而是害怕沒有好名聲。諸侯的財貨聚集在晉國公室,諸侯內部就不一致。如果您把這個作為利己之物,晉國內部就會不和。諸侯內部不和,晉國就會受到損害,晉國的內部不和,您的家就會受到損害。為什麼那樣糊塗呢!還哪裡用得著財貨?好名聲,是裝載德行的車子。德行,是國家和家族的基礎。有基礎才不至於損壞,您不也應該這麼做嗎?有了德行就快樂,快樂了就能長久。《詩經》說:『君子之所以歡樂,是因為他是國家和家族的柱石。』這就是有美德吧!『天帝在你的上面,你不要有二心。』這就是有好名聲吧!用寬恕來發揚德行,那麼好的名聲就自然傳布天下,因此遠方人會仰慕而來,近處的人也會獲得安寧。您寧可讓人對您說:『您確實養活了我』,還是說『您剝削了我,來養活自己』?大象有了象牙而毀了自己,是因為象牙值錢的緣故。」范宣子聽了子產這番道理後很高興,就減輕了貢品。

這一趟,鄭簡公朝見晉國是為了貢品太重的緣故,並且請求攻打陳國,鄭簡公行叩首禮,范宣子辭謝不敢當,公孫夏做相禮說:「由於陳國仗恃大國來欺凌侵害我國,我國的君主因此請求向陳國問罪,豈敢不叩首。」[22]

攻陳[編輯]

前549年冬季,陳哀公會合楚王攻打鄭國[23],在陳軍經過的路上,水井被填塞,樹木被砍伐,鄭國人怨恨他們。前548年六月,公孫舍之和子產率領七百輛戰車攻打陳國,夜間突然襲擊,於是攻進了城。公孫舍之命令軍隊不要進入陳哀公的宮室,和子產親自監守著宮門。陳哀公派司馬桓子把宗廟的祭器贈送給他們,然後自己穿上喪服,抱著土地神的神主,讓他手下男男女女分開排列捆綁著,在朝廷上等待。公孫舍之手拿馬僵繩進見陳哀公,再拜叩頭,捧著酒杯進獻。子產進來,數點俘虜的人數就出去了。鄭國人向土地神祝告除災去邪,司徒歸還民眾,司馬歸還兵符,司空歸還土地,隨後就撤兵回國。[24]

獻捷於晉[編輯]

不久,子產向晉國奉獻戰利品,穿著軍服主持事務。晉國的士庄伯質問陳國的罪過,子產回答說:「從前虞閼父周朝陶正,服事我們先王。我們先王嘉獎他能製作器物,於人有利,並且是虞舜的後代,周武王就把長女太姬許配給陳胡公,封他在陳地,作為周朝的三恪。所以陳國是我周朝的後代,到今天還依靠著周朝。陳桓公死後發生動亂,蔡國人想要立蔡女所生的公子為君,我們先君鄭莊公奉事陳佗並立了他為君,蔡國人殺死了陳佗。我們又和蔡國人奉事陳厲公,至於陳庄公陳宣公,都是我們所立的。夏氏發動禍亂殺死了陳靈公陳成公流離失所,又是我們讓他回國的,這是君王知道的。現在陳國忘記了周朝在的大德,丟棄我們的大恩,拋棄我們這個親戚,倚仗楚國人多,以進逼我國,但是並不能滿足,我國因此而有去年請求攻打陳國的報告。沒有得到貴國的命令,反卻有了陳國進攻我國東門那次戰役。在陳軍經過的路上,水井被填塞,樹木被砍伐。我國非常害怕敵兵壓境,給太姬帶來羞恥,上天誘導我們的心,啟發了我國攻打陳國的念頭。陳國知道自己的罪過,在我們這裡得到懲罰。因此我們敢於奉獻俘虜。」士庄伯說:「為什麼侵犯小國?」子產回答說:「先王的命令,只要是罪過所在,就要分別給刑罰。而且從前天子的土地方圓一千里,諸侯的土地方圓一百里,以此遞減。現在大國的土地多到方圓幾千里,如果沒有侵佔小國,怎麼能到這地步呢?」士庄伯說:「為什麼穿上軍服?」子產回答說:「我們先君鄭武公鄭莊公周平王周桓王卿士城濮之戰後,晉文公發布命令,說:『各人恢復原來的職務。』命令我國先君鄭文公穿軍服輔佐天子,以接受楚國俘虜獻給天子,現在我穿著軍服,這是由於不敢廢棄天子命令的緣故。」士庄伯已經不能再質問,向正卿中軍將趙武回復。趙武說:「他的言辭順理成章,違背了情理不吉利。」於是就接受鄭國奉獻的戰利品。[25]

孔子說:「古書上說:『言語用來完成意願,文採用來完成言語。』不說話,誰知道他的意願是什麼?說話沒有文采,不能到達遠方。晉國成為霸主,鄭國進入陳國,不是善於辭令就不能成功。要謹慎地使用辭令。」[26]

政事問答[編輯]

前548年,前一年被然明預言將要死去的晉國下軍佐程鄭去世,子產才開始了解然明。子產向然明詢問有關施政的方針,然明回答說:「把百姓看成像兒子一樣。見到不仁的人,就誅戮他,好像老鷹追趕鳥雀。」子產很高興,把這些話告訴子太叔,而且說:「以前我見到的只是然明的面貌,現在我了解到他內心甚有見識。」子太叔向子產詢問政事,子產說:「政事好像農活,白天黑夜想著它,要想著它的開始又想著要取得好結果。早晨晚上都照想著的去做,所做的不超過所想的,好像農田裡有田埂一樣,過錯就會少一些。」[27]

辭邑[編輯]

前547年三月初一,鄭簡公賞賜攻入陳國有功勞的人,設享禮招待公孫舍之,賜給他先路和三命車服,然後再賜給他八個城邑;賜給子產次路和再命車服,然後再賜給他六個城邑。子產辭去城邑,說:「從上而下,禮數以二的數目遞降,這是規定。下臣的地位在眾卿中排第四,而且這是公孫舍之的功勞,下臣不敢受到賞賜的禮儀,請求辭去城邑。」鄭簡公堅決要給子產,他就接受了三個城邑。公孫揮說:「子產恐怕將要主持政事了。他謙讓而不失禮儀。」[28]

釋俘[編輯]

前547年楚康王和秦國人聯兵進攻吳國,因聽說吳國有了準備,就退而入侵鄭國。五月,到達城虞。鄭國的皇頡出城和楚軍作戰,戰敗被俘。[29]印堇父和皇頡一起留守在城麇,楚國人囚禁了印堇父,把他獻給秦國。鄭國人在印氏那裡拿了財貨向秦國請求贖回印堇父,子太叔正做令正,為他們提出請求贖回的話。子產說:「這樣是不能得到印堇父的。秦國接受了楚國奉獻的俘虜,卻在鄭國拿財物,不能說合於國家的體統,秦國不會這樣做的。如果說『拜謝君主幫助鄭國。如果沒有君王的恩惠,楚軍恐怕還在我國城下』,這才可以。」子太叔不聽,就動身了。秦國人不肯釋放印堇父,子太叔把財物改為其他禮品,按照子產的話去說,然後才讓印堇父獲釋。[30]

不禦敵[編輯]

前547年許靈公前去楚國,請求進攻鄭國,說:「不發兵,我就不回去了!」這年八月,許靈公死在楚國。楚康王說:「不攻打鄭國,怎麼能求得諸侯?」冬季的十月,楚康王攻打鄭國,鄭國人準備抵禦。子產說:「晉國將要和楚國講和了,諸侯將要和睦,楚康王因此才冒昧來這一趟。不如讓他稱心回去,就容易講和了。小人的本性,一有空子就憑血氣之勇,在禍亂中有所貪圖,以滿足他的本性而追求虛名,這不符合國家的利益,怎麼可以聽從?」公孫舍之高興了,就不抵禦敵人,十二月初五,楚軍進入南里,拆毀城牆。接著從樂氏渡過洧水,進攻師之梁的城門。放下內城的閘門,俘虜了九個不能進城的鄭國人。最後,楚國人渡過汜水回國,安葬了許靈公。[31]

享禮賦詩[編輯]

前546年鄭簡公在垂隴設享禮招待趙武公孫舍之伯有公孫夏、子產、子太叔公孫段印段跟從鄭簡公參與享禮。趙武說:「這七位跟從著君主,這是賜給我以光榮。請求諸位都賦詩以完成君主的恩賜,我也可以從這裡看到七位的志向。」子產賦《隰桑》這首詩[註 2],趙武說:「我請求接受它的最後一章。」[註 3]享禮結束,趙武告訴叔向說:「伯有將要被殺了!其餘的人都是可以傳下幾世的大夫。公孫舍之也許是最後滅亡的,因為處在上位而不忘記降抑自己。印氏是倒數第二家滅亡的。」[32]

料蔡侯有禍[編輯]

前545年蔡景侯從晉國回國,路過鄭國。鄭簡公設享禮招待他,蔡景侯表現得不恭敬。子產說:「蔡景侯恐怕不能免於禍難吧!以前經過這裡的時候,國君派公孫舍之去到東門外邊慰勞他,但是他很驕傲,我本以為他還是會改變的。現在他回來,接受享禮而顯得怠惰,這就只能說是他本性如此了。作為小國的國君,事奉大國,反而把怠惰驕傲作為本性,將來能有好死嗎?如果蔡景侯遇到於禍難,一定是他兒子造成的結果。他做國君,淫亂而不像做父親的樣子。我聽說,像這樣的人,經常會遇到兒子來作亂。」 [33]

前543年,蔡景侯為太子般在楚國娶妻,又和兒媳婦私通。太子殺死了蔡景侯。[34]

入楚國不為壇[編輯]

前545年九月,鄭國的子太叔前去晉國,報告說按照在宋國的盟誓將要去楚國朝見。子產輔助鄭簡公去了楚國,搭了帳篷而不築壇。外仆說:「從前先大夫輔助先君到四方各國,從沒有不築壇的。從那個時候到今天也都沒有改變。現在您不除草就搭起帳篷,恐怕不可以吧!」子產說:「大國君臣去到小國,就築壇;小國去到大國,隨便搭個帳篷就行了,哪裡用得著築壇?我聽說過:大國君臣去到小國有五種好處:赦免它的罪過,原諒它的失誤,救助它的災難,讚賞它的德行和刑法。教導它所想不到的地方,小國不睏乏,想念和順服大國,好像回家一樣,因此築壇來表揚它的功德,公開告訴後代的人,不要怠情於修德業。小國去到大國有五種壞處:向小國掩飾它的罪過,請求得到它所缺乏的東西,要求小國奉行它的命令,供給它貢品,服從它的隨時發出的命令。不這樣,就得加重小國的財禮,用來祝賀它的喜事和弔唁它的禍事,這都是小國的禍患,哪裡用得著築壇招來它的禍患?把這些告訴子孫,不要招來禍患就可以了。」[35]

友季札[編輯]

前544年吳國公子季札到鄭國聘問,與子產一見如故。季札送給子產白絹大帶,子產給季札獻上麻布衣服,季札對子產說:「鄭國的執政者很奢侈,禍難將要來臨了,政權必然落到您手中。您執政,要用禮來謹慎地處事。否則,鄭國將會敗亡。」[36][37]

裨諶屬望子產[編輯]

前544年伯有公孫黑去楚國,公孫黑不肯去,說:「楚國和鄭國現在的關係不好,互相憎恨,派我去楚國,這等於是要我死。」伯有說:「你家世世代代都是辦外交的。」公孫黑說:「可以去就去,有困難就不去,什麼世世代代辦外交的?」伯有要強迫他去。公孫黑發怒,準備攻打伯有氏,大夫們為他們調和。十二月初七,鄭國的大夫們在伯有家裡結盟。裨諶說:「這次結盟,它能管多久呢?《詩經》說:『君子多次結盟,動亂因此滋長。』現在這樣是滋長動亂的做法,禍亂並沒有停止,一定要三年然後才能解除。」然明說:「政權將會落到哪一家手中?」裨諶說:「好人代替壞人,這是天命,政權哪能避開子產?如果不是越級提拔別人,那麼按班次也應該子產執政了。選擇賢人而提拔他,這是大家所尊重的。上天又為子產清除障礙,使伯有喪失了精神,公孫夏又去世了,子產怎麼可以逃避責任?上天降禍於鄭國很久了,一定要讓子產來平息災禍,國家才可以安定。不這樣,鄭國就將會滅亡了。」[38]

論駟良之爭[編輯]

前543年,子產輔助鄭簡公而去晉國,叔向問起鄭國的政事。子產回答說:「我能不能見到,就在這一年了。駟氏、良氏正在爭鬥,不知道怎麼調和。如果能調和,我能夠見到,這就可以知道了。」叔向說:「他們不是已經和好了嗎?」子產回答說:「伯有奢侈倔強而又固執,公孫黑喜歡居於別人之上,兩人互不相讓,雖然已經和好,還是結下了仇怨,不久就會爆發。」[39]

料陳將亡[編輯]

前543年六月,子產去陳國參加結盟,回來複命,告訴大夫們說:「陳國,是要滅亡的國家,不能結好。他們積聚糧食,修理城郭,仗著這兩條而不安撫百姓,他們的國君根基不鞏固,太子地位卑微,其他公子卻很奢侈,大夫們驕傲放縱,政事各行其是,誰也作不了主,在這種情況下處於大國之間,能夠不滅亡嗎?十年之內陳國就會滅亡。」[40]

前534年三月十六日,陳哀公弟弟公子招公子過殺掉太子偃師,立了陳哀公的次子公子留為國君,陳哀公上吊自殺。陳哀公三子公子勝向楚國控訴,楚國人抓住陳國報信的使者干征師,公子留逃亡到鄭國。[41]九月,楚國的公子棄疾帶兵奉事太子偃師之子公孫吳包圍陳國,宋國戴惡領兵會合。冬季的十月十八日,陳國被滅。[42]

葬伯有[編輯]

伯有喜歡喝酒,便造了地下室,並經常在夜裡喝酒,奏樂。朝見的人來見他,他還沒有喝完酒,朝見的人說:「主人在哪裡?」伯有的手下人說:「我們的主人在地下室。」朝見的人只好都分路回去。不久伯有去朝見鄭簡公,又要派公孫黑去楚國,回家以後伯有又去喝酒了。前543年七月十一日,公孫黑帶者駟氏的甲士攻打併且放火燒了伯有的家,伯有逃亡到雍梁,酒醒以後才明白是怎麼回事,於是又逃亡到許國。大夫們聚在一起商量,罕虎說:「《仲虺之志》說:『動亂的就攻取它,滅亡的就欺侮它。』摧毀滅亡的而鞏固存在的,這是國家的利益。罕氏、駟氏、豐氏三家的祖先本來是同母兄弟,伯有驕傲奢侈,所以不免於禍難。」有人對子產說:「要靠攏正直的幫助強大的。」子產說:「他們難道是我的同夥?國家的禍難,誰知道如何平定?如果有主持國政的人強大而且正直,禍難就不會發生。姑且保住我的地位吧。」七月十二日,子產收了伯有氏死者的屍體而加以殯葬,來不及和大夫們商量就出走了,印段跟從他。罕虎不讓子產走,大家說:「別人不順從我們,為什麼不讓他走?」罕虎說:「這個人對死去的人有禮,何況對活著的人呢?」於是就親自勸阻子產。七月十三日,子產進入國都;七月十四日,印段進入國都,兩個人都在公孫黑家裡接受了盟約。七月十六日,鄭簡公和他的大夫們在太廟結盟,又與國內的人們在鄭國城門外結盟。[43]

伯有聽到鄭國人為他結盟,很生氣;聽到罕虎的甲士沒有參加攻打他,很高興,說:「罕虎幫助我了。」二十四日,伯有從墓門的排水洞進入,靠著羽頡用襄庫的兵甲裝備士兵,帶著他們攻打舊北門,駟帶率領國內的人們攻打伯有。兩家都召請子產,子產說:「兄弟之間鬧到這個地步,我服從上天所要幫助的一家。」伯有死在買賣羊的街市上,子產給伯有的屍體穿上衣服,頭枕在屍體的大腿上而為他號哭,為他收屍並把棺材停放在街市旁邊伯有家臣的家裡,不久又將他葬在斗城。駟氏想要攻打子產,罕虎憤怒的說:「禮儀,是國家的支柱。殺死有禮的人,沒有比這再大的禍患了。」駟氏這才中止了計劃。[44]

為政[編輯]

伯有之亂後,罕虎把政事交託子產,子產辭謝說:「我國國小而逼近大國,國中家族龐大而受寵的人又多,我不能治理好國家。」罕虎說:「我率領他們聽從,誰敢觸犯您?您好好地輔助國政吧。國家不在於小,小國能事奉大國,國家就可以不受逼迫了。」[45]

賄伯石[編輯]

子產治理政事,有事情要公孫段去辦,就贈送給他城邑,子太叔說:「國家是大家的國家,為什麼單獨給他送東西?」子產說:「要沒有慾望確實是很難。滿足了他的慾望,讓他去辦事情而取得成功。這不是我的成功,難道是別人的成功嗎?對城邑有什麼愛惜的,它又跑的到哪裡去?」子太叔說:「四方鄰國將怎麼看待我們?」子產說:「這樣做不是為了互相違背,而是為了互相順從,四方的鄰國對我們有什麼可責備的?《鄭書》有這樣的話:『安定國家,一定要優先照顧大家族。』姑且先照顧大家族,再看它歸向何處。」不久,公孫段恐懼而把封邑歸還,最終子產還是把城邑給了他。伯有死了以後,鄭簡公太史去冊命公孫段做卿,公孫段辭謝。太史退出,公孫段又請求太史重新發布命令,命令下來了再次辭謝。像這樣一連三次,這才接受策書入朝拜謝。子產因此討厭公孫段的為人,但擔心他作亂,就讓他居於比自己低一級的地位。[46]

施政[編輯]

子產讓城市和鄉村有所區別,上下尊卑各有職責,田土四界有水溝,廬舍和耕地能互相適應,徵收財產稅和土地稅。對卿大夫中忠誠儉樸的,聽從他,親近他;驕傲奢侈的,推翻他。[47]

復豐卷[編輯]

豐卷準備祭祀,請求打獵獲得祭品。子產不答應,說:「只有國君祭祀才用新獵取的野獸,一般人只要大致足夠就可以了。」豐卷很生氣,退出以後就召集士兵準備攻打子產。子產打算逃亡到晉國罕虎阻止了他而驅逐了豐卷,豐捲逃亡到晉國。子產請求不要沒收豐卷的田地住宅,三年以後讓豐卷回國複位,把他的田地住宅和一切收入都退還給他。[48]

輿人之誦[編輯]

子產參與政事一年,輿人歌唱道:「計算我的家產而收財物稅,丈量我的耕地而徵收田稅。誰殺死子產,我就幫助他。」到了三年,又歌唱道:「我有子弟,子產教誨他們;我有土田,子產使之增產。萬一子產逝世,誰來接替他呢?」[49]

壞晉館垣[編輯]

前542年魯襄公死去的那一個月,子產陪同鄭簡公到晉國去,晉平公由於兄弟國家魯國有喪事,沒有接見他們。子產派人將晉國賓館的圍牆全部拆毀而安放自己的車馬。士文伯責備他,說:「我國由於政事和刑罰不夠完善,到處都是盜賊,無奈諸侯的屬官來向我國的君主朝聘,因此派官吏修繕賓客所住的館舍,加高大門,圍牆增厚,以不讓賓客使者擔憂。現在您拆毀了它,雖然您的隨從能夠自己戒備,讓別國的賓客又怎麼辦呢?由於我國是盟主,修繕圍牆,為接待賓客。如果都拆毀了,那麼將怎麼供應賓客的需要呢?我國的君主派我前來請問拆牆的意圖。」子產回答說:「由於我國地方狹小,夾在大國之間,而大國需索貢品又沒有一定的時候,因此不敢安居,盡量搜索我國的財富,以便隨時來朝會。碰上執事沒有空閒,而沒有能夠見到;又得不到命令,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接見。我們不敢獻上財幣,也不敢讓它日晒夜露。如果奉獻,那麼它就是君主府庫中的財物,不經過在庭院里陳列的儀式,就不敢奉獻。如果讓它日晒夜露,就又害怕時而乾燥時而潮濕因而腐朽壞,以加重我國的罪過。我聽說晉文公做盟主的時候,宮室矮小,沒有可供觀望的台榭,而把接待諸侯的賓館修得又高又大,賓館好像現在君主的寢宮一樣。對賓館內的庫房、馬廄都加以修繕,司空及時整修道路,泥瓦工按時粉刷牆壁,諸侯的賓客來了,甸人點起火把,僕人巡邏宮館。車馬有一定的處所,賓客的隨從有人替代服役,管理車子的管理員為車軸加油,打掃的人、牧羊人、養馬的人各人做自己分內的事情。各部官吏各自陳列他的禮品。晉文公不讓賓客耽擱,也沒有因為這樣而荒廢賓主的公事。和賓客憂樂相同,有事就加以安撫,對賓客所不知道的加以教導,不周到的加以體諒。賓客來到晉國就像在自己家裡一樣,還有什麼災患?不怕搶劫偷盜,也不擔心乾燥潮濕。現在銅鞮山的宮室綿延幾里,而諸侯住在像奴隸住的屋子裡,門口進不去車子,而又不能翻牆而入。盜賊公開行動,而傳染病又不能防止。賓客進見諸侯沒有一定的時候,君主接見的命令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發布。如果還不拆毀圍牆,這就沒有地方收藏財禮,反而要加重罪過了。」謹敢問執事,對我們將有什麼指示?雖然君主有魯國的喪事,但這同樣也是我國的憂慮。如果能夠奉上財禮,我們願把圍牆修好了再走。這是君主的恩惠,豈敢害怕修牆的辛勤勞動!」[50]

士文伯回到朝廷彙報。趙武說:「說得對。我們實在是不好,用容納奴隸的房屋去接待諸侯,這是我們的罪過啊。」就派士文伯去表示歉意並說自己無能。晉平公接見鄭簡公,禮儀有加,舉行極隆重的宴會,贈禮更加豐厚,然後讓他回去。晉國重新建造接待諸侯的賓館。叔向說:「這就是為什麼辭令不能廢棄吧!子產善於辭令,諸侯因他而得利,為什麼要放棄辭令呢?《詩經》說:『辭令和諧,百姓團結,辭令動聽,百姓安定。』他已經懂得這個道理了。」[51]

擇能而使[編輯]

前542年十二月,衛國北宮文子陪同衛襄公前去楚國,經過鄭國,印段到棐林去慰勞他們,依照聘問的禮儀,而使用慰勞的辭令。北宮文子進入鄭國國都聘問,公孫揮行人馮簡子子太叔迎接客人。事情完畢以後北宮文子出來對衛襄公說:「鄭國講究禮儀,這是幾代的福氣,恐怕不會有大國去討伐他吧!《詩》說:『誰能耐熱,不去洗澡。』禮儀對於政事,好像天熱得要洗澡一樣。洗澡用來消除炎熱,有什麼可擔心的?」[52]

子產參與政事,選擇賢能而使用他們。馮簡子能決斷大事;子太叔外貌秀美而內有文采;公孫揮能了解四方諸侯的政令而且了解他們大夫的家族姓氏、官職爵位、地位貴賤、才能高低,又善於辭令;裨諶能出謀劃策,在野外策劃就正確,在城裡策劃就不得當。鄭國將要有外交上的事情,子產就向公孫揮詢問四方諸侯的政令,並且讓他寫一些有關的外交辭令稿;和裨諶一起坐車到野外去,讓他策劃是否可行;把結果告訴馮簡子,讓他決定。計劃完成,就交給子太叔執行,交往諸侯應對賓客,所以很少有把事情辦壞的時候。這就是北宮文子所說的講究禮節。[53]

不毀鄉校[編輯]

鄭國人在鄉校里遊玩聚會,議論國家政事。然明對子產說:「毀了鄉校怎麼樣?」子產說:「為什麼?人們早晚事情完了到那裡遊玩,來議論政事的好壞。他們認為好的,我就推行它;他們所討厭的,我就改掉它。這是我的老師,為什麼要毀掉它?我聽說用忠於為善,能減少怨恨,沒有聽說用擺出權威能防止怨恨。靠權威難道不能很快制止議論?但是就像防止河水一樣:大水來了,傷人必然很多,我不能挽救。不如把水稍稍放掉一點加以疏通,不如讓我聽到這些話而作為藥石。」然明說:「我從今以後知道您確實是可以成就大事的。小人實在沒有才能。如果終於這樣做下去,哪裡只會對二三位大臣有利?這確實有利於鄭國。」孔子聽到這些話,說:「從這件事來看,別人說子產不仁,我不相信。」[54][55]

論尹何為邑[編輯]

罕虎想要讓尹何來治理自己的封邑。子產說:「尹何年輕,不知道能不能勝任。」罕虎說:「這個人謹慎善良,我喜歡他,他不會背叛我的。讓他去學習一下,他也就更加知道該怎麼辦事情了。」子產說:「不行。人家喜歡一個人,總是希望對這個人有利。現在您喜歡一個人卻把政事交給他,這好像一個人不會用刀而讓他去割東西,多半是要損傷他自己的。您喜歡他,不過是傷害他罷了,有誰還敢在您這裡求得喜歡?您對於鄭國來說是國家的棟樑。棟樑折斷,椽子就會崩塌,我也會被壓在底下,我哪敢不把話全部說出來?您有了漂亮的絲綢,是不會讓別人用它來學習裁製的。大的官職和大的封邑,是庇護自身的,反而讓學習的人去裁製,這比起漂亮的絲綢來價值不就多得多嗎?我聽說學習以後才能從政,沒有聽說用從政來學習的。如果真是這麼辦,一定有所傷害。譬如打獵,熟悉射箭駕車的,就能獲得獵物,如果從沒有登車射過箭駕過車,那麼只擔心翻車被壓,哪裡有閒心想獲得獵物?」罕虎說:「好啊!我實在是不夠明智。我聽說君子懂得大的遠的,小人只懂得小的近的。我,是小人啊。衣服穿在我身上,我知道而且慎重對待它,大的官職和大的封邑是用來庇護自身的,我卻疏遠而且輕視它。要沒有您的話,我是不知道的。從前我曾說過,您治理鄭國,我治理我的家族以庇護我自己,這就可以了。從今以後才知道這樣不行。從現在起我請求,即便是我家族的事情,也聽從您的意見去處理。」子產說:「每個人的想法不一樣,好像他的面孔,我難道敢說您的面孔像我的面孔嗎?不過心裡覺得這樣做是危險的,就把它告訴您了。」罕虎認為子產忠誠,所以把政事全交付給他,子產因此能夠執掌鄭國大權。[56]

卻楚逆女以兵[編輯]

前541年春季,楚國公子圍到鄭國去聘問,同時娶公孫段的女兒為妻,伍舉擔任副使,將要進入賓館。鄭國人討厭伍舉,派公孫揮婉辭拒絕,於是楚國人就住在城外。聘禮完成後,公子圍將要帶領很多士兵去迎娶妻子。子產擔心這件事,派公孫揮辭謝,希望他們在城外完婚。公子圍命令太宰伯州犁回復,表示不能接受。公孫揮直言擔心楚國趁著婚禮進攻,伍舉知道鄭國有了防備,請求倒轉弓袋子進入鄭國國都,鄭國才同意了。[57]

享禮趙孟[編輯]

前541年夏季四月,趙武叔孫穆叔、曹國的大夫進入鄭國,鄭簡公同時設享禮招待他們。罕虎通知趙武享禮的時間,通知的禮儀結束,趙武賦了《瓠葉》這首詩。[註 4]罕虎通知叔孫穆叔,同時告訴他趙武賦詩的情況。叔孫穆叔知道趙武想要一獻之宴,勸罕虎答應,罕虎說自己不敢這麼做。叔孫穆叔告訴罕虎,既然是趙武的意思,沒什麼不敢的。等到舉行享禮,鄭國人在東房準備了五獻的用具。趙武辭謝,私下對子產說:「我已經向冢宰請求過了。」於是就使用了一獻。[58]

逐子南[編輯]

鄭國徐吾犯的妹妹很漂亮,公孫楚已經和她訂了婚,公孫黑又硬派人送去聘禮。徐吾犯害怕,把這事告訴子產。子產說:「這是國家政事混亂,不是您的憂患。她願意嫁給誰就嫁給誰。」徐吾犯請求這二位,讓女子自己選擇,他們都答應了。公孫黑打扮得非常華麗進來,陳設財禮然後出去了。公孫楚穿著軍服進來,左右開弓,一躍登車而去。女子在房間內觀看他們,說:「公孫黑確實是很美,不過公孫楚是個真正的男子漢。丈夫要像丈夫,妻子要像妻子,這就是所謂順。」徐女便嫁給了公孫楚。公孫黑髮怒,不久以後就把皮甲穿在外衣里而去見公孫楚,想要殺死他而佔取他的妻子。公孫楚知道他的企圖,拿了戈追趕他,到達交叉路口,用戈敲擊他。公孫黑受傷回去,告訴大夫說:「我很友好地去見他,不知道他有別的想法,所以受了傷。」[59]

大夫們都議論這件事。子產說:「各有理由,年幼地位低的有罪,罪在於公孫楚。」於是就抓住公孫楚而列舉他的罪狀,說:「國家的大節有五條,你都觸犯了。懼怕國君的威嚴,聽從他的政令,尊重貴人,事奉長者,奉養親屬,這五條是用來治理國家的。現在國君在國都里,你動用武器,這是不懼怕威嚴。觸犯國家的法紀,這是不聽從政令。公孫黑是上大夫,你是下大夫,而又不肯在他下面,這是不尊重貴人。年紀小而不恭敬,這是不事奉長者。用武器對付堂兄,這是不奉養親屬。國君說:『我不忍殺你,赦免你讓你到遠方。』盡你的力量,快走吧,不要加重你的罪行!」[60]

前541年五月初二,鄭國放逐公孫楚到吳國。準備讓公孫楚起程的時候,子產徵求游氏宗主子太叔的意見。子太叔說:「我不能保護自身,哪裡能保護一族?他的事情屬於國家政治,不是私家的危難。您為鄭國打算,有利國家就去辦,又有什麼疑惑呢?周公殺死管叔,放逐了蔡叔,難道不愛他們?這是為鞏固王室。我如果犯罪,您也要執行懲罰,何必顧慮游氏諸人?」[61]

薰隧之盟[編輯]

前541年六月初九,由於公孫楚作亂的緣故,鄭簡公和鄭國的大夫們在公孫段家裡結盟。罕虎、子產、公孫段印段子太叔駟帶在閨門外邊私下結盟,盟地就在薰隧。公孫黑硬要參加結盟,讓太史寫下他的名字,而且稱為「七子」。子產並不加討伐。[62]

論晉侯疾[編輯]

前541年晉平公生了病,鄭簡公派子產去到晉國聘問,同時探視病情。叔向詢問子產說:「我國國君的疾病,卜人說『是實沈台駘在作怪』,太史不知道他們,謹敢請問這是什麼神靈?」子產說:「從前高辛氏有兩個兒子,大的叫閼伯,小的叫實沈,住在大樹林里,不能相容,每天使用武器互相攻打。帝堯認為他們不好,把閼伯遷移到商丘,用大火星來定時節,商朝人沿襲下來,所以大火星成了商星;把實沈遷移到大夏,用參星來定時節,唐國人沿襲下來,以歸服事奉夏朝商朝。唐國的末期國君叫做唐叔虞。正當周武王邑姜懷著太叔的時候,夢見天帝對自己說:「我為你的兒子起名為虞,準備將唐國給他,屬於參星,而繁衍養育他的子孫。」等到孩子生下來,有紋路在他掌心像虞字,就名為虞。等到周成王滅了唐國,就封給了太叔,所以參星是晉國的星宿。從這裡看來,那麼實沈就是參星之神了。從前金天氏有後代叫做昧,做水官,生了允格台駘。台駘能世代為官,疏通汾水、洮水,堵住大澤,帶領人們就住在廣闊的高平的地區。顓頊因此嘉獎他,把他封在汾川,四國世代守著他的祭祀。現在晉國主宰了汾水一帶而滅掉了這四個國家。從這裡看來,那麼台駘就是汾水之神了。然而這兩位神靈與晉君之病無關。山川的神靈,遇到水旱瘟疫這些災禍就向他們祭祀禳災。日月星辰的神靈,遇到雪霜風雨不合時令,就向他們祭祀禳災。至於疾病在您身上,也就是由於勞逸、飲食、哀樂不適度的緣故。山川、星辰的神靈又哪能降病給您呢?我聽說,君子有四段時間,早晨用來聽取政事,白天用來調查詢問,晚上用來確定政令,夜裡用來安歇身體。在這時就可以有節制地散發體氣,別讓它有所壅塞以使身體衰弱。心裡不明白這些,就會使百事昏亂。現在恐怕是體氣用在一處,就生病了。我又聽說,國君不能有同姓的妻妾,因為子孫不能昌盛。美人都佔盡了,那麼就會得病,君子因此討厭這個。所以《志》說:「買姬妾侍女不知道她的姓,就占卜一下。」違反這兩條,古代是很慎重的。男女要辨別姓氏,這是禮儀的大事。現在君主的宮裡有四個姬姓侍妾,那恐怕就是因為這個緣故吧!如果是由於這兩條,病就不能治了。去掉這四個姬姓女子還可以,否則就必然得病了。」叔向說:「好啊,我沒有聽說過這些呢,所說的都是對的啊。」[63]

晉平公聽說了子產的話,說:「他是知識淵博的君子啊。」便送給子產很厚重的財物。[64]

料楚公子將王及盟會[編輯]

前541年,楚國的令尹公子圍公子黑肱伯州犁在犫、櫟、郟地築城,鄭國人害怕。子產說:「沒有妨害。這是公子圍準備篡位而先除掉公子黑肱和伯州犁。禍患不會到達鄭國,擔心什麼?」[65]

這年冬季,公子圍趁著楚王生病,殺死了楚王和他的兩個兒子,公子黑肱逃到鄭國,太宰伯州犁被絞死在郟地。[66]

子太叔到楚國參加郟敖的葬禮,同時為新國君的即位進行聘問。子太叔回國後對子產說:「準備行裝吧。楚王驕傲奢侈而自我欣賞他的所作所為,必然要會合諸侯,我沒有幾天就要前去開會了。」子產說:「沒有幾年,盟會是開不成的。」[67]

殺子晳[編輯]

前540年秋季,鄭國的公孫黑準備發動叛亂,想要除掉游氏而取代游氏的卿位,由於舊傷發作,而沒有實現,駟氏和大夫們想要殺死公孫黑。子產正在鄭國邊境,聽說了這件事,害怕趕不到,乘坐了傳車到達,讓官吏曆數他的罪狀,說:「伯有那次動亂,由於當時正致力於事奉大國,因而沒有討伐你。你有禍亂之心不能滿足,國家已經對你不能容忍了。專權而攻打伯有,這是你罪狀的第一條。兄弟爭奪妻子,這是你罪狀的第二條。薰隧的盟會,你假託君位,這是你罪狀的第三條。有了死罪三條,怎麼能夠容忍?你不快點去死,死刑就會到你的頭上。」公孫黑再拜叩頭,推託說:「我早晚就死,不要幫著上天來虐待我。」子產說:「哪個人可以不死?兇惡的人不得善終,這是天命。做了兇惡的事情,就是兇惡的人。不幫著上天,難道幫著兇惡的人?」公孫黑請求讓自己的兒子印擔任褚師的官職。子產說:「印如果有才能,國君將會任命他。如果沒有才能,早晚和你一樣的下場。你對自己的罪過不擔心,而又請求什麼?你不快點死去,司寇就要來了。」七月初一,公孫黑上弔死了,被暴屍在周氏地方的要道上,寫著罪狀的木頭放在他的屍體上。[68]

入楚盟於申[編輯]

前539年十月,鄭簡公前去楚國,子產作為相禮者。楚靈王設享禮招待鄭簡公,賦《吉日》這首詩。[註 5]享禮結束,子產就準備了打獵用具,楚靈王和鄭簡公便在江南的雲夢打獵。[69]

前538年,楚靈王向子產詢問說:「晉國會允許諸侯歸服我國嗎?」子產說:「會允許君王的。晉平公貪圖小的安逸,志向不在於諸侯。他的大夫們多所需求,不能幫助國君。在宋國的盟約又說兩國友好如同一國。如果不允許君王,哪裡用得著在宋國的盟約?」楚靈王說:「諸侯會來嗎?」子產說:「一定來。服從在宋國的盟約,取得君王的歡心,不害怕晉國,為什麼不來?不來的國家,大約是魯、衛、曹、邾幾個國家吧!曹國害怕宋國,邾國害怕魯國,魯國、衛國為齊國所逼迫而親近晉國,因此不來。其餘的國家,是君王的威力所能達到的,誰敢不來?」楚靈王說:「那麼我所要求的沒有不行的了?」子產回答說:「在別人那裡求取快意,不行。和別人願望相同,都能成功。」[70]

夏季,諸侯前去楚國,魯國衛國曹國邾國不參加會見。曹國、邾國用國內不安定來推辭,魯昭公用祭祖來推辭,衛襄公用生病來推辭。鄭簡公先在申地等待。六月十六日,楚靈王在申地會合諸侯。椒舉對楚靈王說:「下臣聽說,諸侯不歸服於別的,只歸服於有禮。現在君王開始得到諸侯,對禮儀要謹慎啊。霸業的成功與否,都在這次會見了。夏啟有鈞台的宴享,商湯有景亳的命令,周武王有孟津的盟誓,周成王有岐陽的田獵,周康王有鄷宮的朝覲,周穆王有塗山的會見,齊桓公有召陵的會師,晉文公踐土之盟。君王打算採用哪一種?宋國的向戌、鄭國的子產在這裡,他們是諸侯大夫中的能幹人物,君王可以加以挑選。」楚靈王說:「我採用齊桓公的方式。」楚靈王派人向向戌和子產詢問禮儀。向戌說:「小國學習禮儀,大國使用禮儀,豈敢不進獻所聽到的?」便獻上公侯會合諸侯的禮儀六項。子產說:「小國以事奉大國作為職責,豈敢不進獻所該做的?」便獻上伯爵、子爵、男爵會見公爵的禮儀六項。君子認為向戌善於保持前代的札儀,子產善於輔佐小國。[71]

楚靈王向諸侯表現出驕縱,伍舉向他勸諫,楚靈王不聽。[72]子產見到向戌說:「我不擔心楚國了。楚王驕縱又不聽勸諫,他在位不會超過十年。」向戌說:「對。不是十年的驕縱,他的邪惡不會遠播。邪惡遠播然後被拋棄。善也像惡一樣,德行遠播然後興盛。」[73]

前529年,楚國發生內亂,楚靈王被迫上吊自殺。[74]

作丘賦[編輯]

前538年,子產制訂丘賦的制度,國內的人們指責他,說:「他的父親死在路上,他自己做蠍子的尾巴,還在國內發布命令,國家將要怎麼辦?」渾罕把話告訴子產。子產說:「有什麼妨害?如果有利於國家,生死都不計較。而且我聽說做好事的不改變他的法制,所以能夠有所成功。百姓不能放縱,法制不能更改。《詩經》說:『在禮義上沒有過錯,為什麼怕別人說的話。』我不改變了。」渾罕說:「國氏恐怕要先滅亡吧!君子在不厚道的基礎上制訂法令,它的後果尚且是貪婪。在貪婪的基礎上制定法令,後果將會怎麼樣?姬姓的國家,蔡國曹國滕國大約是要先滅亡的吧!因為它們逼近大國而沒有禮儀。鄭國在衛國之前滅亡,因為它逼近大國而沒有法度。政策不遵循法度,而由自己的意志來決定。百姓各人有各人的意志,哪裡能夠尊敬上面的人?」[75]

佐鄭伯會邢丘[編輯]

前537年楚靈王令尹蒍罷莫敖屈生到晉國迎娶晉女,經過鄭國,鄭簡公在汜地慰勞蒍罷,在菟氏慰勞屈生。晉平公送女兒到邢丘,子產輔佐鄭簡公在邢丘會見晉平公。[76]

鑄刑書[編輯]

前536年三月,鄭國把刑法鑄在鼎上,這是中國歷史上的第一部成文法叔向派人送給子產一封信,說:「開始我對您寄予希望,現在完了。從前先王衡量事情的輕重來斷定罪行,不制定刑法,這是害怕百姓有爭奪之心。還是不能防止犯罪,因此用道義來防範,用政令來約束,用禮儀來奉行,用信用來保持,用仁愛來奉養。制定祿位,以勉勵服從的人,嚴厲地判罪,以威脅放縱的人。還恐怕不能收效,所以用忠誠來教誨他們,根據行為來獎勵他們,用專業知識技藝教導他們,用和悅的態度使用他們,用嚴肅認真對待他們,用威嚴監臨他們,用堅決的態度判斷他們的罪行。還要訪求聰明賢能的卿相、明白事理的官員、忠誠守信的鄉長、慈祥和藹的老師,百姓在這種情況下才可以使用,而不致於發生禍亂。百姓知道有法律,就對上面不恭敬。大家都有爭奪之心,用刑法作為根據,而且僥倖得到成功,就不能治理了。夏朝有違犯政令的人,就制定禹刑商朝有觸犯政令的人,就制定湯刑周朝有觸犯政令的人,就制定九刑。三種法律的產生,都處於末世了。現在您輔佐鄭國,劃定田界水溝,設置毀謗政事的條例,制定三種法規,把刑法鑄在鼎上,準備用這樣的辦法安定百姓,不也是很難的嗎?《詩經》說:『效法文王的德行,每天撫定四方。』又說:『效法文王,萬邦信賴。』像這樣,何必要有法律?百姓知道了爭奪的依據,將會丟棄禮儀而徵用刑書。刑書的一字一句,都要爭個明白。觸犯法律的案件更加繁多,賄賂到處使用。在您活著的時候,鄭國恐怕要衰敗吧!我聽說,「國家將要滅亡,必然多訂法律」,恐怕說的就是這個吧!」[77]

子產複信說:「就如同您所說的這樣,我沒有才能,不能考慮到子孫,我是用來挽救當前的世界。既然不能接受您的命令,又豈敢忘了您的恩惠?」[78]

士文伯說:「大火星出現,鄭國恐怕會發生大火災吧!大火星還沒有出現,而使用火來鑄造刑器,包藏著引起爭論的法律。大火星如果象徵這個,不引起火災還能表示什麼?」[79]

勞楚公子[編輯]

前536年,楚國的公子棄疾前往晉國,經過鄭國,鄭國的罕虎、子產、子太叔跟從鄭簡公在柤地慰勞他。公子棄疾辭謝不敢見面。鄭簡公堅決請求,這才肯見面。公子棄疾見鄭簡公好像進見楚王,用駕車的馬八匹作為私人進見的禮物,進見罕虎好像進見楚國的上卿,用馬六匹;進見子產,用馬四匹;進見子太叔,用馬兩匹。公子棄疾又下令禁止割草放牧採摘砍柴,不進入農田,不砍樹木,不摘菜果,不拆房屋,不強行討取。公子棄疾發誓說:「有觸犯命令的,君子撤職,小人降等。」楚國人寄住的時期不作暴行,主人不用擔心客人。一往一來都像這樣,鄭國的三個卿都知道公子棄疾將要做楚王了。[80]

釋夢[編輯]

前535年鄭簡公派子產到晉國進行聘問。晉平公有病,由韓宣子迎接客人,子產問起平公的病,韓宣子私下說:「國君臥病,到現在三個月了,所應該祭祀的山川都祈禱過了,但是病情只有增加而沒有見好。現在國君夢見黃熊進入他的臥室,不知道是主殺人呢,還是惡鬼在作祟?」子產回答說:「以你們國君的英明,又有您做正卿,哪裡會有惡鬼?從前在羽山殺死了,鯀的神靈變成黃熊,鑽進羽淵里,成為夏朝郊祭的神靈,夏商周三代都祭祀他。鬼神凶吉所涉及的,不是他的同族,就是繼承他的同樣地位的人,所以天子祭祀天帝,公侯祭祀諸侯身份的神靈,從卿以下不過祭祀他的親族。現在周王室逐漸衰落,晉國實際上繼承了霸主的地位,恐怕是因為沒有祭祀夏郊吧?」韓宣子把子產的話報告了晉平公,於是便舉行祭祀夏郊的儀式,由夏禹的後代董伯作為祭祀的屍主,五天以後,晉平公病癒接見了子產,把莒國的兩個方鼎賞賜給了他。[81][1]

歸晉州田[編輯]

前535年,子產為豐施把州地的土田歸還給韓宣子,說:「過去君王認為那個公孫段能夠承擔大事,因而賜給他州地的土田。現在他不幸早死,不能長久地享有君王的賜予。他的兒子不敢佔有,也不敢告訴君王,所以私下送給您。」韓宣子辭謝。子產說:「古人有話說:『他父親劈的柴,他的兒子不能承受。』豐施將會懼怕不能承受他先人的俸祿,更何況擔當大國的恩賜?即使您執政而可以使他免於罪戾,後來的人如果碰巧有關於邊界的閒話,我國獲罪,豐氏就會受到大的討伐。您取得州地,這是使我國免於罪過,又等於建立扶持豐氏。謹敢以此作為請求。」韓宣子接受了,把情況報告晉平公。晉平公把州地給了韓宣子。韓宣子由於當初的話,佔有州地感到慚愧,用州地跟樂大心交換了原縣。[82]

息鬼[編輯]

前536年二月,有人夢見伯有披甲而行,說:「三月初二,我將要殺死駟帶。明年正月二十七日,我又將要殺死公孫段。」到三月初二那一天,駟帶死了,國內的人們十分害怕。前535年,鄭國有人因為伯有而互相驚擾,說:「伯有來了!」大家四散逃開,不知跑到哪裡去才好。這年的正月二十七日,公孫段死了,國內的人們就越來越恐懼了。下一月,子產立了公子嘉的兒子公孫洩和伯有的兒子良止做大夫,來安撫伯有的鬼魂,事情才停了下來。子太叔問這樣做的原因,子產說:「鬼有所歸宿,這才不做惡鬼,我是為他尋找歸宿啊。」子太叔又問:「立公孫泄幹什麼?」子產答道:「為了使他們高興,立身沒有道義而希圖高興,執政的人違反禮儀,這是用來取得百姓歡心。不取得百姓歡心,不能使人信服。不能使人信服,百姓是不會服從的。」[83]

等到子產去晉國,趙景子問他,說:「伯有還能做鬼嗎?」子產說:「能。人剛剛死去叫做魄,已經變成魄,陽氣叫做魂。生時衣食精美豐富魂魄就強有力,因此有現形的能力,一直達到神化。普通的男人和女人不能善終,他們的魂魄還能附在別人身上,以大肆惑亂暴虐,何況伯有是我們先君鄭穆公的後代,公子去疾的孫子,公孫輒的兒子,我國的卿,執政已經三代了。鄭國雖然不強大,或者就像俗話所說的是『小小的國家』,可是三代執掌政權,他使用東西很多,他在其中汲取精華也很多,他的家族又大,所憑藉的勢力雄厚,可又不得善終,能夠做鬼,不也是應該的嗎?」[84]

答韓宣子[編輯]

子皮的族人飲酒沒有節制,所以罕朔和子皮氏的關係很壞。前535年二月,罕朔殺了罕魋後逃亡到晉國,韓起向子產詢問為罕朔安排什麼官職。子產說:「君主的寄居之臣,如果能容他逃避死罪,還敢選擇什麼官職?卿離開本國,隨大夫的班位。有罪的人根據他的罪行降等,這是古代的制度。罕朔在我國的班位,是亞大夫。他的官職,是馬師。得罪逃亡,就隨您安排了。能夠免他一死,所施的恩惠就很大了,又豈敢要求官職?」韓起認為子產答覆恰當,讓罕朔隨下大夫的班位。[85]

問裨灶[編輯]

前533年夏季四月,陳地發生火災。鄭國的裨灶說:「過五年陳國將會復國,復國五十二年後被滅亡。」子產問這樣說的緣故,裨灶回答說:「陳國,是水的隸屬;火,是水的配偶,而是楚國所主治。現在大火星出現而陳國發生火災,這是驅逐楚國而建立陳國。陰陽五行用五來相配,所以說五年。歲星過五年到達鶉火,然後陳國終於滅亡,楚國戰勝而佔有它,這是上天之道,所以說是五十二年。」[86]

裨灶言星[編輯]

前532年春季,周王朝曆法的正月,有一顆星出現在婺女宿。裨灶對子產說:「七月初三日,晉國國君將要死去。現在歲星玄枵,姜氏、任氏保守著這裡的土地,婺女宿正當玄枵的首位,而有了妖星在這裡出現,這是預告災禍將要歸於邑姜。邑姜,是晉侯的先妣。上天用七來記數,七月初三日,是逢公的死日,妖星就在這時候出現了,我是用它占卜而知道的。」[87]

論喪[編輯]

前532年七月初三,晉平公死了,九月,罕虎準備帶著財禮前去參加晉平公的葬禮,子產說:「弔喪哪裡要用財禮,用財禮一定要一百輛車拉,一定要一千人。一千人到那裡,一時不會回來。不回來,財物一定會用光。幾千人的禮物出去幾次,國家還有不滅亡的?」罕虎堅決請求帶著財禮出去,最後用光了他帶去的財禮。罕虎回國後,對公孫揮說:「並不是難於懂得道理,難在實行。子產他老人家懂得道理,我對道理還懂得不夠。《書》說『慾望敗壞法度,放縱敗壞禮儀』,這就是說我啊。他老人家懂得法度和禮儀了,我確實是放縱慾望,又不能自我剋制。」[88]

料蔡與楚王[編輯]

前531年秋季,為了商量救援蔡國季平子韓宣子、齊國國弱、宋國華亥、衛國的北宮文子、鄭國的罕虎、曹國人、杞國人商定在厥慭會見。罕虎出行前,子產說:「走不遠的,已經不能救援蔡國了。蔡國小而不順服,楚國大而不施仁德,上天將要拋棄蔡國來使楚國積累邪惡,惡貫滿盈然後懲罰它,蔡國一定滅亡了。而且喪失了國君而能夠守住國家的也是很少的。到了三年,楚王大概有災難吧!美和惡的歲星繞行一周的時候必然會有報應,楚靈王的邪惡已經要到歲星繞行一周的時候了。」[89]

葬鄭伯[編輯]

前530年三月,鄭簡公去世了。鄭國人將要為安葬國君而清除道路上的障礙,到達游氏的祖廟,準備拆毀它。子太叔讓他手下清道的人拿著工具站著,暫時不要去拆,說:「子產經過你們這裡,如果問你們為什麼不拆,就說:『不忍毀掉祖廟啊。對,準備拆了。』」這樣一番以後,子產就讓清道的人避開游氏的祖廟。管理墳墓之人的房屋,有位於當路的。拆了它,就可以在早晨下葬,不拆,就要到中午才能下葬。子太叔請求拆了它,說:「如果不拆,各國的賓客怎麼辦?」子產說:「各國的賓客能夠前來參加我國的喪禮,難道會擔心遲到中午?對賓客沒有損害,只要百姓不遭危害,為什麼不做?」於是就不拆,到中午安葬鄭簡公。君子認為:「子產在這件事情上懂得禮。禮,沒有毀壞別人而成全了自己的事。」[90]

佐鄭伯辭享[編輯]

前530年齊景公衛靈公鄭定公晉國去,朝見新即位的晉昭公。晉昭公設享禮招待諸侯,子產為鄭定公相禮,請求不參加享禮,請求喪服期滿然後聽取命令。晉國人答應了,這是合於禮的。[91]

平丘之會[編輯]

前529年,晉國召集全體諸侯會見。[92]七月二十九日,晉國在邾國南部檢閱軍隊,發動了裝載甲士的四千輛戰車,就在平丘會合諸侯。子產、子太叔輔助鄭定公參加會見,子產帶了帷布、幕布各九張出發,子太叔帶了各四十張,不久又後悔,每住宿一次,就減少一些帷幕。等到達會見的地方,也和子產的一樣了。[93]

八月初六朝見完畢,晉國命令諸侯在第二天中午到達會盟地,子產命令外仆趕緊在盟會的地方搭起帳篷,子太叔阻攔僕人,讓他們等第二天再搭。到晚上,子產聽說他們還沒有搭起帳篷,就派他們趕緊去,到那裡已經沒有地方可以搭帳篷了。[94]

等到結盟的時候,子產爭論進貢物品的輕重次序,說:「從前天子確定進貢物品的次序,輕重是根據地位排列的。地位尊貴,貢賦就重,這是周朝的制度,地位低下而貢賦重的,這是距天子附近的小國。鄭伯,是男服。讓我們按照公侯的貢賦標準,恐怕不能足數供應的,謹敢以此作為請求。諸侯之間應當休息甲兵,從事於友好。使者催問貢稅的命令,沒有一個月不來到。貢賦沒有個限度,小國不能滿足要求而有所缺少,這就是得罪的原因。諸侯重溫舊盟,這是為了使小國得以生存。貢賦沒有個限制,滅亡的日子將會馬上到來。決定存亡的規定,就在今天了。」從中午開始爭論,一直到晚上,晉國人才同意了。結盟以後,子太叔責備子產說:「諸侯如果來討伐,我們難道可以輕易地對待嗎?」子產說:「晉國的政事出於很多家族,他們不能一心一意,苟且偷安還來不及,哪裡來得及討伐別人?國家不和別國競爭,也就會遭到欺凌,還成個什麼國家?」[95]

回國的路上,子產聽說罕虎死了,號哭著說:「我完了!沒有人幫我做好事了,只有他老人家了解我。」[96]

孔子認為:「子產在這次盟會中,足以成為國家的柱石了。《詩經》說:『君子之所以歡樂,是因為他是國家和家族的柱石。』子產是君子中追求歡樂的人。」又說:「會合諸侯,制定貢賦的限度,這就是禮。」[97]

韓宣子來聘[編輯]

怒富子諫[編輯]

前526年三月,晉國的韓宣子到鄭國聘問,鄭定公設享禮招待他。子產告誡大家說:「如果在朝廷的享禮上有一個席位,就不要發生不恭敬的事!」孔張後到,站在客人中間,主管典禮的人擋住他,去到客人後邊,主管典禮的人又擋住他,他只好到懸掛樂器的間隙中待著。客人因此而笑他。享禮結束後,鄭國大夫富子勸諫說:「對待大國的客人,是不可以不慎重的。難道說被他們笑話了,而他們會不欺負我們?我們樣樣都能做到有禮,那些人還會看不起我們。國家沒有禮儀,憑什麼求得光榮?孔張沒有站到應該站的位置上,這是您的恥辱。」子產發怒說:「發布命令不恰當,命令發出後沒有信用,刑罰偏頗不平,訴訟放任混亂,朝會有時失去禮儀,命令沒有人聽從,招致大國的欺負,使百姓疲憊而沒有功勞,罪過來到還不知道,這是我的恥辱。孔張,是鄭襄公哥哥的孫子,公子嘉的後代,執政卿的繼承人,做了嗣大夫,他接受命令而出使,遍及諸侯各國,為國內的人們所尊敬,為諸侯所熟悉。他在朝中有官職,在家裡有祖廟,接受國家的爵祿,分擔戰爭所需的軍賦,喪事、祭祀有一定的職責,接受和歸還祭肉,輔助國君在宗廟裡祭祀,已經有了固定的地位。他家在位已經幾代,世世代代保守自己的家業,現在忘記了他應該處的地位,我哪裡能為他感到恥辱?不正派的人把一切都歸罪於我這個執政的人,等於說先王沒有刑罰。你最好用別的事來糾正我。」[98]

不與玉環[編輯]

韓宣子有一副玉環,其中一個在鄭國的商人手裡。韓宣子向鄭定公請求得到那隻玉環,子產不給,說:「這不是公家府庫中保管的器物,我國國君不知道。」子太叔公孫揮對子產說:「韓宣子也沒有太多的要求,對晉國也不能懷有二心。晉國和韓宣子都是不能輕視的。如果正好有壞人在兩國中間挑撥,如果鬼神再幫著壞人,以激起他們的凶心怒氣,後悔哪裡來得及?您為什麼愛惜一個玉環而以此使大國來討厭呢?為什麼不去找來給他?」子產說:「我不是輕慢晉國而有二心,而是要始終事奉他們,所以才不給他,這是為了忠實和守信用的緣故。我聽說君子不是怕沒有財物,而是擔心沒有美好的名聲。我又聽說治理國家不是怕不能事奉大國、撫養小國,而是怕沒有禮儀來安定他的地位。大國命令小國,如果一切要求都得到滿足,將要用什麼來不斷地供給他們?一次給了,一次不給,所得的罪過更大。大國的要求,如果不合乎禮就駁斥,他們哪裡會有滿足的時候?我們如果將成為他們的邊境城市,那就失去了作為一個國家的地位了。如果韓宣子奉命出使而求取玉環,他的貪婪邪惡就太過分了,難道不是罪過嗎?拿出一隻玉環而引起兩種罪過,我們又失去了國家的地位,韓宣子成為貪婪的人,哪裡用得著這樣?而且我們因為玉環招來罪過,不也是太不值得了吧?」[99]

韓宣子向商人購買玉環,已經成交了。商人說:「一定要告訴君大夫!」韓宣子向子產請求說:「前些時候我請求得到這隻玉環,執政認為不合於道義,所以不敢再次請求。現在在商人那裡買到了,商人說一定要把這件事情報告,謹敢以此作為請求。」子產回答說:「從前我們先君鄭桓公商人們都是從周朝遷居出來的,共同合作清理這塊土地,砍去野草雜木,一起居住在這裡,世世代代都有盟誓,互相信賴。誓辭說:『你不要背叛我,我不要強買你的東西,不要乞求、不要掠奪。你有賺錢的買賣和寶貴的貨物,我也不加過問。』仗著這個有信用的盟誓,所以能互相支持直到今天。現在你帶著友好的情誼光臨我國,而告訴我們去強奪商人的東西,這是教導我國背叛盟誓,恐怕不行吧!如果得到玉環而失去諸侯,那您一定是不幹的。如果大國有命令,要我們沒原則地供應,那就是把鄭國當成了邊境里的城市,我們也是不幹的。我如果獻上玉環,真不知道有什麼道理和好處。謹敢私下向您陳述。」韓宣子就把玉環退了回去,說:「我韓起雖然不夠聰明,豈敢求取玉環以求得兩項罪過?謹請把玉環退還。」[100]

送韓子[編輯]

夏季四月,鄭國的六卿為韓宣子在郊外餞行。韓宣子說:「請幾位都賦詩一首,我也可以了解鄭國的意圖。」子產賦了鄭國的《羔裘》。韓宣子說:「我是不敢當的。」[註 6]賦詩結束後,韓宣子很高興,說:「鄭國差不多要強盛了吧!幾位大臣用國君的名義賞賜我,所賦的《詩》不出鄭國之外,都是表示友好的。幾位都是傳了幾世的大夫,可以不再有所畏懼了。」韓宣子為六卿都奉送了馬匹,而且賦了《我將》這首詩[註 7]。子產拜謝,又讓其他五個卿也都拜謝,說:「您安定動亂,豈敢不拜謝恩德!」韓宣子用玉和馬作為禮物私下拜見子產,說:「您命令我捨棄那個玉環,這是賜給了我金玉良言而免我一死,豈敢不藉此薄禮表示拜謝!」[101]

愛護山林[編輯]

前526年九月,鄭國大旱,派屠擊祝款豎柎祭祀桑山。他們砍去了山上的樹木,還是不下雨。子產說:「祭祀山神,應當培育和保護山林,現在反而砍去山上的樹木,他們的罪過就很大了。」於是就剝奪了他們的官爵和封邑。[102]

火災[編輯]

前525年冬季,彗星在大火星旁邊出現,光芒西達銀河。魯國大夫申須預言諸侯各國將會有火災。梓慎則認為宋國、衛國、陳國、鄭國這四個國家將發大火。鄭國的裨灶對子產說:「宋、衛、陳、鄭四國將要在同一天發生火災。如果我們用瓘斝玉瓚祭神,鄭國一定不發生火災。」子產不肯給。[103]

前524年夏季五月十四日,宋國、衛國、陳國、鄭國都發生火災。裨灶說:「不採納我的意見,鄭國還要發生火災。」鄭國人請求採納裨灶的意見,子產不同意。子太叔說:「寶物是用來保護百姓的。如果有了火災,國家差不多會滅亡。可以挽救滅亡,您愛惜它幹什麼?」子產說:「天道悠遠,人道切近,兩不相關。如何由天道而知人道?裨灶哪裡懂得天道?這個人的話多了,難道不會偶爾也說中的?」於是就不給。後來也沒有再發生火災。[104]

鄭國還沒有發生火災以前,里析告訴子產說:「將要發生大的變異,百姓震動、國家差不多會滅亡。那時我自己已經死了,趕不上了。遷都,可以嗎?」子產說:「即使可以,我一個人不能決定遷都的事。」等到發生火災,里析已經死了,還沒有下葬,子產派三十個人搬走了他的棺材。火災發生以後,子產在東門辭退了晉國的公子、公孫,派司寇把新來的客人送出去,禁止早已來的客人走出賓館的大門。派渾罕子上巡察許多祭祀處所以至大宮。派公孫登遷走大龜,派祝史遷走宗廟裡安放神主的石匣到周廟,向先君報告。派府人、庫人各自戒備自己的管理範圍以防火。派商成公命令司宮戒備,遷出先公的宮女,安置在火燒不到的地方。司馬司寇排列在火道上,到處救火。城下的人列隊登城。第二天,派野司寇各自約束他們所徵發的徒役不散開,郊區的人幫助祝史在國都北面清除地面修築祭壇,向水神、火神祈禱,又在四城祈禱。登記被燒的房屋,減免他們的賦稅,發給他們建築材料。號哭三天,停止開放國都中的市場。派行人向諸侯報告。[105]

七月,子產因為火災的緣故,大築土地神廟,祭祀四方之神解除災患,救治火災的損失,這是合於禮的。於是精選士兵舉行蒐禮閱兵,將要進行清除場地。子太叔的家廟在路的南邊,住房在路的北邊,廟寢庭院不大。超過期限三天,他讓清除場地的小工排列在路南廟北,說:「子產經過你們這裡,下命令趕快清除,就向你們面對的方向動手拆除。」子產上朝,經過這裡而發怒,清除的人就往南毀廟。子產走到十字路口,讓跟隨的人制止他們,說:「向北方拆除居室,不要拆廟。」[106]

火災發生的時候,子產登上城牆的矮牆頒發武器。子太叔說:「晉國恐怕要來討伐吧?」子產說:「我聽說,小國忘記防禦就會危險,何況有火災呢?國家之所以不會被輕視,就是因為有防備。」不久,晉國的邊防官吏責備鄭國說:「鄭國有了火災,晉國的國君、大夫不敢安居,占卜占筮、奔走四處,遍祭名山大川,不敢愛惜犧牲玉帛。鄭國有火災,是我國國君的憂慮。現在執事狠狠地頒發武器登上城牆,將要拿誰來治罪?邊境上的人害怕,不敢不報告。」子產回答說:「像您所說的那樣,我國的火災,是君主的憂慮。我國的政事不順,上天降下火災,又害怕邪惡的人乘機打我國的主意,以引誘貪婪的人,再次增加我國的不利,以加重君主的憂慮。幸虧沒有滅亡,還可以解釋。如果不幸而被滅亡,君主雖然為我國憂慮,恐怕也是來不及了。鄭國如果遭到別國的攻擊,只有希望和投奔晉國,已經事奉晉國了,哪裡敢有二心?」[107]

辭晉使者[編輯]

前523年,鄭國的駟偃死了。駟偃在晉國的大夫那裡娶妻,生了絲,此時很年幼,駟偃的父輩兄輩便立了駟偃的叔叔駟乞做駟氏的繼承人。子產討厭駟乞的為人,而且認為不合繼承法規,不答應,也不制止,駟氏感到恐慌。過了幾天,絲把情況告訴了他的舅舅。冬季,晉國的大夫派人帶了財禮來到鄭國,詢問立駟乞的緣故。駟氏害怕,駟乞想要逃走,不讓走;又請求用龜甲占卜,也不給。大夫們商量如何回答晉國,子產不等他們商量好就回答客人說:「鄭國不能得到上天保佑,我國君主的幾個臣下不幸夭折病死。現在又喪失了我們的先大夫駟偃。他的兒子年幼,他的幾位父兄害怕斷絕宗主,和族人商量立了年長的親子。我國的君主和他的幾位大夫說:『或許上天確實攪亂了這種繼承法,我能知道什麼呢?』俗話說,『不要走過動亂人家的門口』,百姓動武作亂,尚且害怕經過那裡,而何況敢知道上天所降的動亂?現在大夫將要詢問它的原因,我國的君主確實不敢知道,還有誰知道?平丘的會盟,君王重溫過去的盟約說:『不要有人失職。』如果我國君主的幾個臣下,其中有去世的,晉國的大夫卻要專斷地干涉他們的繼承人,這是晉國把我們當作邊境的縣城了,鄭國還成什麼國家?」便辭謝客人的財禮而回報他的使者,晉國人對這件事就不再過問了。[108]

龍斗弗祭[編輯]

前523年,鄭國發生大水災,有龍在時門外邊的洧淵爭鬥,國內的人們請求舉行禳災求福的祭祀。子產不答應,說:「我們爭鬥,龍不看,龍爭鬥,我們為什麼偏要去看呢?那洧淵本來是龍居住的地方,向它們祭祀祈禱,怎麼能使它們離開呢?我們對龍沒有要求,龍對我們也沒有要求。」於是就中止了祭祀的打算。[109]

辭世[編輯]

前522年,子產生了病,對子太叔說:「我死以後,您必定擔任為政。只有有德行的人能夠用寬大來使百姓服從,其次就莫如嚴厲。火勢猛烈,百姓看著就害怕,所以很少有人死於火。水性懦弱,百姓輕視並玩弄它,很多人就死在水中。所以寬大不容易。」子產病了幾個月就死去了。子太叔執政,不忍心嚴厲卻奉行寬大政策。鄭國盜賊很多,聚集在蘆葦塘里。子太叔後悔了,說:「我早點聽從子產他老人家的話,就不至於到這一步。」於是發動徒兵攻打藏在蘆葦叢生的湖澤里的盜賊,將他們全部殺死,其餘盜賊稍稍收斂了一些。[110]

孔子說:「好啊!政事寬大,百姓就怠慢,怠饅就用嚴厲來糾正。政事嚴厲,百姓就受到傷害,傷害就實施寬大。用寬大調節嚴厲,用嚴厲調節寬大,因此政事調和。《詩經》說,『百姓已經很辛勞,差不多可以稍稍安康。賜恩給中原各國,用以安定四方』,這是實施寬大。『不要放縱隨聲附和的人,以約束不良之人。應當制止侵奪殘暴的人,他們從來不怕法度』,這是用嚴厲來糾正。『安撫邊遠,柔服近邦,用來安定我的君王』,這是用和平來安定國家。又說,『不爭強不急躁,不剛猛不柔弱。施政平和寬裕,各種福祿都聚集』,這是和協的頂點。」子產去世後,孔子聽到這消息,流著眼淚說:「他的仁愛,是古人流傳下來的遺風啊。」[111][112]

身後[編輯]

子產執政一年,浪蕩子不再輕浮嬉戲,老年人不必手提負重,兒童也不用下田耕種。第二年,市場上買賣公平,不預定高價了。三年過去,人們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四年後,農民收工不必把農具帶回家,五年後,男子無需服兵役,遇有喪事則自覺敬執喪葬之禮。子產去世後,鄭國的青壯年痛哭失聲,老人像孩童一樣哭泣,說:「子產離開我們死去了啊,老百姓將來依靠誰!」[113]

另據記載,子產死後,鄭國的男子捨棄玉佩,婦女捨棄綴珠的耳飾,在民巷中聚哭了三個月,娛樂的樂器都停了下來。[114]

前517年夏季,魯國的叔詣和晉國趙鞅、宋國樂大心、衛國北宮貞子、鄭國子太叔、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在黃父會見。子太叔進見趙鞅,趙鞅向他詢問揖讓、周旋的禮節。子太叔回答說:「這是儀,不是禮。」趙鞅說:「謹敢請問什麼叫禮?」子太叔回答說:「我曾經聽到先大夫子產說:『禮,是上天的規範,大地的準則,百姓行動的依據。』天地的規範,百姓就加以效法,效法上天的英明,依據大地的本性,產生了上天的六氣,使用大地的五行。氣是五種味道,表現為五種顏色,顯示為五種聲音,過了頭就昏亂,百姓就失掉本性,因此製作了禮用來使它有所遵循:制定了六畜、五牲、三犧,以使五味有所遵循。制定九文、六采、五章,以使五色有所遵循。制定九歌、八風、七音、六律,以使五聲有所遵循。制定君臣上下的關係,以效法大地的準則。制定夫婦內外的關係,以規範兩種事物。制定父子、兄弟、姑姊、甥舅、翁婿、連襟的關係,以象徵上天的英明。制定政策政令、農工管理、行動措施,以隨順四時。制定刑罰、牢獄讓百姓害怕,以模仿雷電的殺傷。制定溫和慈祥的措施,以效法上天的生長萬物。百姓有好惡、喜怒、哀樂,它們以六氣派生,所以要審慎地效法,適當地模仿,以制約六志。哀痛有哭泣,歡樂有歌舞,高興有施捨,憤怒有戰鬥。高興從愛好而來,憤怒從討厭而來。所以要使行動審慎、使命令有信用,用禍福賞罰,來制約死生。生,是人們喜好的事情。死,是人們討厭的事物。喜好的事物,是歡樂。討厭的事物,是哀傷。歡樂不失於禮,就能協調天地的本性,因此能夠長久。』」趙鞅說:「禮的偉大達到極點!」子太叔回答說:「禮,是上下的綱紀,天地的準則,百姓所生存的依據,因此先王尊崇它,所以人們能夠從不同的天性經過自我修養改造或者直接達到禮的,就叫做完美無缺的人。它的偉大,不也是適宜的嗎?」趙鞅說:「我趙鞅請求一輩子遵循這些話。」[115]

名言[編輯]

  • 眾怒難犯,專欲難成
  • 德,國家之基也
  • 政如農功
  • 其所善者,吾則行之。其所惡者,吾則改之。
  • 學而後入政,未聞以政學者也
  • 求逞於人,不可;與人同欲,盡濟
  • 苟利社稷,死生以之
  • 天道遠,人道邇,非所及也,何以知之?
  • 唯有德者能以寬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鮮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則多死焉。故寬難。

評價[編輯]

  • 孔子:「《志》有之:『言以足志,文以足言。』不言,誰知其志?言之無文,行而不遠。晉為伯,鄭入陳,非文辭不為功。慎辭也!」
  • 孔子:「以是觀之,人謂子產不仁,吾不信也。」
  • 孔子:「子產於是行也,足以為國基矣。《詩》曰:『樂只君子,邦家之基。』子產,君子之求樂者也。」
  • 孔子:「合諸侯,藝貢事,禮也。」
  • 孔子:「善哉!政寬則民慢,慢則糾之以猛。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寬。寬以濟猛,猛以濟寬,政是以和。《詩》曰:『民亦勞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國,以綏四方。』施之以寬也。『毋從詭隨,以謹無良。式遏寇虐,慘不畏明。』糾之以猛也。『柔遠能邇,以定我王。』平之以和也。又曰:『不競不絿,不剛不柔。布政優優,百祿是遒。』和之至也。」
  • 孔子:「古之遺愛也。」
  • 孔子:「有君子之道四焉。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其養民也惠,其使民也義。」[116]
  • 孔子:「為命,裨諶草創之,世叔討論之,行人子羽修飾之,東里子產潤色之。」[117]
  • 孔子:「惠人也。」[117]
  • 孔子:「子產猶眾人之母也,能食之,不能教也。」[118]
  • 《孔子家語》:「子貢問於孔子曰:『夫子之於子產晏子,可謂至矣,敢問二大夫之所謂目,夫子之所以與之者』。孔子曰:『夫子產於民為惠主,於學為博物。 晏子於民為忠臣,於行為恭敏。故吾皆以兄事之,而加愛敬』。」[119]
  • 鄭國公子:「子產仁人,鄭所以存者子產也,勿殺!」[120]
  • 叔向:「辭之不可以已也如是夫!子產有辭,諸侯賴之,若之何其釋辭也?
  • 晉平公:「博物君子也。」
  • 伍舉:「宋向戌、鄭公孫僑在,諸侯之良也。」
  • 晏嬰:「善人」[121]
  • 子貢:「獨不聞子產之相鄭乎?推賢舉能,抑惡揚善;有大略者不問其短有厚德者不非小疵家給人足囹圄空虛。子產卒,國人皆叩心流涕,三月不聞竽琴之音。其生也見愛,死也可悲。」[122]
  • 孟子:「惠而不知為政。」[123]
  • 荀子》:子謂子家駒續然大夫,不如晏子;晏子,功用之臣也,不如子產;子產,惠人也,不如管仲。[124]
  • 呂氏春秋》:子產孔子為能[125]
  • 韓非子:老子曰:「以智治國,國之賊也。」其子產之謂矣。[126]
  • 孔謙:「古之善為政者,其初不能無謗。子產相鄭,三年而後謗止。」[127]
  • 司馬遷:「子產病死,鄭民號哭。」[128]
  • 司馬遷:「子產之仁,紹世稱賢。」[129]
  • 《史記·滑稽列傳》:子產治鄭,民不能欺;子賤治單父,民不忍欺;西門豹治鄴,民不敢欺。三子之才能誰最賢哉?辨治者當能別之。
  • 焦延壽:「公孫之政,惠而不煩,喬子相鄭,終身無患。」[130]
  • 《鹽鐵論》:子產刑二人,殺一人,道不拾遺,而民無誣心。[131]
  • 劉向:「人臣輔其君者,若鄭之子產,晉之叔向,齊之晏嬰,挾君輔政,以並立於中國,猶以義相支持,歌說以相感,聘覲以相交,期會以相一,盟誓以相救。天子之命,猶有所行;會享之國,猶有所恥。小國得有所依,百姓得有所息。故孔子曰:『能以禮讓為國乎?何有?』」[132]
  • 《漢書·古今人表》:中仁人
  • 《漢書·五行志》:子產任政,內惠於民,外善辭令,以交三國,鄭卒亡患,能以德消變之效也。
  • 王充:「子產,智人也,知物審矣。」[133]
  • 范曄:「國子流遺愛之涕」[134]
  • 陳寵:「美鄭喬之仁政」[135]
  • 元澄:「子產道合當時,聲流竹素。臣既庸近,何敢庶幾?愚謂子產以四海為家,宣文德以懷天下,但江外尚阻,車書未一,季世之民,易以威伏,難以禮治。愚謂子產之法,猶應暫用,大同之後,便以道化之。」[136]
  • 元澄:「鄭國寡弱,攝於強鄰,人情去就,非刑莫制,故鑄刑書以示威。雖乖古式,合今權道。」[137]
  • 劉勰:「國僑以修辭捍鄭」[138]
  • 王儉:「夫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此之謂不朽。所以子產雲亡,宣尼泣其遺愛」[139]
  • 徐彥伯:「存其家邦,國僑之言也」[140]
  • 司馬貞:「其國僑羊舌肸;古之賢大夫。」[141]
  • 盧懷慎:「子產,賢者也」[142]
  • 韓愈:「我思古人,伊鄭之僑。以禮相國,人未安其教;游於鄉之校,眾口囂囂。或謂子產:『毀鄉校則止。』曰:『何患焉?可以成美。夫豈多言,亦各其志:善也吾行,不善吾避;維善維否,我於此視。川不可防,言不可弭。下塞上聾,邦其傾矣。』既鄉校不毀,而鄭國以理。在周之興,養老乞言;及其已衰,謗者使監。成敗之跡,昭哉可觀。維是子產,執政之式。維其不遇,化止一國。誠率此道,相天下君;交暢旁達,施及無垠,於虖!四海所以不理,有君無臣。誰其嗣之?我思古人!」[143]
  • 王安石:「子產之政使人不能欺,夫君子可欺以其方,故使畜魚而校人烹之;然則察之使人不能欺豈可獨任也哉?」[144]
  • 蘇軾:「子產為鄭作封恤,立謗政,鑄刑書,其死也教太叔以猛,其用法深,其為政嚴,有及人之近利,而無經國之遠猷。故子罕、叔向皆譏之,而孔子以為惠人,不以為仁,蓋小之也。孟子曰:子產以乘輿濟人於溱洧,惠而不知為政。蓋因孔子之言而失之也。子產之於政,整齊其民賦,完治其城郭道路,而以時修其橋樑,則有餘矣。豈有乘輿濟人者哉?《禮》曰:『子產,人之母也,能食之而不能教。』此又因孟子之言而失之也。」[145]
  • 蘇轍:「子產為鄭,不以禮法假人,凜凜乎不可犯之。將死,戒子太叔曰:『我死,子必為政,惟有德者能以寬服民,其次莫如猛。火烈,人望而畏之,則鮮死;水弱,人狎而玩之,則多死。故寬難。』子太叔為政,不忍猛,鄭國多盜,然後悔之。由此言之,子產為政,豈徒寬惠者哉?然孔子之稱子產曰惠人,又以為古之遺愛。儒者由此意之,故孟子言子產以乘輿濟人於溱洧,以為惠而不知為政。甚者,又曰:子產猶眾人之母,能食之而不能教也。此皆非子產之實。蓋惠而愛人,無禮法以將之,則有所不行。若子產則以禮法行惠者也,孔子之說云爾。」[146]
  • 王當:「子產以區區之鄭,當強橫之晉楚,從容酬酢,會不少屈,惟其正而矣,觀其為國經田野,伍井廬,服有章,禮有教,食其人民,而教其子弟,擇賢任能,補敝救患,號令嚴明,賞罰不差,雖不足以語先王之政,亦彷彿其意矣。惜乎國小寡民,無可行之君,不得已肆其志也。」[147]
  • 張栻:「鄭所以能自保者,亦以辭命之善,而其辭命之善,則有眾賢之力耳。聖人稱之,以見為命猶當假眾賢之力,則夫子有大於是者,又可見矣。」[148]
  • 胡寅:「鄭小國也,介乎晉楚,罷汰侈,崇恭儉,作封洫,鑄刑書,惜弊爭承,皆以豐財足國,禁奸保民,其用法雖深,為政雖嚴,而卒歸於愛,故夫子以惠人蔽之。及其卒也,聞之出涕,而曰古之遺愛也。然孟子以為惠而不知政,《禮記》以為食民而不能教者,蓋先王之政之教,子產誠有所未及也。」[149]
  • 吳棫:「數其事而稱之者,猶有所未及也,子謂子產有君子之道四焉是也。」[150]
  • 真德秀:「子產從容回斡,皆有次第,其於內也,務息諸大夫之爭,而去其不可令者,然根之難拔者,不輕動以激其變;惡之既稔者,不緩治以失其譏;有勸懲之功,而無忿疾之過。故自子南逐,子晳死,豪宗大姓,彌然聽順,無復有梗其政者。其與外也,事大國以禮,而不苟徇其求,故終其身免於諸侯之討,而鄭能以弱為強。考其所為,惟作丘甲,鑄刑書,見譏當世,自余鮮不合於禮法者。然大人格心之業,則未之聞焉,至於用人,各以所長,蓋得聖人所謂器使之道,春秋卿大夫,未有能及之者。」[151]
  • 金履祥:「子產治國之才,非當世所可及,然則夫子稱之,亦聖人待衰世之意。」[152]
  • 徐儆弦:「鄭以一小國,介乎晉楚,兵力不足以御悔,財賦不足以事大,所恃者區區辭令之善,足以無召釁,故夫子稱之。」[153]
  • 孫執升:「大人之忠儉者從而與之,泰侈者因而斃之;此即商鞅法行自貴近始之意。鞅本之以刻薄,而子產行之以忠恕,故鄭以久存,而秦竟不祀。」[154]
  • 唐錫周:「後半左傳,全賴此人生色。」[155]
  • 張居正:「子產鑄刑書,制田裡,政尚猛,孔子稱之為惠人。」[156]
  • 王源:「子產當國,內則制服強宗,外則接應大國,二者乃其治國大端,……子產為春秋第一人,左氏摹寫之工,亦為第一人。」[157]
  • 馬驌:「生令民愛,死令民泣,如子產者所稱古良臣哉!」[158]
  • 高士奇:「而多聞博物,又足以傾動四國之諸侯,而照耀乎壇坫,是以外捍邊圉,內庇民社,而遺愛所被,既沒而悲之,如亡親戚也,子產不誠賢相矣哉?」[159]
  • 馮李華:「子產為春秋後半部第一流人物,……種種出人意表,所謂救時之相也。」[160]
  • 姜炳璋:「春秋上半部,得一管仲;春秋下半部,得一子產:都是救時之相。管仲之功闊大,澤在天下,然其過多。子產之才精實,功在一國,然其過少。管仲死而齊亂,以賢才不用,而小人得志也。子產死而鄭治,以猶用子太叔也。」[154]
  • 魏源:「子產武侯之謂也。」[161]
  • 胡適:「管仲子產申不害商君,都是實行的政治家,不是法理學家。」[162]
  • 王振先:「吾國歷史數千年間,其足以稱大政治家者,未有不具法治之精神也……古來崇法者,於春秋得二人焉,曰管仲,曰鄭子產……之數子者,皆身當危局,排眾議,出明斷,持之以剛健之精神,納民於公正之規物,卒能易弱為強,易貧為富,措以國為泰山之安,果操此道以致此乎?曰惟真知法治故。」[163]

逸事[編輯]

與兀者同師伯昏無人[編輯]

申徒嘉是個被砍掉了一隻腳的人,與子產同拜伯昏無人為師。子產對申徒嘉說:「我先出去那麼你就留下,你先出去那麼我就留下。」到了第二天,子產和申徒嘉同在一個屋子裡、同在一條席子上坐著。子產又對申徒嘉說:「我先出去那麼你就留下,你先出去那麼我就留下。現在我將出去,你可以留下嗎,抑或是不留下呢?你見了我這執掌政務的大官卻不知道迴避,你把自己看得跟我執政的大臣一樣嗎?」

申徒嘉說:「伯昏無人先生的門下,哪有執政大臣拜師從學的呢?你津津樂道執政大臣的地位把別人都不放在眼裡嗎?我聽說這樣的話:『鏡子明亮塵垢就沒有停留在上面,塵垢落在上面鏡子也就不會明亮。長久地跟賢人相處便會沒有過錯』。你拜師從學追求廣博精深的見識,正是先生所倡導的大道。而你竟說出這樣的話,不是完全錯了嗎!」 子產說:「你已經如此形殘體缺,還要跟唐堯爭比善心,你估量你的德行,受過斷足之刑還不足以使你有所反省嗎?」申徒嘉說:「自個兒陳述或辯解自己的過錯,認為自己不應當形殘體缺的人很多;不陳述或辯解自己的過錯,認為自己不應當形整體全的人很少。懂得事物之無可奈何,安於自己的境遇並視如命運安排的那樣,只有有德的人才能做到這一點。一個人來到世上就象來到善射的后羿張弓搭箭的射程之內,中央的地方也就是最容易中靶的地方,然而卻沒有射中,這就是命。用完整的雙腳笑話我殘缺不全的人很多,我常常臉色陡變怒氣填胸;可是只要來到伯昏無人先生的寓所,我便怒氣消失回到正常的神態。真不知道先生用什麼善道來洗刷我的怒氣呢?我跟隨先生十九年了,可是先生從不曾感到我是個斷了腳的人。如今你跟我心靈相通、以德相交,而你卻用外在的形體來要求我,這不又完全錯了嗎?」子產聽了申徒嘉一席話深感慚愧,臉色頓改而恭敬地說:「你不要再說下去了!」[164]

默察姦情[編輯]

子產早晨外出,經過東匠巷的大門時,聽見有個女人在哭,就按住他車夫的手讓車停下仔細聽那哭聲。過了一會兒,就派差役把這女人抓來審問,原來是個親手勒死丈夫的人。後來有一天,子產的車夫問他說:「先生是怎樣知道的?」子產說:「她的哭聲里有恐懼。大凡人對於自己親愛的人,剛生病時是擔憂,快死的時候是恐懼,已經死了就悲哀。如今她哭已經死了的丈夫,不哀傷而恐懼,我因此知道這裡面有姦情。」[165][166]

兄荒酒弟耽色[編輯]

子產任鄭國的宰相,掌握了國家的政權。三年之後,好人服從他的教化,壞人害怕他的禁令,鄭國得到了治理,各國諸侯都害怕鄭國。子產有個哥哥叫公孫朝,有個弟弟叫公孫穆。公孫朝嗜好飲酒,公孫穆嗜好女色。公孫朝的家裡,收藏的酒達一千壇,積蓄的酒麴堆成山,離他家大門還有一百步遠,酒糟的氣味便撲鼻而來。在他被酒菜荒廢的日子裡,不知道時局的安危,人理的悔恨,家業的有無,親族的遠近,生死的哀樂,即使是水火兵刃一齊到他面前,他也不知道。公孫穆的後院並列著幾十個房間,裡面都放著挑選來的年輕美貌的女子。在他沉湎於女色的日子裡,排除一切親戚,斷絕所有的朋友,躲到了後院里,日以繼夜,三個月才出來一次,還覺得不愜意。發現鄉間有美貌的處女,一定要用錢財把她弄來,託人做媒並引誘她,必須到了手才罷休。子產日夜為他倆憂愁,悄悄地到鄧析那裡討論辦法,說:「我聽說修養好自身然後推及家庭,治理好家庭然後推及國家,這是說從近處開始,然後推廣到遠處。我治理鄭國已經成功了,而家庭卻混亂了。是我的方法錯了嗎?有什麼辦法挽救我這兩個兄弟呢?請你告訴我。」鄧析說:「我已經奇怪很久了,沒敢先說出來,你為何不在他們清醒的時候,用性命的重要去曉喻他們,用禮義的尊貴去誘導他們呢?」子產採用了鄧析的話,找了個機會去見他的兩位兄弟,告訴他們說:「人比禽獸尊貴的地方,在於人有智慧思慮。智慧思慮所依據的是禮義。成就了禮義,那麼名譽和地位也就來了。你們放縱情慾去做事,沉溺於嗜欲,那麼性命就危險了。你們聽我的話,早上悔改,晚上就會得到俸祿了。」公孫朝和公孫穆說:「我懂得這些已經很久了,做這樣的選擇也已經很久了,難道要等你講了以後我們才懂得嗎?生存難得碰上,死亡卻容易到來。以難得的生存去等待容易到來的死亡,還有什麼可考慮的呢?你想尊重禮義以便向人誇耀,抑制本性以招來名譽,我以為這還不如死了好。為了要享盡一生的歡娛,受盡人生的樂趣,只怕肚子破了不能放肆地去喝酒,精力疲憊了不能放肆地去淫樂,沒有工夫去擔憂名聲的醜惡和性命的危險。而且你以治理國家的才能向我們誇耀,想用漂亮的詞句來擾亂我們的心念,用榮華富貴來引誘我們改變意志,不也鄙陋而可憐嗎?我們又要和你辨別一下。善於治理身外之物的,外物未必能治好,而自身卻有許多辛苦;善於治理身內心性的,外物未必混亂,而本性卻十分安逸。以你對身外之物的治理,那些方法可以暫時在一個國家實行,但並不符合人的本心;以我們對身內心性的治理,這些方法可以推廣到天下,君臣之道也就用不著了。我們經常想用這種辦法去開導你,你卻反而要用你那辦法來教育我們嗎?」子產茫然無話可說。過了些天,他把這事告訴了鄧析。鄧析說:「你同真人住在一起卻不知道他們,誰說你是聰明人啊?鄭國的治理不過是偶然的,並不是你的功勞。」[167]

鄧析骩法[編輯]

鄭國很多人把新法令懸掛起來,子產命令不要懸掛法令,鄧析就對新法加以修飾。子產命令不要修飾新法,鄧析就把新法弄得很偏頗。子產的命令無窮無盡,鄧析對付的辦法也就無窮無盡。這樣一來,可以的與不可以的就無法辨別了。可以的與不可以的無法辨別,卻用以施加賞罰,那麼賞罰越厲害,混亂就會越厲害。這是治理國家的禁忌。所以,如果善辯但卻不符合事理就會奸巧,如果聰明但卻不符合事理就會狡詐。狡詐奸巧的人,是先王所懲處的人。事理,是判斷是非的根本啊。[168]

子產治理鄭國,鄧析極力刁難他,跟有獄訟的人約定:學習大的獄訟要送上一伴上衣,學習小的張訟要耍送上短衣下衣。獻上上衣短衣下衣以便學習獄訟的人不可勝數。把錯的當成對的,把對的當成錯的,對的錯的沒有標準,可以的與不可以的每天都在改變。想讓人訴訟勝了就能讓人訴訟勝了,想讓人獲罪就能讓人獲罪。鄭國大亂,人民吵吵嚷嚷。子產對此感到憂慮,於是就殺死了鄧析並且陳屍示眾,民心才順服了,是非才確定了,法律才實行了。如今世上的人,大都想治理好自己的國家,可是卻不殺掉鄧析之類的人,這就是想把國家冶理好而國家卻更加混亂的原因啊。[169]

鄧析持模稜兩可的論題,創設沒有結果的詭辯,在子產執政的時候,作了一部寫在竹簡上的法律《竹刑》。鄭國使用它,多次使子產的政事發生困難,子產只能屈服。於是子產便把鄧析抓了起來,併當眾羞辱他,不久就殺了他。可見子產並不是能夠使用《竹刑》,而是不得不用它;鄧析並不是能夠使子產屈服,而是不得不使他屈服;子產並不是能夠誅殺鄧析,而是不得不誅殺他。[170]

見壺丘子林[編輯]

子產在鄭國擔任宰相,去見壺丘子林,跟他的學生們坐在一起,一定按年齡就座。這是把宰相的尊貴放在一邊而不憑它去居上座.身為大國的宰相,而能丟掉宰相的架子,談論思想,議論品行,真心實意地與人探索,大概只有子產能這樣吧。他在鄭國做了十八年相,僅處罰三個人,殺死兩個人。桃李下垂到路上,也沒有誰去摘,小刀丟在道上,也沒有誰去拾。[171]

賦詩卻敵[編輯]

晉人想進攻鄭國,派叔向到鄭國聘問,藉以察看鄭國有沒有賢人。子產對叔向誦詩說:「如果你心裡思念我,就請提起衣服涉過洧河,如果你不再把我思念,難道我沒有其他伴侶可選?」叔向回到晉國,說:「鄭國有賢人子產在,不能進攻。鄭國與秦國、楚國臨近,子產賦的詩又流露出二心,不可以進攻他們。」晉國於是停止攻鄭的計劃。孔子說:「《詩經》上說:『國家強大完全在於有賢人』,子產只是誦詩一首,鄭國就免遭災難。」[172]

君臣交儆[編輯]

鄭簡公告訴子產說:「鄭國很小,又夾在楚、晉兩國之間。如今內城外城都不完整,兵器鎧甲也不齊備,不可以用來對付意外事變。」子產說:「長久以來,我嚴密地封鎖了鄭國的外圍邊境,而防守鄭國的內部也已經很鞏固了,雖然鄭國很小,但還是沒有危險的。您別擔憂。」因此鄭簡公終身沒有禍患。[173]

子產做鄭國的相國,鄭簡公告訴子產說:「我飲酒也不快樂啊。祭祀規模不大,鐘鼓竽瑟經常不響,我的事也不能專一,國家不安定,百姓得不到治理,耕耘和作戰的事不和睦,也是你的罪過。你有你的職責,我也有我的職責,我們各守其職吧。」子產退下來不再管祭祀之事而專門掌管政事,五年後,國內沒有了盜賊,路不拾遺,桃樹棗樹栽到大街上也沒有人攀援,錐刀遺失在路上三天仍可以找得回來。這樣的情況三年都沒有改變,民眾沒有忍飢挨餓的。[174]

鄭簡公對子產說:「喝酒不能盡興,鐘鼓不能鳴響,這是我的責任;國家不得安寧,朝廷得不到治理,對諸侯的外交打不成目的,這是你的責任。你別干涉我尋歡作樂,我也不干涉你治理國政。」從此之後,子產專心治理鄭國,城門不需要關閉,國內沒有盜賊,路旁沒有挨餓的人。孔子說:「像鄭簡公這種喜好,就算抱著樂鐘上朝都沒問題。」[175]

以乘與濟人[編輯]

子產主持鄭國的政務,用自己的座車在溱水、洧水邊載他人過渡。孟子說,「子產只知道布施恩惠,但卻不懂得用道德治理國政。十一月搭好路人的便橋,十二月搭好行車的梁橋,民眾渡河就不會為難了。君子以仁德整治好自己的政務,外出使行人避道都沒有關係,怎麼能一個個人去滿足呢?因此,治理國政的人去使每個人感到愉悅和滿意,那連時間也不夠了。」[176]

欺於校人[編輯]

從前有人向鄭國子產贈送活魚,子產命校人養在池中,校人把魚煮熟了,回來說:「剛開始那些魚看起來很疲累的樣子,過了一會就懶洋洋的,很自如地就死去了。」子產說:「算是找到了應該到的地方,找到了應該到的地方啊!」 校人出來就說:「誰說子產智慧?我既然已經把魚煮熟了吃掉,他還說:『找到了應該去的地方,找到了應該去的地方。』」所以對君子可以用恰當有道的方法來欺騙他,但卻很難用不道的方法來迷惑他。 [177]

父責[編輯]

子產是子國的兒子,子產忠於鄭國國君,子國怒責他說:「孤傲地離異臣子,獨獨去忠於君主。君主賢明,能聽從你;君主不賢明,就不會聽從你。聽或不聽,還不能確知,你卻已經脫離群臣了。脫離群臣,就一定會危及自身了。不只是危及自身,又將危及父親。」[178]

樣貌[編輯]

據傳子產的額骨中央部分隆起,形狀如日,[179]他的肩膀與孔子的很相似。[180][181]

後裔[編輯]

子產有一子國參[182],繼承了子產的卿位。[183]另據《姓氏辯證書》,國參的兒子國珍,字子玉,國珍的兒子國卑,字子樂。

墓祠[編輯]

子產墓位於河南新鄭市西南陘山的山頂,旁邊有祭仲墓,墓東建有祠廟。子產墓和廟都朝向東北新鄭,杜預稱之為「不忘本」。墓的隧道只堵塞後面而前面敞開,且不填土,以示其中沒有珍寶。墓的修建沒有使用山上美麗的石頭,僅僅收集洧水自然形成的卵石砌成。墓廟前有一枯死的柏樹,樹根和死株之上,生長了許多新的柏樹,甚至成為一片樹林。如今廟樹均廢,只有牆基輪廓尚存。墓高約5米,底周長約100米,1987年3月1日,被列為鄭州市第一批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今有新鄭市炎黃文化研究會立「子產墓」碑。[184][185][186] [187][188]

後人為紀念子產,曾在新鄭市城內修建過許多祠,這些祠久已不存,只剩一座殘碑——瓜皮碑,相傳是楊彝在子產祠遊玩,見到一通尚未刻字的石碑,詩興頓發,就在地上撿起一塊帶泥的瓜皮,在碑上題了一首詩,該碑現存於新鄭市文化館。[189]

楊彝《子產祠》

溱洧河邊子產祠,
鄭侯城下黍離離。
惠人懿範應難見,
君子高風何處追。
塵世幾更山色在,
英雄如夢鳥聲悲。
行人馬上空回首,
落日荒郊不盡思。

標杆[編輯]

紀念[編輯]

杜預經過邢山時,曾率領部下祭祀子產墓。[186]

657年十月,唐高宗派遣使者祭祀子產墓。[198]

748年,唐玄宗下令為子產等十六位忠臣置,春秋兩季選擇日期祭祀。[199]

1857年,咸豐帝下詔將子產從祀孔廟,稱「先賢公孫子僑」,位列孔廟東廡第一位。[200]

後世詩讚[編輯]

  • 薛道衡十三歲讀了《左傳》中的子產事迹後,作《國僑贊》稱讚子產。[201][202]
  • 黃庭堅《子產廟》:「區區小鄭多君子,誰若公孫用意深。監督執節誅腹誹,不除鄉校獨何心?」
  • 包裕《公孫大夫廟》:「當時豪傑事縱橫,獨有先賢治尚平。四善見稱君子道,一寬無愧惠人名。」
  • 佟鳳彩《鄶國訪子產祠不得》:「攜朋日暮訪賢祠,滿眼荊榛臥斷碑。子弟教行調上下,田疇恩渥普公私。承風未遇心如醉,對景空嗟世已移。試望梅山青漸老,荒雲幾處鳥聲悲。」
  • 周曇《子產》:「為政何門是化源,寬仁高下保安全。如嫌水德人多狎,拯溺宜將猛濟寬。」
  • 黃本誠《謁公孫大夫祠》:「皇華長此往來頻,慨想當年事兩鄰。獨以艱難支小國,偏於凋敝惠斯民。田間遺澤歌猶昔,身後尼山涕尚新。每過祠堂一低首,洧流渙渙正迷津。」
  • 袁枚子產不毀游氏廟頌

其他[編輯]

漢武帝曾問東方朔自己是怎麼樣的君主,東方朔說以前周成王周康王的盛世都不能用來比喻現在,漢武帝的功德已經超越三皇五帝,當朝的丞相就如同周公召公一樣,現在的郡守就如同子產一樣。漢武帝聽後大笑。[203]

趙岐生前預築了墳墓,繪製季札、子產、晏嬰叔向四像居賓位,又畫自己的像居主位,都作讚詞。[204]

李矩劉聰堂弟劉暢以優勢兵力進逼,李矩準備趁夜偷襲他們,但部下認為對方士兵眾多,都很害怕,李矩就派外甥郭誦祭祀子產祠,說:「您昔日做鄭國的丞相,兇惡的鳥兒都不敢叫。凶暴的胡人和惡臭的羯人怎麼能從廳堂經過?」又讓巫師到處傳言:「子產有指教,將派神兵相助。」將士們士氣大振,趁夜進攻,斬獲數千人,只有劉暢逃脫了性命。[205]

注釋[編輯]

  1. ^ 《姓氏書辨證》卷22作國簡成子
  2. ^ 杜預《春秋經傳集解·襄公二十七年》:《隰桑》,《詩·小雅》。義取思見君子,盡心以事之。曰:「既見君子,其樂如何?」
  3. ^ 杜預《春秋經傳集解·襄公二十七年》:卒章曰:「心乎愛矣,遐不謂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4. ^ 杜預 《春秋經傳集解·昭公元年》:《瓠葉》詩義取薄物而以獻酬,知其一獻。
  5. ^ 杜預 《春秋經傳集解·昭公三年》:《吉日》,《詩·小雅》。宣王田獵之詩。楚王欲與鄭伯共田,故賦之。
  6. ^ 楊伯峻《春秋左傳注·昭公十六年》:羔裘有云:「彼其之子,捨命不渝」,「彼其之子,邦之司直」「彼其之子,邦之彥兮」,子產用以讚美韓子。
  7. ^ 杜預《春秋經傳集解·昭公十六年年》:《我將》,《詩·頌》。取其「日靖四方」,「我其夙夜,畏天之威」,言志在靖亂,畏懼天威。

參考資料[編輯]

  1. ^ 1.0 1.1 《國語·晉語八》:鄭簡公使公孫成子來聘,平公有疾,韓宣子贊授客館。客問君疾,對曰:「寡君之疾久矣,上下神祇無不遍諭,而無除。今夢黃熊入於寢門,不知人殺乎,抑厲鬼邪!」子產曰:「以君之明,子為大政,其何厲之有?僑聞之,昔者鯀違帝命,殛之於羽山,化為黃熊,以入於羽淵,實為夏郊,三代舉之。夫鬼神之所及,非其族類,則紹其同位,是故天子祀上帝,公侯祀百辟,自卿以下不過其族。今周室少卑,晉實繼之,其或者未舉夏郊邪?」宣子以告,祀夏郊,董伯為屍,五日,公見子產,賜之莒鼎。
  2. ^ 《史記·鄭世家》:子產者,鄭成公少子也。
  3. ^ 蕭繹 《金樓子·卷六雜記篇十三上》:太史公書有時而謬。《鄭世家》云:「子產鄭成公子」,而實子國之子也。
  4. ^ 楊緒敏 《春秋時期傑出的政治家子產》:《史記·鄭世家》雲「子產者,鄭成公少子也」,系司馬遷之誤。
  5. ^ 《春秋經傳集解·成公五年》:子國,鄭穆公子。
  6. ^ 《春秋經傳集解·襄公五年》:發,子產父。
  7. ^ 鄭克堂 《子產評傳》
  8. ^ 《春秋經傳集解·襄公二十六年》:鄭穆公十一子,子然、二子孔三族已亡,子羽不為卿,故唯言七穆。
  9. ^ 《春秋左傳正義·襄公二十六年》:鄭七穆,謂子展公孫舍之,罕氏也;子西公孫夏,駟氏也;子產公孫僑,國氏也;伯有良霄,良氏也;子大叔游吉,游氏也;子石公孫段,豐氏也;伯石印段,印氏也。穆公十一子,謂子良,公子去疾也;子罕,公子喜也;子駟,公子駢也;國,公子發也;子孔,公子嘉也;子游,公子偃也;子豐也;子印也;子羽也;子然也;士子孔也。子然、二子孔已亡,子羽不為卿,故止七也。
  10. ^ 《左傳·襄公八年》:庚寅,鄭子國、子耳侵蔡,獲蔡司馬公子燮。鄭人皆喜,唯子產不順,曰:「小國無文德,而有武功,禍莫大焉。楚人來討,能勿從乎?從之,晉師必至。晉、楚伐鄭,自今鄭國不四五年,弗得寧矣。」子國怒之曰:「爾何知?國有大命,而有正卿。童子言焉,將為戮矣。」
  11. ^ 《左傳·襄公八年》:冬,楚子囊伐鄭,討其侵蔡也。子駟、子國、子耳欲從楚,子孔、子蟜、子展欲待晉。子駟曰:「……請從楚,騑也受其咎。」乃及楚平。
  12. ^ 《左傳·襄公九年》:冬十月,諸侯伐鄭。……鄭人恐,乃行成。……將盟,鄭六卿公子騑、公子發、公子嘉、公孫輒、公孫蠆、公孫舍之及其大夫、門子皆從鄭伯。
  13. ^ 《左傳·襄公九年》:晉人不得志於鄭,以諸侯復伐之。十二月癸亥,門其三門。閏月,戊寅,濟於陰阪,侵鄭。
  14. ^ 《左傳·襄公九年》:楚子伐鄭,子駟將及楚平。……乃及楚平。公子罷戎入盟,同盟於中分。
  15. ^ 《春秋•襄公十年》:冬,盜殺鄭公子騑、公子發、公孫輒。
  16. ^ 《左傳·襄公十年》:冬十月戊辰,尉止、司臣、侯晉、堵女父、子師仆帥賊以入,晨攻執政於西宮之朝,殺子駟、子國、子耳,劫鄭伯以如北宮。子孔知之,故不死。書曰「盜」,言無大夫焉。
  17. ^ 《左傳·襄公十年》:子西聞盜,不儆而出,屍而追盜,盜入於北宮,乃歸授甲。臣妾多逃,器用多喪。子產聞盜,為門者,庀群司,閉府庫,慎閉藏,完守備,成列而後出,兵車十七乘,屍而攻盜於北宮。子蟜帥國人助之,殺尉止,子師仆,盜眾盡死。侯晉奔晉。堵女父、司臣、尉翩、司齊奔宋。
  18. ^ 《左傳·襄公十年》:子孔當國,為載書,以位序,聽政辟。大夫、諸司、門子弗順,將誅之。子產止之,請為之焚書。子孔不可,曰:「為書以定國,眾怒而焚之,是眾為政也,國不亦難乎?」子產曰:「眾怒難犯,專欲難成,合二難以安國,危之道也。不如焚書以安眾,子得所欲,眾亦得安,不亦可乎?專欲無成,犯眾興禍,子必從之。」乃焚書於倉門之外,眾而後定。
  19. ^ 《左傳·襄公十五年》:鄭尉氏、司氏之亂,其餘盜在宋。鄭人以子西、伯有、子產之故,納賄於宋,以馬四十乘與師伐、師慧。三月,公孫黑為質焉。司城子罕以堵女父、尉翩、司齊與之。良司臣而逸之,托諸季武子,武子置諸卞。鄭人醢之,三人也。
  20. ^ 《左傳·襄公十九年》:鄭子孔之為政也專。國人患之,乃討西宮之難,與純門之師。子孔當罪,以其甲及子革、子良氏之甲守。甲辰,子展、子西率國人伐之,殺子孔而分其室。……鄭人使子展當國,子西聽政,立子產為卿。
  21. ^ 《左傳·襄公二十二年》:夏,晉人征朝於鄭。鄭人使少正公孫僑對曰:「在晉先君悼公九年,我寡君於是即位。即位八月,而我先大夫子駟從寡君以朝於執事。執事不禮於寡君。寡君懼,因是行也,我二年六月朝於楚,晉是以有戲之役。楚人猶競,而申禮於敝邑。敝邑欲從執事而懼為大尤,曰晉其謂我不共有禮,是以不敢攜貳於楚。我四年三月,先大夫子蟜又從寡君以觀釁於楚,晉於是乎有蕭魚之役。謂我敝邑,邇在晉國,譬諸草木,吾臭味也,而何敢差池?楚亦不競,寡君盡其土實,重之以宗器,以受齊盟。遂帥群臣隨於執事以會歲終。貳於楚者,子侯、石盂,歸而討之。湨梁之明年,子蟜老矣,公孫夏從寡君以朝於君,見於嘗酎,與執燔焉。間二年,聞君將靖東夏,四月又朝,以聽事期。不朝之間,無歲不聘,無役不從。以大國政令之無常,國家罷病,不虞薦至,無日不惕,豈敢忘職?大國若安定之,其朝夕在庭,何辱命焉?若不恤其患,而以為口實,其無乃不堪任命,而翦為仇讎,敝邑是懼。其敢忘君命?委諸執事,執事實重圖之。」
  22. ^ 《左傳·襄公二十四年》:范宣子為政,諸侯之幣重。鄭人病之。二月,鄭伯如晉。子產寓書於子西以告宣子,曰:「子為晉國,四鄰諸侯,不聞令德,而聞重幣,僑也惑之。僑聞君子長國家者,非無賄之患,而無令名之難。夫諸侯之賄聚於公室,則諸侯貳。若吾子賴之,則晉國貳。諸侯貳,則晉國壞。晉國貳,則子之家壞。何沒沒也!將焉用賄?夫令名,德之輿也。德,國家之基也。有基無壞,無亦是務乎!有德則樂,樂則能久。《詩》云:『樂只君子,邦家之基。』有令德也夫!『上帝臨女,無貳爾心。』有令名也夫!恕思以明德,則令名載而行之,是以遠至邇安。毋寧使人謂子『子實生我』,而謂『子濬我以生』乎?象有齒以焚其身,賄也。」宣子說,乃輕幣。是行也,鄭伯朝晉,為重幣故,且請伐陳也。鄭伯稽首,宣子辭。子西相,曰:「以陳國之介恃大國而陵虐於敝邑,寡君是以請罪焉。敢不稽首。」
  23. ^ 《春秋·襄公二十四年》:冬,楚子、蔡侯、陳侯、許男伐鄭。
  24. ^ 《左傳·襄公二十五年》:初,陳侯會楚子伐鄭,當陳隧者,井堙木刊。鄭人怨之,六月,鄭子展、子產帥車七百乘伐陳,宵突陳城,遂入之。……子展命師無入公宮,與子產親御諸門。陳侯使司馬桓子賂以宗器。陳侯免,擁社。使其眾,男女別而累,以待於朝。子展執縶而見,再拜稽首,承飲而進獻。子美入,數俘而出。祝祓社,司徒致民,司馬致節,司空致地,乃還。
  25. ^ 《左傳·襄公二十五年》:鄭子產獻捷於晉,戎服將事。晉人問陳之罪,對曰:「昔虞閼父為周陶正,以服事我先王。我先王賴其利器用也,與其神明之後也,庸以元女大姬配胡公,而封諸陳,以備三恪。則我周之自出,至於今是賴。桓公之亂,蔡人慾立其出。我先君庄公奉五父而立之,蔡人殺之。我又與蔡人奉戴厲公,至於庄、宣,皆我之自立。夏氏之亂,成公播盪,又我之自入,君所知也。今陳忘周之大德,蔑我大惠,棄我姻親,介恃楚眾,以憑陵我敝邑,不可億逞。我是以有往年之告。未獲成命,則有我東門之役。當陳隧者,井堙木刊。敝邑大懼不竟,而恥大姬。天誘其衷,啟敝邑之心。陳知其罪,授手於我。用敢獻功!」晉人曰:「何故侵小?」對曰:「先王之命,唯罪所在,各致其辟。且昔天子之地一圻,列國一同,自是以衰。今大國多數圻矣!若無侵小,何以至焉?」晉人曰:「何故戎服?」對曰:「我先君武、庄,為平、桓卿士。城濮之役,文公布命,曰:『各復舊職!』命我文公戎服輔王,以授楚捷,不敢廢王命故也。」士庄伯不能詰,復於趙文子。文子曰:「其辭順,犯順不祥。」乃受之。
  26. ^ 《左傳·襄公二十五年》:仲尼曰:「《志》有之:『言以足志,文以足言。』不言,誰知其志?言之無文,行而不遠。晉為伯,鄭入陳,非文辭不為功。慎辭也!」
  27. ^ 《左傳·襄公二十五年》:子產始知然明,問為政焉。對曰:「視民如子。見不仁者誅之,如鷹鸇之逐鳥雀也。」子產喜,以語子大叔,且曰:「他日吾見蔑之面而已,今吾見其心矣。」子大叔問政於子產。子產曰:「政如農功,日夜思之,思其始而成其終。朝夕而行之,行無越思,如農之有畔。其過鮮矣。」
  28. ^ 《左傳·襄公二十六年》:鄭伯賞入陳之功。三月甲寅朔,享子展,賜之先路、三命之服,先八邑。賜子產次路、再命之服,先六邑。子產辭邑,曰:「自上以下,隆殺以兩,禮也。臣之位在四,且子展之功也。臣不敢及及賞禮,請辭邑。」公固予之,乃受三邑。公孫揮曰:「子產其將知政矣!讓不失禮。」
  29. ^ 《左傳·襄公二十六年》:楚子、秦人侵吳,及雩婁,聞吳有備而還。遂侵鄭。五月,至於城麇。鄭皇頡戍之。出,與楚師戰,敗。
  30. ^ 《左傳·襄公二十六年》:印堇父與皇頡戍城麇,楚人囚之,以獻於秦。鄭人取曠於印氏以請之,子大叔為令正,以為請。子產曰:「不獲。受楚之功而取曠於鄭,不可謂國。秦不其然。若曰:『拜君之勤鄭國。微君之惠,楚師其猶在敝邑之城下。』其可。」弗從,遂行。秦人不予。更幣,從子產,而後獲之。
  31. ^ 《左傳·襄公二十六年》:許靈公如楚,請伐鄭,曰:「師不興,孤不歸矣!」八月,卒於楚。楚子曰:「不伐鄭,何以求諸侯?」冬十月,楚子伐鄭。鄭人將御之,子產曰:「晉、楚將平,諸侯將和,楚王是故昧於一來。不如使逞而歸,乃易成也。夫小人之性,釁於勇,嗇於禍,以足其性而求名焉者,非國家之利也。若何從之?」子展說,不禦寇。十二月乙酉,入南里,墮其城。涉於樂氏,門於師之梁。縣門發,獲九人焉。涉入氾而歸,而後葬許靈公。
  32. ^ 《左傳·襄公二十七年》:鄭伯享趙孟於垂隴,子展、伯有、子西、子產、子大叔、二子石從。趙孟曰:「七子從君,以寵武也。請皆賦以卒君貺,武亦以觀七子之志。」……子產賦《隰桑》,趙孟曰:「武請受其卒章。」文子告叔向曰:「伯有將為戮矣!詩以言志,志誣其上,而公怨之,以為賓榮,其能久乎?幸而後亡。」叔向曰:「然。已侈!所謂不及五稔者,夫子之謂矣。」文子曰:「其餘皆數世之主也。印氏其次也。
  33. ^ 《左傳·襄公二十八年》:蔡侯歸自晉,入於鄭。鄭伯享之,不敬。子產曰:「蔡侯其不免乎?日其過此也,君使子展廷勞於東門之外,而傲。吾曰:『猶將更之。』今還,受享而惰,乃其心也。君小國事大國,而惰傲以為己心,將得死乎?若不免,必由其子。其為君也,淫而不父。僑聞之,如是者,恆有子禍。」
  34. ^ 《左傳·襄公三十年》:蔡景侯為大子般娶於楚,通焉。大子弒景侯。
  35. ^ 《左傳·襄公二十八年》:九月,鄭游吉如晉,告將朝於楚,以從宋之盟。子產相鄭伯以如楚,舍不為 壇。外仆言曰:「昔先大夫相先君,適四國,未嘗不為壇。自是至今,亦皆循之。今子草舍,無乃不可乎?」子產曰:「大適小,則為壇。小適大,苟舍而已,焉用壇?僑聞之,大適小有五美:宥其罪戾,赦其過失,救其災患,賞其德刑,教其不及。小國不困,懷服如歸。是故作壇以昭其功,宣告後人,無怠於德。小適大有五惡:說其罪戾,請其不足,行其政事,共某職貢,從其時命。不然,則重其幣帛,以賀其福而吊其凶,皆小國之禍也。焉用作壇以昭其禍?所以告子孫,無昭禍焉可也。」
  36. ^ 《左傳·襄公二十九年》:聘於鄭,見子產,如舊相識,與之縞帶,子產獻紵衣焉。謂子產曰:「鄭之執政侈,難將至矣!政必及子。子為政,慎之以禮。不然,鄭國將敗。」
  37. ^ 《史記·鄭世家》:二十二年,吳使延陵季子於鄭,見子產如舊交,謂子產曰:「鄭之執政者侈,難將至,政將及子。子為政,必以禮;不然,鄭將敗。」子產厚遇季子。
  38. ^ 《左傳·襄公二十九年》:鄭伯有使公孫黑如楚,辭曰:「楚、鄭方惡,而使余往,是殺余也。」伯有曰:「世行也。」子晳曰:「可則往,難則已,何世之有?」伯有將強使之。子晳怒,將伐伯有氏,大夫和之。十二月己巳,鄭大夫盟於伯有氏。裨諶曰:「是盟也,其與幾何?《詩》曰:『君子屢盟,亂是用長。』今是長亂之道也。禍未歇也,必三年而後能紓。」然明曰:「政將焉往?」裨諶曰:「善之代不善,天命也,其焉辟子產?舉不逾等,則位班也。擇善而舉,則世隆也。天又除之,奪伯有魄,子西即世,將焉辟之?天禍鄭久矣,其必使子產息之,乃猶可以戾。不然,將亡矣。」
  39. ^ 《左傳·襄公三十年》:子產相鄭伯以如晉,叔向問鄭國之政焉。對曰:「吾得見與否,在此歲也。駟、良方爭,未知所成。若有所成,吾得見,乃可知也。」叔向曰:「不既和矣乎?」對曰:「伯有侈而愎,子晳好在人上,莫能相下也。雖其和也,猶相積惡也,惡至無日矣。」
  40. ^ 《左傳·襄公三十年》:六月,鄭子產如陳蒞盟。歸,復命。告大夫曰:「陳,亡國也,不可與也。聚禾粟,繕城郭,恃此二者,而不撫其民。其君弱植,公子侈,大子卑,大夫敖,政多門,以介於大國,能無亡乎?不過十年矣。」
  41. ^ 《左傳·昭公八年》:陳哀公元妃鄭姬,生悼大子偃師,二妃生公子留,下妃生公子勝。二妃嬖,留有寵,屬諸徒招與公子過。哀公有廢疾。三月甲申,公子招、公子過殺悼大子偃師,而立公子留。夏四月辛亥,哀公縊。干征師赴於楚,且告有立君。公子勝愬之於楚,楚人執而殺之。公子留奔鄭。
  42. ^ 《左傳·昭公八年》:陳公子招歸罪於公子過而殺之。九月,楚公子棄疾帥師奉孫吳圍陳,宋戴惡會之。冬十一月壬午,滅陳。
  43. ^ 《左傳·襄公三十年》:鄭伯有耆酒,為窟室,而夜飲酒擊鐘焉,朝至未已。朝者曰:「公焉在?」其人曰:「吾公在壑谷。」皆自朝布路而罷。既而朝,則又將使子晳如楚,歸而飲酒。庚子,子晳以駟氏之甲伐而焚之。伯有奔雍梁,醒而後知之,遂奔許。大夫聚謀,子皮曰:「《仲虺之志》云:『亂者取之,亡者侮之。推亡固存,國之利也。』罕、駟、豐同生。伯有汰侈,故不免。」人謂子產:「就直助強!」子產曰:「豈為我徒?國之禍難,誰知所儆?或主強直,難乃不生。姑成吾所。」辛丑,子產斂伯有氏之死者而殯之,不及謀而遂行。印段從之。子皮止之,眾曰:「人不我順,何止焉?」子皮曰:「夫人禮於死者,況生者乎?」遂自止之。壬寅,子產入。癸卯,子石入。皆受盟於子晳氏。乙巳,鄭伯及其大夫盟於大宮。盟國人於師之梁之外。
  44. ^ 《左傳·襄公三十年》:伯有聞鄭人之盟己也,怒。聞子皮之甲不與攻己也,喜。曰:「子皮與我矣。」癸丑,晨,自墓門之瀆入,因馬師頡介於襄庫,以伐舊北門。駟帶率國人以伐之。皆召子產。子產曰:「兄弟而及此,吾從天所與。」伯有死於羊肆,子產襚之,枕之股而哭之,斂而殯諸伯有之臣在市側者。既而葬諸斗城。子駟氏欲攻子產,子皮怒之曰:「禮,國之干也,殺有禮,禍莫大焉。」乃止。
  45. ^ 《左傳·襄公三十年》:鄭子皮授子產政,辭曰:「國小而逼,族大寵多,不可為也。」子皮曰:「虎帥以聽,誰敢犯子?子善相之,國無小,小能事大,國乃寬。」
  46. ^ 《左傳·襄公三十年》:子產為政,有事伯石,賂與之邑。子大叔曰:「國,皆其國也。奚獨賂焉?」子產曰:「無欲實難。皆得其欲,以從其事,而要其成,非我有成,其在人乎?何愛於邑?邑將焉往?」子大叔曰:「若四國何?」子產曰:「非相違也,而相從也,四國何尤焉?《鄭書》有之曰:『安定國家,必大焉先。』姑先安大,以待其所歸。」既,伯石懼而歸邑,卒與之。伯有既死,使大史命伯石為卿,辭。大史退,則請命焉。復命之,又辭。如是三,乃受策入拜。子產是以惡其為人也,使次己位。
  47. ^ 《左傳·襄公三十年》:子產使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廬井有伍。大人之忠儉者,從而與之。泰侈者,因而斃之。
  48. ^ 《左傳·襄公三十年》:豐卷將祭,請田焉。弗許,曰:「唯君用鮮,眾給而已。」子張怒,退而征役。子產奔晉,子皮止之而逐豐卷。豐卷奔晉。子產請其田裡,三年而復之,反其田裡及其入焉。
  49. ^ 《左傳·襄公三十年》:從政一年,輿人誦之,曰:「取我衣冠而褚之,取我田疇而伍之。孰殺子產,吾其與之!」及三年,又誦之,曰;「我有子弟,子產誨之。我有田疇,子產殖之。子產而死,誰其嗣之?」
  50. ^ 《左傳·襄公三十一年》:公薨之月,子產相鄭伯以如晉,晉侯以我喪故,未之見也。子產使盡壞其館之垣而納車馬焉。士文伯讓之,曰:「敝邑以政刑之不修,寇盜充斥,無若諸侯之屬辱在寡君者何?是以令吏人完客所館,高其閈閎,厚其牆垣,以無憂客使。今吾子壞之,雖從者能戒,其若異客何?以敝邑之為盟主,繕完葺牆,以待賓客,若皆毀之,其何以共命?寡君使匄請命。」對曰:「以敝邑褊小,介於大國,誅求無時,是以不敢寧居,悉索敝賦,以來會時事。逢執事之不間,而未得見,又不獲聞命,未知見時,不敢輸幣,亦不敢暴露。其輸之,則君之府實也,非薦陳之,不敢輸也。其暴露之,則恐燥濕之不時而朽蠹,以重敝邑之罪。僑聞文公之為盟主也,宮室卑庳,無觀台榭,以崇大諸侯之館。館如公寢,庫廄繕修,司空以時平易道路,圬人以時塓館宮室。諸侯賓至,甸設庭燎,僕人巡宮,車馬有所,賓從有代,巾車脂轄,隸人牧圉,各瞻其事,百官之屬,各展其物。公不留賓,而亦無廢事,憂樂同之,事則巡之,教其不知,而恤其不足。賓至如歸,無寧災患?不畏寇盜,而亦不患燥濕。今銅鞮之宮數里,而諸侯舍於隸人。門不容車,而不可逾越。盜賊公行,而天厲不戒。賓見無時,命不可知。若又勿壞,是無所藏幣,以重罪也。敢請執事,將何以命之?雖君之有魯喪,亦敝邑之憂也。若獲薦幣,修垣而行,君之惠也,敢憚勤勞?」
  51. ^ 《左傳·襄公三十一年》:文伯復命,趙文子曰:「信!我實不德,而以隸人之垣以贏諸侯,是吾罪也。」使士文伯謝不敏焉。晉侯見鄭伯,有加禮,厚其宴好而歸之。乃築諸侯之館。叔向曰:「辭之不可以已也如是夫!子產有辭,諸侯賴之,若之何其釋辭也?《詩》曰:『辭之輯矣,民之協矣。辭之繹矣,民之莫矣。』其知之矣。」
  52. ^ 《左傳·襄公三十一年》:十二月,北宮文子相衛襄公以如楚,宋之盟故也。過鄭,印段迋勞於棐林,如聘禮而以勞辭。文子入聘。子羽為行人,馮簡子與子大叔逆客。事畢而出,言於衛侯曰:「鄭有禮,其數世之福也,其無大國之討乎!《詩》曰:『誰能執熱,逝不以濯。』禮之於政,如熱之有濯也。濯以救熱,何患之有?」
  53. ^ 《左傳·襄公三十一年》:子產之從政也,擇能而使之。馮簡子能斷大事,子大叔美秀而文,公孫揮能知四國之為,而辨於其大夫之族姓、班位、貴賤、能否,而又善為辭令,裨諶能謀,謀於野則獲,謀於邑則否。鄭國將有諸侯之事,子產乃問四國之為於子羽,且使多為辭令。與裨諶乘以適野,使謀可否。而告馮簡子,使斷之。事成,乃授子大叔使行之,以應對賓客。是以鮮有敗事。北宮文子所謂有禮也。
  54. ^ 《左傳·襄公三十年》:鄭人游於鄉校,以論執政。然明謂子產曰:「毀鄉校,何如?」子產曰:「何為?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議執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則行之。其所惡者,吾則改之。是吾師也,若之何毀之?我聞忠善以損怨,不聞作威以防怨。豈不遽止,然猶防川,大決所犯,傷人必多,吾不克救也。不如小決使道。不如吾聞而藥之也。」然明曰:「蔑也今而後知吾子之信可事也。小人實不才,若果行此,其鄭國實賴之,豈唯二三臣?」仲尼聞是語也,曰:「以是觀之,人謂子產不仁,吾不信也。」
  55. ^ 劉剛、李冬君, 子產不毀鄉校, 《中國經營報》. 2013.09.23 
  56. ^ 《左傳·襄公三十一年》:子皮欲使尹何為邑。子產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願,吾愛之,不吾叛也。使夫往而學焉,夫亦愈知治矣。」子產曰:「不可。人之愛人,求利之也。今吾子愛人則以政,猶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傷實多。子之愛人,傷之而已,其誰敢求愛於子?子於鄭國,棟也,棟折榱崩,僑將厭焉,敢不盡言?子有美錦,不使人學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學者制焉,其為美錦,不亦多乎?僑聞學而後入政,未聞以政學者也。若果行此,必有所害。譬如田獵,射御貫則能獲禽,若未嘗登車射御,則敗績厭覆是懼,何暇思獲?」子皮曰:「善哉!虎不敏。吾聞君子務知大者、遠者,小人務知小者、近者。我,小人也。衣服附在吾身,我知而慎之。大官、大邑所以庇身也,我遠而慢之。微子之言,吾不知也。他日我曰:『子為鄭國,我為吾家,以庇焉,其可也。』今而後知不足。自今,請雖吾家,聽子而行。」子產曰:「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吾豈敢謂子面如吾面乎?抑心所謂危,亦以告也。」子皮以為忠,故委政焉。子產是以能為鄭國。
  57. ^ 《左傳·昭公元年》:元年春,楚公子圍聘於鄭,且娶於公孫段氏,伍舉為介。將入館,鄭人惡之,使行人子羽與之言,乃館於外。既聘,將以眾逆。子產患之,使子羽辭,曰:「以敝邑褊小,不足以容從者,請墠聽命!」令尹命大宰伯州犁對曰:「君辱貺寡大夫圍,謂圍:『將使豐氏撫有而室。圍布几筵,告於庄、共之廟而來。若野賜之,是委君貺於草莽也!是寡大夫不得列於諸卿也!不寧唯是,又使圍蒙其先君,將不得為寡君老,其蔑以復矣。唯大夫圖之!」子羽曰:「小國無罪,恃實其罪。將恃大國之安靖己,而無乃包藏禍心以圖之。小國失恃而懲諸侯,使莫不憾者,距違君命,而有所壅塞不行是懼!不然,敝邑,館人之屬也,其敢愛豐氏之祧?」伍舉知其有備也,請垂橐而入。許之。
  58. ^ 《左傳·昭公元年》:夏四月,趙孟、叔孫豹、曹大夫入於鄭,鄭伯兼享之。子皮戒趙孟,禮終,趙孟賦《瓠葉》。子皮遂戒穆叔,且告之。穆叔曰:「趙孟欲一獻,子其從之!」子皮曰:「敢乎?」穆叔曰:「夫人之所欲也,又何不敢?」及享,具五獻之籩豆於幕下。趙孟辭,私於子產曰:「武請於冢宰矣。」乃用一獻。
  59. ^ 《左傳·昭公元年》:鄭徐吾犯之妹美,公孫楚聘之矣,公孫黑又使強委禽焉。犯懼,告子產。子產曰:「是國無政,非子之患也。唯所欲與。」犯請於二子,請使女擇焉。皆許之,子晳盛飾入,布幣而出。子南戎服入。左右射,超乘而出。女自房觀之,曰:「子晳信美矣,抑子南夫也。夫夫婦婦,所謂順也。」適子南氏。子晳怒,既而櫜甲以見子南,欲殺之而取其妻。子南知之,執戈逐之。及沖,擊之以戈。子晳傷而歸,告大夫曰:「我好見之,不知其有異志也,故傷。」
  60. ^ 《左傳·昭公元年》:大夫皆謀之。子產曰:「直鈞,幼賤有罪。罪在楚也。」乃執子南而數之,曰:「國之大節有五,女皆奸之:畏君之威,聽其政,尊其貴,事其長,養其親。五者所以為國也。今君在國,女用兵焉,不畏威也。奸國之紀,不聽政也。子晳,上大夫,女,嬖大夫,而弗下之,不尊貴也。幼而不忌,不事長也。兵其從兄,不養親也。君曰:『余不女忍殺,宥女以遠。』勉,速行乎,無重而罪!」
  61. ^ 《左傳·昭公元年》:五月庚辰,鄭放游楚於吳,將行子南,子產咨於大叔。大叔曰:「吉不能亢身,焉能亢宗?彼,國政也,非私難也。子圖鄭國,利則行之,又何疑焉?周公殺管叔而蔡蔡叔,夫豈不愛?王室故也。吉若獲戾,子將行之,何有於諸游?」
  62. ^ 《左傳·昭公元年》:鄭為游楚亂故,六月丁巳,鄭伯及其大夫盟於公孫段氏,罕虎、公孫僑、公孫段、印段、游吉、駟帶私盟於閨門之外,實薰隧。公孫黑強與於盟,使大史書其名,且曰七子。子產弗討。
  63. ^ 《左傳·昭公元年》:晉侯有疾,鄭伯使公孫僑如晉聘,且問疾。叔向問焉,曰:「寡君之疾病,卜人曰:『實沈、台駘為祟。』史莫之知,敢問此何神也?」子產曰:「昔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閼伯,季曰實沈,居於曠林,不相能也。日尋干戈,以相征討。後帝不臧,遷閼伯於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為商星。遷實沈於大夏,主參。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其季世曰唐叔虞。當武王邑姜方震大叔,夢帝謂己:『余命而子曰虞,將與之唐,屬諸參,其蕃育其子孫。』及生,有文在其手曰:『虞』,遂以命之。及成王滅唐而封大叔焉,故參為晉星。由是觀之,則實沈,參神也。昔金天氏有裔子曰昧,為玄冥師,生允格、台駘。台駘能業其官,宣汾、洮,障大澤,以處大原。帝用嘉之,封諸汾川。沈、姒、蓐、黃,實守其祀。今晉主汾而滅之矣。由是觀之,則台駘,汾神也。抑此二者,不及君身。山川之神,則水旱癘疫之災,於是乎禜之。日月星辰之神,則雪霜風雨之不時,於是乎禜之。若君身,則亦出入飲食哀樂之事也,山川星辰之神,又何為焉」?僑聞之,君子有四時:朝以聽政,晝以訪問,夕以修令,夜以安身。於是乎節宣其氣,勿使有所壅閉湫底,以露其體。茲心不爽,而昏亂百度。今無乃壹之,則生疾矣。僑又聞之,內官不及同姓,其生不殖,美先盡矣,則相生疾,君子是以惡之。故《志》曰:『買妾不知其姓,則卜之。』違此二者,古之所慎也。男女辨姓,禮之大司也。今君內實有四姬焉,其無乃是也乎?若由是二者,弗可為也已。四姬有省猶可,無則必生疾矣。」叔向曰:「善哉!肸未之聞也。此皆然矣。」
  64. ^ 《左傳·昭公元年》:晉侯聞子產之言,曰:「博物君子也。」重賄之。
  65. ^ 《左傳·昭公元年》:楚公子圍使公子黑肱、伯州犁城讎、櫟、郟,鄭人懼。子產曰:「不害。令尹將行大事,而先除二子也。禍不及鄭,何患焉?」
  66. ^ 《左傳·昭公元年》:冬,楚公子圍將聘於鄭,伍舉為介。未出竟,聞王有疾而還。伍舉遂聘。十一月己酉,公子圍至,入問王疾,縊而弒之。遂殺其二子幕及平夏。右尹子干出奔晉。宮廄尹子晳出奔鄭。殺大宰伯州犁於郟。
  67. ^ 鄭游吉如楚,葬郟敖,且聘立君。歸,謂子產曰:「具行器矣!楚王汰侈而自說其事,必合諸侯。吾往無日矣。」子產曰:「不數年,未能也。」
  68. ^ 《左傳·昭公二年》:秋,鄭公孫黑將作亂,欲去游氏而代其位,傷疾作而不果。駟氏與諸大夫欲殺之。子產在鄙,聞之,懼弗及,乘遽而至。使吏數之,曰:「伯有之亂,以大國之事,而未爾討也。爾有亂心,無厭,國不女堪。專伐伯有,而罪一也。昆弟爭室,而罪二也。薰隧之盟,女矯君位,而罪三也。有死罪三,何以堪之?不速死,大刑將至。」再拜稽首,辭曰:「死在朝夕,無助天為虐。」子產曰:「人誰不死?凶人不終,命也。作凶事,為凶人。不助天,其助凶人乎?」請以印為褚師。子產曰:「印也若才,君將任之。不才,將朝夕從女。女罪之不恤,而又何請焉?不速死,司寇將至。」七月壬寅,縊。屍諸周氏之衢,加木焉。
  69. ^ 《左傳·昭公三年》:十月,鄭伯如楚,子產相。楚子享之,賦《吉日》。既享,子產乃具田備,王以田江南之夢。
  70. ^ 《左傳·昭公四年》:楚子問於子產曰:「晉其許我諸侯乎?」對曰:「許君。晉君少安,不在諸侯。其大夫多求,莫匡其君。在宋之盟,又曰如一,若不許君,將焉用之?」王曰:「諸侯其來乎?」對曰:「必來。従宋之盟,承君之歡,不畏大國,何故不來?不來者,其魯、衛、曹、邾乎?曹畏宋,邾畏魯,魯、衛逼於齊而親於晉,唯是不來。其餘,君之所及也,誰敢不至?」王曰:「然則吾所求者,無不可乎?」對曰:「求逞於人,不可;與人同欲,盡濟。」
  71. ^ 《左傳·昭公四年》:夏,諸侯如楚,魯、衛、曹、邾不會。曹、邾辭以難,公辭以時祭,衛侯辭以疾。鄭伯先待於申。六月丙午,楚子合諸侯於申。椒舉言於楚子曰:「臣聞諸侯無歸,禮以為歸。今君始得諸侯,其慎禮矣。霸之濟否,在此會也。夏啟有鈞台之享,商湯有景亳之命,周武有孟津之誓,成有岐陽之搜,康有酆宮之朝,穆有塗山之會,齊桓有召陵之師,晉文有踐土之盟。君其何用?宋向戌、鄭公孫僑在,諸侯之良也,君其選焉。」王曰:「吾用齊桓。」王使問禮於左師與子產。左師曰:「小國習之,大國用之,敢不薦聞?」獻公合諸侯之禮六。子產曰:「小國共職,敢不薦守?」獻伯、子、男會公之禮六。君子謂合左師善守先代,子產善相小國。
  72. ^ 《左傳·昭公四年》:楚子示諸侯侈,椒舉曰:「夫六王二公之事,皆所以示諸侯禮也,諸侯所由用命也。夏桀為仍之會,有緍叛之。商紂為黎之蒐,東夷叛之。周幽為大室之盟,戎狄叛之。皆所以示諸侯汰也,諸侯所由棄命也。今君以汰,無乃不濟乎?」王弗聽。
  73. ^ 《左傳·昭公四年》子產見左師曰:「吾不患楚矣,汰而愎諫,不過十年。」左師曰:「然。不十年侈,其惡不遠,遠惡而後棄。善亦如之,德遠而後興。」
  74. ^ 《左傳·昭公十三年》:夏五月癸亥,王縊於芋尹申亥氏。
  75. ^ 《左傳·昭公四年》:鄭子產作丘賦。國人謗之,曰:「其父死於路,己為蠆尾。以令於國,國將若之何?」子寬以告。子產曰:「何害?苟利社稷,死生以之。且吾聞為善者不改其度,故能有濟也。民不可逞,度不可改。《詩》曰:『禮義不愆,何恤於人言。』吾不遷矣。渾罕曰:「國氏其先亡乎!君子作法於涼,其敝猶貪。作法於貪,敝將若之何?姬在列者,蔡及曹、滕其先亡乎!逼而無禮。鄭先衛亡,逼而無法。政不率法,而制於心。民各有心,何上之有?」
  76. ^ 《左傳·昭公五年》:楚子以屈申為貳於吳,乃殺之。以屈生為莫敖,使與令尹子盪如晉逆女。過鄭,鄭伯勞子盪於汜,勞屈生於菟氏。晉侯送女於邢丘。子產相鄭伯,會晉侯於邢丘。
  77. ^ 《左傳·昭公六年》:三月,鄭人鑄刑書。叔向使詒子產書,曰:「始吾有虞於子,今則已矣。昔先王議事以制,不為刑辟,懼民之有爭心也。猶不可禁御,是故閒之以義,糾之以政,行之以禮,守之以信,奉之以仁,製為祿位以勸其従,嚴斷刑罰以威其淫。懼其未也,故誨之以忠,聳之以行,教之以務,使之以和,臨之以敬,蒞之以強,斷之以剛。猶求聖哲之上,明察之官,忠信之長,慈惠之師,民於是乎可任使也,而不生禍亂。民知有辟,則不忌於上,並有爭心,以征於書,而徼幸以成之,弗可為矣。夏有亂政而作《禹刑》,商有亂政而作《湯刑》,周有亂政而作《九刑》,三辟之興,皆叔世也。今吾子相鄭國,作封洫,立謗政,制參辟,鑄刑書,將以靖民,不亦難乎?《詩》曰:『儀式刑文王之德,日靖四方。』又曰:『儀刑文王,萬邦作孚。』如是,何辟之有?民知爭端矣,將棄禮而征於書。錐刀之末,將盡爭之。亂獄滋豐,賄賂並行,終子之世,鄭其敗乎!肸聞之,國將亡,必多制,其此之謂乎!」
  78. ^ 《左傳·昭公六年》:復書曰:「若吾子之言,僑不才,不能及子孫,吾以救世也。既不承命,敢忘大惠?」
  79. ^ 《左傳·昭公六年》:士文伯曰:「火見,鄭其火乎?火未出而作火以鑄刑器,藏爭辟焉。火如象之,不火何為?」
  80. ^ 《左傳·昭公六年》:楚公子棄疾如晉,報韓子也。過鄭,鄭罕虎、公孫僑、游吉従鄭伯以勞諸柤。辭不敢見,固請見之,見,如見王,以其乘馬八匹私面。見子皮如上卿,以馬六匹。見子產,以馬四匹。見子大叔,以馬二匹。禁芻牧采樵,不入田,不樵樹,不採刈,不抽屋,不強丐。誓曰:「有犯命者,君子廢,小人降。」舍不為暴,主不慁賓。往來如是。鄭三卿皆知其將為王也。
  81. ^ 《左傳·昭公七年》:鄭子產聘於晉。晉侯疾,韓宣子逆客,私焉,曰:「寡君寢疾,於今三月矣,並走群望,有加而無瘳。今夢黃熊入於寢門,其何厲鬼也?」對曰:「以君之明,子為大政,其何厲之有?昔堯殛鯀於羽山,其神化為黃熊,以入於羽淵,實為夏郊,三代祀之。晉為盟主,其或者未之祀也乎?」韓子祀夏郊,晉侯有間,賜子產莒之二方鼎。
  82. ^ 《左傳·昭公七年》:子產為豐施歸州田於韓宣子,曰:「日君以夫公孫段為能任其事,而賜之州田,今無祿早世,不獲久享君德。其子弗敢有,不敢以聞於君,私致諸子。」宣子辭。子產曰:「古人有言曰:『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負荷』。施將懼不能任其先人之祿,其況能任大國之賜?縱吾子為政而可,後之人若屬有疆場之言,敝邑獲戾,而豐氏受其大討。吾子取州,是免敝邑於戾,而建置豐氏也。敢以為請。」宣子受之,以告晉侯。晉侯以與宣子。宣子為初言,病有之,以易原縣於樂大心。
  83. ^ 《左傳·昭公七年》:鄭人相驚以伯有,曰「伯有至矣」,則皆走,不知所往。鑄刑書之歲二月,或夢伯有介而行,曰:「壬子,余將殺帶也。明年壬寅,余又將殺段也。」及壬子,駟帶卒,國人益懼。齊、燕平之月壬寅,公孫段卒。國人愈懼。其明月,子產立公孫泄及良止以撫之,乃止。子大叔問其故,子產曰:「鬼有所歸,乃不為厲,吾為之歸也。」大叔曰:「公孫泄何為?」子產曰:「說也。為身無義而圖說,従政有所反之,以取媚也。不媚,不信。不信,民不從也。」
  84. ^ 《左傳·昭公七年》及子產適晉,趙景子問焉,曰:「伯有猶能為鬼乎?」子產曰:「能。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陽曰魂。用物精多,則魂魄強。是以有精爽,至於神明。匹夫匹婦強死,其魂魄猶能馮依於人,以為淫厲,況良霄,我先君穆公之胄,子良之孫,子耳之子,敝邑之卿,従政三世矣。鄭雖無腆,抑諺曰『蕞爾國』,而三世執其政柄,其用物也弘矣,其取精也多矣。其族又大,所馮厚矣。而強死,能為鬼,不亦宜乎?」
  85. ^ 《左傳·昭公七年》:子皮之族飲酒無度,故馬師氏與子皮氏有惡。齊師還自燕之月,罕朔殺罕魋。罕朔奔晉。韓宣子問其位於子產。子產曰:「君之羈臣,苟得容以逃死,何位之敢擇?卿違,従大夫之位,罪人以其罪降,古之制也。朔於敝邑,亞大夫也,其官,馬師也。獲戾而逃,唯執政所置之。得免其死,為惠大矣,又敢求位?」宣子為子產之敏也,使從嬖大夫。
  86. ^ 《左傳·昭公九年》:夏四月,陳災。鄭裨灶曰:「五年,陳將復封。封五十二年而遂亡。」子產問其故,對曰:「陳,水屬也,火,水妃也,而楚所相也。今火出而火陳,逐楚而建陳也。妃以五成,故曰五年。歲五及鶉火,而後陳卒亡,楚克有之,天之道也,故曰五十二年。」
  87. ^ 《左傳·昭公十年》:十年春,王正月,有星出於婺女。鄭裨灶言於子產曰:「七月戊子,晉君將死。今茲歲在顓頊之虛,姜氏、任氏實守其地。居其維首,而有妖星焉,告邑姜也。邑姜,晉之妣也。天以七紀。戊子,逢公以登,星斯於是乎出。吾是以譏之。」
  88. ^ 《左傳·昭公十年》:戊子,晉平公卒。鄭伯如晉,及河,晉人辭之。游吉遂如晉。九月,叔孫婼、齊國弱、宋華定、衛北宮喜、鄭罕虎、許人、曹人、莒人、邾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如晉,葬平公也。鄭子皮將以幣行。子產曰:「喪焉用幣?用幣必百兩,百兩必千人,千人至,將不行。不行,必盡用之。幾千人而國不亡?」子皮固請以行。既葬,諸侯之大夫欲因見新君。叔孫昭子曰:「非禮也。」弗聽。叔向辭之,曰:「大夫之事畢矣。而又命孤,孤斬焉在衰絰之中。其以嘉服見,則喪禮未畢。其以喪服見,是重受吊也。大夫將若之何?」皆無辭以見。子皮盡用其幣,歸,謂子羽曰:「非知之實難,將在行之。夫子知之矣,我則不足。《書》曰:『欲敗度,縱敗禮。』我之謂矣。夫子知度與禮矣,我實縱慾而不能自克也。」
  89. ^ 《左傳·昭公十一年》:秋,會於厥慭,謀救蔡也。鄭子皮將行,子產曰:「行不遠。不能救蔡也。蔡小而不順,楚大而不德,天將棄蔡以壅楚,盈而罰之。蔡必亡矣,且喪君而能守者,鮮矣。三年,王其有咎乎!美惡周必復,王惡周矣。」
  90. ^ 《左傳·昭公十二年》:三月,鄭簡公卒,將為葬除。及游氏之廟,將毀焉。子大叔使其除徒執用以立,而無庸毀,曰:「子產過女,而問何故不毀,乃曰:『不忍廟也!諾,將毀矣!』」既如是,子產乃使辟之。司墓之室有當道者,毀之,則朝而塴;弗毀,則日中而塴。子大叔請毀之,曰:「無若諸侯之賓何!」子產曰:「諸侯之賓,能來會吾喪,豈憚日中?無損於賓,而民不害,何故不為?」遂弗毀,日中而葬。君子謂:「子產於是乎知禮。禮,無毀人以自成也。」
  91. ^ 《左傳·昭公十二年》:齊侯、衛侯、鄭伯如晉,朝嗣君也。……晉侯享諸侯,子產相鄭伯,辭於享,請免喪而後聽命。晉人許之,禮也。
  92. ^ 《左傳·昭公十三年》:晉成虒祁,諸侯朝而歸者皆有貳心。為取郠故,晉將以諸侯來討。叔向曰:「諸侯不可以不示威。」乃並征會。
  93. ^ 《左傳·昭公十三年》:七月丙寅,治兵於邾南,甲車四千乘,羊舌鮒攝司馬,遂合諸侯於平丘。子產、子大叔相鄭伯以會。子產以幄幕九張行。子大叔以四十,既而悔之,每舍,損焉。及會,亦如之。
  94. ^ 《左傳·昭公十三年》:甲戌,同盟於平丘,齊服也。令諸侯日中造於除。癸酉,退朝。子產命外仆速張於除,子大叔止之,使待明日。及夕,子產聞其未張也,使速往,乃無所張矣。
  95. ^ 《左傳·昭公十三年》:及盟,子產爭承,曰:「昔天子班貢,輕重以列,列尊貢重,周之制也。卑而貢重者,甸服也。鄭伯,男也,而使従公侯之貢,懼弗給也,敢以為請。諸侯靖兵,好以為事。行理之命,無月不至,貢之無藝,小國有闕,所以得罪也。諸侯修盟,存小國也。貢獻無及,亡可待也。存亡之制,將在今矣。」自日中以爭,至於昏,晉人許之。既盟,子大叔咎之曰:「諸侯若討,其可瀆乎?」子產曰:「晉政多門,貳偷之不暇,何暇討?國不競亦陵,何國之為?」
  96. ^ 《左傳·昭公十三年》:子產歸,未至,聞子皮卒,哭,且曰:「吾已,無為為善矣,唯夫子知我。」
  97. ^ 《左傳·昭公十三年》:仲尼謂:「子產於是行也,足以為國基矣。《詩》曰:『樂只君子,邦家之基。』子產,君子之求樂者也。」且曰:「合諸侯,藝貢事,禮也。」
  98. ^ 《左傳·昭公十六年》:二月,晉韓起聘於鄭,鄭伯享之。子產戒曰:「苟有位於朝,無有不共恪。」孔張後至,立於客間。執政御之,適客後。又御之,適縣間。客従而笑之。事畢,富子諫曰:「夫大國之人,不可不慎也,幾為之笑而不陵我?我皆有禮,夫猶鄙我。國而無禮,何以求榮?孔張失位,吾子之恥也。」子產怒曰:「發命之不衷,出令之不信,刑之頗類,獄之放紛,會朝之不敬,使命之不聽,取陵於大國,罷民而無功,罪及而弗知,僑之恥也。孔張,君之昆孫子孔之後也,執政之嗣也,為嗣大夫,承命以使,周於諸侯,國人所尊,諸侯所知。立於朝而祀於家,有祿於國,有賦于軍,喪祭有職,受脤、歸脤,其祭在廟,已有著位,在位數世,世守其業,而忘其所,僑焉得恥之?辟邪之人而皆及執政,是先王無刑罰也。子寧以他規我。」
  99. ^ 《左傳·昭公十六年》:宣子有環,有一在鄭商。宣子謁諸鄭伯,子產弗與,曰:「非官府之守器也,寡君不知。」子大叔、子羽謂子產曰:「韓子亦無幾求,晉國亦未可以貳。晉國、韓子,不可偷也。若屬有讒人交斗其間,鬼神而助之,以興其凶怒,悔之何及?吾子何愛於一環,其以取憎於大國也,盍求而與之?」子產曰:「吾非偷晉而有二心,將終事之,是以弗與,忠信故也。僑聞君子非無賄之難,立而無令名之患。僑聞為國非不能事大字小之難,無禮以定其位之患。夫大國之人,令於小國,而皆獲其求,將何以給之?一共一否,為罪滋大。大國之求,無禮以斥之,何饜之有?吾且為鄙邑,則失位矣。若韓子奉命以使,而求玉焉,貪淫甚矣,獨非罪乎?出一玉以起二罪,吾又失位,韓子成貪,將焉用之?且吾以玉賈罪,不亦銳乎?」
  100. ^ 《左傳·昭公十六年》:韓子買諸賈人,既成賈矣,商人曰:「必告君大夫。」韓子請諸子產曰:「日起請夫環,執政弗義,弗敢復也。今買諸商人,商人曰,必以聞,敢以為請。」子產對曰:「昔我先君桓公,與商人皆出自周,庸次比耦,以艾殺此地,斬之蓬蒿藜藿,而共處之。世有盟誓,以相信也,曰:『爾無我叛,我無強賈,毋或丐奪。爾有利市寶賄,我勿與知。』恃此質誓,故能相保,以至於今。今吾子以好來辱,而謂敝邑強奪商人,是教弊邑背盟誓也,毋乃不可乎!吾子得玉而失諸侯,必不為也。若大國令,而共無藝,鄭,鄙邑也,亦弗為也。僑若獻玉,不知所成,敢私布之。」韓子辭玉,曰:「起不敏,敢求玉以徼二罪?敢辭之。」
  101. ^ 《左傳·昭公十六年》:夏四月,鄭六卿餞宣子於郊。宣子曰:「二三君子請皆賦,起亦以知鄭志。」子齹賦《野有蔓草》。宣子曰:「孺子善哉!吾有望矣。」子產賦《鄭之羔裘》。宣子曰:「起不堪也。」子大叔賦《褰裳》。宣子曰:「起在此,敢勤子至於他人乎?」子大叔拜。宣子曰:「善哉,子之言是!不有是事,其能終乎?」子游賦《風雨》,子旗賦《有女同車》,子柳賦《蘀兮》。宣子喜曰:「鄭其庶乎!二三君子以君命貺起,賦不出鄭志,皆昵燕好也。二三君子數世之主也,可以無懼矣。」宣子皆獻馬焉,而賦《我將》。子產拜,使五卿皆拜,曰:「吾子靖亂,敢不拜德?」宣子私覲於子產以玉與馬,曰:「子命起舍夫玉,是賜我玉而免吾死也,敢不藉手以拜?」
  102. ^ 《左傳·昭公十六年》:九月,大雩,旱也。鄭大旱,使屠擊、祝款、豎柎有事於桑山。斬其木,不雨。子產曰:「有事于山,蓺山林也,而斬其木,其罪大矣。」奪之官邑。
  103. ^ 《左傳·昭公十七年》:冬,有星孛於大辰,西及漢。申須曰:「彗所以除舊布新也。天事恆象,今除於火,火出必布焉。諸侯其有火災乎?」梓慎曰:「往年吾見之,是其征也,火出而見。今茲火出而章,必火入而伏。其居火也久矣,其與不然乎?火出,於夏為三月,於商為四月,於周為五月。夏數得天。若火作,其四國當之,在宋、衛、陳、鄭乎?宋,大辰之虛也;陳,大皞之虛也;鄭,祝融之虛也,皆火房也。星孛天漢,漢,水祥也。衛,顓頊之虛也,故為帝丘,其星為大水,水,火之牡也。其以丙子若壬午作乎?水火所以合也。若火入而伏,必以壬午,不過其見之月。」鄭裨灶言於子產曰:「宋、衛、陳、鄭將同日火,若我用瓘斝玉瓚,鄭必不火。」子產弗與。
  104. ^ 《左傳·昭公十七年》:夏五月,火始昏見。……壬午,大甚。宋、衛、陳、鄭皆火。……裨灶曰:「不用吾言,鄭又將火。」鄭人請用之,子產不可。子大叔曰:「寶,以保民也。若有火,國幾亡。可以救亡,子何愛焉?」子產曰:「天道遠,人道邇,非所及也,何以知之?灶焉知天道?是亦多言矣,豈不或信?」遂不與,亦不復火。
  105. ^ 《左傳·昭公十七年》:鄭之未災也,里析告子產曰:「將有大祥,民震動,國幾亡。吾身泯焉,弗良及也。國遷其可乎?」子產曰:「雖可,吾不足以定遷矣。」及火,里析死矣,未葬,子產使輿三十人,遷其柩。火作,子產辭晉公子、公孫於東門。使司寇出新客,禁舊客勿出於宮。使子寬、子上巡群屏攝,至於大宮。使公孫登徙大龜。使祝史徙主祏於周廟,告於先君。使府人、庫人各儆其事。商成公儆司宮,出舊宮人,置諸火所不及。司馬、司寇列居火道,行火所焮。城下之人,伍列登城。明日,使野司寇各保其征。郊人助祝史除於國北,禳火於玄冥、回祿,祈於四鄘。書焚室而寬其征,與之材。三日哭,國不市。使行人告於諸侯。
  106. ^ 《左傳·昭公十七年》:七月,鄭子產為火故,大為社祓禳於四方,振除火災,禮也。乃簡兵大蒐,將為蒐除。子大叔之廟在道南,其寢在道北,其庭小。過期三日,使除徒陳於道南廟北,曰:「子產過女而命速除,乃毀於而鄉。」子產朝,過而怒之,除者南毀。子產及沖,使従者止之曰:「毀於北方。」
  107. ^ 《左傳·昭公十七年》:火之作也,子產授兵登陴。子大叔曰:「晉無乃討乎?」子產曰:「吾聞之,小國忘守則危,況有災乎?國之不可小,有備故也。」既,晉之邊吏讓鄭曰:「鄭國有災,晉君、大夫不敢寧居,卜筮走望,不愛牲玉。鄭之有災,寡君之憂也。今執事扌間然授兵登陴,將以誰罪?邊人恐懼不敢不告。子產對曰:「若吾子之言,敝邑之災,君之憂也。敝邑失政,天降之災,又懼讒慝之間謀之,以啟貪人,薦為弊邑不利,以重君之憂。幸而不亡,猶可說也。不幸而亡,君雖憂之,亦無及也。鄭有他竟,望走在晉。既事晉矣,其敢有二心?」
  108. ^ 《左傳·昭公十九年》是歲也,鄭駟偃卒。子游娶於晉大夫,生絲,弱。其父兄立子瑕。子產憎其為人也,且以為不順,弗許,亦弗止。駟氏聳。他日,絲以告其舅。冬,晉人使以幣如鄭,問駟乞之立故。駟氏懼,駟乞欲逃。子產弗遣。請龜以卜,亦弗予。大夫謀對,子產不待而對客曰:「鄭國不天,寡君之二三臣,札瘥夭昏,今又喪我先大夫偃。其子幼弱,其一二父兄懼隊宗主,私族於謀而立長親。寡君與其二三老曰:『抑天實剝亂是,吾何知焉?』諺曰:『無過亂門。』民有兵亂,猶憚過之,而況敢知天之所亂?今大夫將問其故,抑寡君實不敢知,其誰實知之?平丘之會,君尋舊盟曰:『無或失職。』若寡君之二三臣,其即世者,晉大夫而專制其位,是晉之縣鄙也,何國之為?」辭客幣而報其使。晉人舍之。
  109. ^ 《左傳·昭公十九年》:鄭大水,龍斗於時門之外洧淵。國人請為禜焉,子產弗許,曰:「我斗,龍不我覿也。龍斗,我獨何覿焉?禳之,則彼其室也。吾無求於龍,龍亦無求於我。」乃止也。
  110. ^ 《左傳·昭公二十年》:鄭子產有疾,謂子大叔曰:「我死,子必為政。唯有德者能以寬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鮮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則多死焉。故寬難。」疾數月而卒。大叔為政,不忍猛而寬。鄭國多盜,取人於萑苻之澤。大叔悔之,曰:「吾早從夫子,不及此。」興徒兵以攻萑苻之盜,盡殺之,盜少止。
  111. ^ 《左傳·昭公二十年》:仲尼曰:「善哉!政寬則民慢,慢則糾之以猛。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寬。寬以濟猛,猛以濟寬,政是以和。《詩》曰:『民亦勞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國,以綏四方。』施之以寬也。『毋從詭隨,以謹無良。式遏寇虐,慘不畏明。』糾之以猛也。『柔遠能邇,以定我王。』平之以和也。又曰:『不競不絿,不剛不柔。布政優優,百祿是遒。』和之至也。」及子產卒,仲尼聞之,出涕曰:「古之遺愛也。」
  112. ^ 《史記·鄭世家》:孔子嘗過鄭,與子產如兄弟雲。及聞子產死,孔子為泣曰:「古之遺愛也!」
  113. ^ 《史記·循吏列傳》:為相一年,豎子不戲狎,斑白不提挈,僮子不犁畔。二年,市不豫賈。三年,門不夜關,道不拾遺。四年,田器不歸。五年,士無尺籍,喪期不令而治。治鄭二十六年而死,丁壯號哭,老人兒啼,曰:「子產去我死乎!民將安歸?」
  114. ^ 《孔叢子·雜訓第六》:縣子問子思曰:「吾聞同聲者相好,子之先君見子產時,則兄事之。而世謂子產仁愛,稱夫子聖人。是謂聖道事仁愛乎?吾未諭其人之孰先後也,故質於子。」子思曰:「然,子之問也。昔季孫問子游亦若子之言也。子游答曰:「以子產之仁愛,譬夫子其猶浸水之與膏雨乎!」康子曰:「子產死,鄭人丈夫舍玦佩,婦女舍珠瑱,巷哭三月,竽瑟不作。」
  115. ^ 《左傳·昭公二十五年》:夏,會於黃父,謀王室也。趙簡子令諸侯之大夫輸王粟,具戍人,曰:「明年將納王。」子大叔見趙簡子,簡子問揖讓周旋之禮焉。對曰:「是儀也,非禮也。」簡子曰:「敢問何謂禮?」對曰:「吉也聞諸先大夫子產曰:『夫禮,天之經也。地之義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經,而民實則之。則天之明,因地之性,生其六氣,用其五行。氣為五味,發為五色,章為五聲,淫則昏亂,民失其性。是故為禮以奉之:為六畜、五牲、三犠,以奉五味;為九文、六采、五章,以奉五色;為九歌、八風、七音、六律,以奉五聲;為君臣、上下,以則地義;為夫婦、外內,以經二物;為父子、兄弟、姑姊、甥舅、昏媾、姻亞,以象天明,為政事、庸力、行務,以從四時;為刑罰、威獄,使民畏忌,以類其震曜殺戮;為溫慈、惠和,以效天之生殖長育。民有好、惡、喜、怒、哀、樂,生於六氣。是故審則宜類,以制六志。哀有哭泣,樂有歌舞,喜有施捨,怒有戰鬥;喜生於好,怒生於惡。是故審行信令,禍福賞罰,以制死生。生,好物也;死,惡物也;好物,樂也;惡物,哀也。哀樂不失,乃能協於天地之性,是以長久。」簡子曰:「甚哉,禮之大也!」對曰:「禮,上下之紀,天地之經緯也,民之所以生也,是以先王尚之。故人之能自曲直以赴禮者,謂之成人。大,不亦宜乎?」簡子曰:「鞅也請終身守此言也。」
  116. ^ 《論語·公冶長第五》
  117. ^ 117.0 117.1 《論語·憲問第十四》
  118. ^ 《禮記·仲尼燕居》
  119. ^ 《孔子家語·辨政第十四》
  120. ^ 《史記·鄭世家》
  121. ^ 《左傳·昭公五年》
  122. ^ 《後漢書·陳寵傳注》
  123. ^ 《孟子·離婁下》
  124. ^ 《荀子·大略》
  125. ^ 《呂氏春秋·下賢》
  126. ^ 《韓非子·難三》
  127. ^ 《資治通鑒·卷005》
  128. ^ 《史記·循吏列傳》
  129. ^ 《史記·太史公自序》
  130. ^ 《易林·井之大壯》
  131. ^ 《鹽鐵論·卷十·周秦》
  132. ^ 《戰國策·序》
  133. ^ 《論衡·死偽篇第六十三》
  134. ^ 《後漢書·卷四十九·王充王符仲長統列傳》
  135. ^ 《後漢書·卷四十六·郭陳列傳第三十六》
  136. ^ 《魏書·卷十九·景穆十二王》
  137. ^ 《北史·列傳第六景穆十二王下》
  138. ^ 《文心雕龍·才略》
  139. ^ 《昭明文選·卷五十八·褚淵碑文》
  140. ^ 《舊唐書·列傳第四十四·徐彥伯傳》
  141. ^ 《史記索隱》
  142. ^ 《舊唐書·列傳第四十八·盧懷慎傳》
  143. ^ 《昌黎先生集·卷十三·子產不毀鄉校頌》
  144. ^ 《臨川先生文集·三不欺》
  145. ^ 《蘇軾文集》
  146. ^ 《古史子產傳評》
  147. ^ 《春秋臣傳·子產評傳》
  148. ^ 《南軒論語解》
  149. ^ 《四書大全》
  150. ^ 《四書集注》
  151. ^ 《讀書乙記》
  152. ^ 《論語集注考證》
  153. ^ 《四書本義匯參》
  154. ^ 154.0 154.1 《讀左補義》
  155. ^ 《左傳管窺》
  156. ^ 《張江陵集》
  157. ^ 《文章練要》
  158. ^ 《左傳事緯》
  159. ^ 《左傳紀事本末》
  160. ^ 《春秋左綉》
  161. ^ 《古微堂內集》
  162. ^ 《中國哲學史大綱》
  163. ^ 《中國古代法理學》
  164. ^ 《莊子·德充符第五》: 申徒嘉,兀者也,而與鄭子產同師於伯昏無人。子產謂申徒嘉曰:「我先出則子止,子先出則我止。」其明日,又與合堂同席而坐。子產謂申徒嘉曰:「我先出則子止,子先出則我止。今我將出,子可以止乎,其未邪?且子見執政而不違,子齊執政乎?」   申徒嘉曰:「先生之門,固有執政焉如此哉?子而說子之執政而後人者也?聞之曰:『鑒明則塵垢不止,止則不明也。久與賢人處則無過。』今子之所取大者,先生也,而猶出言若是,不亦過乎!」   子產曰:「子既若是矣,猶與堯爭善,計子之德不足以自反邪?」   申徒嘉曰:「自狀其過以不當亡者眾,不狀其過以不當存者寡。知不可柰何而安之若命,唯有德者能之。游於羿之彀中。中央者,中地也;然而不中者,命也。人以其全足笑吾不全足者多矣,我怫然而怒;而適先生之所,則廢然而反。不知先生之洗我以善邪?吾與夫子游十九年矣,而未嘗知吾兀者也。今子與我游於形骸之內,而子索我於形骸之外,不亦過乎!」   子產蹴然改容更貌曰:「子無乃稱!」
  165. ^ 《韓非子·難三》:鄭子產晨出,過東匠之閭,聞婦人之哭,撫其御之手而聽之。有間,遣吏執而問之,則手絞其夫者也。異日,其御問曰:「夫子何以知之?」子產曰:「其聲懼。凡人於其親愛也,始病而憂,臨死而懼,已死而哀。今哭已死不哀而懼,是以知其有奸也。」
  166. ^ 《論衡·非韓》:鄭子產晨出,過東匠之宮,聞婦人之哭也,撫其仆之手而聽之。有間,使吏執而問之;手殺其夫者也。翼日,其仆問曰:「夫子何以知之?」子產曰:「其聲不慟。凡人於其所親愛也,知病而憂,臨死而懼,已死而哀。今哭夫已死,不哀而懼,是以知其有奸也。」
  167. ^ 《列子·卷第七·楊朱篇》:子產相鄭,專國之政;三年,善者服其化,惡者畏其禁,鄭國以治。諸侯憚之。而有兄曰公孫朝,有弟曰公孫穆。朝好酒,穆好色。朝之室也聚酒千鍾,積曲成封,望門百步,糟漿之氣逆於人鼻。方其荒於酒也,不知世道之安危,人理之悔吝,室內之有亡,九族之親疏,存亡之哀樂也。雖水火兵刃交於前,弗知也。穆之後庭比房數十,皆擇稚齒婑嫷者以盈之。方其耽於色也,屏親昵,絕交遊,逃於後庭,以晝足夜;三月一出,意猶未愜。鄉有處子之娥姣者,必賄而招之,媒而挑之,弗獲而後已。子產日夜以為戚,密造鄧析而謀之,曰:「僑聞治身以及家,治家以及國,此言自於近至於遠也。僑為國則治矣,而家則亂矣。其道逆邪?將奚方以救二子?子其詔之!」鄧析曰:「吾怪之久矣,未敢先言。子奚不時其治也,喻以性命之重,誘以禮義之尊乎?」子產用鄧析之言,因間以謁其兄弟,而告之曰:「人之所以貴於禽獸者,智慮。智慮之所將者,禮義。禮義成,則名位至矣。若觸情而動,耽於嗜欲,則性命危矣。子納僑之言,則朝自悔而夕食祿矣。」朝穆曰:「吾知之久矣,擇之亦久矣,豈待若言而後識之哉?凡生之難遇而死之易及。以難遇之生,俟易及之死,可孰念哉?而欲尊禮義以夸人,矯情性以招名,吾以此為弗若死矣。為欲盡一生之歡,窮當年之樂。唯患腹溢而不得恣口之飲,力憊而不得肆情於色;不遑憂名聲之丑,性命之危也。且若以治國之能誇物,欲以說辭亂我之心,榮祿喜我之意,不亦鄙而可憐哉?我又欲與若別之。夫善治外者,物未必治,而身交苦;善治內者,物未必亂,而性交逸。以若之治外,其法可暫行於一國,未合於人心;以我之治內,可推之於天下,君臣之道息矣。吾常欲以此術而喻之,若反以彼術而教我哉?」子產忙然無以應之。他日以告鄧析。鄧析曰:「子與真人居而不知也,孰謂子智者乎?鄭國之治偶耳,非子之功也。」
  168. ^ 《呂氏春秋·離謂》:鄭國多相縣以書者,子產令無縣書,鄧析致之。子產令無致書,鄧析倚之。令無窮,則鄧析應之亦無窮矣。是可不可無辯也。可不可無辯,而以賞罰,其罰愈疾,其亂愈疾。此為國之禁也。故辯而不當理則偽,知而不當理則詐。詐偽之民,先王之所誅也。理也者,是非之宗也。
  169. ^ 《呂氏春秋·離謂》:子產治鄭,鄧析務難之,與民之有獄者約:大獄一衣,小獄襦袴。民之獻衣襦袴而學訟者,不可勝數。以非為是,以是為非,是非無度,而可與不可日變。所欲勝因勝,所欲罪因罪。鄭國大亂,民口喧嘩。子產患之,於是殺鄧析而戮之,民心乃服,是非乃定,法律乃行。今世之人,多欲治其國,而莫之誅鄧析之類,此所以欲治而愈亂也。
  170. ^ 《列子·卷第六·力命篇》:鄧析操兩可之說,設無窮之辭,當子產執政,作竹刑。鄭國用之,數難子產之治。子產屈之。子產執而戮之,俄而誅之。然則子產非能用竹刑,不得不用;鄧析非能屈子產,不得不屈;子產非能誅鄧析,不得不誅也。
  171. ^ 《呂氏春秋·下賢》:子產相鄭,往見壺丘子林,與其弟子坐必以年,是倚其相於門也。夫相萬乘 之國而能遺之,謀志論行而以心與人相索,其唯子產乎!故相鄭十八年,刑三人, 殺二人。桃李之垂於行者,莫之援也;錐刀之遺於道者,莫之舉也。
  172. ^ 《呂氏春秋·求人》:晉人慾攻鄭,令叔向聘焉,視其有人與無人。子產為之詩曰:「子惠思我,蹇裳涉洧,子不我思,豈無他士!」叔向歸曰:「鄭有人,子產在焉,不可攻也。秦、荊近,其詩有異心,不可攻也。」晉人乃輟攻鄭。孔子曰:「《詩》云:『無競惟人。』子產一稱而鄭國免。」
  173. ^ 《韓非子·外儲說左上》:鄭簡公謂子產曰:「國小,迫於荊、晉之間。今城郭不完,兵甲不備,不可以待不虞。」子產曰:「臣閉其外也已遠矣,而守其內也已固矣,雖國小,猶不危之也。君其勿憂。」是以沒簡公身無患。
  174. ^ 《韓非子·外儲說左上》:子產相鄭,簡公謂子產曰:「飲酒不樂也。俎豆不大,鐘鼓竽瑟不鳴,寡人之事不一,國家不定,百姓不治,耕戰不輯睦,亦子之罪。子有職,寡人亦有職,各守其職。」子產退而為政五年,國無盜賊,道不拾遺,桃棗蔭於街者莫有援也,錐刀遺道三日可反。三年不變,民無飢也。
  175. ^ 《屍子·君治》:鄭簡公謂子產曰:「飲酒之不樂,鐘鼓之不鳴,寡人之任也;國家之不乂,朝廷之不治,與諸侯交之不得志,子之任也。子無入寡人之樂,寡人無入子之朝。」自是以來,子產治鄭,城門不閉,國無盜賊,道無餓人。孔子曰:「若鄭簡公之好樂,雖抱鍾而朝可也。」
  176. ^ 《孟子·離婁下》: 子產聽鄭國之政,以其乘輿濟人於溱洧。孟子曰:『惠而不知為政。歲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輿梁成,民未病涉也。君子平其政,行辟人可也,焉得人人而濟之?故為政者,每人而悅之,日亦不足矣!』」
  177. ^ 《孟子·萬章上》:昔者有饋生魚於鄭子產,子產使校人畜之池。校人烹之,反命曰:「始舍之,圉圉焉,少則洋洋焉,悠然而逝。」子產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校人出曰:「孰謂子產智,予既烹而食之,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故君子可欺之以方,難罔以非其道。
  178. ^ 《韓非子·外儲》:子產者,子國之子也。子產忠於鄭君,子國譙怒之曰:「夫介異於人臣,而獨忠於主。主賢明,能聽汝;不明,將不汝聽。聽與不聽,未可必知,而汝已離於群臣;離於群臣,則必危汝身矣。非徒危己也,又且危父也。」
  179. ^ 《太平御覽》卷三六三引《管子》:「子產日角」
  180. ^ 《史記·孔子世家》:鄭人或謂子貢曰:「東門有人,其顙似堯,其項類皋陶,其肩類子產,然自要以下不及禹三寸。累累若喪家之狗。」子貢以實告孔子。孔子欣然笑曰:「形狀,末也。而謂似喪家之狗,然哉!然哉!」
  181. ^ 《孔子家語·在厄第二十》:或人謂子貢曰:「東門外有一人焉,其長九尺有六寸,河目隆顙,其頭似堯,其頸似皋繇,其肩似子產,然自腰已下,不及禹者三寸,累然如喪家之狗。」
  182. ^ 《春秋經傳集解·昭公三十二年》:國參,子產之子。
  183. ^ 《左傳·昭公三十二年》:冬,仲孫何忌會晉韓不信、齊高張、宋仲幾、衛世叔申、鄭國參、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城成周。
  184. ^ 《史記集解·循吏列傳》:集解皇覽曰:「子產冢在河南新鄭,城外大冢是也。
  185. ^ 《史記正義·鄭世家》:正義括地誌云:「子產墓在新鄭縣西南三十五里。酈元注水經雲『子產墓在潩水上,累石為方墳,墳東北向鄭城,杜預雲言不忘本』。」
  186. ^ 186.0 186.1 《晉書·卷三十四·杜預傳》:吾往為台郎,嘗以公事使過密縣之邢山。山上有冢,問耕父,雲是鄭大夫祭仲,或雲子產之冢也,遂率從者祭而觀焉。其造冢居山之頂,四望周達,連山體南北之正而邪東北,向新鄭城,意不忘本也。其隧道唯塞其後而空其前,不填之,示藏無珍寶,不取於重深也。山多美石不用,必集洧水自然之石以為冢藏,貴不勞工巧,而此石不入世用也。
  187. ^ 《水經註疏·卷二十二》:山上有鄭祭仲冢。冢西有子產墓,(守敬按:《晉書·杜預傳》載預《遺令》曰,山上有冢,問耕夫,雲是鄭大夫祭仲,或雲子產之冢。則惟一冢,預以目驗,說自可信。此言有祭仲、子產二冢,豈後人傅會為之耶?抑傳聞失實耶?然觀《金樓子》二,杜元凱求葬於祭仲冢邊,知久傳二冢相近矣。《史記·循吏傳·集解》引《皇覽》,子產冢在河南新鄭,城外大冢是。《地形志》,密縣有子產墓。《括地誌》,在新鄭縣西南三十五里。)累石為方墳,(守敬按:此即預《遺令》所云,集洧水自然之石以為冢藏者也。)墳東有廟,(守敬按:《晉書·李矩傳》,劉聰遣從弟暢討矩,矩令郭誦禱子產祠。《地形志》,苑陵有子產祠,康城有子產廟,蓋在二縣之界。今在長葛縣西陘山上。)並東北向鄭城。杜元凱言不忘本。(守敬按:此預《遺令》文,《傳》鄭上有新字,《續漢志》注引同。)際廟舊有一枯柏樹,其塵根故株之上,多生稚柏,(戴柏下增成林二字,守敬按:塵根故株之上,乃成林耶?戴增大謬。《御覽》九百五十四引,亦無此二字,可證。)列秀青青,望之,其奇可嘉矣。
  188. ^ 鄭韓陵墓
  189. ^ 《河南名聲古迹》
  190. ^ 《三國志·蜀書五·諸葛亮傳》:至今梁、益之民,咨述亮者,言猶在耳,雖甘棠之詠召公,鄭人之歌子產,無以遠譬也。
  191. ^ 《三國志注·諸葛亮傳》:昔子產治鄭,諸侯不敢加兵,蜀相其近之矣。
  192. ^ 《晉書·載記第十四·王猛傳》:堅謂群臣曰:「王景略固是夷吾、子產之儔也。」
  193. ^ 《晉書·列傳第六/張華》:華強記默識,四海之內,若指諸掌。武帝嘗問漢宮室制度及建章千門萬戶,華應對如流,聽者忘倦,畫地成圖,左右屬目。帝甚異之,時人比之子產。
  194. ^ 《北史·列傳第六景穆十二王下》:孝文詔澄曰:「昔鄭子產鑄刑書而晉叔向非之。此二人皆賢士,得失竟誰?」對曰:「鄭國寡弱,攝於強鄰,人情去就,非刑莫制,故鑄刑書以示威。雖乖古式,合今權道。」帝方革變,深善其對,笑曰:「任城當欲為魏子產也。朕方創改朝制,當與任城共萬世之功。」
  195. ^ 《舊唐書·列傳第十六 房玄齡傳》:若以往哲方之,房則管仲、子產,杜則鮑叔、罕虎矣。
  196. ^ 《新唐書·魏知古傳》:宋璟聞而嘆曰:「叔向古遺直,子產古遺愛,兼之者其魏公乎!」
  197. ^ 《舊唐書·列傳第四十八·魏知古傳》:御史大夫宋璟聞而嘆曰:「叔向古之遺直,子產古之遺愛,能兼之者,其在魏公。」
  198. ^ 《舊唐書·高宗本紀》:冬十月戊戌,親講武於許、鄭之郊,曲赦鄭州。遣使祭鄭大夫國僑、漢太丘長陳實墓。
  199. ^ 《大學衍義補·卷六十二》:唐玄宗天寶七載,詔歷代忠臣、義士、孝婦、烈女、史籍所載德行彌高者,所在宜置祠宇,量事致祭。臣按:後世祭忠臣、義士、孝婦、烈女始於此。所謂忠臣者十有六人,商傅說、箕子、微子、比干、齊管夷吾、晏嬰、晉羊舌叔向、魯季孫行父、鄭東里子產、燕樂毅、趙藺相如、楚屈原、漢霍光、蕭望之、丙吉、諸葛亮也。
  200. ^ 《孔廟諸神考 孔廟塑像資料編》
  201. ^ 《北史·卷三十六·薛道衡傳》:年十歲,講《左傳》,見子產相鄭之功,作《國僑贊》。
  202. ^ 《隋書·卷五十七·薛道衡傳》:道衡六歲而孤,專精好學。年十三,講《左氏傳》,見子產相鄭之功,作《國僑贊》。
  203. ^ 《漢書·東方朔傳》:上以朔口諧辭給,好作問之。嘗問朔曰:「先生視朕何如主也?」朔對曰:「自唐、虞之隆,成、康之際,未足以諭當世。臣伏觀陛下功德,陳五帝之上,在三王之右。非若此而已,誠得天下賢士,公卿在位鹹得其人矣。譬若以周、邵為丞相,孔丘為御史大夫,太公為將軍,畢公高拾遺於後,弁嚴子為衛尉,皋陶為大理,后稷為司農,伊尹為少府,子贛使外國,顏、閔為博士,子夏為太常,益為右扶風,季路為執金吾,契為鴻臚,龍逢為宗正,伯夷為京兆,管仲為馮翊,魯般為將作,仲山甫為光祿,申伯為太僕,延陵季子為水衡,百里奚為典屬國,柳下惠為大長秋,史魚為司直,蘧伯玉為太傅,孔父為詹事,孫叔敖為諸侯相,子產為郡守,王慶忌為期門,夏育為鼎官,羿為旄頭,宋萬為式道侯。」上乃大笑。
  204. ^ 《後漢書·卷六十四·趙岐傳》:先自為壽藏,圖季札、子產、晏嬰、叔向四像居賓位,又自畫其像居主位,皆為讚頌。
  205. ^ 《晉書·卷六十三·李矩傳》:矩令郭誦禱鄭子產祠曰:「君昔相鄭,惡鳥不鳴。凶胡臭羯,何得過庭!」使巫揚言:「東里有教,當遣神兵相助。」將士聞之,皆踴躍爭進。乃使誦及督選楊璋等選勇敢千人,夜掩暢營,獲鎧馬甚多,斬首數千級,暢僅以身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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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國國氏宗主 繼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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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鄭國少正 繼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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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鄭國為政 繼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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