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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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為中國古代春秋戰國時期的諸子百家之一,創始人為墨翟,世稱墨子,墨家之名從創始人而得。之後由於西漢漢武帝獨尊儒術政策、社會心態的變化以及墨家本身並非人人可達的艱苦訓練、嚴厲規則及高尚思想,墨家在漢武帝在位時代之後基本消失。

起源[編輯]

《漢書·藝文志》認為墨家源於巫祝,「墨家者流,蓋出於清廟之守。茅屋采椽,是以貴儉;養三老五更,是以兼愛;選士大射,是以上賢;宗祀嚴父,是以右鬼;歷四時而行,是以非命;以孝視天下,是以尚同。」所說「清廟之守」,實即巫祝之類的神職人員。

概況[編輯]

墨子出生社會下層。最初受業於儒家[1]。後因不滿儒家強調的繁文縟節和靡財害事的喪葬抱有疑慮,故「背周道而用夏政」,強調要學習大禹刻苦儉樸的精神。遂脫離儒家的「其君用之,則安富尊榮」,而創立墨家[2]。墨子為宣傳自己主張,廣收門徒,一般的親信弟子達數百人之多。

同為春秋戰國時期顯學[3],當時有「不入於儒,即入於墨」之說。先秦時期、墨兩家曾是分庭抗禮[4]。戰國後期,墨學的影響一度甚至在孔學之上。

墨家同時被視為中國最早的民間結社組織,有著嚴密組織和嚴格紀律,其最高的領袖被稱為「鉅子」或「巨子」,墨家的成員都自稱為「墨者」,所謂「墨子之門多勇士」[5]

墨翟可能是第一代「鉅子」。巨子由上代指定,代代相傳,在團體中享有至高無上的權威。「墨子服役者百八十人,皆可使赴火蹈刃,死不還踵」[6]

墨者多來自社會下層,以「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為教育目的,「孔席不暖,墨突不黔」,尤重艱苦實踐,「短褐之衣,藜藿之羹,朝得之,則夕弗得」,「摩頂放踵,利天下,為之」[7]。「以裘褐為衣,以跂蹻(草鞋)為服,日夜不休,以自苦為極」,生活清苦。墨者可以「赴湯蹈刃,死不還踵」,意思是說至死也不後轉腳跟後退。墨者中從事談辯者,稱「墨辯」;從事武俠者,稱「墨俠」。墨者必須服從巨子的領導,其紀律嚴明,相傳「墨者之法,殺人者死,傷人者刑」[8]。例如鉅子腹䵍的兒子殺了人,雖得到秦惠王的寬恕,但仍堅持「殺人者死」的「墨者之法」。

按墨家的規定,被派往各國做官的墨者,必須推行墨家的政治主張;行不通時寧可辭職。另外,做官的墨者要向團體捐獻俸祿,做到「有財相分」。當首領的要以身作則。概言之,墨家是一個有領袖、有學說、有組織的學派,他們有強烈的社會實踐精神。墨者們吃苦耐勞、嚴於律己,把維護公理與道義看作是義不容辭的責任。墨者大多是有知識的勞動者。

戰國後期,分化為二支:一支注重認識論邏輯學幾何學幾何光學靜力學等學科的研究,是謂「墨家後學」(亦稱「後期墨家」),另一支則轉化為社會的游俠;不過也有一說是分成三派,例如韓非子墨子死後,墨家分裂為相裡氏、相夫氏、鄧陵氏三派。

一般都將秦國轉弱為強都歸功於商鞅變法,史家何炳棣則認為秦國發出「求賢令」,墨者入秦者眾,秦墨為秦國富強做出了無比貢獻。[9]但是戰國末期以後,墨家已經開始衰落。到了西漢時,由於漢武帝在位時代的獨尊儒術政策、社會心態的變化以及墨家本身並非人人可達的艱苦訓練、嚴厲規則及高尚思想,墨家在漢武帝在位之後基本消失。汪中曾為墨子說公道話,被翁方綱稱為「名教之罪人」[10]。清末,孫詒讓著《墨子間詁》,是《墨子》校勘之大成。

近現代以後,墨家思想被部分人士認為與現代的社會主義共產主義思想有共通之處[11]

墨家著作[編輯]

漢書-藝文志》中記載在東漢時的墨家著作尚存有八十六篇:

墨家在六朝以後逐漸流失,正統十年(1445年),張宇初奉敕,將《墨子》刻入《道藏》。現代所傳的《墨子》只剩下五十三篇,這些篇幅是因為被道家著作《道藏》所收錄,才得以留傳下來。汪中將墨子書分為內外二篇,著有《墨子表徵》一卷。

胡適在《中國哲學史大綱》中首先將《墨子》五十三篇分為五部分。第一部分:自《親士》到《三辯》,凡七篇,皆後人假造的。第二部分:《尚賢》三篇、《尚同》三篇、《兼愛》三篇、《非攻》三篇、《節用》兩篇、《節葬》一篇、《天志》三篇、《明鬼》一篇、《非樂》一篇、《非命》三篇、《非儒》一篇,凡二十四篇,大多墨家弟子所著。第三部分:《經》上下、《經說》上下、《大取》、《小取》六篇,都是後來莊子的別墨。第四部分:《耕柱》、《貴義》、《公孟》、《魯問》、《公輸》五篇,是墨子一生的言行集,相當於儒家的《論語》。第五部分:自《備城門》以下到《雜守》,凡十一篇,所記都是墨家守城備敵的方法。

基本思想[編輯]

墨家的基本思想主要有以下十點(亦可稱為十論)[12],乃是為將國家撥亂反治所立之策略。而從諸篇內容來看,它們實可以統攝在兼愛一概念中。:

  1. 兼愛
    強調人我愛之相互性、言愛必含利、且與等概念密切相關。兼愛更有別於儒家以血緣親疏為基礎的仁愛和基督教所提倡的博愛。兼愛的內涵大致可概括為四點:(一)兼愛是不受時空限制且對人普遍的愛;(二)兼愛是富含犧牲精神的愛;(三)兼愛是視人若己且平等的愛;(四)兼愛是人我交利的愛。
  2. 非攻
    墨子未拒斥所有類型的戰爭,他贊成防禦型的戰爭,即「救守」。故《墨子》自〈備城門〉以下到〈雜守〉凡十一篇為墨子教導弟子禽滑釐的守城方法。墨子所「非」之「攻」乃是「不義之戰」,也就是國君為其私慾、野心罔顧百姓之「利」所發動的爭戰。另一方面,墨子表示三代聖王(夏禹、商湯、周武王)所進行的戰爭是為「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兼愛下〉)之義戰,是「誅」而不是「攻」。侵略戰爭對於敗者來說傷人命、損其才,故是沒有意義的破壞行動;而對勝方而言,僅僅是獲得了數座城池與稅收,但總的來說傷害與損失仍十分巨大。易言之,攻國必殺戮天所愛之百姓,使鬼人無人祭祀,又使百姓家破人亡,故乃不義之行。
  3. 尚賢
    要使國家撥亂返正,必須不分貴賤唯才是舉,也就是取法聖王的「尚賢使能為政」(〈尚賢中〉)。所謂的「賢良之士」具有「厚乎德行,辯乎言談,博乎道術」(〈尚賢上〉)之特質。對待賢士,必本於「三本」,即給予賢士高的爵位、豐厚的俸祿、足夠的權力,如此百姓才會聽從於賢者。
  4. 尚同
    〈尚同上〉載道,今天下大亂,其因類於遠古未有刑政時人之「義」皆不同,進而導致相互攻擊、虧害。此處之「義」,可作「思想、意見、主張」之意。[13]除此,亂還起於「民之無正長以一同天下之義」(〈尚同中〉)。[14]因此,治亂之道乃在「選擇天下賢良聖知辯慧之人,立以為天子,使從事乎一同天下之義。」(〈尚同中〉)。然因國家廣大,人民眾多,僅有天子仍無法一同天下之義,故需依層分立政長行一同天下義之務。分立政長的次序為:天子→三公→諸侯國君→將軍大夫、鄉里之長
    政治職位的分層確立後,天子發政施教,其重點乃凡見善者與不善者,皆須向上報告。上面說是的則是,說非的則非。聽聞人民有善行,則應推薦他,若上者有過犯則要規勸他。同上之義,而無與下相互掩飾過錯之心。上位者知道了遂會賜賞他,萬民聽聞了則會讚譽他。若見善者與不善者皆不告於上,上位者說是的不認為是,說非的不認為非。人民有善行,不推薦他,上者有過犯卻不規勸他,與下位相互掩飾過錯而非議上位者,上位者得以處罰他,萬民聽聞則詆毀他。言中所聞之善乃愛利(家、國、天下),不善乃惡賊(家、國、天下)。 是故所上之「同」,無非是能愛利人(家、國、天下)。
    由天子而來的施教,需從里長與里之萬民、鄉長與鄉之萬民、國君與國之萬民層層遵循。但同於天子仍不夠,最終應上同於天。因為天是最高的價值來源,我們得以愛人利人是效法天。 若不能上同於天,則會遭天懲罰。(有一說法為「上同」,認為天子是百官之首,而百姓聽令百官,與上而同,此乃「上同」之意。)[15]
  5. 天志
    掌握自然規律。(有一說法為天子代天行政,並藉由上同的觀念推論出人民以天的意志而行事。)
  6. 明鬼
    墨子》中高舉鬼神,並認為其能賞善罰惡。[16]〈明鬼下〉以為天下亂之肇因乃「疑惑鬼神之有與無之別,不明乎鬼神之能賞賢而罰暴也」。故欲「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則需明辨鬼神之有無。墨子確知有鬼神是根據百姓能「見鬼神之物,聞鬼神之聲」,又以先王之書中鬼神禍福罰賞之史例以證鬼神為有。
  7. 非命
    通過努力奮鬥掌握自己的命運
  8. 非樂
    擺脫劃分等級的禮樂束縛,廢除繁瑣奢靡的編鐘製造和演奏。(古代音樂費時耗事,花費甚大,於國家並無生產的行為,乃無用之事。)
  9. 節用
    節用之道的核心為,超過聖王制定的原則便去之與「諸加費不加民利者,聖王弗為」(〈節用中〉)。墨子說明節用之法時涉及了食、衣、住、行、葬、武器六面向,可見其用心良苦,盼生民和統治者皆不誇浮浪費。
  10. 節葬
    不把社會財富浪費在死人身上。(反對儒家的厚葬耗錢財,守喪則需三年,三年過後人虛弱需要人扶才能起行,影響國家生產力,乃浪費之事。)

科學精神[編輯]

墨家邏輯是墨家學派中的一種邏輯,主要以三物論為代表,三物分別為,,[17] 墨辯是講解墨家邏輯的主要著作。

近代有大量學者鑽研《墨經》,發現《墨經》幾乎涵蓋了哲學、邏輯學、心理學、政治學、倫理學、教育學、自然科學等多個學科內容。胡適說:「墨家論知識,注重經驗,注重推論,看《墨辯》中論光學和力學的諸條,可見墨學者真能做許多實地實驗。這正是科學的精神,是墨學的貢獻」[18]。墨家把推理稱為「說」,《經上》曰:「說,所以明也」;《經下》云:「在諸其所然未然者,說在於是推之」。《小取》中還提到「或、假、效、辟、侔、援、推」七種推理形式。墨子常批評儒者答非所問,墨子問儒者,「何以為樂」,答曰:「樂以為樂也」。墨子批評道:「今我問曰:何故為室?曰:冬避寒焉,夏避暑焉,室以為男女之別也。則子告我為室之故矣。今我問曰:何故為樂?曰:樂以為樂也。是猶曰:何故為室?曰:室以為室也。」[19]

墨子還是一個傑出的科學家,在力學幾何學代數學光學等方面,都有重大貢獻,是當代諸子所望塵莫及。《墨經》中提出了「端」、「尺」、「區」、「穴」等概念,大致相當於近代幾何學上的點、線、面、體。墨家在科學上的成就為眾多學者所稱讚,李約瑟指出:「墨家思想所遵循的路線如果繼續發展下去,可能已經產生歐幾里得幾何體系了。」蔡元培認為:「先秦唯墨子頗治科學」。

墨學研究[編輯]

參見[編輯]

書籍[編輯]

參考文獻[編輯]

引用[編輯]

  1. ^ 淮南子·要略》載:「墨子學儒者之業,受孔子之術。」
  2. ^ 《漢書·藝文志·諸子略》中說:「墨家者流,蓋出於清廟之守。茅屋采椽,是以貴儉;養三老五更,是以兼愛;選士大射,是以上賢;宗祀嚴父,是以右鬼;順四時而行,是以非命;以孝視天下,是以上同;此其所長也。及蔽者為之,見儉之利,因以非禮,推兼愛之意,而不知別親疏。」。
  3. ^ 韓非子‧顯學》
  4. ^ 汪中《述學·墨子序》:「其在九流之中,惟儒足與之相抗,自余諸子,皆非其比。」
  5. ^ 陸賈:《新語·思務》
  6. ^ 《淮南子·泰族訓》
  7. ^ 《孟子·盡心上》
  8. ^ 呂氏春秋‧去私》
  9. ^ 何炳棣:《國史上的「大事因緣」解謎——從重建秦墨史實入手》
  10. ^ 翁方綱《復初齋文集》卷十五《書墨子》攻擊道: 「有生員汪中者,則公然為《墨子》撰序,自言能治《墨子》,且敢言孟子之言『兼愛無父』,此則又名教之罪人,又無疑也。」
  11. ^ 沈宜甲《我所知道的早期之蔡和森》
  12. ^ 凡入國,必擇務而從事焉。國家昏亂,則語之尚賢、尚同;國家貧,則語之節用、節葬;國家熹音湛湎,則語之非樂、非命;國家淫僻無禮,則語之尊天、事鬼;國家務奪侵凌,即語之兼愛、非攻。(〈魯問〉)
  13. ^ 王裕安、孫卓彩、郭震旦編著《墨子大辭典》(山東:山東大學,2006),頁392。
  14. ^ 「政」與「正」二字互通。「義者,正也」,言義者所以正治人。參孫詒讓《墨子閒詁》(北京:中華,2009),頁193。
  15. ^ 「尚同的『尚』字,不是『尚賢』的尚字。尚同的尚字,和『上下』的上字相通,是一個狀詞,不是動詞。『尚同』並不是推尚大同,乃是『取法乎上』的意思」。參《中國古代哲學史》,收錄於《胡適作品集(31)》(台北:遠流,1986),頁152。
  16. ^ 為政之道,只要能顯明鬼神,讓人民敬畏而不敢為非,政治便可以辦理好。尊天、事鬼、愛人的觀念,在《墨子》中屢次出現,「鬼」的能力是超絕的, 地位是崇高的。人生在世,如遇到了冤屈,可以借鬼之身而復仇。「鬼」可以賜福於人,可以降禍於人。「鬼」的卓越性,我們可以由《墨子》中,常把它拿來與「天」並列,甚至以「鬼」來代替所有的神,看出端倪來。蕭登福《先秦兩漢冥界及神仙思想探源》(台北:文津,2001),頁6-7。
  17. ^ 墨家「三物邏輯」及其在《傷寒論》中的應用 楊武金 賀海峰
  18. ^ 《中國哲學史大綱》
  19. ^ 《公孟》

外部連結[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