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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环王》中的英雄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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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R·R·托爾金在《指环王》中对英雄主义的诠释源于中世纪传统，但又对其进行了改造。书中并不是塑造单一的一位英雄，而是由一群特质迥异、互为对照的角色共同构成英雄群像。阿拉贡出身王族，生来便身负英雄宿命；他自荒野中归来，始终果敢坚毅、克制沉稳。弗罗多则是一名毫无英雄气质、眷恋故土的霍比特人，当得知自己从表亲比尔博手中继承的戒指正是能够让黑暗魔君（英语：Dark lord）索伦统治整个中土世界的至尊魔戒时，他被迫肩负起英雄的重任。他的仆人山姆一心守护敬爱的主人，并在销毁魔戒的艰难征途里历经磨难、不断成长，最终蜕变为一名真正的英雄。

学者们将性格迥异的两位英雄——阿拉贡与弗罗多的征途（英语：Quests in Middle-earth），视作一段追寻自性完整的心理成长历程。从神话视角来看，弗罗多结局悲凉的使命之旅，象征旧时代的落幕；而阿拉贡的征程，则预示着新纪元的开启。

《指环王》中的英雄元素取材广泛，既有源自《贝奥武夫》与盎格鲁-撒克逊文化（集中体现在洛汗骑兵族群，及其领袖希優頓、伊歐墨与伊歐玟身上），也借鉴了日耳曼神话传说，尤以古诺斯体系为主，矮人一族的文化设定便是典型体现。

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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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奥武夫的英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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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信息：贝奥武夫与中土世界

托尔金是一名语言学家，精通盎格鲁-撒克逊英雄文化与文学，尤其深谙《贝奥武夫》。小说《指环王》中的诸多设定皆取材于这部史诗，洛汗骑兵的英雄文化便是其中之一：除了普遍擅长骑乘之外，洛汗人在方方面面都与盎格鲁-撒克逊人高度相似，甚至所用语言也以古英语为原型。希优顿的宫殿“美杜塞尔德”（Meduseld[a]：一词在《贝奥武夫》中本义为蜜酒大厅（英语：Mead hall））无论是建筑形制还是守卫方式，都仿照《贝奥武夫》里的鹿厅（英语：Heorot），来客会受到层层礼貌盘问[2]。在希比看来，洛汗骑兵的战争号角完美诠释了“北方英雄世界”（heroic Northern world）的特质。他提出《贝奥武夫》中有一处情节，最接近托尔金笔下否极泰来（英语：Eucatastrophe）[b]的叙事时刻：奥根索（英语：Ongentheow）[c]率领的耶阿特人（英语：Geats）彻夜被困，最终听闻海格拉茨Hygelac援军的号角声而获救。与之呼应，洛汗骑兵在帕蘭諾平原戰役的决战时刻吹响号角、驰援战场，一举扭转战局，成为《指环王》的经典高潮桥段。[5][T 1]

北欧英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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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信息：中土世界的北方勇气（英语：Northern courage in Middle-earth）
《指环王》中的两位主角弗罗多与阿拉贡皆配有魔法剑，如同亚瑟王一般（配图为16世纪亚瑟王雕像[6]）。

托尔金从北欧神话中汲取了“北方勇气（英语：Northern courage in Middle-earth）”[d]这一核心概念：在北欧神话体系里，即便是诸神也清楚自身注定覆灭，万物终将走向终结。托尔金研究学者玛乔丽·伯恩斯（英语：Marjorie Burns）指出，《指环王》中直面必然败局、毅然奋勇前行的核心主题，借鉴自始终充斥着“迫在眉睫、步步逼近的毁灭危机”的北欧世界观[8]。北欧神话的宿命基调自创世之初便已注定：在火焰国度穆斯贝尔海姆，巨人史爾特爾自一开始就在等候着世界末日的降临。伯恩斯评价道：“这是一个连神明都会陨落的神话体系。”[8]

获得魔法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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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信息：中土世界的武器命名（英语：Naming of weapons in Middle-earth）

托尔金研究学者韦尔琳·弗利格（英语：Verlyn Flieger）[e]指出，《沃尔松格萨迦（英语：Völsunga saga）》中的齊格弗里德等英雄都拥有带有专属名号的魔法剑（英语：Naming of weapons in Middle-earth），而获得这类武器是英雄成长历程中的关键节点。弗罗多的宝剑由他的“叔叔”比尔博赠予。弗利格还提到，叔侄组合也是古典英雄叙事里的经典人物关系模式，类似范例包括库丘林与康奇厄伯（英语：Conchobar mac Nessa）[f]、特里斯坦与马克王（英语：Mark of Cornwall）、罗兰与查理曼、高文与亚瑟王，以及贝奥武夫（英语：Beowulf (hero)）与海格拉茨（英语：Hygelac）。[11]

但弗利格指出，齊格弗里德的宝剑曾断裂，后经重铸交给他使用，而弗罗多本就拥有一把剑，只是它被安格馬巫王折断，此后弗罗多便再也没有使用过。在《沃尔松格萨迦》中，奥丁将一把宝剑刺入树干，西格蒙德将其拔出从而获得神兵。无独有偶，亚瑟王从铁砧中拔出圣剑；在另一则亚瑟王传说（英语：Matter of Britain）里，加拉哈德从湖中一块悬浮的奇石内拔出佩剑[11]。弗利格写道，托尔金刻意颠倒了传统叙事的事件顺序：弗罗多的佩剑已然损毁，比尔博便拿出自己早年冒险时所得的短剑“刺针（英语：List of weapons and armour in Middle-earth）”——这段经历记载于《霍比特人》之中。比尔博随意将剑插进瑞文戴爾居所的木梁，随口问弗罗多是否想要这把剑。弗罗多从容取下短剑，举止毫无英雄式的浮夸。他虽是一名非典型的平凡英雄，却在此刻完成了使命的传承，与史诗传说中的先辈英雄一脉相承。[11]

阿拉贡同样拥有一把断剑：那是其远祖伊蘭迪爾遗留的古老圣剑“纳希尔（英语：List of weapons and armour in Middle-earth）”。伊兰迪尔之子埃西鐸曾以此剑斩断黑暗魔君索伦的手指、夺下至尊魔戒。和弗罗多一样，阿拉贡在抵达瑞文戴尔后也获赐神兵利器：断剑纳希尔得以重铸，并更名为“安都瑞尔”，意为“西方之焰”。不同于弗罗多获得“刺针”时的过程，“纳希尔”重铸为“安都瑞尔”的全过程都充满正统英雄史诗色彩。但这两把神兵皆沿袭中世纪传说里魔法圣剑的共性——一旦遭遇仇敌，便会自行绽放寒光。[11]

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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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尔金的论文《论童话（英语：On Fairy-Stories）》[g]于1939年以安德鲁·朗讲座（英语：Andrew Lang Lecture）的形式发表[13]，并自1947年起收录于多部论文集陆续出版。在该文中，托尔金明确指出童话是一种重要的文学体裁，并对其内涵作出阐释与辩护；童话故事的核心本质，是英雄跨越人生的普世旅程，主人公于途中直面艰险、追寻心中所求，其中也包含“挣脱死亡”的终极渴望，最终历经考验、赢得胜利。[T 2][11]

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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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里克·格兰特以荣格理论解读《指环王》的分析示意图，涵盖英雄、阿尼玛及其他原型意象；英雄形象由高贵的阿拉贡与平凡恋家的弗罗多共同构成。[14]
更多信息：《指环王》中的人物对照和中土世界的心灵之旅（英语：Psychological journeys of Middle-earth）

荣格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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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复兴文学学者帕特里克·格兰特（Patrick Grant）[h]以荣格原型理论解读书中人物关系，卡尔·荣格提出的这类心理象征意象，常以对立或成对的形式反复出现。格兰特提出，《指环王》中存在双重英雄原型：阿拉贡代表高贵强大的成人英雄，弗罗多则是孩童式英雄，其销毁魔戒的旅途可被解读为一段追寻自性整合的个体化心灵历程。戒灵是英雄阵营的对立原型。精灵女王凱蘭崔爾对应弗罗多的阿尼玛（英语：Anima (Jung)）原型；巫师甘道夫则以古老智者的原型身份为英雄提供指引与助力。格兰特认为，怪物咕嚕是弗罗多的阴影原型，二者同为男性霍比特人，这一设定恰如其分。以上原型角色与书中其他人物共同构成了完整的自性人格意象。[14]

对照式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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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利格将战士型英雄阿拉贡与受难型英雄弗罗多进行对比。阿拉贡如同《贝奥武夫》中的主角，是史诗与传奇文学里的经典英雄，既是英勇的领袖，也是治愈者之王。弗罗多则是“童话里的小人物”，一个原本平凡的弱者，却在绝境中展现出非凡的勇气。童话式的圆满结局（英语：Happy ending）降临在阿拉贡身上：他迎娶美丽的精灵公主亞玟，登上王座一统刚铎与阿尔诺（英语：Geography of Middle-earth）；而弗罗多则归途凄惨，失去魔戒、回归故乡夏尔后，并未得到世人的理解与感激，最终迎来“溃败与幻灭——是《伊利亚特》、《贝奥武夫》甚至《亞瑟之死》式凄凉苦涩的结局”[11]。换言之，这两类英雄不仅形成鲜明对照，更相互互补、命运互换，各自承接了对方传奇的另一半宿命。弗利格指出，二人的故事共同标志着旧时代的落幕：弗罗多的悲剧结局，伴随魔戒消亡、精灵西去，中土诸多美好事物就此消逝；同时也开启全新纪元，阿拉贡加冕为王，人类纪元也正式到来[11]。

弗利格对《贝奥武夫》、童话以及《指环王》中英雄形象的分析[11]
贝奥武夫（英语：Beowulf (hero)） 童话中的英雄 阿拉贡 弗罗多
勇武英雄，终获凯旋 — 圣盔谷之战
帕蘭諾平原戰役 		—
— 渺小开端：

平凡小人物踏上远征之旅

— 作为霍比特人（小人物）自觉毫无英雄气概，内心不情愿地接受了使命；

踏上旅途时，连前路去往何方都一无所知。

悲怆结局 — — 远征（英语：Quests in Middle-earth）落幕，只剩挫败与幻灭
— 圆满结局：

衣锦还乡，迎娶公主

刚铎和阿尔诺之王
迎娶精灵公主亞玟 		—

托尔金研究学者托马斯·霍尼格（英语：Thomas Honegger）[i]与約翰·D·拉特利夫指出，弗利格这一重要论点极具说服力，长期无人质疑；直至2000年，乔治·克拉克（George Clark）指出山姆才是“真正的英雄”，才打破了这一局面。[17][18]

非英雄式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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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中还有第三位扛起英雄重任的人物，那就是弗罗多的园丁——山姆怀斯·“山姆”·甘姆齐。他最初虽同为霍比特人，身份却比弗罗多更为卑微，毫无英雄气质而只是一名普通园丁。山姆以仆从的身份踏上征途，却在一路侍奉与坚守中蜕变为真正的英雄，朴素的勇气与忠诚支撑着整场销毁魔戒的使命。托尔金曾在私人信件中写道：“我笔下的山姆·甘姆齐，正是英国士兵的缩影，是我在1914年战争中结识的普通士兵与勤务兵，我深知他们远比我伟大。”[T 3]他还在别处提到：“山姆生性自信，骨子里略带自负，但这份傲气因对弗罗多的赤诚忠心彻底沉淀。他从不认为自己英勇无畏、品行高尚，唯一引以为傲的，便是对主人不离不弃的侍奉与忠诚。”[T 4]故事结局里，山姆最终七次连任夏尔市长，每届任期七年[T 5]。学者伊丽莎白·索洛波娃（英语：Elizabeth Solopova）指出，托尔金推崇由忠诚与爱意孕育的英雄主义，鄙夷傲慢、自负与偏执。她补充道，山姆陪伴弗罗多踏上险途时所展现的勇气与忠诚，正是托尔金在研究古英语史诗《马尔顿之战（英语：The Battle of Maldon）》的论文中，极力赞颂的“北方勇气”。[19]

非骑士精神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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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llustration of Arthurian chivalric knight
托尔金摒弃了身披盔甲的贵族和骑士的宫廷爱情（如图所示），转而选择身材矮小、卑微的霍比特人和半野性、不被信任的游侠作为他故事中的英雄。[20]

本·莱因哈德（Ben Reinhard）在《神话传说（英语：Mythlore）》期刊撰文指出，阿拉贡与弗罗多缺失了英雄主义、乃至托尔金所推崇的英雄传奇（英语：Heroic romance）中一项传统核心要素：骑士精神。他提出，托尔金虽会使用“骑士”一词，但其指代的是骑士制度出现之前的古老武士概念，对标《贝奥武夫》一类古英语史诗英雄，而非兰斯洛特、加拉哈德等亚瑟王体系下的侠义骑士。此外，故事中一众配角英雄——包括巴德、比翁、甘道夫以及索林等人同样不具备侠义骑士的特质[20]。作品中并非没有身披铠甲、骑马作战的骑士：多阿姆洛斯的将士就是以“全副武装的骑士”之姿驰援米那斯提力斯[T 6]，其王子伊姆拉希尔（Imrahil）佩戴着“打磨得锃亮的护臂铠甲（英语：Vambrace）”[T 7]。即便如此，莱因哈德认为，骑士形象在整部叙事中被刻意弱化。他表示这一点看似反常，并深入探讨了托尔金刻意塑造无骑士精神式英雄的缘由。托尔金反感骑士传奇与法兰西文化的深度绑定，既厌恶法式饮食，也不喜法语。同时，他惋惜英格兰几乎所有前基督教时代的本土神话尽数消亡，立志为英格兰（英语：England in Middle-earth）重塑一套专属神话体系。这就意味着，他无法融入法式侠义骑士设定，因此必须创造“一种全新的英雄形象，或是两类互补的英雄：半身人与游民游侠”。“取代强大高贵的游侠骑士（英语：Knight-errant），中土世界一方面诞生了世俗平凡、体型渺小的霍比特人，另一方面则出现了游离荒野、不被世人信任的游侠族群。”[20]莱因哈德分析，身为天主教徒的托尔金借此设定践行《尊主頌》中的基督教核心理念（英语：Christianity in Middle-earth），即“贬抑权贵强者，抬升谦卑温顺之人”[20]。

本·莱因哈德对托尔金笔下的英雄与传统骑士的比较[20]
英雄类型 典型例子 特征
骑士 兰斯洛特 高贵的法式风情；强大有力，身披盔甲，骑在马上；宫廷爱情；成功在望
霍比特人 弗罗多·巴金斯 “现代的、资产阶级的……小规模”；卑微；成败全然未知。
游骑兵 阿拉贡 “半野蛮，不被信任”；“战时冷峻肃杀，厅堂温良谦和”；禁欲克己；遭众人普遍鄙夷

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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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译名参考自《托尔金的世界中洲的灵感之地》[1]。
  2. ^ 译名参考自《科幻小说面面观》[3]。
  3. ^ 译名参考自《贝奥武甫：古英语史诗》[4]。
  4. ^ 译名参考自《托尔金的世界中洲的灵感之地》[7]。
  5. ^ 译名参考自《托尔金 中洲缔造者》[9]。
  6. ^ 译名参考自《神话全书》[10]。
  7. ^ 译名参考自《哈比人 插图注释本》[12]。
  8. ^ 译名参考自《英语研究论丛 2018》[15]。
  9. ^ 译名参考自《托尔金的世界中洲的灵感之地》[16]。

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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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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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Tolkien 1955，book 5, ch. 4, "The Siege of Gondor"
  2. ^ Tolkien 1964，第11–70頁，"On Fairy-Stories（英语：On Fairy-Stories）"
  3. ^ Carpenter 1977，第89頁
  4. ^ Carpenter 2023，letter 246 to Eileen Elgar, September 1963
  5. ^ Tolkien 1955, Appendix B, "The Tale of Years", "Later Events Concerning the Members of the Fellowship of the Ring"
  6. ^ Tolkien 1955，book 5, ch. 1, "Minas Tirith"
  7. ^ Tolkien 1955，book 5, ch. 6, "The Battle of the Pelennor Fields"

二手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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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石中歌 (2023)，第210頁.
  2. ^ Shippey (2005)，第139–143頁.
  3. ^ 郝琳 (2011)，第117頁.
  4. ^ 冯象 (1992)，第216頁.
  5. ^ Shippey (2001)，第212-216頁.
  6. ^ Barber (1986)，第141頁.
  7. ^ 石中歌 (2023)，第54頁.
  8. ^ 8.0 8.1 Burns (1989)，第5–9頁.
  9. ^ 石中歌 (2023)，第400頁.
  10. ^ 何泠樾 (2020)，第583頁.
  11. ^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Flieger (2004)，第122–145頁.
  12. ^ 朱学恒 (2011)，第4頁.
  13. ^ Inside Tolkien's Mind. University of St Andrews. 2004-03-04 [2018-11-24]. （原始内容存档于2007-03-10）. 
  14. ^ 14.0 14.1 Grant (1973)，第365-380頁.
  15. ^ 高嘉勇 (2019)，第105頁.
  16. ^ 邓嘉宛 & 石中歌 (2023)，第216頁.
  17. ^ Honegger & Rateliff (2018)，第157頁.
  18. ^ Clark (2000)，第39–51頁.
  19. ^ Solopova (2009)，第40–42頁.
  20. ^ 20.0 20.1 20.2 20.3 20.4 Reinhard (2020)，Article 9.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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