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国豪遇袭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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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国豪遇袭事件是指2019年8月13日《環球時報》记者付国豪香港国际机场采访「警察還眼」集會示威時被怀疑身份,进而被反對逃犯條例修訂草案運動示威者包围和暴力袭击的事件。[1]事件亦引起付国豪的記者身份問題、被懷疑持不同身份證件以及被指逾期居留及缺乏採訪工作合法性等爭議。

事件经过[编辑]

2019年反對逃犯條例修訂草案運動期間,付國豪於2019年8月13日晚在香港国际机场采访「警察還眼」集會示威時身穿記者反光衣,並近距離拍攝示威者样貌。示威者称,他们怀疑付國豪冒充记者進行拍摄,要求他出示記者證,付國豪当即拔腿就跑[2][3][4]。他用英文聲稱自己只是遊客 (Tourist) ,且所持有的記者反光衣是由他人贈送[5]

其後,付國豪遭示威者用索带捆绑手脚至行李车上非法囚禁並殴打,身上物品被全数搜出,摆在地上供在场者和传媒查看拍摄。被搜出的物品包括一件「我爱警察」蓝色T恤衫、雙程證、一張英文姓名为FU HAO的民生銀行信用卡、一張《環球時報》姓趙的記者名片、一張香港警察的名片[6]還有一张载明「访客」[註 1]身份于2019年8月6日访港且逗留期限截至2019年8月13日的入境标签,但並沒有付國豪本人的記者證[7][8]有線新聞記者後來在查詢中國內地記者身份的官方網頁找不到付國豪登記的紀錄,而《環球時報》總編輯胡錫進的資料則能找到,胡錫進則稱付國豪尚未完成取得记者證的程序,故無法出示記者證[9][7])。由於付国豪几张信用卡资料全部曝光,其後有人利用相關信息在网上盗用其信用卡购买iPhone。[10]

此间有人尝试保護付,包括一名英國记者史考夫特(Richard Scotford)、泛民主派香港立法會議員郭家麒張超雄亦有到場調停及保護付國豪,呼籲示威者放人,郭家麒對示威者說“大家冷靜好不好,不可以行私刑。你罵警察行私刑,自己卻也行私刑?”但二人一度被示威者指罵[4][11]。付国豪最後被綁在行李車上,期間有示威者用腳踢他至倒地,他額頭及身體受傷,擾攘近一小時。[12]儘管记者史考夫特也认为付國豪是中国公安,史考夫特用身體保護付國豪近40分鐘。史考夫特表示「不是一個人在踢,而是上百人在踢...那只是更加升級的暴力,我們不能再說它是示威了。」之後救護員到場後,將付國豪被送上救護車離開[4]。从被扣留到被救走全程没有警察到场[13]

付國豪在手脚被束缚情况下用普通话喊出「我支持香港警察,你們可以打我了」[14]。被扣留约一小时后,14日凌晨,付国豪被香港消防处救护人员救出送到玛嘉烈医院,医务人员试图带走其治疗期间遭示威者阻拦[15]。付國豪被送医后脸部有淤肿,未受嚴重伤害[16],後來於14日下午出院[17]。付国豪因被打后有轻微脑震荡软组织挫伤,已转至深圳市某医院深入检查[18]

中國媒體拿《大公报》拍摄的视频中记者史考夫特訪問來指证示威者是「暴徒」。史考夫特事后在脸书上公开贴文,他详细叙述了自己卷入事件的经过。史考夫特表示,他也认为付國豪是中国公安,基于人道考量仍然决定保护付國豪。他一方面谴责示威者动粗,另一方面也谴责香港警察上周日的行动,包括假扮成示威者打人和拘捕。史考夫特在立场新闻与Hong Kong Free Press均有作品。[11]

後續[编辑]

付國豪被打的相关视频在社交媒体廣泛流传,他獲得不少中國內地網民讚賞,「我支持香港警察,你们可以打我了」的口号被制成海报,在中国大陆社交网络广泛传播。8月14日,《環球時報》總編胡錫進表示他是環球網員工[9][19][20][4]

中國官方媒體《人民日報》也於8月14日凌晨置頂微博發布付國豪的宣言圖片,並附上「我也支持香港警察!」話題,24小時後的轉發量已達635萬,轉發者包括眾多藝人。一些中國大陸媒體在14日繼續跟進事件,在微信公眾號平台有多篇與事件相關的文章都獲得超過10萬閲讀數和大量轉發,包括《人民日報》公眾號發布的《付國豪,真漢子》、中央電視台新聞發布的《在中國香港拿著美國國旗追打同胞 豈有此理!》以及「港漂圈」發布的《昨夜,香港之恥!!!》。報導隻字未提現場民眾如何制止其他人毆打付國豪,以及醫護人員將他護送出機場上救護車的情況[11]。另外,在《人民日報》置頂微博下近14萬條評論裏排在最頂部的評論都在呼籲網民冷靜,例如「相信祖國、中央心裏有數」、「中央主動出兵直接代表著一國兩制失敗」,一些大陸媒體人[谁?]對此調笑道:「開始控制評論了」[21]。国家媒体称付国豪为「英雄」,但在徐锦炀机场遭游行者扣押袭击事件却保持低调态度,徐被证实为深圳一名辅警[22]。官方媒体一律用「游客」称呼徐锦炀,避免提到他的姓名。在百度上搜索徐锦炀不会显示任何结果[22]

此外,在中國大陸輿論一邊倒地支持《環球時報》和《人民日報》的同時,亦出現少量文章如《香港這場社會運動如何從「和理非」變成勇武派》、《日落俱樂部》、《香港機場與平度往事:暴風雨來臨的時候》、《看完付國豪被困全程視頻之後》等試圖向中國大陸讀者解釋整個運動的前因向過程,解釋為何一些示威者選擇走向暴力,以及機場事件的經過。其中《香港機場與平度往事:暴風雨來臨的時候》一文中「雖然有理也很委屈,但暴力違法的事千萬別做,別中了他們的圈套。『我不是苛責你,我是想保護你。』」這段話被一些支持反修例運動的人貼在朋友圈。相關文章的傳播度遠不及官媒賬號,而多數文章也在發布後不久被刪除或屏蔽[21]

中國大陆官方媒體《环球时报》记者付国豪,在香港机场被怀疑是便衣公安,将他非法禁锢事件,一度被官方大肆评击后突然紧急降温,大量相关帖子被遮蔽。[23]有资深业内人士指出,此事现在比较敏感,且因漏洞太多而被外界所关注。[23]

8月15日,香港国际机场运行副总监张李佳蕙赴深圳探望付国豪时,归还了他在机场被示威者抢走的书包以及信用卡、护照、笔记本、相机等部分个人物品[24],然而付國豪的手機、身份証仍未找到。[25]

8月16日,香港警方通报,在葵涌拘捕一名19岁的男子賴云龍,其涉嫌用美国国旗旗杆插打付国豪的身体、非法禁锢、非法集结及伤人,被扣留调查。19日賴云龍在东区裁判法院提堂时申请保釋被拒,10月28日再提堂[26][27]。香港警方后于19日再在青衣拘捕袭击付国豪的23岁女子毕慧芬,涉嫌非法禁锢及伤人,被扣留调查。毕慧芬在2016年7月曾因涉嫌参与旺角暴乱,拿起砖头供他人掷向警员,而被警方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探员拘捕[28][29]。毕慧芬于20日在东区裁判法院提堂时申请保釋被拒,裁判官將案件押後至10月24日再訊[30]。香港警方其后在25日再在元朗区拘捕袭击付国豪的28岁男子何家乐,并在其私家车内检获一批疑似攻击性武器,警方以涉嫌“非法集结”、“伤人”及“藏有攻击性武器”将其拘捕,已被扣留调查[31]。26日何家乐在法院提堂申请保释,辩方还称何家乐独居并饲养一只狗,押解期间狗可能死亡,最终法官拒绝被告保释申请[32]。9月5日,香港警方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已再拘捕一名袭击付国豪的28岁男子,涉嫌非法禁锢等罪名[33]

8月17日中午,付国豪在深圳某医院接受相关检查和治疗后,他与另一名《环球时报》赴港记者王雯雯一同回到北京,《环球时报》总编辑胡锡进、环球网总经理单成彪及其同事到场迎接。同日下午,付国豪回到他在天津的家中[34]

相關爭議[编辑]

記者身份問題[编辑]

付國豪在機場被示威者詢問來歷時沒有出示記者證,以英語稱自己為「遊客」(Tourist),否認是記者,又稱身穿的記者反光衣是朋友贈予,並表示自己因為害怕而穿上反光衣。[35]胡锡进對此宣稱「在香港的内地记者都知道去某些示威现场千万不能讲普通话」,又說「如果作为内地记者被确认,是很麻烦的事情。所以该怎么在那种对内地有敌意的环境下管理自己的身份,是件充满挑战的事情。」他又認為「付国豪没说自己是记者,遭了非法拘押和虐待,但如果他一开始就亮明自己的内地记者身份,是无法肯定他不会遭遇更坏情况的。」又批評指責付国豪的人「站着说话不腰疼,既无知,又有些无耻。」此外,视频中显示付国豪向示威者喊话“撑警”,付国豪事後在2019年8月14日《新闻联播》中回应事发时不公布记者身份的原因是“自保”和没有“引起爭議的行為”,亦“沒有任何違法”。[36]

根據中國記協發布的《中國新聞工作者職業道德準則》,記者「要通過合法途徑和方式獲取新聞素材,新聞採訪要出示有效的新聞記者證」。

来自中国内地的《彭博社》記者范文欣在Twitter表示他两个月来(反修例運動以來)主要用普通话上街采访,示威者和警察从来没有人为难过他,又表示:“几个人扣人打人不对,无论什么身份都不对,但付国豪事件跟新闻自由无关。要自保,最好的方式就是做记者该做的事。”[13] 有香港網民使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的記者證查詢系統,以確認付國豪是否真為《環時》記者,但系統未有與其相關的資料[7],付國豪因此被指是「假記者」[37]

胡錫進在微博回應記者證問題時稱因辦記者證需要一定程序,故许多年轻一线媒体工作者皆没有记者证,并认为“这根本不是秘密”和是由「中國的體制決定的」[9][21],但《有线中国组》在报道中指明[7]此聲稱不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新聞出版總署頒布的《新闻记者证管理办法》第三章第十六條「新聞採編人員從事新聞採訪工作必須持有新聞記者證,並應在採訪中主動向採訪對象出示。」[38]所列明的法律規定[39][7],本條同時訂明未領取新聞記者證的採編人員不得單獨從事新聞採訪活動[40][7]。有線新聞翻查到付國豪最早為《環球時報》報道的新聞是2018年七月,主要報道台灣及香港新聞。[7]而此次反送中事件环球网之前的确有多篇付国豪撰写或拍摄的报道。[41] 付國豪的個人資料,包括國安部第四局宿舍、身份證號碼、手機號,全部被網民搜索出來,並公布在網上。

被怀疑持不同身份證件[编辑]

有網民根據付國豪的身份證件及信用卡怀疑其有雙重身份[39],其往來港澳通行證(俗稱雙程證)、入境處發出的入境標籤,以及由中國民生銀行信用卡中心發出的信件上的姓名都是「付國豪」或「Fu, GuoHao」,但其持有由中國民生銀行信用卡卡面的名字卻是用「FU HAO」,與其身份證明文件不相同[42],顯示同一人以兩個身份取得民生銀行發出不同姓名的信用卡[43]。有網名「北風」並熟悉內地情況的中國內地前記者溫雲超在Twitter說,付國豪同時使用「Fu, GuoHao」及「Fu Hao」兩個不同的姓名,後者見於民生銀行信用卡,但是在中國內地是不可能同時持有不同名字的有效證件[37],除非其擁有國安人員等特殊身份,认为付國豪是受指派進入香港執行特殊任務[42]。亦有网友指出银行卡上所印的名字为自己填在申请书上的名字,不一定为姓名[44],惟中国民生银行工作人员回复传媒查询指除军官凭军官证等外,任何人办理银行账户都需要提交真实个人信息和第二代身份证原件,并且内容要和警方系统内容一致[45]

被指逾期居留及缺乏採訪工作合法性[编辑]

示威者在他身上搜出雙程證,而由於持雙程證來港人士不能在香港工作[46],香港《苹果日报》认为付國豪於香港進行採訪工作的合法性存疑;又质疑他逗留期限13日24时到期,却当晚23时多仍在采访,可能想逾期居留[47]入境事务处回复拒绝评论個案,又称是否构成雇佣工作须视情况而定,不能一概而论[8]

胡锡进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被问及付國豪签证种类,回答不清楚,但是是轮换制,“能怎么方便,就怎么去”,可能不是公务签。被问及这样是否违反香港法律,则称与事件无关,“反正我们都这样做”[48]

根據《入境條例》41.违反逗留条件,任何人士從事未經入境處處長許可的工作,一經定罪,最高刑罰為罰款5萬元及入獄2年[8][49][50]。8月22日的警方记者会上,警察公共關係科高級警司江永祥被问及该事,回答所有人來香港工作均需要工作簽證[51]

網上有標題為《關於〈環球時報〉記者被打的幾個問題》的文章對事件提出質疑,文章指出付國豪沒有展示身分和介入事件的問題,又指出如果付國豪持旅遊簽證赴港採訪,有可能觸犯香港法律。發布該文章的公眾號隨即被迅速封禁[21]

相關事件[编辑]

於同一日較早時間另一位中國內地人士徐錦煬同樣於香港国际机场因拍攝示威者、被怀疑是公安,而被圍困及毆打逾五小時。儘管事件性質跟随后发生的付國豪遇襲事件相似,但徐錦煬並沒有被中國內地媒體廣泛報導,报道时也多只称为“内地游客”,避谈他的姓名与工作单位[52][53],而百度搜狗搜尋不到「徐錦煬」任何一筆資料[54]

8月14日,北京发生京A88519事件,有网民将付国豪被打后新浪微博流传的红色背景“我支持香港警察,你们可以打我了”制图修改成「我支持北京警察 你們可以刪博了」、「我支持京A88519車主!你們可以打我了」等,讽刺事件以及删帖审查处理;微博出现开始理解香港示威者抗争的声音[55][56][57]

8月14日,美籍华人女演员刘亦菲在個人社群網站轉發支持香港警察和反對“反修例”示威者的圖文「我支持香港警察,你們可以打我了」。一些網民认为她支持香港警察处理反修例运动中的警察暴力英语Police brutality[58][59],在網上以「#BoycottMulan(#抵制花木蘭#)」标签发文,号召抵制她主演的迪士尼电影花木兰》。[60][61][62][63]

同一天,中国大陆嘻哈歌手徐真真因不滿被主辦方要求刪除他在微博「我支持香港警察,你們可以打我了」的言論,原預計于17日在台北The Wall舉辦「如果愛 請渣愛」演唱會被迫取消;而主办方反驳称并未坚持要他删除,而是言论引起维安忧虑,提出更换场地或延期等替代方案均未被接受,批评徐真真断章取义、炒作政治议题[64]

各界反應[编辑]

2019年8月14日,《人民日報》的官方微博稱發表評論稱「一名关注香港前途命运的记者,遭此非人道待遇,新闻自由何在?法治何在?人性何在?正义是囚禁不了的,施暴者只会画地为牢。」[65][66]

香港记者协会14日声明谴责示威者使用暴力对待记者,又呼吁內地记者在港採訪大型示威活動時,應該清楚展示其記者證件[67],以方便市民辨認,市民亦可行使其權利決定是否接受有關機構之採訪及拍攝。[68]協會主席楊健興接受訪問時表示,《環時》記者对别人表示自己不是记者,称是旅客,不展示記者證,做法不恰當,有份造成猜疑與混亂。[69]

香港報業公會發表聲明指任何人均不應粗暴對待正在履行職務的記者[3]

中华全国新闻工作者协会就付国豪被殴打一事发表声明,强烈谴责围殴与非法禁锢记者的严重暴力行径。声明同时指出“新闻工作者依法享有的人身权和采访权决不容侵犯。涉事暴徒对新闻工作者的野蛮殴打、非法禁锢,是严重的人身伤害和恶劣的暴力犯罪行为,是对新闻工作者正当权益的漠视和侵害,是对全球新闻界的挑战和侮辱,是对新闻自由的严重践踏”。声明还表示“中国记协坚决维护新闻工作者正当的采访权益,强力支持新闻工作者开展正常的新闻报道活动。中国记协强烈呼吁有关方面对侵害新闻工作者人身安全和新闻报道权益的违法行为给予依法严惩,尽快将违法犯罪分子绳之以法”[70]

八九學運領袖王丹指中共「故技重施」,用「苦肉計」故意派人挑釁示威民眾,製造「香港人毆打中國人」的新聞,同時為日後可能進行的鎮壓製造口實。王丹憶述,1989 年六四前夕,中共曾把一輛破舊軍車丟棄於長安街上,然後把上車檢查的民眾誣指為「搶奪軍車,準備暴亂」,為六四開槍製造口實。他同時希望外界要明辨是非,相信示威者的理性,不會無緣無故暴力攻擊無辜者。他又指很多暴力衝突其實是中共派人假扮成示威者所為。[71]

此外,国务院港澳事务办公室香港中联办均对付国豪被殴打一事表示强烈谴责[72][73]。港澳辦發言人發言中沒有提及付國豪與徐錦煬一度被懷疑為中國公安臥底[11]

經民聯發表聲明指示威者向旅客濫用私刑,令香港和香港人的聲譽受到嚴重損害。聲明亦提及另一個內地人士徐錦煬被示威者圍困長達五小時,示威者的行為令人髮指[74]

香港資深傳媒人員聯誼會就付國豪在採訪期間被圍毆一事表達親切慰問,並譴責毆打記者的暴行[3]

《华尔街日报》报道称,香港机场的和平示威已经演变为暴力事件[75]

参见[编辑]

注释[编辑]

  1. ^ 香港法例《入境規例》(第115A章)第2(1)條:給予某人以訪客身分在香港入境的准許,須受下述逗留條件規限 ——(a)該人不得接受有薪或無薪的僱傭工作;(b)該人不得開辦或參與任何業務;及(c)該人不得就讀於學校、大學或其他教育機構。

参考资料[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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