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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清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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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戒严及清场
八九民运的一部分
日期 1989年5月21日 - 6月9日
地点  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
结果 学生示威运动被强制结束。
领土变更 中国人民解放军控制天安门广场及北京的各个街道。
指挥官和领导者

  • 徐勤先(因拒绝接受戒严令,被撤销一切职务并软禁[1]
北京的学生和市民
兵力
300000[2] 50000 - 100000(示威者)
伤亡与损失
  • 15人死亡[3]
    6000人受伤[4]
  • 1000辆军车毁坏
  • 60辆左右装甲车毁坏
  • 30多辆警车毁坏
  • 120辆其他车辆毁坏[4]
死亡人數估計大約有200人到6,000人左右[5][6][7][8]
受傷人數:7,000人到10,000人左右[9][10]

六四清场发生于1989年的春夏之交,地点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是八九民运的一部分。此前在北京发生的学生运动进入僵持阶段,1989年5月20日,中国政府宣布在北京市市區实行戒严,用武力镇压示威运动来维护中国共产党的权威。这次戒严和之后的流血冲突造成的平民伤亡以及军事动员程度规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史北京历史上均为前所未有的,在此之前只有五四运动四五运动可以达到此种规模。这次镇压行动在日后成为中国大陸思想讨论的禁区[11]此次清场行动成为当时的中共元老,尤其是邓小平的晚年污点,并使得中共黨內的改革派被保守派最终驱逐出政权高层。[11]

解放军在學運初期的部署

尽管中国人民解放军和武警人员被部署在北京名义上只是担负保卫安全和礼仪上的职责。但在1989年5月份,被动员进入北京的军队人数超过200000人,这在北京的历史上是史无前例的。

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在1989年4月15日去世后,学生开展悼念活动,后来进一步发展为游行示威运动。四月二十一日晚,近100000名学生聚集在天安门广场外举行自办的追悼会来悼念胡耀邦。[12]在四月二十二日举行胡耀邦的葬礼期间,由北京衛戍區第三十八集团军组成的近9000名士兵被部署在人民大会堂及其附近。[13]四二六社论发表后,第三十八军被第二次召集到北京,加入北京衛戍区的部队,抵御在天安门广场抗议的学生。[13]四二七游行时,几十万学生从校园中走出,加入游行队伍,并聚集在北京的中心地带,但没有进入广场[12],约有5100人的部队参与了这次的军事部署。[12]五月中上旬,在北京驻扎的军队被要求保卫人民大会堂,保障在当年5月4日召开的亚洲开发银行理事会会议以及五月十三日至十七日苏共中央总书记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对北京的国事访问。[14]

頒布戒嚴令

1975年鄧小平與美國總統杰拉爾德·福特人民大會堂会晤。雖然在1989年时他既不是中國國家元首政府首腦,也不是中国共产党最高领导人,但他仍然通過保留给他的中共中央軍事委員會主席一职直接控制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运作,以此对黨、国家和軍隊的領導人施加影響。

在北京实行戒严的決定最终是由邓小平与强硬派做出的,目的是以军事行为来结束由学生发起的示威活动。而中共党内的改革派则反对使用武力,主张通过政治谈判手段解決危机,而他们在之后随即被逐出高层。该決定也使得军内一些反对派抵制戒严命令,但最后也被清除出军队高层。

5月11日,中国国家主席杨尚昆私下会見邓小平,并讨论了对学生运动的处理方法,认为这次运动不采取强硬措施无法解决。[15]邓小平认为,虽然学生提出的打击官员腐败、清理官倒是可以接受的,但某些人却“利用”这些口号为借口来推翻共产党。[15]他补充说,党应该用和平的方式解決学生的运动,但中央政治局也必须准备采取果断行动。[15]在五月十三日,当学生们开始在天安门广场绝食时,国家主席杨尚昆和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赵紫阳都给邓小平做了报告之后[16],邓小平和部分党内元老对政府无力结束活跃了近一个月的学生运动表现出了明显的无法容忍的态度。[16]此后,邓小平再次重申有必要采取果断行动。[16]

趙紫陽失勢

趙紫陽與美國總統隆納·雷根於1984年会見。在1989年学运期间,趙是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总书记和中央军委第一副主席。但他对学生示威表达宽容的态度和立場被強硬派批評,并最终失去了鄧小平的支持。由于趙反對實施戒嚴的決定,被撤销一切职务,並在余下的生命中一直被软禁

5月16日晚,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集五位常委,包含赵紫阳李鹏乔石胡启立姚依林,以及非常委的国家主席杨尚昆和时任中央顾问委员会副主任薄一波,召开紧急会议。并决议:

5月17日,五个常委聚集在邓小平住处,在那里邓小平明确指出没有让步的余地,认为时机已到,可以开始实行戒严[18]。当晚中国共产党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在邓小平的住所召开会议,讨论如何实施戒严。[17]在这一次会议上,五个常委未能对是否实施戒严达成共识,李鹏和姚依林支持同意,而赵紫阳和胡启立则反对,乔石弃权。[19]之后赵紫阳主动提出辞去党的总书记,但被杨尚昆劝阻,建议其向中共中央申请三天病假。[19]在那之后,赵紫阳不再具有政治影响力。[19]

五月十八日早上,在总书记赵紫阳缺席的情况下,中共元老陈云、李先念、彭真、邓颖超、薄一波、王震、秦基偉、洪学智、刘华清聚集在邓小平的住所召开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在这次会议上,通过决议:

五月十八日下午,中央军事委员会任命刘华清与迟浩田担任戒严行动部队的总指挥,主要任务由北京军区、沈阳军区、济南军区承担,其他军区予以配合。在杨尚昆向邓小平汇报的一份报告中,戒严部队(包括解放军和武装警察)的全部兵力为180000人。

五月十八日,在天安门广场的抗议人群已达到了一百万。随着抗议的发展,中共高层和解放军内部也产生了严重分歧。五月十七日,超过1000人的士兵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游行到天安门广场,表达出他们对运动的支持。而他们也收到了热烈的掌声。

戒严令发布后,最先的抵制人是当时的国防部长秦基伟。在在邓小平住处召开的常委会后,秦拒绝签发戒严令,理由是需要当时名义上仍为中共最高领导人——中共中央总书记赵紫阳的批准。之后秦一直待在赵紫阳办公室门前,希望赵紫阳能取消戒严令。但他足足等了四个小时仍没有回复。原因是因为当时赵紫阳早已被架空驱逐,秦失去了政治依靠。秦在之后公开支持戒严和清场,但他在军中的权势已经大大降低。

戒严令发布 - 5月20日

戒严令发布时间原定于五月二十一日,但由於在北京戒嚴的消息在開會前已經外泄,為了預防不測,臨時決定將北京開始實施戒嚴的時間提前。5月20日清晨,时任国务院总理李鹏宣布正式戒严,宣布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第89條第16項的規定決定自1989年5月20日10時在北京市部分地區實行戒嚴。

在五月二十一日,解放军七名退休将军,包括前国防部长张爱萍,联名签署了一封反对武力镇压学生示威的抗议信:

动员

自五月十九日开始,中央军委开始依据戒严令在全国各地调动部队。除了北京和天津的驻军,至少從5個大軍區中動員了至少30個師[21]。根据比较可靠的数据,估计在地方动员军队的数量范围在180000到250000左右。此次军事动员的规模超过了中国与越南、印度和苏联边境战争的总和。[22]

徐勤先抗命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8集团军是当时北京军区里装备最精良的部队,而军长徐勤先少将是当时的领导人。戒严令颁布后,徐勤先公开拒绝执行调度命令。徐称他不会遵守一个口头命令,要求查看和阅读书面文件。当北京军区的军区司令官告诉他,在“战时”因情况紧急,书面报告将在稍后提供时,徐当场反驳学运不是战争,再次重申他拒绝执行命令。[23]杨尚昆后来试图派周衣冰到保定去说服徐执行命令。徐问周中央军事委员会是否已经批准了戒严令。周回答说,邓小平和杨尚昆已经批准,赵紫阳则没有批准。徐则称没有赵的批准,无法执行命令。后来徐勤先为抵制戒严令还专门请了病假。

由于徐勤先的抗命,邓小平被迫从南京调出第十二集团军,空运到北京。[24]第十二军也成为南京军区唯一一个动员的部队。

动员军队一览

在戒严令颁布后,中国全国七大军区中的五个军区都派遣了军队到北京执行戒嚴任务。
在北京丰台区的一个军事基地的一个59式坦克纪念雕塑。

根据歷史學家吳仁華的研究,以下军事單位被確定參與了戒嚴行動:[25][26]

北京軍區

  • 北京衛戍區

濟南軍區

瀋陽軍區

南京軍區

廣州軍區

大部分士兵來自農民家庭,從來沒有來過北京,不明白他們即將面對的局面。許多士兵认为他們第一次来到首都,会受到当地市民的歡迎。而來自其他地區的部隊和北京市民講不同的北方方言,增加了进城的混亂和后来清场时因語言不通而造成的伤亡。[27]士兵们也被军方严令禁止与當地居民與學生溝通交流,高层认为这样的禁令加上口音上的障碍可以防止好奇的士兵获取关于学运的准确信息,從而對戒嚴令產生懷疑。

部分調往北京的军队在到達之前遇到当地平民的抗議和阻挡。5月19日下午,保定市民阻止第38軍的四個營離開城市,38軍被迫採取不同的路線,通过高速公路进入北京。5月19日,保定市民高呼反腐敗口號,将第27軍封堵在城内,並往士兵脸上吐唾沫。5月21日至23日,第64軍原定行進的火車路线被唐山的学生和市民阻断,滞留在遷安。

清场前军队和学生的冲突

在1989年5月20日,至少有五架从法国进口的瞪羚直升機(图)被部署在天安门广场上空盘旋,并向示威群眾空降传单。[28][29]在学潮被镇压后,欧盟宣布对中国实施武器禁运,全面禁止諸如此类直升机的高科技武器被销往中国。[30]

在五月十九日晚上,第二十七军、第三十八军和第六十三军在宣布戒严令前已经先行到达北京。但由于先前的新闻刊发使得戒严令的内容被释出,学生和市民们也在北京远郊组织抵挡军队进城。[31]五月二十日,第二十四军、第二十七军、第二十八军、第三十八军、第六十三军、第六十五军、第三十九军、第四十军、第五十四军、第六十七军以及北京卫戍区的部队开始向北京挺进。[32]郊区数万人架设路障,导致大量军队滞留丰台六里桥沙子口呼家楼古城清河五棵松复兴路外三环[33]空降兵第15军降落在南苑机场,空运连着持续三天。五架军用直升機出现在天安门广场上空,散发大量传单,呼吁示威者离开广场。[34][35]第六十五军多次努力前进到天安门广场,但在学生反制下,被迫撤退到石景山海淀区。炮兵第14师从沙河乘火车抵达北京,但在火车站遭到市民堵截。

但即使在这个环境下,部队和学生之间的关系基本上还是和平的。[36]在北京部分地区,军队和抗议者一起唱红歌,有些市民还给士兵送来食物和水。[37]

大井事件

在丰台區大井路段,示威者與軍隊之間爆發了衝突。[38]当第38集團軍指揮部、步兵第112師、步兵第113師的步兵第339團和高射炮兵團、集團軍炮兵旅大部、通信團一部,共有6700多名官兵開進到北京市西郊的五棵松至西長安街上的中國人民軍事博物館地域时,開道的防暴警察打傷若干學生、市民。在学生和其他民众的强力阻击下,其中一個團被困于北京市海淀區沙窩村。[39]此後,軍隊接到命令,暫停進城,防暴隊離開,而軍隊在當地被困三天三夜。[40]5月22日,军队首脑在和學生进行談判后達成協議,向豐臺西倉庫轉移。但在轉移過程中,軍隊遭到包圍群眾的抗议和襲擊。有百余名軍人、11名學生、12─13名群眾受傷。有幾個學生因保護士兵也被流弹擊中。兩個星期後,第113師部隊在北京西郊对示威者開火。[38]

后撤

五月二十四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的部队从北京撤出。[41]由于这次行动的失敗,为控制不斷高涨的抗議形势,迫使当局调动更多部队进入北京。而被调动的解放軍士兵也被进行一段时间的隔離並被强制灌输“保卫社会主义祖国免遭资本主义势力颠覆”的思想。[42]

正式清场

清場前期

天安門廣場鳥瞰圖

從6月3日開始,中共中央军委再次調集20万戒严部队進入北京,決定清場,調集的部隊包括北京军区第24第27第28第38第63第65等6个集团军,济南军区第20第26第54第67等4个集团军,沈阳军区第39第40第64等3个集团军,南京军区第12集团军,以及空降兵第15军、炮兵第14师、卫戍第1师、卫戍第3师等。[43] 當天下午4時,楊尚昆李鵬喬石姚依林等召開軍政會議。當晚6時半開始,戒嚴部隊透過廣播器、广播电台、电视台等等,發出一則通告:

一,三日晚九時起,戒嚴部隊、武警部隊開始平息首都發生的反革命暴亂,首都公安幹警配合;
二,關於天安門廣場清場。戒嚴部隊於四日凌晨一時抵達天安門廣場,六時完成全部清場任務;uii
三,戒嚴部隊一定要堅決按計劃執行戒嚴任務,決不能耽誤或拖延時間;
四,部隊開進途中,任何人不得阻攔。如遇阻攔,戒嚴部隊可以採取各種自衛措施和一切手段予以排除;
五,中央人民廣播電台、中央電視台,特別是北京電視台、北京人民廣播電台要向全市人民作不間斷廣播,發佈北京市人民政府和戒嚴部隊指揮部的緊急通告。同時,在天安門廣場進行重點廣播。

當天晚上,楊尚昆李鵬劉華清李錫銘陳希同遲浩田楊白冰趙南起羅幹等在中南海坐鎮指揮[44],並發出三段《緊急通告》。通告反覆廣播三十多小時,節錄如下:

全體市民們:首都今晚發生了嚴重的反革命暴亂。暴徒們猖狂襲擊解放軍指戰員,搶軍火,燒軍車,設路障,綁架解放軍官兵,妄圖顛覆中華人民共和國,推翻社會主義制度。人民解放軍多日來保持了高度克制,現在必須堅決反擊反革命暴亂。首都公民要遵守戒嚴令規定,並同解放軍密切配合,堅決捍衛憲法,保衛偉大的社會主義祖國和首都的安全。凡在天安門廣場的公民和學生,應立即離開,以保證戒嚴部隊執行任務。凡不聽勸告的,將無法保證其安全,一切後果完全由自己負責[45]

……戒严部队、公安干警和武警部队有权采取一切手段强行处置,一切后果由组织者肇事者负责[46]。希望北京市的廣大人民群眾嚴守戒嚴令的規定,支持軍隊制止動亂,維護安定團結的行動[47]

……戒嚴部隊指揮部,絕不能置諸不理。全體市民要提高警惕,從現在起,請你們不要上街去,不要到天安門廣場去。廣大職工要堅守崗位,市民要留在家裡,以保證你們的生命安全,避免遭受不必要的損失[48][49][50]

木樨地抗爭

四五運動中沒有動用正規武裝不同,六四清場中的解放軍士兵裝備有56式自動步槍(上)以及AKS-47(下),在6月4日凌晨用實彈射擊平民。其中AK-47突擊步槍的有效射程為300-400米,每分鐘射出子彈的頻率高達600發。在6月3日至6月4日的清場時,部分部隊只是拿它恐嚇平民,但更多的部隊則直接拿來槍擊平民。[51]據第39軍第116師防空營的李曉明(Li Xiaoming)陳述,他所在的部隊中竟然有不到三分之一的1000名士兵向市民和示威者開槍,在這之後街道上到處都是血跡。據李估計,他所在的部隊至少殺死了300-400人。[51]
達姆彈。在射入人體後,子彈裡的碎片會在人體內擴散,繼而再次傷害身體。這種子彈被普遍認為是不人道的,在《海牙公約》裡被明令禁止於戰爭中使用,但可以用於打獵和其他用途。許多醫學專家,包括解放軍中著名的外科醫生蔣彥永認為,在6月3日到4日的清場中,解放軍使用這種子彈射擊學生和市民。

6月3日傍晚,北京傳出部隊進城的消息後,天安門以西五公里外的木樨地聚集了數千學生、市民[52]。有學生指這是軍隊進城的必經之路,要求民眾阻截部隊。晚九時許,三輛無軌電車被人推到木樨地橋上橫着;有人將行道上的水泥磚砸成碎塊,在街道兩旁堆起水泥牆,還有人開卡車和三輪車運來磚石。行動由民眾臨時湊合,無人指揮[53]

不久後,戒嚴部隊到達,並釋放催淚彈,幾十名戒嚴部隊隊員手持木棒,市民和學生以碎磚作反擊,士兵立即排成一線,操向大橋,喊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並一邊向市民開槍,響起密集槍聲,有人中彈倒下。部隊前進一段,人們就向後退一段,有民眾大喊:「法西斯!」「流氓政府!」「殺人犯!」約十分鐘後,戒嚴部隊穿過木樨地橋,來到二十二號部長樓和二十七號樓之間的北京地铁木樨地站一帶[54]

民眾退到大街兩側的街心花園和樓房之間,以樹叢、建築物作掩護,繼續喊口號狠斥部隊,並投擲石頭;戒嚴部隊士兵推開電車、清除路障,並且開槍還擊。有目擊者事後憶述,哪裡有人喊「法西斯」,哪裡有人扔石頭,部隊馬上用衝鋒槍向那裡掃射。約百名民眾倒在血泊中,由其餘民眾將他們送入復興醫院[54]。十一時許,手握衝鋒槍的士兵、裝甲車、軍用卡車列隊向天安門方向駛去,期間有市民焚燒了3輛電車,以阻截後續部隊[55]

在槍聲中,復興門外大街兩旁大樓的居民探頭出來痛罵,也有人扔東西,戒嚴部隊開火還擊,從木樨地全國總工會約五百米路段,兩旁建築物佈滿大量彈痕。二十二號樓、二十四號樓兩幢部長樓,共有三人被槍殺,其中包括住在22號樓8層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委員宋汝棼女婿尹敬,當他進廚房開燈時,被戒嚴部隊的子彈擊中頭部死亡,葬於八寶山人民公墓2區17排12號 [55][56]

根據香港電台神州五十年[57] 綜合所得,木樨地最少逾30人死亡,200多人受傷[58]。官方並沒有披露實際開槍時間和死傷人數,陳希同只說部隊採取了「極其克制」的態度[10]

此時的長安街被路燈照得一片通明,而四外的街道則沉在一片沉沉的黑夜之中。新華門前,站著近百名士兵,有市民怒斥,有的還扔小石,士兵們一言不發。期間有學生想將一名受傷的軍人送入新華門內,士兵立即子彈上膛,大聲喝止[59]。與此同時,第一輛裝甲車以高速衝入天安門廣場,有人向裝甲車投擲汽油彈。裝甲車掉頭再向西單方向離去[60]

6月4日凌晨以後,一輛裝甲車建國門高速撞向一輛軍車,車上載滿正在與軍人談話的群眾,當場壓死4人,其中3名是軍人,但裝甲車沒有停下,不少人顯得悲憤,一些軍人甚至流淚。[61][62]

進駐天安門廣場

在戒嚴令發布後,中國人民解放軍使用63式裝甲輸送車將主要軍事力量運入北京城。而在6月4日的時候,士兵們也是憑藉這些車輛能夠迅速地完成清場的行動。

6月4日凌晨零時1時許,戒嚴部隊先後進入天安門廣場[63][64],一名裝甲車司機被學生帶上一架巴士並關上門[65]。陳希同後來的報告指,6月4日凌晨以後,有幾名暴徒在复兴门立交橋一帶,開着搶來的裝甲車,邊行邊開槍,但他沒有表示是否是同一部裝甲車。

凌晨1時,據共青團北京市委《70天大事記》所記,天安門廣場尚有學生、市民數萬人[66]。1時30分,北京市政府和戒嚴部隊再次發出內容完全相同的《緊急通告》:「首都今晚發生了嚴重的反革命暴亂。……一切後果完全由自己負責。」[67][68][69]

上万名的市民和极少部份學生,在听到《通告》后,開始离開廣場。凌晨二時許,几十万人的廣場,只剩下几千名學生和市民了。[70] 同一時間,大批士兵駐守中國歷史博物館、前門箭樓以北及毛澤東紀念堂以南的廣場上。人民大會堂之內亦有一批士兵候命。[70]

2時左右,十几名學生和市民提著汽油桶等,試圖點燃停靠在金水橋的軍用卡車,當場被戒嚴部隊抓獲。不久,建國門、東單方向傳來密集槍聲,許多示威者從廣場東北角往人民英雄紀念碑跑。廣場西北角的「工自聯」指揮部也開始撤离。与此同時,在歷史博物館北門外站列待命的士兵,則手持棍棒和沖鋒槍,衝向長安街,封鎖了長安街以東的路段。[71]

當時身在廣場的侯德健憶述,起初以為士兵只用橡膠子彈和木棒,有學生還給他套著棉大衣和塑膠頭盔自衛;但到凌晨2時,兩位醫生和兩位學生趕來告訴他們軍隊是開真子彈[72]陳清華表示,他與李蘭菊留在廣場東面,目擊一名死者,死者的弟弟是一名中學生,知道哥哥過世後衝出廣場,說要跟軍人拼命[73]

凌晨2時20分,軍隊開進廣場,施放催淚彈,部隊從廣場南面的前門向中央推進,沿途向高空發射照明彈,群眾向天安門廣場北面後退[57]。凌晨2時30分,軍隊包圍了天安門廣場,將留守的學生圍在中間,部隊停下待命。[74] 凌晨2時45分左右,上述的中學生被抬回廣場急救,大腿動脈中槍,最後在廣場上流血不止而死。其後李蘭菊暈倒,北京學生將她和陳清華強行送到醫院,發現醫院到處都是死傷者。

然而對於當日天安門廣場的清场行動中的流血事件,各方有不同說法。柴玲吾爾開希稱廣場上有坦克直接碾壓學生[75][76]。然而當時身處廣場的侯德健刘晓波周舵表示沒有看到有坦克輾壓學生或撒退的人群。支联会王丹(當時他並不在廣場,正在離開北京郊區)則表示清场行動中广场上发生了较小规模的流血事件,流血冲突主要发生在广场之外的木樨地復興門六部口建國門一帶的長安街[77][78]

四君子勸諭

3時左右,封從德表示,約3000至5000名學生圍坐在人民英雄紀念碑周圍[67][79],此時正絕食的侯德健劉曉波周舵高新決定勸學生離開,並在廣播中說北京已在流血,足以喚醒人民,讚揚學生不畏死的精神。劉曉波等人發現有學生之前從軍隊搶來的槍支,要求立即砸毀槍械,並命令學生必須堅持非暴力原則,否則解放軍就會有堂而皇之的理由向學生開槍。[80]

根據戒嚴部隊指揮部記錄,3時45分左右,侯德健劉曉波等人坐著救護車從紀念碑那邊開過來,舉著雙手,要求談判,部隊派出一名團政委與他們接觸。侯德健等人說,願意帶領廣場上的學生撤出,要求解放軍不要開槍,並讓他們組織隊伍撤離,團政委隨即回來向領導匯報。

4時正,清場時間到。廣場上全部關燈。戒嚴部隊發出廣播,內容說:「我們呼籲,全體市民和全體同學,不要再燒垃圾,不要再燒垃圾,不要再加強廣場的混亂。」[81]

等候在馬路邊的侯德健等人拚命大叫:「我們是侯德健!」「我們是來談判的!」「千萬不要開槍!」不到3分鐘,團政委回來告訴侯德健等人,政委說,「總部同意你們的請求。請你們立即帶領學生撤離廣場,往廣場南口撤。時間很有限。我們不會開槍。」聽完答覆後,侯等四人立即赶回去。[82]

示威者撤離

凌晨4時熄燈後,人民大会堂前的军人,及地上的燃燒物[83]

在4時關燈時,廣場上亦陷入恐慌。戒嚴部隊指揮部同時播放「清場通知」:「現在開始清場,同意同學們撤離廣場的呼籲。」這時,紀念碑上的學生,用被子、木棍、帆布等物點起了幾堆篝火,人群一起高唱國際歌。[84]

根據封從德侯德健憶述,當時學生正以「聲音方式」投票,想撤的人喊撤退,想留的人喊留,兩邊聲音旗鼓相當,但考慮到喊撤退的人可能不敢高聲呼叫,學生領袖認為想撤退的人更多,封從德宣布離開[85][86]。同學和市民、工人、市民糾察隊、北京的同學撤到海淀區去,往中關村走。[85]

當時大批戒嚴軍手持衝鋒鎗指向紀念碑。根據學生憶述,當時一批手持木棍、電棒的武警和軍人衝上紀念碑的第二層、第三層,追打學生,不少學生被打至頭破血流。學生於是被迫向下層逃走。同時,大批坦克車和裝甲車由天安門衝向紀念碑, 將廣場上數百個帳篷營幕撞毀輾平,民主女神像也在此時被輾毀[87]

4時20分,廣場再次開燈,戒嚴部隊再次發出廣播說:「同學們,戒嚴部隊指揮部決定,現在清場。我們同意同學們的呼籲,請同學們立即撤離天安門廣場。戒嚴部隊指揮部,六月四日。」並且重覆廣播。[81]

約凌晨4時45分,學生開始撤退。在学生纠察队手拉手的维护下,大批學生举着校旗唱着「国际歌」撤離,期間不时喊「血腥镇压!」「打倒法西斯!」「土匪!土匪!」「畜生!」。[88] 5時20分,天色已明,廣場仍有約200名示威者不肯離去,坦克陣堵住了廣場的通道。這批人不斷高喊:「法西斯、法西斯!」「打倒法西斯!」的口號,戒嚴部隊反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並向天開槍鎮懾。約5時40分,清場過程基本結束。 [89]

4日清晨,群眾又在木樨地重新設置路障,阻擋軍車,有人怒罵士兵,有人向軍車扔磚頭。木樨地北蜂窩公主墳一帶,很多市民都出來了,不少人圍著軍車訴說。軍人木然地坐在卡車裡頭,毫無反應。10時半左右,有人點燃衣服,扔向一輛指揮車,隨後更多市民加入,數十輛軍車被燃,軍官命令部隊全部撤離[90]復興醫院門外聚集著一群人焦急詢問親人下落,醫院外貼著一張死亡者的名單,列出42人;附近的鐵路醫院公佈的死者名單有23人,郵電醫院則有16名死者[91]。直到下午四時,復興醫院停屍房向公眾開放,約數百人去領屍,屍體滿在停屍房內外,有的用白布蓋著,有人在醫院門外燒衣紙 [91]

清晨時份,從廣場撤退的學生沿途受到市民的歡呼。約6時15分,一隊學生從天安門轉入長安街,到達六部口時,離黨政中樞機關只有50米的地方,三輛坦克衝來,發射催淚彈,許多學生被碾,馬路邊有十一人死亡,多人受傷。[92] 其中一名受害人方政,雙腿被坦克輾壓,後被送到北京积水潭医院抢救。[93]2009年他在美国安装上智能假肢,呼籲尋找六四真相。[94]

後續

传闻

6月4日以後的日子裡,在北京市民中傳言,犯下了最殘酷的暴行是第27軍,而38軍相对友好[95]。因为普遍認為第27軍是由楊尚昆的侄子領導,狂熱地忠誠於强硬一系[96]。27军的士兵被当地市民形容為“文盲”和“只懂殺人”[97]。有报道称第27军的士兵在事先没有警告下枪杀手无寸铁的平民[98],并脅迫其他部隊殺死學生和示威群众[99]。有報導认为:“第27軍在北京被大多数的民眾强烈地厌恶”。

鄧小平公開讚譽軍隊行為

6月9日,中國共產黨中央軍事委員會主席鄧小平在其他黨政高層的陪同下前往中南海懷仁堂接見戒嚴部隊高級幹部,而這也是自從學生發起示威活動以來鄧小平首次於公開場合出現[100][101][100]。鄧小平在之後演講中稱呼因為六四事件而喪生的解放軍士兵為「烈士」[102][103],並且指出示威活動的目的是為了推翻共產黨以及國家,希望能進一步「建立一個完全西方附庸化的資產階級共和國」[104]。鄧小平認為示威者之所以不斷強調包括官員貪污等等有關的投訴,便是為了掩蓋其底下試圖將當前社會主義制度加以取而代之的真正動機[105]。他之後還以此觀點表示:「這整個都是仍堅持帝國主義之西方世界的計劃,他們企圖讓所有社會主義國家逐一放棄社會主義道路,然後將它們帶往另一條充斥著國際資本以及壟斷資本主義的道路。[106]

1989年後幾年的大學新生軍訓

學潮被鎮壓後,中國國家教委北京大学复旦大学的新生在军校实施长达一年的军训,当年及之后数年入学学生的学制延长为五年。[107]纽约时报认为这次特别的军训的目的在于灌输思想。[108]

解放军内部调整

惩罚和解职

在6月3日-4日的鎮壓中估計有3500名解放軍軍官不服從命令。[109]西方媒體報導,在6月4日之後,这些軍官将面臨軍事法庭的审判。[110]雖然沒有得到證實,但从1990年开始,軍方領導層进行大面积改組,指揮官的职阶被下降到師級,以確保其忠誠度。[109][111]这样的情况并持续了数年。

第38军的前最高指挥官徐勤先因拒絕執行戒嚴,在事后被剝奪權力,被判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並開除黨籍。許峰,第39軍第116師的师长,因拒絕在6月3日帶領他的部隊到北京执行戒严令,从而被降職。第28軍整個部队,在木樨地抗争中拒絕服從清场命令,从而在后来被進行长达六個月的重組:第28軍軍長被軍法審判;政委張明春和參謀長邱金凱,受到紀律處分、降職並重新分配到其他單位。

升迁

在清场中执行任务最积极的部队和将领受到了獎勵、表彰與升职。在其中,戒嚴部隊的总指揮劉華清日后升任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副主席;副指挥遲浩田进入中共中央軍事委員會成为要员并於1993年成為國防部長。镇压时身为20軍軍長的梁光烈在2002年成為解放軍總參謀長,最終在2008年登上國防部長一职。艾虎生在清场中率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9军116师347团率先进入到天安門廣場[112][113],日后节节晋升,在2002年成为第39军军长,并在2007年成為了成都軍區的參謀長。[114]

遲浩田,六四清場時戒嚴部隊的副司令員,他在1993年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防部部長。圖為他於2000年在北京和美國時任國防部部長威廉·科恩會見時的場景。
梁光烈,六四清場時他指揮第20集團軍執行戒嚴任務,在這之後數十年在黨內和軍中節節晉升。他於1992年晉升成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長,在2008年被任命為國防部長。圖為他於2011年在北京與美國時任國防部部長羅伯特·蓋茨會見。
艾虎生,六四清場時領導第39軍116師347團率先進駐天安門廣場,而當時第116師的其餘部隊卻無視戒嚴令,在1995年被換血。圖為在2007年3月24日,他代表全體第39軍的部隊與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人員彼得·佩斯英语Peter Pace瀋陽召開聯席會議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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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