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保卫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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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戰役
中国抗日战争的一部分
Approachtonanking.jpg
地圖顯示出日軍進軍南京的路線
日期: 1937年12月1日-12月13日
地点: 中国南京和鄰近地區
結果: 南京失守,國府遷都重慶
參戰方
 中華民國
Republic of China Military Police Flag.svg 中華民國憲兵
 大日本帝国中支那方面軍
指揮官和领导者
Flag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svg 唐生智 Flag of Japan.svg 松井石根
Flag of Japan.svg 朝香宮鳩彦王
兵力
81,000人[1]
17輛戰車
50000
伤亡与损失
50,000名國軍
1,2000人[2]

南京保卫战南京戰役,是1937年繼淞滬會戰之後,日本軍中國首都南京推進所發生的戰役。日本稱為南京攻略戰

南京保衛戰的背景[编辑]

芦沟桥事变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决定在上海开辟第二战场,讓中日戰爭獲得國際間的注目,並希望藉由國際壓力逼迫日本停止華北的進攻。1937年8月11日,军事委员会下令國民革命軍第三十六师、第八十七师和第八十八师投入上海,向上海的日本租界发动进攻,随後因作戰不利逐漸自各地加運部隊至上海;随後因战局僵持,中日双方均调集大量军队投入这一战场。国民政府前後共計投入70万部隊,日本方面亦前后增援30万兵员左右。日方從戰局僵持到後期登陸杭州灣取得战场主动权,最终取得淞滬會戰全面優勢。國民革命軍面臨前後夾攻,因此全線撤退。國民政府於1937年10月末決定遷都,而军事委员会仍留南京;然至1937年11月,军事委员會便已移至武漢。

1937年11月7日,日本參謀本部華中方面軍下達「臨命600號統制線)」,規定華中方面軍的作戰區域為蘇州嘉興連結之線以東,只掃蕩上海附近之敵,不准進取南京。11月9日,蔣介石令上海國軍全面向南京及杭州撤退。11月12日,上海全部陷落。11月13日,日軍艦15艘入長江。11月20日,國民政府正式宣告移都重慶

11月24日,蔣任命唐生智為南京衛戍司令官[3]。當時南京城防工事亦稍有規模,據一般估計,均可守一相當時期,而各方且又相信蘇嘉線工事可能發生作用,故各機關及私人撤退,無一定計劃,及至京滬戰事急轉直下,若干人已無法撤退。[4]

日本參謀本部下達「大陸指第5號(第二統制線)」,廢除臨命600號統制線,華中方面軍之作戰區域擴大到無錫湖州一線以西部分地區。11月28日,隨著無錫、常州廣德的淪陷,日本參謀本部決定向南京追擊。[5][6][7]

外交局勢[编辑]

中日戰爭爆發後,國民政府穿梭於英、美、德、俄之間,希望藉由列強發揮牽制日本的作用,但西方國家的注意力仍集中在西班牙內戰,對日軍行動採取消極姑息的綏靖政策

美國國內正面臨嚴重的經濟恐慌,無力對日方進行制裁。美國政府此時禁止美國船隻向交戰國運輸戰時禁制品(1935年8月31日所通過的中立法),其禁令阻礙國民政府取得武器[8];英國則保持中立,均有利日方的戰事。

國聯申訴案[编辑]

1932年3月,滿州國成立。1933年3月27日,日本退出國際聯盟

1937年9月10日,國際聯盟第99屆常委會,中國代表顧維鈞日內瓦依《國際盟約》第10、11、17條,向國際聯盟提出申訴日本侵華。9月16日,國聯進行中國申訴書的討論。9月28日,國聯常委會僅譴責日本轟炸中國平民,並沒有制裁日本的打算。9月29日,國聯諮詢委員會經連日會議後,英國代表發表:「按照常軌,中日兩國關係應由兩國直接解決。惟從國聯義務上言則不應如是。此次衝突不能謂為事關兩國,實則與遠東有經濟利益之各國均有關係」。10月1日,日本政府發表聲明,拒絕國聯調解中日衝突。10月4日,國聯諮委會承認日本軍事行為是事實,但不願用「侵略」的字眼。經顧維鈞抗議爭辯均無效果[9]。10月5日,美國總統羅斯福發表防疫演說。國聯諮委會因此受到激勵,重新起草會議報告,並建議採取具體步驟阻止日本侵華。11月6日,義大利加入日德防共協定,12月1日,承認滿州國,12月11日義大利跟進,退出國際聯盟。

1938年2月2日,國聯決議鼓勵會員國援助中國。9月30日,國聯通過決議,由各會員國個別依盟約第16、17條對日本進行經濟制裁。

九國公約會議(比京會議)[编辑]

1937年10月22日,蔣中正在與駐俄大使蔣廷黻的電報上,表達英美可能偏袒日本的擔憂:(節錄)

九國會議在即,現在所亟應考慮者,我國此次固為自衛而戰,亦為遠東整個安危之所繫。……惟英美為求息戰起見,是否將有過分遷就日本之處,殊堪顧慮。日本正在橫行無忌,如不參加會議、或拒絕一切調解,愈見其甘為戎首。……。

11月3日,於比利時布魯塞爾召開九國條約會議 ,日本、德國均拒絕派代表參加會議,日本政府聲明中日兩國紛爭他國沒有權利干涉。義大利則重申要求中日兩國直接交涉,並在會議上反對向日本施行經濟封鎖。國民政府訴求倣效華盛頓會議解決山東問題(11月5日中國國防最高會議擬訂[10]),希望各國協助中國與日本交涉。英國表達中立,美國在會議中聲明不介入戰爭,法國則表示無能為力。中國代表顧維鈞抗議會議中沒有對日本進行任何制裁,11月24日宣佈無限期休會,此會議終究沒有任何具體成果[11]

陶德曼調停[编辑]

1937年6月,應德國政府駐華大使陶德曼之邀,中華民國行政院副院長孔祥熙率團訪問德國,與希特勒詳談中德關係發展。9月,國民政府派特使蔣方震赴德國,希望促使第三方調停中日戰爭[12]。11月2日,日本外交部透過德國駐日大使迪克生(Herbert von Dirksen)提出「中國事變對處要綱」[13]。11月5日,陶德曼南京孔祥熙會晤,轉達日方的媾和條件。11月6日,迪克生大使訪問日本外務大臣廣田弘毅,傳達中國的回應:蔣中正表示因為中日戰事現受到九國條約會議的關注,除非日本恢復到戰前狀態,否則他不接受任何條件,而且他也不承認收到日方媾和內容,將不被日方分化離間的手段影響。11月24日,九國條約會議無限期休會,國民政府未獲得實質成果。12月2日,蔣中正向陶德曼表示以保全領土主權為基礎,願與日本進行和平談判。12月21日,隨著南京的淪陷,日本強硬派抬頭,日本政府重新研議媾和條件,除原先內容外另要求中國賠款、建立非武裝地帶等。德使迪克生對此媾和條件感到非常失望[14],認為內容已非主權國家能接受的。12月26日,陶德曼向孔祥熙轉達日方四項新要求,蔣中正在日記中留下:

倭所提條件如此苛刻,決無接受餘地。

近日,各方人士與黨中重要負責同志,均以軍事失敗,非速求和不可,幾乎眾口一詞。殊不知此時求和,無異滅亡!……[15]

12月31日,汪兆銘在國防會議:「與孔委員見蔣主席商談德使所轉遞之日本條件經過。蔣主席意須考慮國家主權,如外交、政治、財政一無自由,則妨礙國家生存,無從談起。現在一、革命之立場不可放棄;二、外交途徑未絕望;三、財政雖告困難,軍事上需要時間整理。故決定暫不正式答覆。」

1938年1月2日,蔣中正決心與其屈服而亡,不如戰敗而亡,堅持抗戰國策。1月9日,日本駐華大使川越茂上海傳遞日方訊息:「國民政府未有和平交涉之意……恐怕日本將會否認國民政府為中國中央政府。」1月11日,日本大本營舉行御前會議,通過「處理中國事變的根本方針」:「對於中國現中央政府,帝國謀求將其消滅,或設法收容於新興中央政權旗幟下」。

1月16日,日本發表第一次近衛聲明

日本政府攻佔南京以後,仍為對中國國民政府反省給予最後機會已達今日。但國民政府不瞭解帝國的真意,竟策動抗戰……今後日本政府不以國民政府為對手,期待足夠與日本確實合作之新興中國政權的成立發展……。

16日傍晚,日本接到德國駐日使館轉達孔祥熙的中日和平口述筆錄,參謀本部認為中國有和平誠意,以無希望處理是日本內閣重大的錯誤判斷;同日,蔣中正通知陶德曼:「如日本再提苛刻原則,則拒絕其轉達[16]。」1月18日,國民政府發表「維護領土主權與行政完整之聲明」,中日兩國各自召回雙方駐館大使(20日,許世英橫濱上海撤離;28日,日本召回川越茂大使)。陶德曼的和平調停工作至此停止[17]。 1月24日,日本參謀本部認為,中國戰事短期內無法結束,應扶植親日政權,避免消耗國力。日本宣佈四點:「一、日本不與國民政府交涉。二、為阻止外國援華,仍可對華宣戰。三、日本對華北新政權居於監護人地位。四、絕不容許第三者出面調解。」

蘇聯方面[编辑]

1937年8月21日,在史達林的堅持下,蘇聯中國簽訂《互不侵犯條約》,兩國和解。9月8日,楊杰率領考察團赴俄國購買軍火,國民政府希望借道滇越鐵路來運輸,但法國認為轉運軍火恐招惹日方報復,在顧維鈞李石曾孔祥熙陳公博蔣百里等人赴法交涉,與美國的協助下,法國同意經越南轉運軍需物資,直到維琪政府成立為止。11月10日,蘇聯國防部長伏羅希洛夫要中國駐莫斯科使館參事張沖轉達:「如中國抗戰到達生死關頭時,蘇俄當出兵,決不坐視。……飛機、重砲、汽油、坦克,當盡量接濟……。」11月30日,蔣中正致電史達林:「中國今為民族生存與國際義務已竭盡其最後、最大之力量矣,且已不得已退守南京,惟待友邦蘇俄實力之應援,甚望先生當機立斷,仗義興師。」12月5日,史達林回電:「……需在九國公約國同意共同對付日本,且經兩個月後的最高蘇維埃會議批准,才可出兵[18]。」

保衛戰的決定[编辑]

11月,對於首都防衛,白崇禧一開始便表示:「現部隊已殘破不全,也沒有後續部隊可調度,建議宣佈南京為不設防城市。」張群則說:「如我軍自動退出南京,將來和談時,日軍就不能以武力攻佔南京的戰勝者自居。」陳誠當時也反對守南京。

11月16日,蔣中正召開第一次防衛會議,作戰組組長劉斐:「日軍擁有海陸空優勢,國軍將處在立體包圍之下,加上上海會戰損失太大,國軍未經整訓,無法恢復戰力。建議用12至18個團象徵性的適當抵抗後主動撤退。」與會的何應欽、白崇禧、徐永昌均表示支持。蔣中正並沒有馬上作出決定,但在會議之後曾一度有不守南京的念頭。

第二、三次防衛會議,李宗仁主張棄守南京:「南京在戰術上是個絕地,敵人可三面合圍,而北面又阻於長江,無路可退,以新受挫折的部隊來坐困孤城,實難望久守。」隨後,蔣中正詢問德國軍事顧問亞歷山大·馮·法肯豪森,他以軍事觀點贊成李宗仁的論點,並竭力主張「不作無謂的犠牲[19]。」會議上唐生智自告奮勇,主張南京非固守不可:「現在敵人已迫近首都,首都是國父陵寢所在地。值此大敵當前,在南京如不犠牲一二員大將,我們不特對不起總理在天之靈,更對不起我們的最高統帥。本人主張死守南京,和敵人拼到底!」。何應欽表示唐生智擔負這個責任很適當,蔣中正也認為,南京為首都所在,總理陵寢所在,不可不作重大犠牲,期望固守南京三個月至一年[20]。11月20日,蔣中正任命唐生智為南京衛戍司令官。11月21日,蔣中正在日記中留下:「文人老朽,以軍事失利,皆倡和議,而高級將領,亦有喪膽落魄而望和者。嗚呼!若輩竟無革命精神若此,究不知其昔日倡言抗戰之為何也[21]。」11月23日,日軍至無錫,無錫一失南京屏障已去。[22]11月26日,日記:「南京孤城不能守,然不能不守,對國對民殊難為懷也。」11月27日日記:「余能多留京一日,則國家與人民及前方軍隊多一日之益,總理與陣亡將士亦多得一日之安。」11月27日,蔣巡視南京城防工事。11月28日,另一路日軍進犯宜興[4]12月1日,蔣下令將沿海工廠、企業等陸續遷入內地復工生產。

參戰部隊[编辑]

中国方面[编辑]

刚从上海前线撤退下来的第36师、第87师和第88师,加上从他处抽调来的10个师,总共13个师,再加上由军事学院学生组成的教导总队(共计1万2千余人)、宪兵部队、江宁要塞部队,理想上這些部隊滿編將有18萬人左右,然而除去第10軍的第41師及第48師是漢口開來的增援部隊[23],其餘均是由上海戰場撤出,受創整補中的殘部。因此實際上沒有滿編,按唐生智統計約有8萬人,其中新兵就佔3萬人。[24]

日本方面[编辑]

奉皇命「大陸命第7號」,華中方面軍戰鬥序列主要由上海派遣軍第10軍構成。此外,還有通信部隊、鉄道部隊、航空部隊、工兵部隊、兵站部隊等。日軍大將松井石根屬於「中國一擊論」的強硬派,認為日本唯有透過前線將領擊垮國民政府才能解決中國問題。第10軍軍团長柳川平助也是主戰派,無視參謀本部的統制線範圍,放任各師團追擊國軍,以逼迫大本營擴大戰線[25][26][27][28][29]

中國軍隊作戰序列 日本軍隊作戰序列

保衛戰過程[编辑]

12月1日,日本裕仁天皇批准「大陸命第8號」:「華中方面軍應與海軍協同,進攻敵國首都南京。」國民政府調集第十軍徐源泉,第八十三軍鄧龍光,及淞滬會戰撤出之第六十六、七十一、七十二、七十四、七十八軍,教導總隊、警備、憲兵步隊[31] 參與南京保衛戰。粤军第八十三军、第六十六军担负龍潭汤山第一线防御。

12月2日,江陰方面發生激烈陸海空激戰,丹陽與江陰同在12月2日失守,3日日軍進至句容,離南京120里,另數路亦趕到石頭城下,開始圍攻南京。[4]日軍第9師團第16師團分別攻佔金壇丹陽第114師團佔領溧陽。日軍第3師團蘇州集結,被定位為二線師團,跟隨9師團的路線前進。

12月3日,上海派遣軍第9、16師團主力沿丹陽句容推進。

12月4日,國軍第八十八師孫元良部,與陸軍裝甲兵團第三連(一號戰車)在南京南方和日軍正面接觸。

12月6日,日軍發動全面進攻,第三飛行團龍華王濱機場為基地,廣德常州為前進機場,猛烈轟炸國軍主要陣地。日軍第11師團第10旅天谷支隊)佔領鎮江,並繼續沿揚州仙女廟江北大運河前進。國軍以第七十四、八十三軍防衛主要陣地,第七十二、七十八軍及教導總隊部署於獅子山雨花臺紫金山等最後防禦陣地。第六十六军在汤山坚决抗击日军的进攻。[32]

12月7日,蔣中正於凌晨離開南京,前往廬山。日軍第114師團佔領秣陵關第6師團急行軍至114師側翼,聯合對雨花臺一線陣地進行攻擊,遭國軍頑強抵抗。12月7日下午,日军第16师团师团长中岛今朝吾在汤山作厂言家村遭66军炮火被炸伤左腿。7日,日本華中方面軍下達南京城攻佔要領:(節錄)

一、勸告開城謀求和平方式進城……
……
七、(之二)特別嚴格規定部隊軍紀風紀,使中國軍民尊敬服從日本軍的威武……

12月8日,日军占领汤水镇(今汤山镇)。12月8日晚,日军全线突破中国军队的外围防线。唐生智下令撤守外圍陣地,退向城廓一线阵地;但沒有擬訂撤退計劃,造成守軍移動時遭到日軍尾隨,直逼南京城。

12月9日,日軍攻佔市郊後,派出軍機向南京上空投放松井石根對守軍之中譯文「致南京衛戍司令唐生智勸降文告」,限國軍在隔日中午前投降,否則將要發動總攻擊。日軍國崎支隊佔領太平,渡過長江浦口前進。日軍第三飛行團密集轟炸中華門[33]

12月10日,上午11點要求投降遭拒後,日軍在朝香宮鳩彥王指揮下向南京發起大規模進攻,國軍士氣低落、部隊潰散。日軍第18師團推進至蕪湖第16師團佔領蒼波門下麒麟門,並朝附近之紫金山進擊[34]

12月11日,南京衛戍司令官唐生智,向蔣中正發了一則電報:

從12月9日到11日,日軍自光華門迫近三次。……11日中午開始,壞消息頻傳,雨花臺地區、安德門、鳯台門陷入敵手,迅速下令第八十八師逕赴前線,與第七十四軍、第七十一軍並肩作戰……

12月12日,南京東南方紫金山雨花臺淪陷,守軍全數殉國。

孫元良第八十八師之戰鬥詳報:(節錄) 12日晨,沿京蕪鐵路進攻之敵已逼近賽虹橋。雨花台方面因係敵主攻所在,雖經全部我官兵奮勇苦鬥,奈外無糧彈,內無援兵,且敵挾戰車、飛機、大砲……上午,韓團長憲元、營長黃琪、周鴻、符儀廷先後殉難;下午旅長朱赤、高致嵩,團長華品章、營長蘇天俊、王宏烈、李強華亦以彈盡援絕,或自戕或陣亡,悲壯慘烈。全部官兵六千餘員皆英勇壯烈殉國

下午,第八十八師遭日軍重炮轟擊,俞濟時孫元良想渡江撤退經唐生智宋希濂勸阻返回。唐生智于下午17时在其百子亭住宅中召开守军各军、师长会议,出示軍事委員會電:「如情況不能久持時,可相繼撤退,以圖整理,而期反攻」,唐生智下达守军全军撤退的书面命令,制订了各部队的突围方向与目标、方案,要旨是“大部突围,一部渡江”。會議尚未結束,撤退的消息就已傳開。当日17时半,守军各部隊在混乱中开始突圍[35]。唐生智、宋希濂孫元良徐源泉邵百昌先後撤離。由於司令部間很多互相矛盾的命令及簡單的命令被遺漏,少數部隊不知撤退命令,事实上成了“大部渡江,一部突围”,守军绝大部分部队都向城北下关挹江门一带江边溃退,在此防守的第36师宋希濂部没有及时得到新的命令,仍依唐生智以前关于不让一人一枪出城的指示,誤以為友軍擅自撤退而使用機槍掃射。這些混亂加上戰前欠缺心理準備,讓國軍很少有機會可以撤退。僅第六十六軍迅速集合,依照唐生智的撤退计划,当晚20时许从太平门出城,从在太平门、紫金山东北岔路口、马群等地正面冲破日军战线,经紫金山北麓,沿宁杭公路向浙皖边界突围成功。[36]日本航空部隊特別攻擊隊在攻佔南京的過程中,於長江上游15至28英里處,誤擊英美船隻巴內號[1](美國警備艇)、列迪巴多號瓢蟲號(英國軍艦,遭日本陸軍炮擊),引起外交紛爭。

12月13日早晨,日軍第6師團第114師團首先入城,同時第9師團進入附近的光華門,日軍第16師團第13師團其中一部則進入中山門太平門山田支隊佔領烏龜山,朝幕府山前進。同日下午,2支日本海軍小型艦隊到達長江兩岸。

隨後6個星期,日軍展開了南京大屠殺

此役殉国之国民革命军将领[编辑]

  • 萧山令(1892年-1937年)宪兵司令部副司令兼代理首都警察厅厅长、南京市长(1937年12月担任)。湖南益阳人。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三期。南京保卫战时负责防守上新河雨花台光华门等阵地。12月12日上午,萧山令率部与日军激战杀伤当日全部进攻日军,准备同日军巷战时,接上级命令撤退。该日夜于仪凤门外又指挥宪警与追敌激战,渡江时为日军汽艇机枪扫射中弹受伤,拔枪以最后一弹自戕,殉国。后追晋中将。
  • 朱赤(1900年-1937年)国民革命军第八十八师二六二旅少将旅长。江西修水人。1925年7月入黄埔陆军军官学校第三期步兵科。1937年11月奉命率部保卫南京。12月10日,日军第6师团光华门攻击失败。逐以两个师团三万兵力在飞机,大炮,坦克的协同下猛烈攻击二六二旅防守阵地。守军奋勇死战,阵地也逐渐被破。12月12日下午,朱赤所率残部一百余人因弹尽力竭全部殉国。
  • 罗策群(1893年-1937年)国民革命军第六十六军一五九师少将副师长、代理师长。广东兴宁人。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六期工科毕业。1937年12月参加南京保卫战,率部与日军在外围汤山激战。该师师长已经渡江北撤后,罗策群代理师长。1937年12月12日夜,66军突围中,罗策群亲自率部在紫金山东北岔路口冲击日军防线时殉国。
  • 雷震(1901年-1937年)国民革命军教导总队第三旅上校副旅长。四川蒲江人。1937年12月12日率孤军与日军近卫师团遭遇,血战殉国。追赠少将。
  • 谢承瑞(1905年-1937年)国民革命军教导总队第一旅二团上校团长。江西南康人。法国里昂中法大学陆军专业毕业。南 京保卫战之初所部与八十七师二六O旅防守工兵学校。12月9日,防守淳化的五十一师败退回城,在尾追的日军第九师团的猛攻下阵地 失守,遂退入光华门与八十七师、一五六师、宪兵教导二团等坚守城垣,并迫退城外日军。12月10日于光华门两度击退破城日军,歼灭残敌,但亦在战 事中为火焰伤,12月13日凌晨奉命向下关方向撤退,于挹江门因身体虚弱被拥挤失控的人群踩倒身亡。追赠少将。
  • 华品章(1902年-1937年)国民革命军第八十八师二六二旅上校副旅长。于1937年12月12日下午,与旅长朱赤率残部一百余人杀伤大量日军后因弹尽全部殉国。追赠少将。
  • 韩宪元(1902年-1937年)国民革命军第八十八师二六二旅五二四团上校团长。广东文昌人。于1937年12月12日下午,与旅长朱赤率残部一百余人杀伤大量日军后因弹尽全部殉国。追赠少将。

戰後[编辑]

1937年12月13日起,華中方面軍司令松井石根下令「紀律肅正戰俘(屠殺戰俘)」。日軍第16師團佔領紫金山後,俘虜敵軍萬餘人向師團參謀中澤三夫請示,經參謀長確認後下令俘虜全殺;16師師團長中島今朝吾則對蔣中正私人物品非常感興趣,將官邸、辦公室財物陳設搜括一空。同日,日軍進入私立金陵女子文理學院,刧走圖書古物玉器銅器等[37]。12月17日,日軍舉行「南京入城式」。12月18日,「慰靈祭」。

1937年12月14日,中共中央舉行政治會議,隨著日軍攻佔南京毛澤東所堅持的獨立自主路線獲得黨內肯定,會議裡糾正了以王明為首,所謂統一戰線團結抗日的右傾投降主義[38]

1937年12月16日,汪兆銘向蔣中正表示:「想以第三者出而組織,以為掩護。」

1937年12月17日,蔣中正發表《國軍退出南京告全國國民書》,重申抗戰到底的決心,其內容足以媲美邱吉爾告英國同胞書[39]

此次抗戰,開始迄今,我前線將士傷亡總數已達三十萬以上,人民生命財產之損失,更不可以數計。……就中國本身論之,則所畏不在鯨吞,而在蠶食,誠以鯨吞之禍,顯而易見,蠶食之禍,緩而難察。……且中國持久抗戰,其最後決勝之中心,不但不在南京,抑不在各大都市,而實寄於全國之鄉村與廣大強固之民心;我全國同胞誠能曉然於敵人鯨吞無可倖免,父告其子,兄勉其弟,人人敵愾,步步設防,則四千萬方里國土以內到處皆可造成有形無形之堅強壁壘,以制敵之死命。……

1937年12月18日,唐生智至達武漢:「原定14日撤出,嗣於12日午後敵由幾處衝進,遂分別突圍,即第36、51、58、87、88師過江北撤。原定衹36師保護重兵器渡江走,乃臨時隨88師走。其餘出太平門西南撤走[40]。」

1937年12月19日,徐永昌日記:13日,南京失陷。18日唐生智到達武漢向我說:「原定14日撤出南京,嗣於12日午後敵由幾處衝進,遂分別突圍。若不為復仇,真不願出圍也。」一個月前,唐生智自請誓死守南京,並引述太原守城自戒,以傅作義未能與太原共存亡為恥。如今以「復仇」自解。當日蔣中正在紀念週會上斥責軍政人員不負責、沒能力、可恥種種,所言極是[41]

1937年12月26日,唐生智見到蔣中正稱「比以待罪之身來鄂晉謁,反承溫慰,並覺惶悚。」並未有當面責備之事。

1938年2月26日,松井石根朝香宮鳩彥王柳川平助等人被裕仁天皇召回日本,特贈銀瓶以嘉勉他們攻克南京

1938年起蘇俄對中國之協助轉趨積極[42],但出口到中國的物資僅占外蒙古的三分之二。

1938年9月30日,唐紹儀在上海家中遭軍統局“制裁”。隔天,蔣中正日記:「實為革命黨除一大奸。此賊不除,漢奸更多,偽組織與倭寇更無忌憚矣。……」

日軍戰敗後,曾藉口推諉南京大屠殺罪行:

中國軍由於民族主義的自覺,在上海死力抵抗,苦戰多時;攻南京時亦遭中國軍堅強抵抗,日軍傷亡很重,因此痛恨國軍。所以引致南京屠殺報復[43]

日軍中將武藤章在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訊問中曾說:「由於日華戰爭是不宣而戰的事變,所以決定對被捕的中國人不作俘虜處理(屠殺)[44]。」

孫元良認為松井石根是:「無天良、無見識、無節操、無骨氣」[45]

國民政府遷都重慶後,1939年內地產鋼量掉至1200噸,國軍兵工廠每月最多只能生產1500萬發步槍子彈。

國軍失利之檢討[编辑]

1938年1月11日,蔣中正在開封會議中對第一戰區第五戰區將領自責表示:「我作為全軍統帥第一個有罪過,我們對不起已死的官兵和同胞,對不起國家,尤其對不起自已的良心。」

  • 唐生智拒絕向日軍投降後下令扣留所有船隻,不許軍民渡江,卻私藏船隻為自己預留退路,本想讓將士們「破釜沈舟」、「置死地而後生」,結果扣留船隻的軍令反成了國軍突圍時的最大阻礙。當南京城郊還在激戰時,唐生智已乘車北上,經徐州往武漢[46]。之後唐生智更將棄守南京的責任歸咎於新補士兵過多與孫元良之88師潰敗。
  • 黃仁宇:以唐生智報告來看,他部署未定即倉卒應戰,……少數敵兵入城時,無反攻計畫,尤無撤退及突圍規劃。蔣中正的作戰計畫缺乏縱深,此等錯誤成為日後政敵(史迪威李宗仁)攻擊蔣不知兵之口實。
  • 李宗仁:唐生智當初自告奮勇擔任南京城防司令,其實只想趁機掌握兵權,所謂與城共存亡的話,不過是空頭支票。……據說,撤退時毫無計劃,任由官兵亂竄,各自逃生。少數勇敢部隊不知究竟,誤認友軍畏縮,擅自撤退,竟在城樓架起機槍,掃射潰竄出城的友軍,卒至自相殘殺死傷枕藉…(略)[47]
  • 白崇禧:唐氏已脫離部隊近十年,又沒有基本部隊可依靠……何況參與南京保衛戰的部隊多是從上海戰場上剛退下來的,有的部隊傷亡過半,士氣非常低落,以久戰疲憊之兵保衛南京不會守久。唐的體質羸弱不堪,蔣以唐防守南京,實無知人之明。
  • 顧祝同:唐生智對防守南京的國軍各部情況不甚熟習,於是蔣中正命令我留在南京協助唐生智指揮作戰。
  • 孫元良:唐生智未能靈活運用部隊,也未盡指揮官的責任,任由部隊戰至戰力全失……由於他的「清靜無為」、「作壁上觀」,若干部隊被凍結起來,始終沒放過一槍。
  • 宋希濂:第36師打完淞滬戰役後,全師僅剩三千人又奉命參戰,駐京之後雖補充新兵四千人,但全師多是初入伍沒摸過槍的新兵。另外,在突圍作戰時,各軍師不重視上級命令,因此部隊失其掌握,草木皆兵。以導致各級官長放棄職責互不相顧。
  • 日軍步兵33聯隊:紫金山的國軍陣地是倉促構築的,因此除迫擊炮外,無法使用砲兵火力砲擊日軍。且國軍陣地設備笨拙,射擊死角多,又未能清除影響射擊之樹林。南京天文台高地有構築堅固防禦工事,紫金山頂鋒雖被日軍攻佔,國軍仍可據守抵擋,但天文台高地守軍幾乎未加抵抗就撤退。
  • 杜聿明:德製一號戰車有槍無炮,威力不大,性能也不適宜。不如留下英製水陸兩用戰車(裝甲兵團第2連「維克斯」戰車),有槍有炮,必要時又可橫渡長江[48]

参看[编辑]

參考文献[编辑]

引用[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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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链接[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