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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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四声上古汉语声调,又特指《诗经》声调,此术语清朝段玉裁最早使用[1]:126

就上古汉语是否有声调、上古汉语声调与中古汉语声调之间的关系,许多音韵学家有过深入的研究和探讨,提出了“古无四声”、“四声一贯”、“古无去声”及“入分长短”等不同的学说。

研究材料[编辑]

研究古四声的主要材料是先秦韵文,最重要的是《诗经》[2]:14。而研究上古汉语韵部时常用的楚辞在研究古四声时很少用到,因为屈原时代的声调和中古四声已经非常相近。以《九歌》为例,如果用《广韵》所记声调去读,仍然有95%以上的押韵字都符合平押平、上押上、去押去、入押入。

如《九歌·湘君》:

押韵字 上古韵部[注 1] 中古声调(《广韵》)
君不行兮夷、蹇谁留兮中、美要眇兮宜、沛吾乘兮桂、使江水兮安 幽部 平声
望夫君兮未、吹参差兮谁 之部 平声
驾飞龙兮北、邅吾道兮洞、荪桡兮兰、横大江兮扬 耕部 平声
女婵媛兮为余太、隐思君兮陫 职部 入声
斲冰兮积、搴芙蓉兮木、恩不甚兮轻 月部 入声
飞龙兮翩、期不信兮告余以不 元部[注 2] 平声
夕弭节兮北、水周兮堂、遗余佩兮醴、将以遗兮下、聊逍遥兮容 鱼部 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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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个较重要的材料是谐声系统。即通过对形声字及其声旁的声调进行分析以分析古四声。

明清研究[编辑]

陈第[编辑]

陈第在《毛诗古音考》中说:“四声之辩,古人未有。”一般认为,陈第认为上古没有严格的声调,即“古无四声”[注 3];《诗经》也不像唐诗那样必须同声调押韵,而是平仄互协、不以为嫌。

清人和今人都认为上古存在声调,否认陈第的“古无四声”说。

顾炎武[编辑]

顾炎武则主张“四声一贯”。他认为古代是有四声的,但是在诵读诗歌或其他具体语言环境中,可以临时改变押韵字的声调,以求相协。

顾炎武的看法犯了以今律古的错误[3]:244。他以为上古四声就是中古四声,各调类辖字不变。因此遇到一些中古四声不同的押韵字,他就必须用“四声一贯”来解释。如《小雅·四保》第四章的用韵:

押韵字 中古声调(《广韵》)
是用孝 上声
禴祠烝 平声
于公先 平声
万寿无 平声

顾炎武就认为“享”在此是临时改变声调与平声韵相协。但“享”在《诗经》用韵中出现八次,全都与平声字押韵;这样就不宜认为“享”在上古仍然是上声字了[3]:244。閩南語泉州腔“享”為平聲字。

江永[编辑]

江永的观点可以称为“四声不拘”。与顾炎武不同,江永强调“常规”而非“通押”,认为不同声调字可以押韵不是因为临时的改变,而是因为诗韵允许不同声调的押韵。

其实,江永和顾炎武的观点在本质上是相同的[3]:245,即都认为上古有四声,且就是中古四声;只是对于不合这一观点的现象有不同的解释。

段玉裁[编辑]

段玉裁首倡“古无去声”说,认为周秦汉初,声调只有平上入,没有去声,直到魏晋才产生去声。

段玉裁第一个把陈第“时有古今,地有南北,字有更革,音有转移”的观点引入了声调研究,用发展、变化的观点看待古四声,认为古四声和中古声调有所区别。段玉裁关于去声在上古与入声关系密切的论断也有其道理,但他据此认定上古根本没有去声则缺乏充分的论证[3]:245

孔广森[编辑]

孔广森有“古无入声”说。孔广森是曲阜人,学者们一致认为,孔氏之说是囿于方音,也为了迁就其阴阳对转学说,并不足取[1]:127[3]:246[2]:74

江有诰、王念孙[编辑]

江有诰起初认为古无四声,但后来断定“古有四声”。

江有诰的观点的核心贡献是他认为一个字的声调古今不一定相同,古四声不同于中古四声[1]:126。但是江有诰的观点依赖于“上古韵文必须用调相协”的前提,完全否认异调通押;而他又没有提出上古四声向中古四声变化的条件,因此他的字调判断有一定的偶然性[2]:74

道光二年,江有诰寄书与王念孙,论述其古四声观点。王念孙此前也刚确定了古有四声,故答书称江说与己见“几如桴鼓相应”[4]:8

今人研究[编辑]

黄侃[编辑]

黄侃提出“古音两声”说。段玉裁的《六书音均表》中已经提到:“古平与上一类,去与入一类。上与平,一也,去与入,一也。上声备于三百篇,去声备于魏晋。”黄侃则更进一步,认为《诗经》时代上声也不存在,故只有平、入二声。

黄侃的两声说,今人遵信的比较少。入声字都属于入声韵,平声字则属于阴声韵阳声韵,音节结构不同,声调区别不构成最小对立对,“古音两声”相当于“古无声调”[2]:76

王力[编辑]

王力同样承接段玉裁的观点,在“古无去声”说的基础上提出“长入短入”说。王力认为上古汉语只有平、上、入三种声调,但入声内部又分为长入和短入,长入是后世去声的主要来源。

王力的观点与段玉裁非常类似,旨在解释中古去声和入声字在上古关系密切这一问题。但王力更明确的提出了长短的分化条件,用以解释为什么上古入声字中一部分在中古为去声,而另一部分为入声。

胡安顺[编辑]

胡安顺则上接江有诰、王念孙、周祖谟的观点,主张“古有四声”,其主要证据就是《诗经》用韵的严格统计[3]:260

押韵字组成 段数 阴声韵 阳声韵
平声独用 693 306 387
上声独用 275 259 16
去声独用 128 102 26
入声独用 243
平上混押 102 63 39
平去混押 127 62 65
平入混押 3
上去混押 67 59 8
上入混押 5
去入混押 64 64
平上去混押 35 20 15
平上入混押 1 1
平去入混押 3 3
上去入混押 5 5
平上去入混押 4 4

《诗经》中平、上、去、入同类相押达到76%,混押只有24%。而且平去混押大大多于平入混押,上去混押大大多于上入混押,平上去混押大大多于平上入混押;所以把去声和入声看成同一种调类是不妥的,尽管入声和去声确实关系紧密。

胡安顺还使用了谐声偏旁的材料,也有50%以上的谐声组是平、上、去、入独用。

相关條目[编辑]

注释[编辑]

  1. ^ 据王力拟音。
  2. ^ 王力将“翩”列入真部,依周法高改入元部。
  3. ^ 许嘉璐认为陈第认同古音存在平上去入四声。

参考文献[编辑]

  1. ^ 1.0 1.1 1.2 许嘉璐. 传统语言学辞典. 石家庄: 河北人民出版社. 1990. ISBN 7543405709. 
  2. ^ 2.0 2.1 2.2 2.3 王力. 汉语语音史. 北京: 商务印书馆. 2008. ISBN 9787100053907. 
  3. ^ 3.0 3.1 3.2 3.3 3.4 3.5 胡安顺. 汉语音韵学通论. 西安: 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 1998. ISBN 7541972320. 
  4. ^ 周祖谟. 周祖谟文选. 北京: 北京大学出版社. 2010. ISBN 97873011779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