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製漢語

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
跳转至: 导航搜索
日語寫法
日語原文 和製漢語
假名 わせいかんご
平文式罗马字 Wasei Kango

和製漢語是日語的辭彙來源之一,有時也称日製漢語,意指汉字引入日本後,日本自己所創造、流用他意的汉语詞彙。此類詞彙讀音上是漢語,但是日本所自創,或是在日語中使用的意義已與原先在中文裡的意義有所差異。

另一方面,19世紀末起,大量日文漢字詞流入中文,以外来語之姿逐漸定著在今日漢語裡,這些「源自日文的外来語」有時也直接稱和製漢語。(此定義的和製漢語請參見漢語中的日語借詞條目)

相對於和制漢語,由中國人或中國人與外國人合作所翻譯的新名詞,被稱作華製新漢語(這是日本叫法)[來源請求]

歷史[编辑]

幕末之前的和製漢語[编辑]

日本自古就從漢語借用了大量的漢語詞,逐漸能靈活使用漢字後,也開始創造一些新的漢語詞。所謂「漢語詞」,是指以源自中國古代汉语的發音(音读)讀出的詞,與現代漢語音可能有相當落差。相對的是「和語詞」,是日文自古而有的詞彙(但多半也訓以漢字,故漢字詞不見得是漢語詞)。

  • 和語轉換型和製漢語和語転換型和製漢語[1]
    • 和語轉變成漢語讀法,如:原讀「日の本(ひのもと)」的日本國名,受到漢文化影響,而逐漸改為漢語的讀法「にほん」「にっぽん
    • 原讀「おおね」(おほね)的「大根」(蘿蔔)逐漸改念為「だいこん」,後者為音讀的發音,所以歸類成漢語詞。
    • 和語的片語依照漢語語順加以倒裝,如:從「腹が立つ」(生氣)創造出「立腹」這個詞,念成りっぷく,這也是漢語發音。
  • 為日本特有的藝術、文化、職業創造的新詞,如:「芸者」「介錯」。

幕末之後的和製漢語[编辑]

日本在19世紀明治維新的時期,大量歐洲詞彙湧入日本,在翻譯時往往陷入不少無詞可用的困境。例如,夏目漱石曾經留下這樣的日記:

law ハ nature ノ world ニ於ル如ク human world ヲ govern シテ居ル

意即英文:「Law governs the human world as the natural world」,因無對譯語可用,以上日記用日文所書并譯成中文就是,「law如於nature之world一般govern著human world」。由此可見,即便在19世紀中期,這些英文字竟然都無詞可用,於是日本學者或由古書既有詞彙發想新義,或以漢字的望文生義特性獨立創造新詞,逐漸累積了大量的新漢字詞,例如上文如今可寫成:

法律ハ自然ノ世界ニ於ル如ク人類世界ヲ統治シテ居ル

有了新制漢語後,以上就可譯為「法律如於自然之世界一般統治著人類世界」。此例中,許多詞彙選自漢語現有詞彙作為對譯語。不過「世界」一詞就經常被認為是廣義的和製漢語。[1]

古漢文「世界」一辭是佛教用語,可能指國土、人間界(如「三千大千世界」)、環境(如琉璃世界[2])。而今表示全球所有國家的用法源自日語。[3]

其他如電話[4]科學哲學[5]等,都是這個時代創造出來的和製漢語詞。事實上極大多數的和製漢語都在這個階段誕生。

特色[编辑]

造詞原理[编辑]

這些由日本自創出來的漢詞,多数来自对西方词语(英语法语俄语等)的翻译;有些日製漢語是因應翻譯而新創的語彙,有些則是中文古文中既存,但被賦予現代的意義的辭彙。

和製漢語造詞原理多使用意譯音譯者為外來語,非漢語),又可細分下面這些特徵:

  • 抽象化漢語原有詞彙:
    • 廣義化。例:「社會」作為“society”的譯語,社會在漢文原指春秋两季鄉村学塾举行之祭祀土地神的集会。[6]
    • 狹義化。例:「經濟」作為“economy”的譯語,經濟一詞出自漢文「經世濟民」,包含政治、經濟等抽象意義。在當時的中國翻譯中,經濟原名資生學。
  • 使用漢字的造詞力直接新創:
    如「電話」、「製紙」、「製糖」、「名詞」、「細胞」、「元素」等。
  • 使用宛字音譯,兼顧字義:
    如:俱樂部倶楽部/クラブ,譯自「club」)
  • 使用造詞力強的詞尾大量製造新詞:
    如「~化」、「~的」、「~性」

創造於明治維新時期的和製漢語,由於多是為了翻譯外文中日語本所沒有的詞彙而創的,通常具有「能與原文詞意義完全匹配」的特性。如「名詞」是「noun」的譯語,專為“noun”一詞而創,所以這兩個詞可視為完全同義。

同時,這時代的和製漢語也效法西文裡的「後綴」用在漢語詞,如使用「~化」作為「~ize」的譯語、以「~主義」作為「~ism」的譯語。

半和製漢語[编辑]

前述「世界」、「社會」、「經濟」等原出於漢語,在日語中借為歐文翻譯,賦予新意義的用詞,屬於廣義上的和製漢語。有人將這類詞彙稱為半和製漢語[7],也有人不將他們視為和製漢語。而「電話」、「製紙」、「製糖」、「觸媒」、「硝子」、「機能」可視為純粹的和製漢語。

重語意而忽略聲音[编辑]

日本知名中文学者高島俊男在《漢字與日本人》(『漢字と日本人』)一書裡,認為幕末之後以驚人速度創造出的這些翻譯用和製漢語,因為在極短期間被創造,雖然活用了漢字的造詞力,但在語音辨識性上效果並不好。[1]

知名的例子還有「科学」與「化学」都念成「かがく」、「市立」與「私立」都念成「しりつ」。由於這些詞彙存在的語境都很像,光靠發音無法辨識,容易造成溝通問題。有時只好使用訓讀的和語發音,故意將化学念成「ばけがく」,將私立念成「わたくしりつ」加以區分。但這並不是正式且適合的方法,例如「化」採訓讀「ばけ」另有「妖怪」的意思,如此一來「化學」就成了「妖怪學」。

傳入中國[编辑]

清末,大量和製漢語、半和製漢語隨著翻譯書刊傳入中國,造成重大的文化衝擊,引起反日情绪。張之洞嚴復林紓章炳麟彭文祖等人,都曾大加批判。[8]

張之洞對於新翻譯名詞的憎厭,在當時流傳很廣。留日歸國的汪榮寶曾和葉瀾在1903年編纂出版過新名詞詞典《新爾雅》,風行一時。學部司員作出推薦,張之洞指著汪的名字說“是輕薄子,不可用。”但當時學人要完全擺脫和製漢語不大可能,張之洞有次請幕僚路孝植擬一辦學大綱,見擬就之文中有“健康”一詞,便勃然大怒,擲還批道:“健康乃日本名詞,用之殊覺可恨。”路孝植回曰:“‘名詞’亦日本名詞,用之尤覺可恨。”[9]於是張之洞無奈之下,只好將「日本名詞」改稱「日本土話」。[10]

彭文祖在撰《盲人瞎马之新名词》,認為和製漢語滔滔入华为灭国灭族之事,攻击那些套用日本名词的人恬不知耻,并着力批评“支那、取缔、取消、引渡、目的、宗旨、权利义务卫生、要素、法人文凭经济、引扬、相场、切手、让渡、差押、第三者”诸词“不伦不类”,认为中国人袭用是“瞎眼盲从”,力主改新还旧。如认为应当废止来自日本的“取缔”,代之以古汉语禁止、管束;又主张将“场合”改为时、事、处,“第三者”改为他人,“动员令”改为动兵令,“打消”改为废止,“目的”改为主眼,“取消”改为去销,“手续”改为次序、程序,“引渡”改为交付、交出,等等。[11]

嚴復尤其努力地鑄造新詞或修改和製漢語以為肆應,此競爭從清末延續到民初,至1920年代勝負已判,和製漢語得勝,嚴譯詞彙包括音譯詞,如「拓都」(total)與「么匿」(unit)、「涅伏」(nerve)等;義譯詞,如「官品」(生物)、「部勒」(部署)、「群學」(社會學)、「名學」(逻辑)、「天直」(權利)、「民直」(權利)等,這些嚴譯詞彙幾乎都不敵和製漢語。嚴譯的失敗也涉及其所主持的「編訂名詞館」,在名詞統一工作上成效不彰。[8]

參見[编辑]

註釋[编辑]

  1. ^ 1.0 1.1 1.2 高島俊男. 『漢字と日本人』. 文春新書. 2001 (日语). 
  2. ^ 紅樓夢。
  3. ^ 世界. 教育部國語辭典 (中文(台灣)‎). 
  4. ^ 漢語原譯「德律風」。王彬彬. 现代汉语中的日语“外来语”问题 (中文(中国大陆)‎). 
  5. ^ 這兩個詞由明治時代日人「西周」與福澤諭吉所創。
  6. ^ 在日本society原多譯為「世間」或「浮世」(「浮世」讀作「うきよ」,是和語而非漢語),直到1875年福地源一郎於報紙上首度將society譯為「社會」,並在旁加註「society」,從此確立此譯詞為society的對譯語。社会学の日本はじめて事情(人物編) (日语). 
  7. ^ 中日外来語の対照分析 (日语). 
  8. ^ 8.0 8.1 黃克武:〈新名詞之戰:清末嚴復譯語與和製漢語的競賽〉,《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集刊》,第62期,2008年12月
  9. ^ 張之洞拒用新名詞:憂慮語言文字變換會撼倒“中體”. 人民網. 2011-07-11 [2013-10-06] (中文(中国大陆)‎). 
  10. ^ 許映鈞. 【文化百科】日文對中文提供的現代語詞. 人間福報 (中文(台灣)‎). 
  11. ^ 梁容若. 《中日文化交流史論》. 中國: 北京商務印書館. 1985 (中文(中国大陆)‎). 

參考資料[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