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家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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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家語
pi35tsɿ55sa21
母语国家和地区  中國
区域 湖南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酉水武水流域
族群 土家族
母语使用人数 8万~10万(2001年)[1]
語系
汉藏语系
語言代碼
ISO 639-3 兩者之一:
tji-北部土家语
tjs-南部土家语
Glottolog tuji1244[2]
瀕危程度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的濒危语言[3]
重大危险UNESCO
UNESCO AWLD SE CHS.p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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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家语中國土家族的民族语言。属汉藏语系藏缅语族语支未定,或列入土家语支。主要分布在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使用人口数量估计在8万左右,其中绝大部分人都兼用汉语,单一土家语人很少。有南北两种方言,差异较大。没有法定文字,但有一种拼音文字基础教育领域小范围应用。

名称[编辑]

土家语北部方言称本民族为/pi35tsi55kʰa21/,其中/kʰa21/是表宗族族群后缀/pi35tsi55/的含义则还没有科学的解释;称本民族的语言为/pi35tsi55sa21/,其中/sa21/指“”。[4]:30,178,187[5]:16

土家语南部方言称本民族为/m̩21dzɿ21/[6]:198

土家人在使用汉语时,称本民族的语言为“土话”,称汉语为“客话”。[7]:129

分布和人口[编辑]

根据1986年出版的《土家语简志》,土家语分布在湖南湘西永顺县龙山县保靖县古丈县泸溪县湖北鄂西(今恩施)的来凤县宣恩县四川涪陵(今属重庆)的酉阳县[4]:112

更新近的调查结果表明,目前使用土家语的人口仅分布在湖南湘西龙山县南部、保靖县北部、永顺县西南部、古丈县西北部和泸溪县潭溪镇,此外在湖北恩施来凤县百福司镇的个别乡村还有残留。使用人口大约在6.5万到10万之间,绝大多数为土双语人。[8]:3-4[1]:146,159-160

系属[编辑]

土家语是汉藏语系藏缅语族中的一种语言。其具体属于哪一语支,学术界还没有定论,主要有彝语支、语支未定、土家语支和羌语支四种看法。

20世纪50年代,王静如首先对土家语的归属问题做了较为详细的论证,认为土家语属于汉藏语系藏缅语族,比较接近彝语,可以归入彝语支[9]

1986年出版的《土家语简志》认为,土家语属于汉藏语系藏缅语族,但从基本词汇看,不接近彝语支,跟藏语支景颇语支也有较大差异,无法归入其中任何一个语支。[4]:162《中国大百科全书》和《语言学名词》都谨慎地认为土家语“语支未定”。[10][11]

1989年,戴庆厦等人提出了新的藏缅语言系属分类法,在藏缅语族南部语群下建立土家语支,只包括土家语一门语言,并指出土家语在早期与南部语群的缅彝语支关系密切,后来因长期受到汉语影响,在许多特征上与缅彝语支越来越不同,最终形成了独立的语支。[12]这一观点得到了其他一些研究者的赞同。[13]:5[1]:7

2003年,何天贞通过同源词的深入比较,认为从发生学关系上来看,土家语属于藏缅语族羌语支,是羌语支中最早分化出来、音系简化最彻底的一门语言。[14]

方言[编辑]

土家语分为南北两种方言,相互之间基本上不能通话。语音上,南部土家语有塞音、浊塞擦音,北部土家语没有。词汇上,基本词汇相同的只有8%,有对应关系的有27%,完全不同的有65%。

北部土家语主要分布在龙山县保靖县永顺县古丈县四县交界处的酉水(及其支流洗车河猛洞河)一带。来凤县百福司镇残存的土家语也属北部方言。绝大多数的土家语人口都使用北部方言。有学者将其进一步划分为龙山土语和保靖土语。

南部土家语仅分布在泸溪县潭溪镇,使用者只有2000人左右,孤悬于周围使用苗语的村落之中。[6]:1-2[13]:152[7]:102

音系[编辑]

声母[编辑]

北部土家语(龙山县靛房镇)的声母表如下[4]:3-6

  塞音 塞擦音 鼻音 近音 擦音 近音
不送气 送气 不送气 送气 清音 浊音
唇音 p m w
齿龈音 t ts tsʰ n l s z
龈颚音 tɕʰ ɕ j
软腭音 k ŋ x ɣ
  • 声母/n//i/韵母或/i/介音前读[ȵ]
  • 声母/n//l/对立,但有合为一个音位的趋势。也有人认为/n//l/自由变体[13]:7-8
  • 声母/x//u/韵母或/u/介音前读[xɸ],在/ɨ/韵母或/ɨ/介音前读[ç]
  • 元音开头的音节,实际带有轻微的喉塞音声母[ʔ]

韵母[编辑]

北部土家语(龙山县靛房镇)的韵母表如下[4]:6-10

a o e ai ei au ã
i ia iu iau ĩ
u ua uai uei uẽ ũ
ɨ ɨe ɨu
  • /i//ts//tsʰ//s//z/声母后读[ɿ]
  • /ie/在零声母后读[e]
  • /ɨe//k//kʰ//x//ɣ/声母后读[ɨɘ]
  • 另有元音/ɪ/,可以黏附在其他所有韵母之后,用来表示将行体
  • 另一份调查结果[13]:9对音位的归纳与此相同,但具体记法不同,对应如下:/ɨ//ɯ//e//ie//uei//ui//ei//ɯi//ɨe//ɯe//ɨu//ou//ẽ//ə̃//uẽ/uə̃//iũ//ioŋ//ũ//oŋ/

声调[编辑]

北部土家语(龙山县靛房镇)的声调表如下[4]:15-16

调型 调值
高平 55 ˥˥
高升 35 ˧˥
低降 21 ˨˩
  • 高平调有高降调的变体。在句首和句中多读高平,在句末多读高降。
  • 低降调有低平调的变体。

许多调查报告都将北部土家语的声调描写为4个,区分高平调和高降调。有学者研究后指出,对立的高平调和高降调是晚近才从一个高调中分化出来的,而且这一音变还在进行中。北部土家语周边的汉语方言西南官话成渝片,有高平、高降、低降、升调四种调型。因为长期的接触关系,使得北部土家语的高调产生分化,渐渐具备了辨义功能,变为高降和高平两个独立的声调。[15]

语法[编辑]

语序[编辑]

北部土家语属SOV语言,主语谓语之前,宾语在谓语之前。

名词代词定语时,定语在中心语之前;形容词词组做定语时,定语在中心语之后。

状语在中心语之前,只有否定副词做状语时置于中心语之后。补语在谓语之后。[4]:93-102

助词[编辑]

北部土家语有丰富的助词。结构助词用来标记主语、宾语、间接宾语,或用于定中、状中、述补之间,或组成特殊的短语结构。趋向助词表示动作的趋向。语气助词用来表示陈述、疑问、祈使和命令语气。此外还有专门用来表示体貌的助词。[4]:74-83,92

体貌[编辑]

北部土家语有丰富的体貌。在表示“动作行为”和“说话行为”的时间关系时,有下列十六种体貌,通过在动词或形容词后附加黏着语素助词来实现(形容词只有将行体和完成体):

  例子
土家语 汉语释义 土家语 汉语释义
原型 zi55 no35
将行体 第一级 ziɪ55 将要做
第二级 ziɪ55xu21 快要做
第三级 ziɪ55xu21la21 就要做
第四级 ziɪ55tau21xu55 很快将做
即行体 第一级 zi55a55ti55xu21 即将做
第二级 zi55xu21 很快即做
第三级 zi55xu21la21 马上就做
第四级 zi55tau21xu55 立刻开始做
进行体 第一级 zi55la55xu55 正开始做
第二级 zi55la55 已在做
第三级 zi55la55ne55 还在做/反复在做
第四级 zi55tɕi35xu21 即将做完
完成体 第一级 zi55liau55 刚做过了
第二级 zi55tɕi35liau55 已做完
第三级 no35po21la21 烧着了
第四级 zi55po55ɕi55 早就已经做成的 no35po55ɕi55 早就已经烧成的
  • 从“说话”到“动作开始”之间相隔的时间,将行体第一级最长,即行体第四级最短。
  • 完成体第一级表示动作已经进行过了。完成体第二级表示动作已经进行过了,且动作行为已经完成。
  • 完成体第三级表示动作行为已经完成,且完成的状态一直持续到说话时(“柴火已经烧着了,说话时还一直烧着”)。

除此以外,还有交互体、短时体和静止体。[4]:55-61,63-64

文字[编辑]

土家语历史上并没有自己的文字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吉首大学的彭秀模、叶德书,中央民族大学的罗安源,湖北民族学院的张伟权,先后创制了三套记录土家语的拼音文字,不过都没有得到国家和地方政府的批准,不具有法律地位。后两者都未曾推行。只有彭、叶创制的《土家语拼音方案(草案)》曾应用于教学领域,用来编写课本,但总体上运用范围狭小,社会影响不广泛,学生走出校园后就都不再使用。[16][5]:174

濒危与保护[编辑]

土家语目前面临巨大的危机。以土家语为母语的人口越来越少,且老龄化趋势明显。通行地域也越来越小,如鄂西南地区土家语已基本消失。语言的结构系统也逐渐退化,语法受汉语影响而变化,固有词大量消失,让位给汉语借词。[5]:154-159

1986年,在湘西自治州教育委员会和民族委员会的支持下,叶德书在龙山县坡脚乡中心完小开展了“土家·汉双语双文接龙教学实验”。该项目利用土家语拼音与汉语拼音基本一致的特点,先教导以土家语为母语的儿童掌握土家语拼音,再从土家语拼音过渡到汉语拼音,然后利用汉语拼音教授汉语普通话。该项目一度扩大到周边乡镇,最终于1993年停止。2005年,靛房中心校和坡脚小学再度开启“土家语·汉语双语双文”教学实验。[17][5]:177-178

湖北恩施来凤县百福司民族小学的储永明,有感于土家语的濒危,从1989年开始编写土家语教材,积极倡导双语教育。自1995年开始,百福司民族小学将土家语教育引入课堂,对小学低年级学生进行双语教学,并在全校开设土家文化课程。[5]:179

參考文献[编辑]

  1. ^ 1.0 1.1 1.2 邓佑玲. 民族文化传承的危机与挑战:土家语濒危现象研究. 北京: 民族出版社. 2006. ISBN 7-105-07748-4. 
  2. ^ Hammarström, Harald; Forkel, Robert; Haspelmath, Martin; Bank, Sebastian (编). Tujia. Glottolog 2.7. Jena: Max Planck Institute for the Science of Human History. 2016. 
  3. ^ UNESCO Atlas of the World's Languages in danger, UNESCO
  4. ^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田德生,何天贞,陈康,李敬忠,谢志民,彭秀模. 土家语简志. 北京: 民族出版社. 1986. CSBN 9049·70. 
  5. ^ 5.0 5.1 5.2 5.3 5.4 谭志满. 文化变迁与语言传承:土家族的语言人类学研究. 北京: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2010. ISBN 9787500484479. 
  6. ^ 6.0 6.1 李敬忠. 泸溪土家语. 北京: 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 2000. ISBN 7-81056-394-7. 
  7. ^ 7.0 7.1 陈心林. 南部方言区土家族族群性研究:武水流域一个土家族社区的实证研究. 北京: 民族出版社. 2010. ISBN 978-7-105-11005-6. 
  8. ^ 杨再彪. 湖南西部四种濒危语言调查. 北京: 民族出版社. 2011. ISBN 978-7-105-11910-3. 
  9. ^ 王静如, 关于湘西土家语言的初步意见, 王静如民族研究文集, 北京: 民族出版社: 283–331, 1954 (1998), ISBN 7-105-03141-7 
  10. ^ 土家语. 中国大百科全书 第二版. 北京: 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2009. ISBN 978-7-5000-7958-3. 
  11. ^ 土家语. 语言学名词. 北京: 商务印书馆. 2011. ISBN 9787100068710. 
  12. ^ 戴庆厦,刘菊黄,傅爱兰. 关于我国藏缅语族系属分类问题. 云南民族学院学报. 1989, (3): 82–92. 
  13. ^ 13.0 13.1 13.2 13.3 陈康. 土家语研究. 北京: 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 2006. ISBN 7-81108-213-6. 
  14. ^ 何天贞. 土家语的支属问题. 中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 2003, (1): 88–97. 
  15. ^ 张军. 土汉接触与土家语高调的分化. 中国语文. 2008, (4): 362–370, 384. 
  16. ^ 罗吉华, 成就与问题:土家语拼音文字研究文献综述, (编) 滕星,王远新,海路, 中国少数民族新创文字研究论文选集, 北京: 民族出版社: 219–229, 2012, ISBN 978-7-105-11991-2 
  17. ^ 梁明光,曲田. 土家语存留区的母语行为与传承现状——以龙山坡脚为个案. 原生态民族文化学刊. 2015, (1): 142–1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