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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席地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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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席地而坐
An Elephant Sitting Still
基本资料
导演胡波
监制王小帥
编剧胡波
原著胡波
主演
配乐花伦乐队
摄影范超
剪辑胡波
制片商冬春影業（版权捐出[註 1]）
楚延華 胡永振（版權擁有者）
片长234分鐘（3小时54分钟）
产地中国大陆
语言普通話
上映及发行
上映日期
  • 2019年1月11日 (2019-01-11)（台灣）
  • 2019年11月2日 (2019-11-02)（日本）
发行商繁盛映畫有限公司（台灣）
高先電影有限公司（香港）
KimStim（美国）

《大象席地而坐》（英語：An Elephant Sitting Still），是中國大陸出產的電影，胡波（筆名胡遷）執導的唯一长篇电影作品，劇本由胡波改編自自己的小說集《大裂》中之同名篇章，由章宇、彭昱暢、王玉雯、李從喜等主演，於2018年2月16日在第68屆柏林影展全球首映[2][3][4][5]，同年11月获台湾金馬獎最佳劇情片[6]。2019年1月11日於台灣正式上映，為台灣當年最賣座的純中国大陆电影[7]。目前未在中国大陆上映。

导演胡波於影片首映數月前的2017年10月12日自殺，本片是他的遺作[8]。

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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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讲述了四个陷入绝望的人，坐長途巴士到满洲里市的動物園，想看一隻據說席地而坐的大象的故事。

高中生韦布生活在一个压抑的家庭中。被父亲骂出家门后，他前往即将倒闭的学校上学。在学校，他的朋友黎凱被懷疑偷了學校霸王于帥的手機。为了帮朋友出头，韦布与于帅发生推搡，导致对方意外滚落楼梯。韦布试图借钱逃离这座城市，前往满洲里。

韦布的邻居王金是个晚年落魄的退役军官。由於女儿和女婿想搬到學區房，他們要他搬到养老院去住。在遛狗时，他的狗在路上被一只未拴绳的狗咬死了，当他上门与狗主人讨要说法时，不仅没有得到道歉，反而遭到对方的推诿和羞辱。韦布在街上找到了王金，用他的台球杆换取了去满洲里的资金。王金前往养老院参观，看到了很多晚景凄凉的老人。随后，王金购买了去满洲里的车票，接到放学的孙女后，告诉她要带她去他当年当兵的地方玩。

于帅的哥哥于城是个社会混混，他在家中因為弟弟受寵而被冷落。他与朋友的妻子偷情被发现后，朋友一气之下跳楼自杀。他得知自己的弟弟于帅被人打了之后，他派人寻找韦布的下落。同时，因为他朋友自杀的事情，他想要去满洲里避避风头。

韦布的同学黄玲与妈妈住在一起，母女俩人的关系也不好经常吵架。她与学校的教导处副主任有不正當关系。此前黄玲与副主任在KTV唱歌的视频被于帅拍下并在同学间传播开来，副主任的妻子也找上门来。黄玲打傷副主任和副主任的妻子後，想要逃避，决定和韦布一起去满洲里。

韦布在买车票时被假票贩子骗了钱，他想讨回自己的钱却面临被打的局面，由於卖假票的认识于城，接獲通報的于城终於找到了韦布，但此时于帅已经在医院傷重不治。于城并不再想一心为弟弟报仇，听闻韦布要去满洲里看大象，想起自己自杀的朋友跟自己说起同样的故事，决定放韦布一马。然而此时带枪的黎凯赶来想要救韦布，却错手打伤于城，韋布趁隙逃走，黎凱最終選擇在于城面前吞槍自盡。

最後，韦布、黄玲、王金和他孙女四人坐上前往满洲里的大巴。在朝陽尚未升起的凌晨，巴士停了下來，遊客紛紛下了車，在車燈前踢起了毽子，不久後在黑暗中傳來象吼聲。

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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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 角色 介绍
彭昱暢 韋布 中学生，黎凯好友，擅長踢毽子。因他相信黎凯沒有偷手機，和于帥爭執時于帥滾下樓梯死亡，離家後打算到滿洲里看大象。
章宇 于城 社会混混，在小縣城中橫行霸道。和好友老婆發生關係，被好友撞破後，好友受刺激跳樓，事後他後想到滿洲里避風頭。
李從喜 王金 韋布的鄰居，落魄老人，被女兒及女婿要求搬到養老院居住，帶着小孫女前往滿洲里看大象。
王玉雯 黄玲 中学生，韦布的好友，活在單親家庭，和學校副主任有不正當關係，打傷副主任之妻後出走離家，跟隨好友韋布一起去滿洲里。
張小龍 于帥 于城弟弟，中學生，學校霸王，經常欺凌同學，手機被黎凱偷了，和韋布爭執中滾下樓梯，後傷重不治。
凌正辉 黎凯 中学生，偷了于帅手机，卻對韋布否認此事，救韋布時槍傷了于城。
王柠 黄玲妈妈 任藥品銷售代表，整天不在家，沒時間打理家務，令家中環境惡劣，与黄玲关系差劣。
董向荣 教导处副主任 与黄玲有不正当关系，兩人在 KTV 唱歌的視頻被于帥拍下並在班級群裡傳播。
赵燕国彰 韦布爸爸 曾任警察，因受賄離職。与韦布关系惡劣，經常拿韋當出氣筒，罵他是狗東西。
韋布媽媽 在礦區賣衣服，以支撐一家人的生活開支。
朱颜曼滋 于城前女友 拒绝了于城的追求。
王超北 于城朋友 只得于城一個好朋友，突然回家時發現于城和妻子有染，受刺激後跳樓自殺身亡。
王雪洋 于城朋友妻子 跟于城发生婚外情，被突然回家丈夫撞破。
厲檳源 假車票販子 于城朋友，向韋布賣了假車票。

主题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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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认为影片充满了压抑、荒凉[9]、暴力、孤独[10]与死亡[11]，展示出了存在主义[12]、弱肉强食的世界[13]，以及对社会和生活的控诉[14][15]。“席地而坐的大象”被关在动物园里，拒绝进食和移动，仿佛在否认自己的存在，被认为是对主角四个人自身疏离处境的写照[16]，也被认为代表着庞大而颓废的现代中国本身[17]。最后的象吼被解读为愤怒和反抗的呐喊[18]。《金融时报》认为这部电影可被视为艺术家的遗书[19]。

尽管影片充满了绝望的氛围，但电影结尾又尝试给予人希望[10]。去满洲里看大象，可以看作逃避现实世界的隱喻[20]，乌托邦式的希望[21]，也是一种叛逆的反抗[22]。影片结尾处下车踢毽子的情节是电影中最轻松愉快的部分[23]，影片用奇异而超现实的情感平衡了全片的压抑感[24]。《新左翼评论》认为这部电影与胡波以往弥漫着虚无主义的小说不同的是，失败者不再是逃避者，而是战士：王金使用台球杆击退了流氓、黄玲在老师夫妇辱骂时挥舞的棒球棍都体现出了鲜明的战斗精神[25]。

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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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对我具有重大意义，它带我走向了彻底的自我否定，从而使我从自我中解脱出来，去继续书写他人的故事。
胡波在《大裂》一书的发布会上所做的访谈[26]

筹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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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席地而坐》改编自胡波小说集《大裂》中的同名短篇小說。原作中場景設置在台灣花蓮市[20][註 2]，主角只有于城一人且以其第一人称叙述[27]。电影最初的剧本名为《金羊毛》[28]。2016年5月，胡波给他同学范超看了剧本[28]。7月胡波参加了FIRST青年电影节创投，但没有获奖。王小帅的妻子刘璇看中了剧本，并介绍给了王小帅。王小帅认为剧本“散发出一股迷人和离奇的氛围”。之后，他名下的冬春影业决定投资这部影片。在剧本创作过程中，王小帅与刘璇给予了胡波充分的自由。王小帅唯一一次对剧本提出意见，是关于结尾的处理：他想将结尾客车歇脚改为警察拦下客车，但没有被胡波采纳。[29]

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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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的高潮部分在井陉火车站附近拍摄。长镜头结束时，恰好有火车驶过。

2017年2月电影开机，花了25天的时间完成拍摄，影片取景于石家庄井陉县[註 3]。开机前，王小帅提醒胡波不要执迷于长镜头，并希望多设机位来以便后期剪辑。但胡波认为加机位需要时间，而且，在他的设想中，片中的每一场戏都应该由一个单机位的长镜头拍摄完成，所以没有采纳意见。胡波希望电影有灰暗朦胧的效果。但由于当地工厂关闭，雾霾消失，当地晴空万里。为了达到这种镜头效果，剧组每天在早晨和傍晚时拍摄，每天只有3小时的拍摄时间。有限的拍摄时间也使得剧本中用以标示从黎明到夜晚的时序递进（如晨、午、暮、夜等）对单日叙事电影至关重要的微妙过渡无法得以呈现[25]。由于没有专业制片组清场，平拍会有很多路人盯镜头，所以电影使用了大量的仰视和跟拍镜头。在演员表演上影片充满了克制和冷处理，在某些场景中胡波要求演员不要有任何的情绪。[29]

灰暗朦胧是电影的色彩基调。由于自然光的剧烈变化，人物会变为剪影。影片主要采用特写和中景镜头以营造紧张压抑的氛围。摄像机聚焦于主角身上，而后方配角的重要动作表演却被模糊化。

影片使用Arri Alexa Mini摄影机拍摄。没有使用滤镜，全部采用自然光，以让画面呈现出一种写实感。由于长镜头中曝光的剧烈变化，摄影师需要刻意选择人物何时会变成剪影。最初胡波和范超并没有计划大量使用长镜头，但在剧本创作阶段，胡波就没给剪辑留下太多空间，因为他认为这不应该是一部在剪辑室里被“重制”或“改写”的电影。但后来原定30天拍摄计划被缩减到了25天，所以，在考察外景时，他们决定每个场景都采用一镜到底的拍摄方式。他们希望把焦点集中在四个主角身上，因此其他与他们互动的角色都被模糊化，甚至对剧情至关重要的动作场面也被处理得模糊不清。之所以这样处理，是因为他们认为所有的配角和其他事物都代表着一种同质化的外部压力，即来自社会对主角施加的压力。将焦点放在人物身上，也能让观众进入角色的内心世界[30]。影片前三分之二主要采用特写和中景镜头，以营造一种紧张和压抑的氛围。在结尾处四位主角最终聚首时，是影片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远景镜头，制作人希望通过此镜头释放出影片长期积累的紧张感。[31]

《Cinéaste（英语：Cinéaste (magazine)）》杂志称《大象席地而坐》是一部“在移动中”的电影：角色与摄影机永远在游荡和行走，展现出了紧张且充满不确定性的情绪。在每个场景开始时，胡波通过将摄影机贴近角色，并将角色置于画框一侧来确立其视点，为另一位角色的出现预留空间。这名角色通常处于背景中，且略微超出焦距范围，但又不至于模糊到让观众看不清画框里是谁。在某些群戏中，他的摄影机充当了一个额外的角色，仿佛观众或角色被锁死其中无法逃脱。而在其他亲密场景中，他颠覆了光学规则，将前景角色置于焦外。在这样的设定下，摄影师范超极少进行拉焦（英语：Focus pulling）。演员们通常在镜头移动的过程中完成整场戏。[32]

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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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后，胡波通过将镜头按剧本顺序连接起来，剪辑出230分钟的初版；同时也按照王小帅的建议，剪了两小时的版本[1]。王小帅喜欢更短的版本，而胡波把电影拿给廖庆松和塔尔·贝拉看后，他们喜欢更长的版本。随后胡波与王小帅发生口角。6月，冬春影业要求胡波解除导演合约，剥夺署名，胡波没有同意。10月12日胡波因自杀逝世，冬春影业承诺将电影版权赠予他的父母。[29]

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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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由花伦乐队配乐。配乐工作在電影完成後才開始[33]。导演收到花伦乐队提交的电影配乐小样后，决定请他们加入制作团队[34]。原声带专辑于2018年11月26日起在流媒体平台上线[35]。

配乐使用了失真吉他和廉价合成器[36]。片尾曲《大象》使用了教堂礼拜赞美诗的人声采样[37]。乐队使用人声采样的起因是当时他们有朋友在云南做田野录音时发来这段福音歌，由于乐队觉得很贴合，经过声音处理和剪辑后有了这首歌[38]。人声配合原音結他，呈现出了充滿山河情感的演奏[35]。坂本龙一认为配乐增进了影片阴郁又甜蜜、充满怀旧气息的基调[36]。

大象席地而坐[39]
曲序曲目时长
1.蓝色火花（短篇）2:02
2.穿过火焰1:24
3.穿过火焰（长篇）2:33
4.蓝色火花（短篇）3:27
5.穿过冰面5:43
6.野兽2:30
7.离开1:49
8.满洲里2:20
9.坏孩子的天空4:00
10.大象4:05
11.坏孩子的天空 (Long Version)5:46
总时长：34:41

獎項及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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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屆金馬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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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份 獲提名 獎項 結果
2018年 《大象席地而坐》 觀眾票選最佳影片 獲獎
《大象席地而坐》 最佳劇情長片 獲獎
彭昱暢 最佳男主角 提名
胡波 最佳新導演 提名
最佳改編劇本 獲獎
范超 最佳攝影 提名
花倫 最佳原創電影音樂 提名

第39屆香港電影金像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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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份 獲提名 獎項 結果
2020年 《大象席地而坐》 最佳亞洲華語電影 獲獎

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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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acritic評分86，爛番茄網站根據51篇評論（49篇好評，2篇負評），給出《大象席地而坐》的新鮮度為96%，平均得分8.4/10[40]。《好萊塢報導》的Clarence Tsui說：「是的，長而略為笨拙，有些部份自覺地哲學；但是胡波的第一部（可惜也是最後一部）劇情片將各條敘事線清晰而結實地交織在一起」[4]。《銀幕週刊（英语：Screen International）》的Sarah Ward說：「胡波對氛圍、意象和節奏作出如此精細的控制，來描繪對生存意義的不安，以致最終結果彷似賈樟柯和塔爾·貝拉的結合」[2]。

導演侯孝賢[41]、塔爾·貝拉、李滄東、葛斯·范桑、王兵、李安等人皆給予《大象席地而坐》正面評價。

澎湃新闻影评：“被孤立的少年，漠不关心的青年，不被理解的少女，无处可去的老人，他们言辞含糊的质问存在。说砸死一只猫，不是因为从小受的欺负，而是那一瞬间真的快乐；说为朋友打架不是因为多么信任朋友，而是觉得‘按流程来’就该这样，有些人把成年人的谎言重复咀嚼成了真理，有些人百口莫辩放弃抵抗。‘我什么都不会。’‘会了又能怎样呢？’那些丧到骨子里的台词，可能也就是导演当下内心的写照。大象的叫声是中性的，如果在影片结束的时候听到悲愤和苍凉，那是基于电影的化合反应。”[42]

注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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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胡波母亲楚延華称投资方仍保留部分权利；王小帅称由于法律原因，投资公司仍保留了影片在中国内地的网络播映权。[1]
  2. ^ 与满洲里相似的是，花莲也没有动物园[25]
  3. ^ 《新左翼评论》认为电影取景于此地或许还有另一层原因：周穆王曾在此地狩猎，见四周地势如同深井紧挨着灶台上的斜坡，便以“井陉”命名。几个月后，正是“井”字所象征的那种幽闭与压抑，奠定了胡波遗作《井里的人》（2017年）的基调。这部仅有十六分钟的作品带有鲜明的贝克特风格，画面美学令人联想到戈雅笔下的黑色绘画；而其中大胆表现的人相食场景，又仿佛在呼应鲁迅的小说《狂人日记》。[25]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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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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