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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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和醫院急診入口

2022年4月14日,新北市中和區一名2歲男童(化名恩恩),因COVID-19重症送往雙和醫院。歷經急救與治療6日後,於4月19日去世,成為2022年臺灣大規模Omicron感染事件中首例兒童重症與死亡案例。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隨即開放確診COVID-19者自行前往緊急就醫,且設置學齡前兒童專用醫療服務。

男童父親(媒體稱恩恩爸)認為送醫急救過程遭到延誤,因此向新北市政府衛生福利部疾病管制署申請調閱報案通話及機關間通聯錄音檔內容與處置流程等資料。疾管署陸續提供1922諮詢專線之通話錄音及1922後續處置之文字說明。新北市消防局拒絕提供任何機關間通聯之資料,並僅提供現場聽取119報案通話。6月中旬,新聞媒體人周玉蔻和《鏡週刊》將消防局內吹哨者提供之錄音檔公開後,引發對市長侯友宜及其市府的譴責聲浪。侯友宜6月22日公開表示他將負起所有責任。指揮中心6月28日要求新北市政府提出正式報告。

事件背景[编辑]

2022年4月1日,臺灣的COVID-19新增本土確診者自2021年6月底後再次超過100例。4月14日,全國新增確診者首次超過1000例,但單日最高峰落在5月27日公佈的94808例。[1]4月14日,新北市新增確診328例(15日公布,含恩恩)[2][3],當日累積確診2049例[4];新北市單日最多新增確診是5月18日公布的2萬7230例[5],當日累積確診33萬8752例。[6]

依照2021年6月1日,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頒布之「COVID-19緊急救護指引」規定:自述快篩陽性或確診者向119報案請求就醫時,若確認有意識不清、喘或呼吸困難、持續胸悶或胸痛,任何一項症狀時,由119通知最近的防疫專責隊或防護救護隊出動,且同時積極聯繫衛生機關來指定後送醫院。[7]

新北市政府訂定之送醫指引規定,消防局119派遣救護車前須要衛生單位同意。此規定被形容為「獨步全台」,但市政府稱其依照中央規範,[8][9][10][11]並稱基隆市桃園市皆如此規定。[12]桃園市市長鄭文燦則駁斥此說,指出桃園的緊急醫療方案,規定輕症或確診在家者若病情轉變而需緊急醫療時,由119直接送醫,並同步通知醫院及衛生局。[13]

新北家庭感染、分地隔離[编辑]

林爸爸(恩恩爸)在新竹科學園區工作,與妻子(恩恩媽)育有五歲女兒和兩歲兒子(恩恩)。[14]2022年4月10日返回新北市中和區家中且與家人接觸,13日因同事感染2019新型冠狀病毒被匡列,當晚PCR檢測陽性(14日公布,列為新竹病例)獨自於新竹隔離;[15]當日女兒快篩陽性,妻子與恩恩則是陰性,之後恩恩開始發燒。14日上午,母親與兒女三人步行至住家附近的醫院進行PCR檢測,採檢完院方給予退燒藥後,回家等候報告。[16][17]

送醫治療[编辑]

求救送醫[编辑]

2022年4月14日下午4點,恩恩症狀惡化,陷入昏迷;獨力照顧的恩恩媽發現孩子叫不醒,向新北衛生所反應後,獲得「自行搭車程車就醫」之回覆。PCR檢驗陽性的結果於下午出爐,下午5點,恩恩已被匡列為密切接觸者(15日公布新北案31553)。[16][17]恩恩家屬陸續撥打兩次「疫情通報及傳染病諮詢專線」1922[18]與三次緊急救難專線119。恩恩媽焦急且哽咽地求救內容包括「現在小孩狀況很不好發高燒」、「(哭泣聲)現在狀況很差」、「可以快一點派救護車來(哭聲更急)」、「我的小孩感覺意識很不清楚了(急哭聲)」、「我兒子現在他全身發紫斑,然後吐」、「現在…一直嗜睡」、「那他現在的狀態真的很差…你們可以快一點嗎?」、「小朋友現在眼睛上吊(哽咽)」[11][19][20]

以下為家屬和各機關單位(中和區衛生所、新北市政府消防局、新北市衛生局、雙和醫院)間通話之時序。

  • 17:42:恩恩爸第一次撥打1922,告知小孩狀況不佳,但無法聯繫衛生所,請求協助
  • 18:00:恩恩媽第一次進線119勤務中心,通報恩恩發高燒、全身顫抖、意識不清,且衛生所打不通。
  • 18:09:恩恩爸第二次撥打1922,告知消防局亦聯繫不上衛生所,且恩恩意識昏迷
  • 18:11~18:19:119勤務中心致電衛生所,但無人接聽,總機傳來語音「現在是下班時間,請於上班時間再來電」。[21]
  • 18:21:恩恩媽第二次進線119勤務中心,通報恩恩發紫斑、嘔吐、嗜睡、呼吸正常。
  • 18:22:消防局聯繫醫院,說衛生所、衛生局電話均無人接聽;醫院說必須聯絡感染控制中心,確定床位才能收治。
  • 18:25:消防局聯繫衛生局,通報案例,衛生局人員回稱「你現在跟我們講,也不是我們現在就能排啊」。[22]
  • 18:54:衛生局聯繫消防局,通知派遣救護車。
  • 19:00:恩恩媽第三次進線119勤務中心,通報恩恩眼睛上吊
  • 19:09:119勤務中心聯繫消防員,指示派遣救護車
  • 19:14:消防局南勢分隊出車
  • 19:21:恩恩上救護車
  • 19:26:消防員到院回報119勤務中心,通報恩恩意識不清、臉色發紺、血氧80(正常值應至少95%~97%),並已給予氧氣。

1922客服中心於20:44轉送案件至衛福部疾管署北區管制中心;管制中心於20:56連絡上新北市衛生局。[23]

入院治療[编辑]

晚上7點26分,恩恩送抵雙和醫院。到院後,院方立即進行插管,並送往加護病房急救。此時,恩恩出現急性腦炎併發多重器官異常,[24]包括肝臟功能嚴重異常、全血球數量低下,且腦幹呈現瀰漫性水腫;醫院形容其「病程快速且症狀罕見」,是過去治療兒童上未見的案例。[25]醫院治療時施用類固醇、免疫調節劑及瑞德西韋,16日邀請台大兒科重症醫療團隊共同會診。4月19日,恩恩因病毒感染併發敗血症、腦幹腦炎,於凌晨3點46分去世,成為2022年臺灣大規模Omicron感染事件中首例兒童死亡案例。[26][27]

影響[编辑]

修正防疫措施[编辑]

恩恩過世後,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修改相關指引,[28]於4月20日(隔日)開放確診個案在居家照護期間,緊急就醫需求時得自行前往。[29][30]21日,訂定確診兒童之警訊表徵與送醫條件。[31]

5月13日再度更改防疫指引,在國防部、退輔會、教育部所屬各大學附設醫院及衛生福利部所屬醫院等四大公立醫療體系開設學齡前兒童綠色通道(兒童專用防疫急門診),供6歲以下兒童優先評估、採檢與診療服務。[32][33]

後續發展[编辑]

初期指控[编辑]

恩恩送醫後,家屬立即表示認為消防局勤務中心、市衛生局、區衛生所、1922之間橫向聯繫不佳,互踢皮球;對於無法在第一時間給予協助,獲得的理由是尚未被匡列給予案號。[16][34]指揮中心表示根據調閱之通報時程,認為沒有特別延誤。[18]恩恩爸則透露,14日至醫院PCR採檢前,至少撥打衛生所電話10多次,但無人接聽。他亦表示對於沒有選擇(讓恩恩媽)直接送醫感到自責(當時於新竹隔離中)。[35][36]

市議員參選人卓冠廷4月20日指出送醫過程中,中和衛生局電話無人接聽,並認為這起因於衛生局量能不足。[37]

要求提供通聯資料[编辑]

2022年5月29日,恩恩爸在臉書發文,宣布已向新北市政府衛生福利部疾病管制署依《政府資訊公開法》書面申請調閱其通報之通聯紀錄、機關間橫向聯繫及處置流程。[38]5月31日,他從衛福部取得和1922的通話錄音檔,1922和其他單位的橫向聯繫則尚未取得。[39]

同一文中,恩恩爸表示,當晚新北市衛生局副局長高淑真聯絡他,希望碰面說明,而他婉拒。6月1日,副市長劉和然受訪時表示,市府已與其談妥碰面事宜,規劃由衛生局長陳潤秋、消防局長黃德清親自拜訪,恩父又表示希望先看到資料,並婉拒會面。[40]恩恩爸和副局長保持聯繫,表示會在隔日上午10點親自至市政府領取資料,但2日上午8點時被通知,資料已經寄出。[41]他仍現身市政府,當下發現獲得的資料嚴重疏漏,且被告知119報案錄音檔,因涉及多方個資,僅可以現場聽取。恩恩爸因情緒因素並未聽取錄音,此舉一度被誤報為「拒絕聽取」。[42][43][44]

6月5日,新北市長侯友宜在記者會上:「我們(新北市府)會對恩恩一家人會全力關懷,並按照相關規定,全力提供相關資料。尤其特別希望由衛生局、消防局兩位局長,當面向恩恩爸說明來龍去脈。」[45]恩恩爸同日表示已收到消防局補寄之三封「消防局回撥」通話譯文,[46]並於隔日前往消防局聽取錄音,但僅有恩恩媽媽和消防局間的通話,橫向聯繫資料,消防局以「家屬非通話當事人」拒絕提供。恩恩爸指出錄音品質良好,並未錄進其他民眾個資;這和消防局先前的說法相反。[47]

恩恩爸6月7日收到疾管署補充之橫向通聯紀錄文字說明,但內容簡略,因此請求更詳細之補充資料。此份資料顯示1922之橫向聯繫共花費143分鐘,他對此處置過程表示「無法接受」。[23]指揮官陳時中坦承此確實是緊急狀況,且將檢討1922的職責,使其除提供說明外,亦在緊急情況下能通報與調配。[48]

恩恩爸比對譯文和聽取錄音時做的筆記時,發現譯文遺漏「沒有辦法派車,要通知1922」一句,6月13日在律師陪同下至消防局證實。[49]消防局澄清,譯文僅針對受話方與派遣員間之通話,而此話為高級救護技術員所說,以提醒通報衛生單位,並不影響救護車派遣。[50][51][52]

多方質疑、吹哨者揭露[编辑]

6月7日,前消防員張津唯指稱,消防局在6月6日聽取錄音當日同時進行報案模擬演練,是「偽造報案」、「營造環境嘈雜、充滿個資的假象」。對此,消防局澄清,模擬是為了使恩恩爸了解作業環境和流程,將提告張員指控不實;恩恩爸則表達錯愕,但表示沒有留意到此情形。[53][54][23]

市議員參選人卓冠廷指接獲多名吹哨者提供資料,並於6月9日指新北市政府早已有完整但未對社會大眾公開、亦未提供給恩恩爸的案件處置紀錄,包括消防局勤務指揮中心打給中和衛生所、新北市衛生局、雙和醫院的通話時間點及撥打的號碼和分機,而勤務中心打出去跟接到的所有電話一定都有錄音,這些「內部早就準備好、但打死不給的通聯報告」顯示新北市府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提供給恩恩爸真相。[55]

6月9日稍後,針對造假指控,市府稱已將「所有資料」,包括恩恩媽報案、119勤務中心回覆、消防局與衛生局聯繫等錄音檔案與譯文,送交檢調。[56]

6月10日,新北市議員戴瑋姍指出新北市關於送醫的內部處理流程導致延誤就醫。新北市府否認,稱流程均依照當時中央制定之指引。[57]

6月11日,新北市議員張志豪指侯市府於前晚以公文回覆宣稱衛生局與中和衞生所無錄音設備。[58]

6月13日,蘇貞昌縣長時期(1997~2004)任臺北縣[a]衞生局長的前衛生署副署長、現任仁濟醫院總院長李龍騰接受周玉蔻專訪時指出,早在2000年以前的衞生局和轄下各地衞生所電話通話就已建置錄音設備,「通常我們所有的通話都會有錄音。」他也提及,在陳水扁市長時期(1994~1998)任臺北市衛生局副局長時,只要119接獲有病人需送醫,打開電腦即能看出哪些醫院還有多少病床數,「一看就一清二楚,救護車要送到哪去都很簡單。」;2003年SARS疫情時已成立的1922專線是為了讓民眾有管道可諮詢病症,但「派車」一直都是119消防局在負責。[59][60][61]

通聯錄音檔被揭露[编辑]

6月17日,新聞媒體人周玉蔻獨家取得新北市政府消防局和雙和醫院的通話錄音,並在主持之節目《辣新聞152》上公布。[62][63]對於錄音指出聯絡不上衛生單位之情形,衛生局表示當天滿線,且業務人員當時多仍值班,駁斥「空城」的說法。[64]

6月21日,《鏡週刊》再獨家刊出收到之消防局、衛生局、中和區衛生所、雙和醫院間11段錄音檔及其譯文,[21][20]並聲明確認錄音內容真實性,且是基於公共利益而公布。[65]這項公布引發輿論嘩然。同日新北市政府衛生局公開聲明,稱該案作業流程依「當時」的中央相關規定指引執行,並引用指揮中心第一時間沒有延誤之認定。[66][67][68]指揮中心醫療應變組副組長羅一鈞則引用2021年6月1日公布之指引反駁。[7][69]

6月22日,新北市市長侯友宜公開表示,將「自我反省、檢討、負起全部的責任」。[70][71]

林父認為,先聯繫衛生局才可由消防局派遣救護車的規定,延誤了就醫時程。他要求地方政府的防疫決策者如市長侯友宜,及消防、衛生二局處局長負起政治責任辭職。[72]

恩恩爸6月27日收到一位醫師提供之內部通訊,為衛生局副局長許朝程4月17日傳給轄內各醫院院長之署名簡訊。當中許副局長說到:「真的擔心病人延誤就醫治療再發生……當院內仍有專責空床時,接到衛生局請求收治病人時,不要拒絕。」他進而認為,恩恩延誤就醫之情形衛生局早已知情。[73][74]衛生局對此發出三點回應;許朝程副局長則透過衛生局發出兩點解釋,其簡訊中的語意是呼籲避免可能情況的發生。[75]

正式調查[编辑]

6月28日,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發函要求新北市政府對此案件提出正式報告。[76][77]名為《新北市中和區2歲男童就醫過程》之報告7月4日晚間完成並函覆指揮中心。[78]

恩恩爸對中央的介入表示欣慰,但對市府的誠意表示懷疑。[79][80]

7月1日,在出面一個月後,恩恩爸宣布向新北市政府提出國家賠償,求償象徵性金額新台幣一元,而市府迴避的態度為其採取法律途徑的原因。[81][82]

各界反應[编辑]

此事件與新北市市長侯友宜受到新聞媒體和政壇高度關注。6月5日,行政院院長蘇貞昌在公開行程上被採訪時提及此事,且建議新北市政府從速給予資料。[83]

侯友宜與其市府的態度遭民進黨籍市議員嚴厲批評:何博文稱其「窮盡一切地包庇掩蓋」[84]戴瑋姍描述侯為「瘋狂掩飾、全力演出、毫無歉意的冷血市長」[85][86]。戴亦將衛生局電話無人接聽,歸因於侯友宜COVID-19快篩陰性快訊之處理,指出新聞出現和報案的時間重疊。[87]民進黨立院黨團批侯友宜是「封急救、封揭弊、封真相」的「吃案探長」[88];新北市立委蘇巧慧質疑:「為什麼侯友宜寧願犧牲消防局的名譽也要保護衛生局?」[89]立委林楚茵質疑新北市防疫派遣中心救命專線竟不是24小時[90],但6月24日錯誤地指控新北市府第一時間提供指揮中心的送醫時序造假,指揮中心28日澄清起因於提供之表格製作時資料誤植。[91][92][93]

國民黨立法院黨團6月9日召開記者會,質疑1922專線的責任,並指控「民進黨政府和其側翼發動網軍攻擊新北市政府,企圖將責任甩鍋給地方政府」。[94]12日表示,將針對1922重大疏失,於新會期成立調閱小組。[95]

時代力量立委王婉諭聽完通聯錄音後,嚴厲地斥責:「不必要的疊床架屋和感控政策帶走一條無辜的生命。……從頭到尾,侯市長根本就知道錄音檔的內容對他不利,因此百般推託、不願公開,甚至還為此打壓吹哨者,企圖以拖待變。……侯友宜,說了那麼多謊,終究紙包不住火,事到如今就不要再搞公關操作、追殺吹哨者,也不要再神隱在基層單位背後了!侯友宜市長明目張膽說謊,你的良心都不會痛嗎!」[96]

媒體人周玉蔻委託山水民調公司於6月28日至30日對設籍在新北市的1073位20歲以上成年人所作的調查中顯示,有75.4%的民眾支持恩恩爸對新北市政府追真相、要求行政調查;對侯友宜的不信任度也因此事件大幅增加了28.5%。52.2%的民眾不支持新北市府對吹哨者提告,51.2%的人認為消防局有疏失、58.9%認為衛生局有疏失。[97]

案外案訴訟[编辑]

李宇松提告張津唯妨害名譽[编辑]

6月8日,由新北市政府消防局救災救護指揮中心主任李宇松,向新北地檢署按鈴控告張津唯刑法誹謗罪。

張津唯告發陳、黃、李等三人瀆職[编辑]

6月16日,張津唯則反控告發衛生局長陳潤秋、消防局長黃德清、李宇松等3人涉及刑法廢弛職務釀成災害罪。

6月21日,新北地檢署表示已依法分案偵辦。

新北消防局職員自首[编辑]

6月20日,新北市政府消防局表示,一名消防局同仁已主動向地檢署自首,坦承外洩恩恩事件的音檔給民進黨新北市議員參選人卓冠廷

相關條目[编辑]

參考資料[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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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連結[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