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貢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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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叫做“苯伽玛斯”的金色樹葉,是马来西亚的馬六甲蘇丹王朝進貢給泰國阿育他耶王朝的貢品,一般朝貢國的貢品均是本國最珍奇的財寶。

朝貢國英文:Tributary State)是一個從古代延續到近代的國家術語,指的是一種主權獨立、但是需要透過某些特殊方式和別國建立外交關係的次級國家。這些國家或主動、或被動,或顯性、或隱性的向其它國家進行朝貢而產生出來。[1] 朝貢國是古代至近代全球都普遍存在的一種現象,世界各地對於朝貢國的定義均不相同,甚至同一地區的不同時期其含義都會發生變化,所以這也是一個在概念上非常模糊的國家定義。

類型[编辑]

古代帝國式朝貢國[编辑]

在大部分國家處於原始時代、而少數國家卻建立了龐大帝國的古代,朝貢國幾乎都是居住在這些大帝國周圍的原始部落。因為希望得到帝國的保護、防止突然的侵略以及接觸高等文明,所以這些不知名的朝貢國成為了這個時期的主體。這種現象普遍發生在世界各地,成為朝貢國通常意味著需要付出大量財富轉移的形式,例如交付手工藝品黃金農產品奴隸,以便最好將貢品視為保護金的支付,但好處是朝貢國可以因此獲得宗主國的庇護並且維持獨立。[2]

例子:

波斯帝國統治者要求她周圍的弱小部落傳遞給國王的bunga mas(金色有翅膀的獅子雕像)作為兩河流域伊朗高原最高統治者的象征。
羅馬帝國曾經要求日耳曼尼亞的部落定時提交,腿上綁有有羅馬拉丁文字標記的馬爾特獵鷹,因為在古代日耳曼部落鷹是部落的象征,而恰巧羅馬帝國的標誌也是雙頭鷹

歐洲中世紀朝貢國[编辑]

歐洲中世紀普遍實行封建制度,舊朝貢國(即那些原始部落)幾乎都被強大的封建領主轉化為自己的封臣,這個行為在歷史學上被稱為“封建化”,因此朝貢國在歐洲式微。不過,在少數地區依然存在著朝貢國,這些歐洲的朝貢國是屬於為了避免封建化所帶來的一些和原有體制的矛盾而人為塑造出來的折中辦法。歐洲的朝貢國一般並非是為了依附於強大的國家而進行朝貢,而是“感謝某些國家對本國的幫助”、“以朝貢金錢的方式為了交換其他利益”,總之朝貢國在歐洲中世紀並不是一個低於宗主國的名詞、而是一種外交策略。歐洲的朝貢國也不需要上繳自己國家最珍貴的寶物,其貢品的“象征意義”遠遠大於“實際利益”。[3]

例子:

為了祝賀因為十字軍東征而成立的耶路撒冷王國的國王,而在每年葡萄豐收的季節向同為歐洲天主教國家(當時塞普勒斯為天主教,現在為伊斯蘭教和東正教)的耶穌撒冷進貢葡萄酒。其原因是耶路撒冷王國處於聖地耶路撒冷,而賽普勒斯又是當時距離她最近的天主教國家,但是塞浦路斯的直屬不是耶路撒冷、而是領主奧斯曼帝國或者威尼斯共和國(奧斯曼和威尼斯經常發生戰爭,所以塞浦路斯經常易手),無法直接聯繫耶路撒冷;但是,為了表達對天主教奪回聖地的感謝、以及在周圍遍佈伊斯蘭教國家中獲得結盟,這唯二同為基督信仰的國家之間做出的友好行為。而耶路撒冷因為本身處於聖地,所以不需要向賽普勒斯進貢,導致了賽普勒斯變相成為了耶路撒冷的朝貢國,但這並不代表耶路撒冷的軍事力量就強大於賽普勒斯。
西溪里王國的朝貢國。她每年贈送西西里國王”保護聖地者稱號“的榮譽勛章——聖約翰勳章 ,而西西里國王則履約負擔醫院騎士團的要塞防禦,讓醫院騎士團在受到攻擊時能更好的防衛自己。醫院騎士團和西溪里王國的關係並不是主從因為受到西溪里王國的保護,醫院騎士團本身無封臣,也不是誰的封臣,僅僅是利用了“頒布榮譽勛章”的辦法,換得了西西里的保護。
法蘭西王國的直屬封臣,但勃艮第大公國的封臣例如:阿爾薩斯主教國洛林公國等同時也是神聖羅馬帝國境內的封臣,勃艮第大公國為了不影響她與強大的鄰居法蘭西王國的關係、不能直接臣服于神聖羅馬帝國,但是又不想因為讓自己門下的封臣獨立的把封建權力交給神聖羅馬帝國管理、想加強中央管理,因此勃艮第大公國代替自己門下的封臣,象征性向神聖羅馬帝國朝貢,向神聖羅馬帝國進貢那些“原本是要自己的封臣要上繳”的貢品,以此來迴避歐洲的“雙重封臣、我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所帶來的邏輯弊端。而法蘭西王國和神聖羅馬帝國也忌憚強大的勃艮第,因此對此偷梁換柱之事也不加干涉。

殖民主義早期的朝貢國[编辑]

因為“朝貢國”這一概念相對模糊,因此在很多地方產生了“雖然名義上為不是朝貢國,但實際上卻做了朝貢國行為”的案例。歐洲殖民者對非歐洲國家經常採取貿易買賣的方式來獲得自己想要的利益,以最小的成本、甚至不用成本來完成對其非歐洲國家的資源掠奪,這些行為實質上讓非歐洲國家成為了歐洲國家的朝貢國。但是,必須指出此時期的朝貢國主權均獨立,並未像殖民地一樣受到宗主國的強烈管制,但幾乎所有這樣的朝貢國到最後無一例外、都淪為了歐洲國家的殖民地。[4]

例子:

15世紀,拉丁美洲的馬亞帝國阿茲特克帝國印加帝國從未見過的白人,把乘著大船、有能力漂洋過海、皮膚白皙瞳金髮碧眼的白人誤認為是神話傳說中羽蛇神。在西班牙還未以國家以及武力的形式殖民征服拉丁美洲之前,這段時間的美洲原住民就自願的向西班牙征服者進貢黃金、香料、新大陸的蔬菜水果,這為西班牙躍升為西班牙殖民帝國打下了經濟基礎,這可視為美洲原住民對西班牙的朝貢。但隨著殖民者對美洲國家的黃金的渴求增加、和對公平信念的拋棄,這些原住民國家及部落最終被西班牙滅亡,正式成為了西班牙的殖民地。
17世紀,幾內亞比索境內並未形成強大的國家,而葡萄牙是當時在非洲進行的奴隸貿易數量最多的國家;因此,幾內亞比索的非洲原始部落在戰勝其他部落時會獲得大量奴隸的同時,為了交換歐洲的商品,會主動把戰敗部落的奴隸賣給葡萄牙東印度公司,而葡萄牙殖民者只給與這些原始部落一些歐洲最簡單的、隨處可見製品(例如叉子雨傘高跟鞋等),但卻獲得了暴利的奴隸。因此,可視幾內亞比索變相的對葡萄牙進行奴隸形式的朝貢,而葡萄牙所付出的成本幾乎為零。

中國及東亞的朝貢國[编辑]

中國及東亞國家、特別是漢字文化圈國家的朝貢國被稱為“冊封國”,與其他朝貢不同,必須接受了宗主國的冊封才算是完成朝貢的手續。並且與其他朝貢最大的不同是,冊封體制其實是朝貢的一方得到利益較多,被朝貢國往往為了天朝顏面而刻意還給朝貢國更多的禮物、以此展示中國的物產豐富。册封国普遍受到中华文化的影响,形成汉字文化圈,而且因为向中国朝贡不仅能获得经济利益、也能提升本国文化,所以所有东亚国家都有一段时期曾積極主動地朝貢中國。冊封體制還有一個特點,就是當宗主國遇到危險時,冊封國不需要像附庸國殖民地保護國等其他屬國一樣必須幫助宗主國,宗主國也不會幹涉冊封國的內政、而是放任其自生自滅。[5]

例子:

接受元朝冊封,歷代高麗國王必須成為元朝公主的駙馬
高麗大將李成貴推翻效忠元朝的高麗王朝,接受明朝冊封,甚至連“朝鮮”這一國名均是明朝決定。
接受明朝、清朝的冊封,明朝時期甚至帶閩人三十六姓去主動幫助琉球發展經濟。

東南亞的簡單式朝貢國[编辑]

東南亞的朝貢形式較為簡單,基本是册封國的弱化。朝貢國僅僅需要履行定期朝貢的義務即可,再無其他含義。其文化也不会向册封国一样,受到宗主国的强烈影响。

高棉帝国衰弱后遗留下来的小国,因越南在东南亚自称小中华,模倣中国的册封体制对东南亚小国建立属于自己的朝贡关系,故被越南武力侵略、成为越南的朝贡国。
因为此国家北方为泰国的阿育他耶王朝的朝贡国,原本伊斯兰教国家应是以彻底的武力征服或者投降为主要外交形式的,但因为东南亚距离伊斯兰教的发源地阿拉伯半岛甚远,且东南亚国家普遍受到中国文化影响,因此改为朝贡形式,向异教徒南传佛教的阿育他亚朝贡。

遊牧民族的朝貢國[编辑]

遊牧民族的朝貢國範圍非常廣泛,從蒙古高原的弱小遊牧部落、東亞印度、到俄羅斯都曾經是遊牧國家的朝貢國之一。在遊牧民族中,收到貢品的多寡,和自身實力、遊牧部落內的霸權競爭、是否能成為置頂繼承人息息相關。遊牧民族自身傾向于主動向比自己強大的國家朝貢,但也喜愛招收各式不同宗教、語言、文化的國家作為自己的朝貢國。遊牧國家的朝貢國往往並非出自自願、而是出於軍事實力不如遊牧民族採取的一種妥協辦法,成為遊牧民族的朝貢國應該被理解為對遊牧民族的軍事霸權主權的承認,雖然遊牧民族的朝貢國依然是主權獨立的國家、但是在精神上卻表現出明顯的衰敗臣服于遊牧民族的傾向。[6]

例子:

西漢前期向遊牧民族的匈奴進貢,但另一方面西漢又冊封匈奴;形成了實質上西漢損失較多金錢、物資、還要對匈奴進行和親,但名義上西漢高於匈奴、漢朝皇帝還是匈奴人的天子的這種怪異現象。
宋朝向原本是遊牧民族、卻入駐中亞的的遼金元三者朝貢,但這些朝貢並非遼金元冊封宋朝,而是明顯帶有她們原本遊牧民族的特征。宋朝向遼朝、遼朝為宋朝之,每年進貢輸遼歲幣銀十萬兩、絹二十萬匹;北宋滅、南宋時向金朝稱臣,每年須向金朝上貢輸金貢銀二十五萬兩、絹二十五萬匹;之後又向蒙古割地賠款,版圖只剩江南以及閩粵地區。
德里蘇丹國原為印度的伊斯蘭教國家,但是卻被迫向同為伊斯蘭教的帖木兒帝國朝貢。
北元由於失去了中原地區,繼續維持漢民族、農耕民族的體制較為困難,雖然依然保持中原王朝的年號,但屢屢遭受喀爾喀蒙古的侵略;之後北元放棄使用中國的名稱、改回蒙古舊稱,史稱“韃靼”,因為此時另一支蒙古遊牧部落喀爾喀蒙古最為強大,即使喀爾喀為北元舊敵,韃靼依然服從遊牧的“臣服強者”的規則,向喀爾喀朝貢。
1300年到1444年,以莫斯科大公國為首的俄羅斯諸公國均向金帳汗國(即大蒙古國分裂出的四大汗國之一欽察汗國)朝貢。朝貢者需要請問金帳汗國大汗的鞋底,並且匍匐前進到大汗的面前在叩跪一次,以表示對金帳汗國的臣服。但之後伊凡雷帝的政治策略以及俄羅斯的民族意識覺醒、歐洲科技及生產力提高,莫斯科大公國反敗為勝,消滅了金帳汗國。
克里米亞汗國在王朝絕嗣後,自願臣服于奧斯曼帝國。原因是克里米亞汗國周圍全是基督教信仰的國家,而且再無遊牧國家可以依靠,因此選擇了和她同樣信仰伊斯蘭教,而且實力強大的奧斯曼帝國作為後盾。

拓展阅读[编辑]

參考資料[编辑]

  1. ^ [1] Asiatic, Tributary, or Absolutist International Socialism, Nov. 2004
  2. ^ Felipe II, Ley de Junio 11, 1594 in Recapilación de leyes, lib. vi, tit. VII, ley xvi. The English translation of the law by Emma Helen Blair and James Alexander Robertson can be found in The Philippine Islands (1493-1898), Cleveland: The A.H. Clark Company, 1903, Vol. XVI, pp. 155-156.
  3. ^ https://books.google.com.au/books?id=TOVaMckcO0MC&printsec=frontcover#v=onepage&q&f=false
  4. ^ Juan de Ariztia, ed., Recapilación de leyes, Madrid (1723), lib. vi, tit. VII, ley xvi. This reference can be found at the library of the Estudio Teologico Agustiniano de Valladolid in Spain.
  5. ^ http://www.lse.ac.uk/economicHistory/Research/GEHN/GEHNPDF/GEHNWP21-GA.pdf
  6. ^ 岡倉登志『アフリカの歴史 侵略と抵抗の軌跡』明石書店 200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