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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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垚(1798年-1840年),浙江烏程(今浙江吴兴)人,字子敦。

嘉慶三年生,受张履影响,早年即有文名。沈维鐈视学东南,与沈垚结交。久試不中,當時科场“非贿属公行,即择取吏胥俗书”,主司“竟评以稚弱无力”。道光十二年(1832年),何凌汉主持浙江乡试,经常听徐松谈及沈的学问,故使沈垚成爲優貢生。[1]年四十三,入京師,館於徐松家。子敦足不出乡里,“游览所及,远不过百里,近才数十里”[2],但“尤精于舆地之学”[3],與程同文龔自珍等同爲道咸以降西北蒙古史地學之先驅;又主張從當時流行之漢學入手,別闢蹊徑,以扭轉瑣碎考據風尚,庶幾爲史學與史識並具者。凡此,對沈曾植之學術路徑皆甚有影響。撰有《新疆私议》一卷、《元史西北地蠡测》二卷、《地道記》十卷、《西游记金山以东释》一卷、《漳北滱南诸水考》一卷等,其中《新疆私议》撰成于道光八年,是其代表作,徐松在拜讀《新疆私议》之後叹說:“吾谪戍新疆,诸水道咸所目击,犹历数十年之久始知曲折。”。1840年,沈垚患肺病,何凌汉病故,张穆一人守护沈垚。道光二十年客死北京,沈维鐈、徐松、姚元之为其治丧。身後遺稿本散亂,或蠹或缺[4]張穆裒其遺著爲《落帆樓稿》。

附沈曾植《沈子敦先生遺書序》。[5]

沈子敦先生遺書序

嘉興 沈曾植
余方童丱,在塾時,則聞吾先兄爲言先司空公(沈維鐈,沈曾植祖父)視學東南大省,襄校者多砥行績學之儒,因舉所知陳扶雅(善)、沈子敦(垚)、王亮生(鎏)三先生相告。扶雅與先司空嘉慶辛酉同鄉舉,歲相若,爲老友。亮生、子敦先生則輩行差後,先司空折節爲忘年交者也。而子敦先生又爲吾父水部公(沈宗涵)授經師,晚景獨窮,故司空公遇之彌厚。道光庚子,子敦先生應京兆試,落第後病,十一月卒於京師。司空公既與姚伯昂(元之)、徐星伯(松)兩先生經理其喪,歸其遺書稿於南中,嗣後遂絕無消息。《落颿樓文稿》四卷,刻於楊氏《連筠簃叢書》中,故老傳言,蓋學海一滴耳。
道光之季,文場戾契,頗有幽歧,其還往常集於津要之途,巧宦專之。而公卿大夫方直者,舉子謹厚步趨守繩墨者,士以學問自負者,恆聞風而逆加擯棄,其名士而擅議論者,尤干時忌。張石洲(穆)、張亨甫(際亮)之流,困躓當時,士林所共記也。先生博學傾諸公,譏切時病,洞見癥結,其不遇豈足異哉。先生與吾族蓮溪觀察(沈廉)爲摯友,吾水部公七試不第,蓮溪嘗深矉歎息,論其當世之故如此。蓋至咸豐戊午而後,兹風乃殄,而後單門孤進,遺經獨抱者,始得稍霑稽古之榮。(案:據《清史稿·藝文志》,咸豐八年戊午,柏葰科場案發,掀起大獄,“北闈積習爲之一變”。)至於同光之際,(案:錢仲聯輯本此下有“二三場重於頭場”一句。)則吳縣(潘祖蔭)、常熟(翁同龢)、南皮(張之洞)、順德(李文田)迭主文衡,重經史古學,幾幾復返乾、嘉之舊。後世讀先生與友書語,殆且不知其何指,孰知夫六十年前,舉場沉晦如此哉!
先生學博而思精,其所究心,於地理圖志,西北方域,意且通康乾諸老先生東樵(胡渭)、東潛(趙一清)、休寧(戴震)、嘉定(錢大昕)之所未通;若《魏書地形志注》、《水經注地名釋》、《元史西北地蠡測》、《元和郡縣志補圖》,所自撰述者,蓋皆以決曠代之積疑,甄史家之絕學。使其書成,固當軼出於石洲(張穆)、默深(魏源)、願船(何秋濤)以上。天厄其運,又蘄之年,并其爲姚(元之)、徐(松)諸君代撰之書而亡之,惜哉!
余嘗太息道光間爲地理學者,程春廬(同文)大理,顯宦而書不傳,先生寒士而書不傳,以爲萟林遺憾。及今得讀此編,則猶幸先生遺稿,得汪謝成(曰楨)先生爲整比之,其著述總錄一篇,微顯闡幽,用心良爲至到,而次第殘稾,有倫有脊,使讀者不得其全文而已知全文義例之辜較,蓋文集也而遺書具焉。又數十年而翰怡大卿(劉承幹,此書收入劉氏所刊《吳興叢書》)得而刻之。然則先生身不顯於當時,而集顯於後,雖書闕有間,比於大理,猶多幸已。戊午花朝嘉興沈曾植。

注釋[编辑]

  1. ^ 许瀚《锡朋录》记:“夏五月,襄校湖州经场,得一卷,字画奇古。考证精而文词雅,非绩学不能。覆案其名,即沈子敦也。”(《许瀚日记》)
  2. ^ 沈垚:《答徐星伯中书书》,《落颿楼文稿》卷2
  3. ^ 孙燮:《沈子敦哀辞》,《落颿楼文集补遗》,民国七年吴兴刘氏嘉业堂刊本
  4. ^ 汪日桢编校:《沈子敦著述总录》,《落颿楼文集》附
  5. ^ 據吳興劉氏嘉業堂刊本《落帆樓文集》卷首所載沈氏序言點校。

參考資料[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