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书坑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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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书坑儒秦始皇在公元前213年和公元前212年焚毁“诗、书、百家语和非秦國史書”、坑杀“犯禁者四百六十馀人”,《史记·儒林列传》称“焚诗书,坑术士”。

商鞅曾教秦孝公“燔诗书而明法令”[1]。在秦始皇三十四年(公元前213年),秦始皇采纳李斯的建议,下令焚烧《秦記》以外的列国史记,对不属于博士馆的私藏《诗》、《书》等也限期交出烧毁;有敢谈论《诗》、《书》的处死,以古非今的灭族;禁止私学,想学法令的人要以官吏为师。此即为“焚书”。[2]

“坑儒”一词出处是西汉孔安国(孔子十二世孙)《〈尚书〉序》:“及秦始皇灭先代典籍,焚书坑儒,天下学士逃难解散。”在此之前《史记·卷121·儒林列传》的说法是“及至秦之季世,焚诗书,坑术士,六艺从此缺焉”。支持“坑儒”提法的学者认为由《史记·秦始皇本纪》中记载的始皇长子扶苏的话“诸生皆诵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绳之[3]”可知,秦始皇所坑掉的“诸生”中,固然有一部分术士,但大多数是“诵法孔子”的儒生。[4]而反对“坑儒”提法的学者认为这是扶苏求情之话,无法用来证明秦始皇坑杀的是儒生,他们认为“焚书”并未废除儒学,儒家学说在焚书之后仍然存在。

焚书[编辑]

公元前221年,秦國滅亡六國,成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的专制帝国。

根据司马迁史记》的记载,公元前213年,秦统一第八年,博士齐人淳于越在一次朝廷会议上 提出恢愎周朝的封建制:“沒有輔弼,發生變亂時誰來救朝廷呢?”秦丞相李斯反对,他認為时代变化,制度应该随之变化,不应该以古非今。李斯建议:「史书只保留秦国史书,其他国家的史书都焚毁;《詩經》、《書經》及诸子百家之书只有博士官可以保留,民间的都限期交出烧毁;医药卜筮農業之书民间可以保留;想学法律的人以官吏为师。」秦始皇下旨同意。此一事件,史称“焚书[5]

隋代牛弘提出“五厄”之说,论中国历代图书被焚毁,首当其冲即为秦始皇焚书、二是赤眉入关、三是董卓遷都、四是刘石乱华、五是魏师入郢,蕭繹焚書。今日某些研究者宣称,焚书对于中国图书的破坏仅仅是第一步,当时只是限制民间藏书,官方书仍然保存完好,真正造成彻底破坏的是项羽关中之后,火烧咸阳城,大火三月不止,国家图书馆原本仅存的孤本遂全部毁。但是汉朝无人指责项羽“焚书”,尽管他是汉高祖刘邦的敌人。

坑儒[编辑]

在焚书开始之后的第二年,即公元前212年,兩名为始皇煉製长生不老之药的术士煉藥未果,據說後來更散佈許多對始皇不利、甚至毀謗的言論,始皇大怒、下令逮捕嚴辦。涉案者在審理時則向外指控毀謗始皇言論的來源,前后指控出四百餘人;始皇在盛怒中下令,將涉案者四百餘名在咸阳坑杀。有部分學者依《儒林列傳》記載「及至秦之季世,焚詩書、坑術士」,认为遭坑杀者的確不是儒生、而是當時涉案的術士。有評論認為當時之術士與儒生相等,也有指當代儒生多兼任術士的說法。

始皇下令坑杀涉案術士,有因言獲罪的陰影,恐招致天下儒生反彈。《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扶蘇向始皇進諫「诸生皆诵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始皇聞諫大怒,後將扶蘇貶至北方上郡(蒙恬駐軍所在)擔任監軍[6]

评价[编辑]

前漢時人評價[编辑]

司馬遷的《史记·儒林列传》中只提到:“及至秦之季世,焚《詩》、《書》,坑術士,六藝從此缺焉。”[7]其中並沒有提到坑儒。

最早提到坑儒的,是偽孔傳本《古文尚書》內一篇假冒孔子十一世孫孔安國(西漢魯國曲阜人)所作的《序》,“焚書坑儒”最早出現在其中:“及秦始皇,滅先代典籍,焚書坑儒,天下學士,逃難解散。” 而這篇序被懷疑是來自魏晉時期一位叫鄭沖的儒生。

後漢時人評價[编辑]

  • 東漢哲學家王充:秦虽无道,不燔诸子,诸子尺书,文篇具在,圣人之全经犹存。[8]

宋朝時人評價[编辑]

  • 郑樵:“秦时未尝不用儒生与经学也。”“秦时未尝废儒。而始皇所坑之儒者,盖一时议论不合者耳。”“萧何入咸阳,收秦律令图书,则秦亦未尝无书籍也。其所焚者,一时间事耳。”“秦人焚书而书存,诸儒穷经而经亡。”“自汉以来,书籍至于今日百不存一二,非秦人亡之也,学者自亡之耳。”[9]
  • 朱熹:秦焚书也只是教天下焚之,他朝廷依旧留得;如说“非秦记及博士所掌者,尽焚之”,则六经之类,他依旧留得,但天下人无有。[10]

明代時人评价[编辑]

  • 浙江嘉興人朱彝尊:秦本坑乱道之儒而非圣人之徒。
  • 李贽于《史纲评要》(疑为伪托):李斯关于焚书的上书“大是英雄之言,然下手太毒矣。当战国横议之后,势必至此。自是儒生千古一劫,埋怨不得李丞相、秦始皇也。”

清代時人评价[编辑]

  • 安徽省桐城縣人刘大櫆:“六经之亡非秦亡之也,汉亡之也。”“书之焚,非李斯之罪,而项籍之罪也”。[11]

近代评价[编辑]

  • 康有为:秦焚书,六经未因此而亡。秦坑儒,儒生未因此而绝。自两生外,鲁诸生随叔孙通议礼者三十余人,皆秦诸生,皆未尝被坑者。其人皆怀蕴六艺,学通《诗》《书》,逮汉犹存者也。然则以坑儒为绝儒术者,亦妄言也。 汉制「郡国计偕,诣太常受业如弟子」,犹因秦制也。夫博士既有守职之藏书,学者可诣吏而受业,《诗》《书》之事,尊而方长,然则谓「秦焚《诗》《书》,六艺遂缺」,非妄言而何?然而二千年之学者遂为所惑,虽魁儒辈出,无一人细心读书,祛其伪妄者,岂不异哉![12]
  • 章太炎:秦焚《诗》、《书》、百家语在人间者,独博士如故,将私其方术于已,以愚黔首。故叔孙通以文学征,待诏博士;而陈胜之起,诸生三十余人得引《公羊》“人臣无将”以对。(郑樵、马端临说,实本《论衡》。《论衡·正说篇》曰:“令史官尽烧‘五经’,有敢藏《诗》、《书》、百家语者刑,惟博士乃得有之。”近人多从其说。)或曰:秦火及“六籍”,不燔诸子。诸子尺书,文篇俱在,可观。(见《论衡·书解篇》)孟子徒党虽尽,其篇籍得不泯绝。(《孟子题辞》)余以为工程师地法令者,自《秦纪》、《史篇》(秦八体有大篆,不焚《史篇》)、医药、卜筮、种树而外,秘书私窃无所不烧,方策述作无所不禁。然而文学辩慧单于人心,上下所周好,虽著令,弗能夺也。后李斯者,汉初挟书之令未多,然娄敬以戍卒晚路,上谒高帝,亦引《大誓》为征。汉之法令弗能绝也。若其咸阳之坑死者四百六十人,是特以卢生故,恶其诽谤,令诸生传相告引。亦由汉世党锢之狱,兴于一时,非其法令必以文学为戮。数公者,诚不以抵禁幸脱云。[13]
  • 章太炎:诸巫食言,乃坑术士,以说百姓。[14]
  • 梁启超:二事同为虐政,而结果非可以一概论。坑儒之事,所坑者咸阳四百余人耳。且祸实肇自方士,则所坑者什九皆当如汉时文成、五利之徒,左道欺罔,邪谄以易富贵,在法宜诛也。即不然,袭当时纵横家余唾,揣摩倾侧,遇事风生;即不然,如叔孙通之徒,迎合意旨,苟以取荣。凡若此辈,皆何足惜!要之当时处士横议之风,实举世所厌弃。虽其志节卓荦,道术通洽之士,亦较他时代为特多,然率皆深遁岩穴,邈与世绝矣。其仆仆奔走秦廷者,不问而知其为华士也。始皇一坑正可以扫涤恶氛,惩创民蠹,功逾于罪也。[15]
  • 鲁迅:秦始皇实在冤枉得很,他的吃亏是在二世而亡,一班帮闲们都替新主子去讲他的坏话了。不错,秦始皇烧过书,烧书是为了统一思想。但他没有烧掉农书和医书;他收罗许多别国的“客卿”,并不专重“秦的思想”,倒是博采各种的思想的。[16]
  • 呂思勉:在《管子·法禁》,《韩非子·问辨》两篇中,早有焚书的主张。秦始皇及李斯就把他实行了。把关涉到社会、政治问题的“诗、书、百家语”都烧掉,只留下关系技术作用的医药、卜筮、种树之书。涉及社会、政治问题的,所许学的,只有当代的法令;有权教授的人,即是当时的官吏。若认为始皇、李斯此举,不合时代潮流,他们是百口无以自解的,若认为有背于古,则实在冤枉。他们所想回复的,正是古代“政教合一,官师不分”之旧。古代的情形是如此,清朝的章学诚是发挥得十分透彻的。坑儒一举,乃因有人诽谤始皇而起,意非欲尽灭儒生,并不能与焚书之事并论。[17]
  • 郭沫若:在严刑峻法的威胁高压之下,普天四海大烧其书……这无论怎么样说不能不视为中国文化史上的浩劫。书籍被烧残,其实还在其次,春秋末叶以来,蓬蓬勃勃的自由思索的那种精神,事实上因此而遭受了一次致命的打击。[18]

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后的评价[编辑]

侯外庐:我们以为,焚诗书是始皇绝古的历史手笔,然而“绝古”的手笔如此其残暴,百家思想也就在“一尊”道理之下,连类而被禁了。因此,秦代的焚诗、书,废古语,和汉代的注诗、书,尊经师,其形式虽相反,而其实质则相一致,都是把活的自由思想斩绝。[19]

文革期间,梁效、罗思鼎、卫今等认为秦始皇是地主阶级代表,为镇压奴隶主的复辟活动,采取焚书坑儒这一措施,打击奴隶主阶级的复辟势力,禁止他们利用反动孔学制造复辟舆论,对巩固新兴地主阶级的中央集权制度起了重要的作用。[20]毛澤東曾经作給郭沫若的詩一首敘述此事。[21]

洪世涤写道:“秦始皇的‘坑儒’,只是坑了咸阳四百六十个‘以古非令’的反动儒生,这样的镇压措施,对于‘厚今薄古’,巩固统一,是完全必要的。”[22]

現代作家评价[编辑]

  • 柏杨《中国人史纲》:赢政大帝虽然焚毁儒书,目的只在限制崇古思想的传播,对儒家学者,仍继续保留他们的职位,而且继续鼓励他们研究。
  • 白寿彝《中国通史》:秦始皇焚书坑儒,意在维护统一的集权政治,反对是古非今,打击方士荒诞不经的怪谈异说。
  • 何兹全:秦始皇焚书,是当时进步思想和反动思想斗争的结果,它所体现的是在政治上代表进步的人对代表反动的人的打击。

怀疑[编辑]

西方汉学家乌尔里希·内因格尔的文章《坑儒:论儒生殉难之说的起源》认为,焚书次年,秦始皇未曾集中杀害一批士人,所谓坑儒,纯系传说,并非史实。《剑桥中国秦汉史》采信了其观点。2010年,李开元教授撰《焚书坑儒的真伪虚实——半桩伪造的历史》一文,专门讨论坑儒一事,提出坑儒的四个疑点,认为司马迁错误使用了史料。[23] 但是,中国学者的态度基本一致,都认为《史记》记载是可靠的。[24]

另见[编辑]

参考文献[编辑]

  1. ^ 《韩非子·和氏篇》:“商君教秦孝公以连什伍,设告坐之过,燔诗书而明法令”
  2. ^ 《史记·秦始皇本纪》:臣请史官非秦记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见知不举者与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若欲有学法令,以吏为师。
  3. ^ 《史记·秦始皇本纪》:始皇闻亡,乃大怒曰:“吾前收天下书不中用者尽去之。悉召文学方术士甚众,欲以兴太平,方士欲练以求奇药。今闻韩众去不报,徐巿等费以巨万计,终不得药,徒奸利相告日闻。卢生等吾尊赐之甚厚,今乃诽谤我,以重吾不德也。诸生在咸阳者,吾使人廉问,或为訞言以乱黔首。”於是使御史悉案问诸生,诸生传相告引,乃自除犯禁者四百六十馀人,皆阬之咸阳,使天下知之,以惩後。益发谪徙边。始皇长子扶苏谏曰:“天下初定,远方黔首未集,诸生皆诵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唯上察之。”始皇怒,使扶苏北监蒙恬於上郡。
  4. ^ 网易. 秦始皇活埋的到底是些什么人(三)_网易新闻. [2018-07-21]. 
  5. ^ 司馬遷. 秦始皇本紀. 史記. 西漢.  :臣请史官非秦记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等烧之。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见知不举者与其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若欲有学法令,以吏为师。
  6. ^ 《史记·秦始皇本纪》:始皇闻亡,乃大怒曰:“吾前收天下书不中用者尽去之。悉召文学方术士甚众,欲以兴太平,方士欲练以求奇药。去不报,徐市等费以巨万计,终不得药,徒奸利相告日闻。卢生等吾尊赐之甚厚,今乃诽谤我,以重吾不德也。诸生在咸阳者,吾使人廉问,或为訞言以乱黔首。”於是使御史悉案问诸生,诸生传相告引,乃自除犯禁者四百六十馀人,皆阬之咸阳,使天下知之,以惩後。益发谪徙边。始皇长子扶苏谏曰:“天下初定,远方黔首未集,诸生皆诵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唯上察之。”始皇怒,使扶苏北监蒙恬於上郡。
  7. ^ 《史记·儒林列传》
  8. ^ 《论衡·书解》
  9. ^ 《秦不绝儒学论》
  10. ^ 《朱子语类》卷一三八
  11. ^ 刘大魁《焚书辨》
  12. ^ 康有为《新学伪经考·秦焚六经未尝亡缺考》
  13. ^ 《秦献记》
  14. ^ 《秦政记》
  15. ^ 梁启超,《战国载记·纪秦并六国章第六》,《饮冰室合集》专集之四十六
  16. ^ 鲁迅,《华德焚书异同论》,《准风月谈》。
  17. ^ 呂思勉《中国通史》
  18. ^ 郭沫若《十批判书·吕不韦与秦王政的批判》
  19. ^ 侯外庐、赵纪彬、杜国庠著,《中国思想通史》第十六章第三节
  20. ^ 卫今. 从银雀山竹简看秦始皇焚书进步意义. 
  21. ^ 毛泽东《读〈封建论〉呈郭老》:“劝君少骂秦始皇,焚坑事件要商量。祖龙魂死业犹在,孔学名高实秕糠。百代都行秦政法,十批不是好文章。熟读唐人《封建论》,莫从子厚文王。”
  22. ^ 洪世涤,《秦始皇》,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73
  23. ^ 李开元. 焚书坑儒的真伪虚实——半桩伪造的历史. 史学集刊. 2010, (6): 36-47. 
  24. ^ 代国玺. 坑儒一事真伪辨——与李开元先生商榷. 史学集刊. 2012, (1): 105-112. 

外部連結[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