瑯嶠十八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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瑯嶠(Lonc-kjauw)
瑯嶠十八社
約1600年-1904年
首都豬朥束社
常用语言排灣語
政府酋邦制
• ?-1650年
Tartar
• ?-?
Cappitam
• ?-?
Laung Garuljigulj
• ?-?
Cacalj Garuljigulj
• ?-?
Paljaljaus Garuljigulj
• ?-1874年
卓杞篤(Cuqicuq Garuljigulj)
• 1854年-1905年(末任)
潘文杰(Bungekaic Garuljigulj)
历史 
• 建立
約1600年
• 與荷蘭組成聯軍入侵卑馬巴
1637年
• 爆發羅發號事件,促使美國遠征臺灣,其戰後簽訂南岬之盟
1867年
• 爆發牡丹社事件,雙方交戰於石門古戰場
1874年
• 潘文杰繼位
1893年
• 日本殖民政府廢除番社土地大租權,並納入普通行政區之中。
1904年
• 终结
1904年
ISO 3166码TW
继承国
臺灣日治時期
今属于 中華民國

瑯嶠十八社,又稱瑯嶠下十八番社,瑯嶠十八社是一個曾經存在於臺灣本島恆春地區的部落群集。在荷蘭和清朝時把斯卡羅族酋邦加上鄰近的部落歸在一起共同收取贌金或社餉,清代文獻中初期稱之瑯嶠十八社,後期該詞專指斯卡羅族酋邦。斯卡羅族酋邦是斯卡羅貴族所建立的跨族群大型酋邦,斯卡羅族是知本社南遷的排灣化後卑南族,因武力強大而迫使其他族群臣服,在荷蘭文獻被敬稱為「瑯嶠君主」。其統治領域大致屬恆春半島一帶。


瑯嶠君主[编辑]

大約300多年前,一群卑南族知本社族人南遷進入恆春半島,與當地的排灣族武裝衝突。由於擁有強大的組織與武力且又善於使用咒語,當地的排灣族皆紛紛臣服,並以「斯卡羅」稱呼這一支外族,斯卡羅一詞可能意指「乘轎者」,或是指來自「卡羅」(Qaro)地區的人,即知本社。這一支卑南族稱霸恆春半島後,逐漸成為擁有原始土地權的統治階層,形成卑南族當頭目統治排灣族庶民的貴族社會。這一支卑南族後來與當地人口多數的排灣族人互動,漸漸排灣化[1][2]

荷蘭時期,荷蘭人記載瑯嶠酋邦,他們原有十八個社,後來失去兩個,為十六社[3],全由一個「君主」(荷蘭語:vorst,地位次於國王)統治,居所被稱之為瑯嶠社(荷蘭語:Lonc-kjauw ,或 Dalaswack/Tolasuacq [4],今滿州鄉里德村)。首領對屬下也比較有權威,有很多侍從服伺,這些侍從一直陪在他周圍。「瑯嶠君主」可以指派各社的統治者,也可以任意處置子民的生殺大權。若君主去世,領導權就由長子繼承,同樣受到尊重。對於瑯嶠地區的原住民,荷蘭人認為他們是福爾摩沙島上所看到最文明的人,他們穿著得體,婦女穿裙子,長及腳踝,女人甚至遮著胸乳,妓女和姦淫被他們視為非常可恥的事情,且每一個人只能娶一個妻子。但荷蘭人也提到瑯嶠人的居所又小又難看。

與荷蘭關係[编辑]

荷蘭東印度公司探險家卡斯巴·司馬爾卡頓(Caspar Schmalkalden)所繪製的台灣地圖。

在當時瑯嶠十六社與北方的馬卡道族之一的放索社(Pangsoya)敵對,也與東北方的卑南部族敵對。大員的荷蘭人為了尋找黃金,打算打通往卑南地區道路,他們企圖與瑯嶠十六社友好,於是在1636年瑯嶠君主的一個兄弟Lamlock受荷蘭人之邀友好訪問大員[5]。1636年底瑯嶠君主統治的村社從十六社回復到十七社[6],且瑯嶠君主Tartar親自訪問大員並與荷蘭人簽訂友好條約。1637年瑯嶠十七社「君主」為了打擊世仇的太麻里和卑南部族,願發兵960人邀請荷蘭人一同組成聯軍[7],荷蘭人意圖打通往卑南地區道路,雙方於隔年向太麻里社進軍,擊破太麻里社士兵並焚燒房屋後,繼續往卑南進軍[8],卑南人隨即向荷蘭人示好。透過與荷蘭交好,瑯嶠的勢力大大擴張,甚至連內獅頭社(Barboras)、大龜文都一度臣服瑯嶠君主的勢力,其勢力至今日楓港枋山

1642年荷蘭人與原本的盟友瑯嶠人間產生間隙,瑯嶠君主Tartar不願對借道的荷蘭軍隊提供補給,且一些番社也向荷蘭人抱怨Tartar的獨裁。同年年底荷蘭人出兵與瑯嶠交戰[9],瑯嶠酋邦有五個番社被燒毀,瑯嶠君主遁走。知本社據說收容瑯嶠君主本人與其隨從,荷蘭人隨出兵降伏了知本社,戰後知本社被遷往知本溪一帶的平地。這場戰事嚴重打擊了瑯嶠諸社。1643年瑯嶠君主Tartar返回自己的根據地瑯嶠社[10],荷蘭人如同對待小琉球原住民那樣,抓了許多瑯嶠人送往巴達維亞為奴,一些瑯嶠族人逃至北方建立加祿堂社(Caratonan,今日枋山鄉加祿村),由瑯嶠君主Tartar的兄弟Caylouangh統治,他已向荷蘭人臣服[11]。為了分裂瑯嶠諸族的抵抗力,荷蘭人讓Caylouangh出席地方會議擔任重要職位[12]。1645年Tartar被迫親自前往大員向荷蘭人臣服,成為半獨立實體,原先「瑯嶠君主」對各社指派統治者的權力和生殺大權盡失,其中各社的長老由荷蘭人任命,Tartar自身也僅剩5個社的統治權。戰後荷蘭人有權向瑯嶠地區收取贌金,如1646年需繳納金280里爾。1650年原「瑯嶠君主」Tartar被人謀殺後,瑯嶠社分裂出龍鑾社(Lindingh)。Tartar的小兒子Cappitam繼承了瑯嶠君主的地位,斯卡羅族貴族仍有相當大的影響力,如內獅頭社(Barboras)的統治者還是「瑯嶠君主」Tartar的妹妹和其丈夫。儘管臣服於荷蘭人,1658年荷蘭人卻提到了瑯嶠諸社反抗心越加嚴重。

瑯嶠十八社[编辑]

瑯嶠十八社中的牡丹社(今屏東縣牡丹鄉牡丹村)無袖短上衣(國立臺灣大學人類學博物館藏)

鄭成功征台時,明鄭的部隊進入瑯嶠地區,與瑯嶠諸社發生戰鬥,明鄭軍陣亡700餘人。隨著明鄭軍事力量投入與瑯嶠諸社的戰鬥並降服之,鄭氏派兵在龜壁灣(即瑯嶠灣)駐守,並命林姓統領率兵於附近的平地屯田,命名為統領埔(今之車城鄉統埔村)[13]。原本荷蘭時期瑯嶠地區就有一些漢人乘船在瑯嶠灣與原住民交易,並在今日車城福安宮一帶建立房舍,隨著漢人勢力進入,更擴大車城的聚落。這段期間瑯嶠地區也被視為罪犯流放之所[14],加速漢人遷入。明鄭政府也延續瑯嶠荷蘭時期一樣,由明鄭政府發贌公開競標,由贌商先向政府繳納贌金,來獲得瑯嶠諸社貿易的專賣權,一切漢人對番社的日常貿易都須通過贌商。

清廷把台灣納入版圖後,贌社制度也延續下來,延續荷蘭時期的作法把斯卡羅族酋邦和一部分魁儡番等社群歸在一起收贌。後來清廷轉為定額發贌,瑯嶠地區的贌金也相比明鄭時下降30%[15]。因為清廷官方對瑯嶠地區不甚了解,以一個籠統的瑯嶠社為名義發贌,是為稅賦單位,或稱之為瑯嶠十八社。依據臺海使槎錄番俗六考,這時瑯嶠十八社中,包含謝必益社豬朥束小麻利施那格、貓裏踏、寶力、牡丹社蒙率拔蟯龍鑾社貓仔社上懐、下懐龜仔律竹社猴洞大龜文柯律[16]。其中大龜文和柯律後來都被歸類於傀儡番,而斯卡羅族酋邦僅占十四社。

清領初期,從舊時明鄭在瑯嶠所開墾土地繼續往南開墾延伸。漢人和原住民之間的交易越漸興盛,其中因而發展出謝必益、龜壁港、大繡房、魚房港等交易港口。瑯嶠諸社所需的珠米、烏青布、鐵鐺等,都與漢人交易中用鹿脯、鹿筋、鹿皮、「卓戈紋」布料等換來。文獻也提到有漢人與番女通婚的情形。番俗六考也提到:「瑯嶠一社,喜與漢人為婚,以青布四匹、小鐵鐺一口、米珠筋許為聘」。這裡的瑯嶠社指的是車城瑯嶠灣周遭的原住民。

朱一貴事件爆發後,清廷派兵征討叛軍,叛軍領導人陳福壽、劉國基、薛菊生在兵敗乘坐小船逃至琅嶠地區,隨後清朝千總陳章率兵進入琅嶠追捕。事件後因為琅嶠地區地處偏遠、治理困難,加上有流言當初朱一貴起事前曾在琅嶠和後山一帶雌伏,鳳山縣知縣宋永清曾主張放棄琅嶠地區[17]。1722年福建巡撫楊景素下令豎石為界,從加祿堂(今屏東枋山鄉加祿村)以南盡為番地,嚴禁漢人移民進入瑯嶠番境。使漢人的移墾多所荒廢,僅剩數百人漢人於該區耕種,也使漢人進入恆春半島的發展相對遲滯。

歸化生番琅嶠十八社[编辑]

漢番分界對雙方的影響都很巨大,商人因無法交易而繳不出社餉,被迫由地方官員代墊,而瑯嶠諸社也喪失日常品的貿易管道。1725年,在琅嶠諸社通事和地方官員等配合下,琅嶠斯卡羅族酋邦以生番歸化的方式,重新向清廷繳納社餉,以此重新開啟貿易管道[18]。是為琅嶠歸化生番十八社:琅嶠社、貓仔社紹貓厘社豬朥束社令蘭社上哆囉快社、下哆囉快社蚊率社猴洞社龜朥律社、貓籠逸社、貓里毒社滑思滑社加錐來社施那隔社新蟯牡丹社德社、慄留社[19]。然而,所謂的歸化僅是民番互市和輸餉而已,清廷並不能治理瑯嶠諸社[20]

根據今日恆春地區原住民口傳歷史,原先斯卡羅從知本南遷時就有兩支姐弟家族,姐姐的後代La-garuligul家族統治豬朥束社,是大股頭目。而口傳歷史中的弟弟Mavariu家族統治射麻里社,部族中地位僅次於姐姐家族,是二股頭目。統治貓仔社的是三股頭目。口傳歷史中Mavariu家族曾試圖奪聯盟統治權,與La-garuligul家族多次發生戰爭,最終都失敗。然而,清康熙期間的番俗六考提到當時的瑯嶠十八社都由小麻利(射麻里社)頭目所約束,暗示Mavariu家族曾一度奪取酋邦統治權。1725年,琅嶠諸社歸化清庭時,領銜的是貓仔社和射麻里社等十九社[21],顯示這段時期斯卡羅酋邦的統治權可能不甚穩定。

儘管1729年清廷嚴令如有漢人、客民越界者嚴懲,但還是有許多漢人和客家人越界進入瑯嶠地區開墾土地,他們向番人租賃土地,開墾荒埔。

草稿[编辑]

台灣清治時期,斯卡羅族所領導的瑯嶠部落聯盟被稱為「瑯嶠下十八番社」、「瑯嶠歸化十八社生番」[22]或「瑯嶠下十八社」。

琅嬌山在縣南一百四十里;東北聯山,西南濱海。山多巨木,今造海船軍工匠屯駐其地。陸行必出入生番社,水行泛海九十里可至。 《小琉球漫志卷三》

琅嶠與沙馬磯頭皆見於藍鹿洲東征集。琅嶠當日已稱樂郊,不忍棄諸界外;今益繁盛,民雜閩、粵,番甫歸化,有司俱得通文告,不比傀儡山之有番無民者矣。 《蠡測匯鈔》。

莊大田被官兵追殺至極南琅嶠山內,而各社生番俱受福康安預飭,一同堵截[23]。 莊大田往蚊率社,經番眾極力抵御,複行退回[24]

乾隆52 年福康安到柴城「從前設立土牛,禁民占墾:因生齒日繁,私佃耕種,土牛之界, 竟成虛設。良田瀰望,多在界外,舊設土牛,早無遺址可尋,人民開墾,與生番 日久相安,並無事故。

『瑯嶠等處接壤生番,私墾田畝甚多此等偷越民人,本應重加懲治, 惟念開墾以來,與生番日久相安,並無事故,一經驅逐,沃土既須拋荒,而遊民 又無歸宿,促請照民買番地之例,一概陞科,免其查究。」

:「咸豐五年,豬僗束番與走社番互相鬥殺。豬僗束番篤基篤 糾同附近嘉應州客民百餘人,攻破走社,奪其田大小三十餘坵、旱埔一塊,贈與 客民。客民議交劉炳生耕種納租」21。客家人與番社部落友好,因而與豬僗束番 聯合攻打其他番社,來獲取番社的土地。


道光年間,鳳山八社遷移。[25]

於清代被歸類為「生番」,然而已經逐漸漢化。西元1867年,清治末期同治年間,美國船難者遭排灣族原住民殺害,即羅發號事件。後來,美國海軍遠征福爾摩沙,與排灣族展開戰鬥,但最終美國敗逃遠征失敗。後來由美國駐廈門領事李仙得親自與大頭目卓杞篤交涉,雙方最終達成協議。在1874年爆發牡丹社事件[26],僅有北方三社對抗日軍,當時的大頭目潘文杰協助日軍安撫番社,牡丹事件後1875年清廷在恆春半島建立恆春縣,瑯嶠下十八社大部被編入恆春縣行政區之中,潘文杰還幫助清廷建造恆春縣城。 恆春縣城[27]

潘阿別,潘文杰長子,遷牡丹。[28] [29]

日治時期[编辑]

1904年日本殖民政府為了實施地稅改正,徹底實施大租權消滅(收買)政策,不僅改變了各社熟番數百年來以收租為主的經濟生活,也連帶摧毀了番社內部的社務運作與社會組織。最後則在殖民政府「番、民一視同仁」的無差別政策下,正式編入街庄二級制的行政空間與管轄系統,全台灣各社熟番也逐漸混同於漢民社會而難以區分。學者楊南郡如此提到:

參考資料[编辑]

  1. ^ 斯卡羅遺事 互联网档案馆存檔,存档日期2014-02-22.
  2. ^ 斯卡羅族 互联网档案馆存檔,存档日期2014-02-22.
  3. ^ 《熱蘭遮城日誌》 I-H/1636-04-22
  4. ^ 《熱蘭遮城日誌》 I-K/1638-05-07
  5. ^ 《熱蘭遮城日誌》 I-H/1636-05-15
  6. ^ 《熱蘭遮城日誌》 I-I/1636-12-14
  7. ^ 《熱蘭遮城日誌》 I-I/1637-02-17
  8. ^ 《熱蘭遮城日誌》 I-K/1638-02-07
  9. ^ 《熱蘭遮城日誌》 II-A/1641-04-19~1643-02-25
  10. ^ 《熱蘭遮城日誌》 II-C/1643-03-28
  11. ^ 《熱蘭遮城日誌》 II-C/1643-10-09
  12. ^ 《熱蘭遮城日誌》 II-E/1644-04-18
  13. ^ 安倍明義 《臺灣地名研究》 第282頁
  14. ^ 《鳳山縣志》 卷十
  15. ^ 吳聰敏,〈贌社制度之演變及其影響〉《台灣史研究》,16巻3期, pp.1-38, 2009年9月
  16. ^ 黃叔璥,《臺海使槎錄番俗六考》 南路鳳山瑯嶠十八社三
  17. ^ 《重修鳳山縣志》 卷十二
  18. ^ 鄭螢憶,〈仰沾聖化、願附編氓? 康雍朝「生番」歸化與番人分類體制的形構〉《台灣史研究》,24巻2期, pp.1-32, 2017年6月
  19. ^ 《續修台灣府志》 卷五
  20. ^ 鄧傳安,《蠡測匯鈔》 25
  21. ^ 《雍正朱批奏折選輯》 38
  22. ^ 《鳳山縣志》
  23. ^ 《台灣詩鈔》 卷三
  24. ^ 《台案匯錄庚集》 卷一
  25. ^ 簡炯仁 《臺灣風物 第44卷1期:台南及高、屏地區平埔族「老祖」祭祀之現況調查研究》
  26. ^ 《從琉球藩民墓碑文探索牡丹社事件》
  27. ^ 《恆春縣城志》 卷二
  28. ^ 《恆春地區東片山客無到聚落研究》
  29. ^ 《核心部落、核心家族、人群互動關係與整合:. 近年恆春半島族群文化活動的參與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