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克兰战争
| 福克兰战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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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克兰战争地面作战路线示意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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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战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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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挥官与领导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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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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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28,000人 127艘舰船[a] | 约10,000–13,000人(岛上守军) | ||||||||
| 伤亡与损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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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人阵亡 775人负伤 约115人被俘 舰船:2艘驱逐舰、2艘巡防舰、1艘登陆舰、1艘征用货柜船沉没 约34架飞机损失 |
649人阵亡 约1,657人负伤 11,313人被俘 舰船:1艘巡洋舰、1艘潜艇等沉没 约100架飞机损失 | ||||||||
| 3名福克兰群岛平民死于英军炮火 | |||||||||
福克兰战争(英語:Falklands War;西班牙語:Guerra de las Malvinas),阿根廷方面称马尔维纳斯群岛战争,即马岛战争,是1982年4月至6月间英国与阿根廷为争夺福克兰群岛(阿根廷称马尔维纳斯群岛)及南乔治亚和南桑威奇群岛主权而进行的一场未经正式宣战的武装冲突。战争阿根廷军政府于1982年4月2日出兵占领群岛引发,英国随即派遣一支海军特遣舰队远赴南大西洋反攻,经海、空、陆多场战斗,于6月14日迫使岛上阿根廷驻军投降。
英阿两国对群岛的主权争议由来已久:阿根廷自1816年独立后即承继西班牙的主张,而英国自1833年起对群岛行使近乎连续的实际管治。至1980年代初,以莱奥波尔多·加尔铁里为首的阿根廷军政府深陷经济危机与国内反对声浪,遂图以夺取群岛转移视线、凝聚民意。英国方面则因削减防务开支等举措,被阿方误判为无意亦无力保卫远方属地。冲突爆发后,联合国安全理事会通过要求阿根廷撤军的第502号决议,時任美国国务卿亚历山大·黑格的穿梭调停亦告失败,美国最终于4月底公开转向支持英国。
阿根廷在占领期间对岛民推行改地名、改行车方向等管制措施。战争中,英军先后收复南乔治亚岛,以核潜艇击沉阿根廷巡洋舰贝尔格拉诺将军号,并在圣卡洛斯登陆、逐次攻占各处高地,最终夺回首府斯坦利港。阿根廷则以海军航空兵发射的飞鱼导弹重创英国舰队,击沉谢菲尔德号等舰艇。战争共造成阿根廷军人649人、英国军人255人及3名岛上平民死亡。
战败在阿根廷引发政治剧变,直接导致加尔铁里军政府垮台,加速了该国1983年的民主化进程;在英国,胜利则巩固了玛格丽特·撒切尔政府的威望,助其在1983年英国大选中大胜。这场战争检验了反舰导弹威胁下的现代海空与两栖作战,也在两国留下深刻的纪念与文化记忆。战争亦是英阿关系史上的关键事件,两国对福克兰群岛的主权争议延续至今。
名称
[编辑]英国官方多称此次冲突为「福克兰冲突」或「福克兰战役」(Falklands Conflict / Campaign),因双方均未正式宣战,在国际法上属「武装冲突」而非法律意义上的战争。阿根廷方面称之为「马尔维纳斯群岛战争」(Guerra de las Malvinas)。中文文献亦常用「马岛战争」「马尔维纳斯群岛战争」等译名。「福克兰」为英语岛名 Falkland 的音译,「马尔维纳斯」(Malvinas)则源自法语岛名 Malouines。[1]
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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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权争议由来
[编辑]福克兰群岛位于南大西洋、阿根廷东南约500公里处,扼合恩角航道要冲,战略与航海价值早为列强所重。1690年,英国船长约翰·斯特朗最早有记录地登陆该群岛,并以时任第一海军大臣福克兰子爵之名,为其间海峡命名。1764年,法国航海家布干维尔在东岛建立首个永久聚落路易港(Port Louis);次年,英国另在西岛设埃格蒙特港。1770年,西班牙自布宜诺斯艾利斯派舰驱逐英国据点,两国几近开战,最终英国于1774年主动撤走驻军,仅留主权声明。[2]
阿根廷于1816年独立后,自称承继西班牙对群岛的主权,并在路易港设立殖民与监狱。1833年1月,英国军舰克里奥号(HMS Clio)驶抵,要求当地降下拉普拉塔联合省旗、交出行政权;英国自此近乎连续地实际统治群岛,岛上居民主体渐为英裔移民及其后代。阿根廷则始终视1833年的行动为非法占领,一再要求归还,为日后争端埋下根源。[3]
1965年12月16日,联合国大会通过第2065号决议,承认英阿之间存在主权争议,请两国「从速谈判」以和平方式解决,并在非殖民化框架下要求兼顾群岛居民的利益。[4]此后近二十年间,两国断续谈判,英方一度探讨过以「主权换治理」的租借(leaseback)安排,即将主权移交阿根廷、再由英国代管,但因坚持民族自决原则、顾及岛民意愿而进展有限。[3]
阿根廷军政府与经济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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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阿根廷军方发动政变,推翻伊莎贝尔·裴隆政府,建立以国家重组进程为名的右翼军事独裁,对国内异见者展开「肮脏战争式」镇压。至1980年代初,军政府未能改善经济,通货膨胀高企、失业与罢工不断,民怨沸腾。1981年底加尔铁里出任总统后,为应对严峻的经济与社会矛盾、重振军政府的合法性,将夺取福克兰群岛这一深植阿根廷民族情感的诉求,视为凝聚民意、转移视线之途。[5]
走向战争
[编辑]一系列迹象使阿根廷误判英国无意亦无力保卫群岛。1980年,英国外交部官员里德利赴岛推销租借方案,回国后在下议院遭朝野猛烈抨击。1981年,国防大臣约翰·诺特的防务评估计划削减皇家海军水面舰队,并拟撤回常驻南大西洋的巡逻舰坚忍号;同年《1981年英國國籍法令》又限制了部分岛民的英国公民权。这些举措被阿方解读为英国正逐步放手。战后英国政府委任的弗兰克斯委员会在1983年的调查报告中检视了上述决策,但结论认为不应就阿根廷的入侵「归咎或指责」当届政府。[6]
1982年3月19日,一批阿根廷废金属拆解工人在英属南乔治亚岛利斯港(Leith)登陆并升起阿根廷国旗,成为冲突的直接导火索。英国派坚忍号搭载皇家海军陆战队前往交涉,阿根廷则以军舰运送人员上岛,事态迅速升级。尽管种种迹象显现,英国联合情报委员会直到3月底仍认为大规模入侵并非迫在眉睫,直至4月1日才确知阿军舰队正逼近群岛。[3]
阿根廷入侵
[编辑]1982年4月2日凌晨,阿根廷发动代号「罗萨里奥行动」(Operación Rosario)的两栖登陆。阿军两栖突击队在斯坦利港附近抢滩,进逼总督府;由约68名皇家海军陆战队队员组成的守军(指挥官为迈克·诺曼少校)在福克兰群岛总督雷克斯·亨特指挥下抵抗约两小时,给进攻方造成伤亡,终因寡不敌众,由亨特于当日上午下令停火并投降。阿军突击队指挥官佩德罗·贾基诺(Pedro Giachino)海军少校阵亡(战后追晋海军中校),是这场战争的首名死者;英方无人死亡。亨特随后被押送出境,经乌拉圭返英,阿根廷则以马里奥·梅嫩德斯少将出任军事总督。[7][8][9]
次日(4月3日),阿军进攻南乔治亚岛古利德維肯。基思·米尔斯中尉率领的约22名皇家海军陆战队队员据守抵抗,一度击伤阿军巡逻舰格里科号、击落一架直升机,终因寡不敌众投降。至此阿根廷完成对两处群岛的占领,岛上一时欢腾,加尔铁里的声望在国内骤然攀升。[3]
国际反应与外交斡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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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与第502号决议
[编辑]入侵翌日,1982年4月3日,联合国安全理事会以10票赞成、1票反对(巴拿马)、4票弃权(中国、波兰、西班牙、苏联)通过第502号决议,要求立即停止敌对行动、阿根廷军队完全撤出群岛,并呼吁双方以外交途径解决争端。该决议为英国的军事与外交行动提供了重要的合法性依据。[10]同日,英国下议院举行自苏伊士危机以来首次周六紧急会议,撒切尔宣布派遣特遣舰队;外交大臣卡林顿则因情报失察于两日后引咎辞职。[3]
黑格穿梭调停与美国转向
[编辑]美国起初力图中立调停。国务卿亚历山大·黑格于4月8日抵达伦敦,随后往返伦敦与布宜诺斯艾利斯之间进行两轮谈判,试图以「临时管理当局」暂管群岛、留待日后谈判的方案化解危机;但撒切尔坚持阿军须先撤出方能谈主权,阿根廷军政府亦拒绝作出可能损及其主权主张的让步,谈判于4月底破裂,阿根廷并于4月29日拒绝了黑格的最终方案。里根政府内部就此分歧:驻联合国大使柯克帕特里克顾虑疏远阿根廷这一遏制西半球共产主义扩张的伙伴,国防部长卡斯帕·温伯格则力主支持英国。4月30日,在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后,黑格宣布谈判破裂、美国支持英国立场,并暂停对阿根廷的军事与经济援助;温伯格于5月初与诺特会商,安排向英方提供物资支援。[11]此后美国向英国提供了最新型AIM-9L响尾蛇导弹、弹药、阿森松岛的燃料补给及卫星情报等实质援助。[1]
其他国家与地区
[编辑]4月10日,欧洲经济共同体决定对阿根廷实施全面进口禁运,为其成立以来最严厉的一致性经济制裁。[12]4月28日,美洲国家组织依《里约条约》通过决议,声援阿根廷的主权主张。[1]多数拉丁美洲国家同情阿根廷,唯智利因与阿长期存在边界纠纷而暗中协助英国。皮诺切特政权向英方提供空袭预警等情报,撒切尔在1999年皮诺切特于英国被捕期间曾公开致谢,称「若无皮诺切特总统在1982年的重大实际帮助,我们会有更多军人在南大西洋丧生」。[13]法国总统密特朗则对阿根廷实施飞鱼导弹等武器禁运,并向英国提供协助。[1]据2020年披露的一份美国中央情报局机密史,美国还利用阿根廷所依赖的瑞士克里普陀(Crypto AG)加密设备(该公司实为美国与西德情报机构秘密拥有)在战时向英国输送破译所得的情报。[14]
占领时期
[编辑]占领期间,阿根廷当局虽承诺维持岛民生活方式不变,仍推行多项不受欢迎的措施:将斯坦利港改名为「阿根廷港」(Puerto Argentino)、把西班牙语定为行政与教育用语、并将车辆改为靠右行驶。阿军宪兵将居民登记造册,对被视为亲英的人士加以监视、拘留乃至驱逐;岛民比尔·勒克斯顿(Bill Luxton)等人被强制送离群岛,古斯格林居民则一度被集中关押于社区厅内达数周之久。[15]阿军军官帕特里西奥·道林(Patricio Dowling)少校因滥权虐待岛民,经其上级卡洛斯·布卢默·里夫(Carlos Bloomer-Reeve)等交涉后被撤职召回;布卢默·里夫与巴里·墨尔本·赫西(Barry Melbourne Hussey)两名军官因保护居民权益,战后获岛民感念。[15]
英国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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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遣舰队
[编辑]由于战区距英国本土约13,000公里,一切军事行动都仰赖英國皇家海軍临时组建的第317特遣舰队。舰队由海军上将约翰·菲尔德豪斯在英国本土的诺斯伍德总部统一指挥,海上作战由少将桑迪·伍德沃德率领,核心为两艘航空母舰竞技神号与无敌号,其搭载的海鹞战斗机是舰队对抗阿根廷空军的主要空中力量。地面部队以第3突击旅为骨干,配属伞兵团等单位,后又增派第5步兵旅。整支舰队最终由127艘舰船组成,包括43艘皇家海军舰艇、22艘皇家舰队辅助勤务队补给舰及62艘临时征用的商船(含伊丽莎白女王二号与坎培拉号等大型邮轮),投送兵力约28,000人;一条自朴次茅斯经直布罗陀、阿森松岛直抵南大西洋、长约8,000英里的后勤线由此形成。[1][16]
英國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的次子安德鲁王子以海军海王直升机副驾驶身份随无敌号出征,执行反潜、反舰、飞鱼导弹诱饵及伤员后送等任务;其参战在当时为公开消息,英国内阁曾因王室成员的安危欲将其调离前线,但他坚持服役至终战。[17]
禁航区
[编辑]1982年4月12日,英国宣布在群岛周围200海里范围内设立海上封锁区,随后于4月30日进一步升级为「全面禁航区」(Total Exclusion Zone),任何进入该区的舰船与飞机均可能遭攻击。4月23日,英国另经瑞士转告阿根廷,任何对南大西洋英军构成威胁的阿方舰机都可能被攻击,为日后在禁区外的交战预留了法理空间。[11]
战事经过
[编辑]黑公鹿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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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日起,英國皇家空軍自阿森松岛出动火神式轰炸机对斯坦利港机场实施代号「黑公鹿」(Black Buck)的远程轰炸。首次任务中,一架火神轰炸机投下的21枚炸弹仅一枚命中跑道。由于单程即达约6,000公里,每次任务需多架胜利者加油机进行空中加油接力,往返约8,000英里、历时约16小时,为当时史上最长程的轰炸行动。[18]整场行动共完成五次任务,其中三次以炸弹攻击跑道,另两次改携百舌鸟反辐射导弹袭击阿军雷达;5月31日的「黑公鹿五号」击毁一部雷达并致4名阿军身亡。[19]轰炸未能瘫痪机场,阿军地勤很快抢修跑道、恢复起降。此役常被认为促使阿根廷将幻象III战斗机调回本土防空,但后来的阿根廷方面资料指出,幻象III本即为拦截可能来袭本土的火神轰炸机而部署,其「迫使撤防」的效果多被视为宣传。[20]
收复南乔治亚岛
[编辑]英军以代号「小鹦鹉」(Operation Paraquet)的行动收复南乔治亚岛。4月下旬,恶劣天气導致兩架威塞克斯式直昇機在福图纳冰川坠毁;4月25日,英舰发现阿根廷潜艇圣菲号并以深水炸弹重创,迫其搁浅弃船。当日岛上阿军投降,英军收复南乔治亚岛。捷报传回后,撒切尔在唐宁街外向记者宣读指挥官电文「谨向女王陛下报告,白船旗(White Ensign)已与米字旗一同在南乔治亚飘扬。天佑女王」,并说出「为这消息欢庆吧,祝贺我们的部队和海军陆战队」(Just rejoice at that news)这句日后引发争议的话。批评者视之为对流血冲突的民族主义式欢呼,支持者则认为是对捷报的正当宽慰。[21]
击沉贝尔格拉诺将军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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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日,双方展开首场大规模海空交战,英军海鹞战斗机首次投入空战。由于岛上机场跑道过短,阿根廷天鹰、幻象等快速喷气机须从约400海里外的本土基地起飞,滞空时间极短。[18]
在水下,英国的核动力攻击潜艇早在开战前即已南下:斯巴达号与辉煌号于4月1日启航、征服者号于4月4日跟进,率先进入战区执行侦察与封锁,迫使阿根廷以五月二十五日号为核心的水面舰队投鼠忌器。阿根廷则派德制柴电潜艇圣路易斯号潜伏于福岛以北,虽三度发动攻击(5月1日、8日、10日)均因鱼雷故障无一命中,但一艘安静柴电潜艇的存在已牵制英军大量反潜兵力、迫使其舰队采取更保守的航路。[22]
5月2日,英国核动力潜艇征服者号向阿根廷巡洋舰贝尔格拉诺将军号发射鱼雷,命中两枚,该舰沉没,323人死亡,约占阿军阵亡总数之半。此举是历史上首次由核动力潜艇在战争中击沉军舰。当时该舰位于全面禁航区之外并正驶离群岛,英国事前修改交战规则以允许在禁区外攻击,故此事引发长期争议;但击沉贝舰的战略效果显著,此后阿根廷海军主力退回港内,包括以五月二十五日号航母为核心的舰队均不再主动出击,皇家海军所受的海上威胁大为减轻。[1][b]
击沉的争议
[编辑]击沉贝舰在英国国内引发长达数年的政治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该舰当时正驶离群岛、且位于禁航区之外,是否构成迫切威胁;二是击沉是否意在破坏当时由秘鲁斡旋、几近达成的和平方案。国防大臣诺特在下议院最初通报时误称贝舰正「驶向」英国舰队,事后被指有意误导。1984年,国防部高级文官庞廷因向反对派议员戴利尔泄露相关机密文件,被控违反《官方保密法》,翌年经陪审团裁定无罪,成为轰动一时的政治事件。1983年大选期间,撒切尔在电视直播中就此遭观众黛安娜·古尔德当面诘问,一时窘迫。阿根廷方面则始终认为击沉合法,贝舰舰长邦佐(Héctor Bonzo)在多年后亦表示,该舰确为参战军舰、攻击属正当行为。[25]
各方的和平努力始终未能弥合英阿在主权归属与撤军次序上的根本分歧。黑格方案主张双方撤军、由国际共管过渡,再行谈判;秘鲁总统贝朗德在贝舰沉没前数小时提出、经黑格修订的方案(即第五套建议)英国一度表示愿意接受,却遭阿根廷拒绝。此后联合国秘书长德奎利亚尔接手斡旋,双方在过渡管理安排、撤军与谈判时限、适用地域等问题上仍谈不拢,至5月下旬无果而终。[1][26]
谢菲尔德号被毁与空中战役
[编辑]5月4日,作为雷达警戒舰的42型驅逐艦谢菲尔德号遭一架阿根廷超级军旗攻击机发射的空射飞鱼导弹击中,导弹虽未爆炸,引发的大火却致该舰重创,20人死亡;5月10日,谢菲尔德号在拖曳途中沉没。它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皇家海军首艘因敌方攻击而损失的军舰,其沉没令英国朝野震动。[27]阿根廷开战时仅有5枚空射型飞鱼导弹,其威慑却迫使英国航母远离危险海域。[18]
在整场战争中,阿根廷空軍与海军航空兵是重创英国舰队的主力。其攻击机队分属第4、第5大队(驾驶A-4天鹰)、第6大队(驾驶匕首式)等单位,须从本土基地极限航程出击,飞行员多以超低空突防、瞬间跃升投弹的方式突破英舰防空。英军海鹞战斗机配合AIM-9L响尾蛇导弹,在空战中击落约20余架阿机而自身无一在空战中损失。阿军虽屡有战果,却因被迫低空投弹,大量炸弹来不及解除保险即命中而未爆,减轻了英舰损失;阿方另组建以民用喷气机伪装的「凤凰中队」(Escuadrón Fénix)实施佯攻、诱敌,全战执行逾百架次。[28][18]
圣卡洛斯登陆与「炸弹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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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4日至15日夜,特种空勤团突袭佩布爾島阿军机场,摧毁11架飞机。5月19日,一架在舰间转运人员的海王直升机坠海,22人罹难,其中18人为特种空勤团员,是该团自二战以来最惨重的单日损失。5月21日,英军发动代号「萨顿行动」(Operation Sutton)的两栖登陆,约4,000名官兵在东福克兰岛西北岸、临福克兰海峡的圣卡洛斯水域上陆并建立滩头。选择圣卡洛斯,正因其群山环抱、水域狭窄,既可屏蔽阿军潜艇与掠海飞鱼导弹,又远离斯坦利港的守军主力;但周遭高地也使来袭战机得以贴地突防、令英舰防空雷达难以及时预警。[5]
此后数日,阿根廷空军猛烈空袭登陆场及护航舰队,该水域因而得名「炸弹巷」(Bomb Alley):5月21日热心号被击沉(22人死亡),23日至24日羚羊号在拆除未爆弹时爆炸沉没,25日考文垂号被击沉(19人死亡)。同日,载有大量直升机与器材的征用货柜船大西洋运送者号被飞鱼导弹击中(12人死亡),损失了3架契努克与6架威塞克斯直升机,仅一架契努克因正在空中而幸免;直升机的损失迫使后续英军步兵改以徒步方式向斯坦利港推进。此外,阿尔戈英雄号、灿烂号等舰亦遭重创。阿军虽有战果,却在这几日的空袭中损失约20架战机,且因被迫超低空投弹,炸弹来不及解除保险即命中而未爆,共有13枚命中英舰的炸弹未能引爆,大为减轻了英方损失。英国皇家海军事后指出,炸弹引信本身运作正常,只是投放高度过低。[29]
古斯格林之战与陆上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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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8日至29日,伞兵团第2营(约500人)向达尔文与古斯格林的阿军「梅塞德斯特遣队」发起进攻。守军多为缺乏训练的征召兵,仍凭工事顽强抵抗,一度令攻势受阻;营长H·琼斯中校为打开僵局,亲率突击冲击阿军堑壕,中弹阵亡,事后追授维多利亚十字勋章。交战中另有英军军官在接受阿军举白旗投降时遭射杀,酿成争议。激战一昼夜后,阿军因迫击炮弹与炮弹将尽,于5月29日经英方少校基布尔(Chris Keeble)斡旋而投降。此役英军约17人阵亡,阿军约45至55人阵亡、逾千人被俘。战前BBC国际频道的一则报道泄露了此次进攻计划,引起英军指挥官的强烈不满。[5][30][31][9]
因直升机在大西洋运送者号上损失,英军步兵背负数十公斤装备、徒步穿越东福克兰岛崎岖地形向斯坦利港逼近,此举在英军中被称为「yomp」。与此同时,特种空勤团与特勤舟艇队深入敌后侦察、标定阿军阵地。5月底,皇家海军陆战队第42突击营以直升机机降夺取俯瞰斯坦利港的制高点肯特山;英军并在5月31日的托普马洛之战中歼灭一支阿军突击队,逐步扫清外围,为最后的总攻创造了条件。[5]
布拉夫湾空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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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8日,英军在菲茨罗伊/布拉夫湾集结增援时遭阿根廷空军突袭,登陆舰加拉哈德爵士号与特里斯特拉姆爵士号被炸中起火,仅加拉哈德爵士号一舰即有48人罹难(多为威爾斯衛隊官兵)、逾150人烧伤或受伤,连同同日其他损失,使这一天成为英军在战争中单日伤亡最惨重的一日。威尔士卫队士兵西蒙·韦斯顿(Simon Weston)严重烧伤,其战后重建面容、投身公益的经历使他成为广为人知的伤残老兵。[9]
攻取斯坦利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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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守斯坦利港的阿军主力为约斯雷(Óscar Jofre)准将的第10机械化步兵旅,下辖第3、第6、第7步兵团等单位,据守港口外围的朗敦山、两姊妹山、哈里特山、倒山诸高地;官兵多为1982年初征召、仅受数周训练的义务兵,装备与补给亦渐见匮乏。[32][30]
经数日侦察与休整,英军于6月11日至12日夜对斯坦利港外围高地发动旅级夜袭,同时进攻三处要点:第3伞兵营在朗敦山苦战竟夜,付出23人阵亡、逾80人负伤的代价,麦凯中士追授维多利亚十字勋章;皇家海军陆战队第45突击营攻取两姊妹山(8人阵亡);第42突击营则以夜间迂回奇袭攻占哈里特山(2人阵亡)。其间格拉摩根号在岸轰支援时被岸基飞鱼导弹击中,当日13人死亡、另有1人于两月后伤重不治,阵亡总数通常记为14人。[33][34]
6月13日至14日夜,英军趁势发动第二波攻势:第2伞兵营攻取无线电岭,蘇格蘭衛隊第2营则在倒山与阿根廷海军陆战队精锐激战至天明、以约9人阵亡的代价夺取该制高点。至此斯坦利港的最后防线被肃清,阿军已无险可守。[5][9]
停战
[编辑]英军攻破斯坦利港外围的最后一道天然防线后,城内守军士气瓦解、已无力再战。1982年6月14日,阿根廷驻岛司令马里奥·梅嫩德斯少将向英军杰里米·摩尔少将投降;降书原拟的「无条件」字样被划去。摩尔随后发出电文,宣告「福克兰群岛重归其居民所愿的政府治下。天佑女王」。共11,313名阿根廷军人成为战俘,其中逾4,000人由征用邮轮坎培拉号遣返。[5]6月20日,英军进抵南桑威奇群島的南图勒,清除阿根廷自1976年起在当地设立的据点,战事至此全部结束。[5]
伤亡
[编辑]战争共历74天。据英国官方统计,英军255人阵亡、775人负伤;阿根廷军人649人阵亡、约1,657人负伤、11,313人被俘。[35][9]另有3名福克兰群岛平民死于战火。阿根廷阵亡者中,贝尔格拉诺将军号一舰即占323人,约为其阵亡总数之半。
3名平民均为女性居民,于6月11日夜英军炮击斯坦利港阿军阵地时,因一发炮弹误击西斯坦利的一处民宅而遇难或重伤不治:苏珊·惠特利(Susan Whitley,30岁)、多琳·邦纳(Doreen Bonner,36岁)与玛丽·古德温(Mary Goodwin,81岁,6月15日伤重去世)。这是整场战争中唯一的平民死亡,且系英军误击所致。[36]
阵亡英军中包括约8名来自香港的华裔船员,他们在皇家海军及辅助舰队舰艇上多担任洗衣工。[c]依英军传统,阵亡者原多就近安葬于岛上的蓝滩军人公墓,后应家属要求,多数遗体运回英国本土;依据英国《1986年军事遗骸保护法》,多艘沉没军舰的残骸被列为受保护的水下军人墓地。[5]
战争的长期人道代价还包括老兵的心理创伤。英国南大西洋勋章协会(SAMA82)估计,到2002年约有260余名英国老兵自杀,一度被认为超过阵亡人数;但英国国防部2013年发布的统计研究发现,参战英军老兵的自杀风险实际低于同龄一般人口。阿根廷方面亦有数以百计的老兵自杀,惟缺乏官方统计、数字存在争议。[38][39]
影响
[编辑]阿根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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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败沉重打击了阿根廷军政府。1982年6月17日,即投降三天后,加尔铁里被迫辞去总统与陆军总司令职务;7月1日,雷纳尔多·比尼奥内将军就任总统,受命过渡到文人统治。1983年阿方辛当选总统,阿根廷恢复民主。[40]军政府自行委托的拉滕巴赫报告严厉批评了这场「军事冒险」,揭露征召兵未经充分训练、补给失当致严重营养不良等问题,并建议对军政府首脑处以极刑;该报告于2012年正式解密。[41]加尔铁里等前军政府首脑其后因战争指挥失当受军法审判并获刑,另因「肮脏战争」中的人权罪行受到追诉。
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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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极大提振了英国的民族情绪,巩固了撒切尔政府的威望,普遍被认为助其在1983年英国大选中大胜(保守党获397席、多数达144席);不过史家对战争与同期经济复苏各自的作用仍有争论,有研究指出,选后调查中仅约一成选民视福克兰为投票的首要考量。[1]战争亦逆转了此前的防务削减:无敌号航母不再出售、坚忍号巡逻舰获保留,英国转而奉行「福克兰堡垒」(Fortress Falklands)政策,并于1985年启用芒特普莱森特皇家空军基地、长期派驻重兵。[42]1983年,英国通过1983年国籍法,恢复了岛民的完整英国公民权。[43]有关1982年决策的大量政府档案已依30年规则于2012年前后陆续解密公开。[44]
福克兰群岛
[编辑]战后福克兰群岛于1985年颁行新宪法,并在1986年划设渔业保护区,凭借售卖捕鱼许可的收入使经济大为改观,据报政府收入一度增长约五倍。[45]岛上人口由1982年约1,800人增至2021年约3,600人。2013年3月10日至11日,群岛举行主权公投,在约92%的投票率下,1,513票赞成、仅3票反对(99.8%)继续作为英国海外领地。[46]
战争遗留的地雷长期困扰群岛。英国起初于1982至1983年尝试清除,因排雷人员伤亡而中止,改以围栏封存雷场。2009年起,英国出资重启清除工作,主要由津巴布韦籍排雷员实施,累计清除逾10,000枚杀伤人员地雷及1,700枚反车辆地雷;2020年11月14日,福克兰群岛正式宣布无雷,英国由此履行了《禁雷公约》下的清除义务。[47]
双边关系
[编辑]英阿两国于1989年10月及1990年2月先后在马德里会谈,在搁置主权争议的「主权保护伞」安排下先恢复领事关系,并于1990年2月宣布恢复中断于战时的外交关系。[48]1994年阿根廷修宪,将对马尔维纳斯群岛的主权主张写入宪法第一临时条款,称之为「正当而不可放弃」。[49]此后两国关系时有摩擦,如2010年前后围绕群岛海域油气勘探再起争端;阿根廷则通过联合国非殖民化特别委员会每年推动要求谈判的决议,主权争议延续至今。
军事影响与遗产
[编辑]福克兰战争是二战后规模较大、远离本土的一场常规海空登陆作战,为各国军队提供了诸多经验教训。反舰导弹(尤其飞鱼导弹)对水面舰艇的致命威胁、防空与电子战的重要性、航空母舰与垂直起降战机在缺乏陆基空中掩护时的价值,以及远洋后勤投送与海上补给的能力,均在此役中受到检验,并深刻影响了此后各国海军的舰艇设计与作战思想。海鹞战斗机凭借配套的AIM-9L导弹击落20余架阿根廷飞机而自身无一在空战中被击落,印证了轻型垂直起降战机的实战价值;而阿根廷投弹高度过低导致大量炸弹未爆,则成为影响战果的关键技术因素。就装备而言,战争暴露了英国舰队缺乏舰载空中预警(AEW)能力的致命短板:舰载雷达受地平线与陆地杂波所限,常在阿机贴海突入的最后一刻才发现来袭,促使皇家海军战后紧急为海王直升机加装预警雷达。海标枪防空导弹虽射高下限甚低,却难以应对多目标的饱和攻击。[50][51]
纪念与文化
[编辑]战争在英阿两国均留下深刻的集体记忆。阿根廷自2000年立法将4月2日定为「马尔维纳斯老兵与阵亡者日」,[52]并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圣马丁广场竖立阵亡者纪念碑;福克兰群岛则以6月14日为「解放日」,并在斯坦利港建有1982年解放纪念碑。红十字国际委员会自2017年起主持对达尔文阿根廷军人公墓中无名阵亡者的DNA身份鉴定项目:首期于2017年确认88名士兵的身份,至2021年累计从122座无名墓中辨认出115人。[53][54]
这场战争亦成为众多文艺作品的题材。影视方面有英国电视片《一桩不君子的行为》(1992)、《倒山》(1988)及阿根廷电影《烈火燎原》(2005,获戈雅奖最佳西班牙语电影);[55]音乐方面,平克·弗洛伊德的专辑《最後一幕》(1983)与埃尔维斯·科斯特洛的《造船》(Shipbuilding,1982)均以此战为背景。战时英国《太阳报》以「GOTCHA」(逮到你了)为头版标题报道击沉阿根廷军舰(后因大量伤亡的消息传出,当日晚版改用较温和的标题),[56]美国《新闻周刊》则于1982年4月19日以电影名「帝国大反击」作封面标题,均成为这场战争媒体记忆的一部分。[57]
参见
[编辑]注释
[编辑]- ^ 英国特遣舰队最终由127艘舰船组成,含43艘皇家海军舰艇、22艘皇家艦隊輔助勤務隊补给舰及62艘征用商船(STUFT)。[1]
- ^ 贝尔格拉诺将军号原为美国海军布鲁克林级轻巡洋舰「凤凰城号」(USS Phoenix),曾历经珍珠港事件。英方判断该舰与北面的阿根廷航母战斗群构成对英特遣舰队的南北钳形之势,故决意迅速将其击沉;指挥官伍德沃德在回忆录中辩称,敌舰的航向与航速可随时改变、无关紧要,真正重要的是「它的位置、实力,以及我所判断的意图」(his position, his capability and what I believe to be his intention)。[23][24]
- ^ 据《南華早報》等报道,共有8名香港华裔船员在战争中丧生,分属五艘舰船(考文垂号、谢菲尔德号、加拉哈德爵士号、特里斯特拉姆爵士号、大西洋运送者号),另有12人受伤。[37]
参考文献
[编辑]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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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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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ompson, Julian. No Picnic: 3 Commando Brigade in the South Atlantic, 1982. Cassell. 2001 (英语).
- White, Rowland. Vulcan 607. Bantam. 2006 (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