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战争
| 越南战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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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度支那战争和冷战的一部分 | |||||||||
插图顺时针从上到下:美国陆军在利用直升机对南越境内一处藏有越共的橡胶园执行战术清剿任务(1966年);北越军队攻势期间(1966年);顺化大屠杀遇难者的葬礼(1968年);南越警察局长阮玉鸾在西贡当街枪决越共敢死队队长阮文敛(1968年);北部湾事件中从美国海军航母上起飞的A-4战机对北越目标进行轰炸(1964年);滚雷行动中,美国空军B-52轰炸机进行投弹作业(1965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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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战方 | |||||||||
| 指挥官与领导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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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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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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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0,000(1968年) |
860,000(1967年) | ||||||||
| 伤亡与损失 | |||||||||
军人死亡总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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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平民死亡:245,000–2,000,000[42][4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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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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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战争是1955年至1975年越南、老挝和柬埔寨發生的大規模衝突,交战双方为北越(越南民主共和国)与南越(越南共和国)及其各自盟友。北越得到苏联与中国的支持,南越则获得美国及其它反共国家的援助。这场冲突是印度支那战争中的第二场,也是冷战期间的一场代理人战争。越南战争既是后殖民时代争取独立的战争之一,也是冷战的重要战场,同时具备内战性质,从一开始,内部武装对抗就是其显著特征。美国直接军事介入从1965年开始升级,直至1973年撤军。战火蔓延至老挝和柬埔寨,最终三国均于1975年成为共产主义国家。[47]
越南的内战与反殖民斗争于1950年国际化。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中法兰西联盟战败后,越南的独立地位在1954年日内瓦会议上得到确认,但国家沿北纬17度线被分割:胡志明领导的越盟控制北越,吴廷琰则领导南越,美国接手了对南越的财政与军事支持。北越向南越境内的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VC)提供补给,并最终对其进行指挥,越共自1957年起逐步升级游击战。1958年,北越入侵老挝,开辟“胡志明小道”以支持越共叛乱。至1961年,北越已开始秘密派遣越南人民军(PAVN)士兵南下支援叛军。约翰·F·肯尼迪总统在1960年代初增加了美国的介入力度,包括派遣美军顾问团及援助越南共和国陆军(ARVN)。1963年11月1日-2日,吴廷琰在一场由美国支持的南越陆军政变中被杀,进一步加剧了南越的动荡局势。
继1964年8月2日“东京湾事件”(又称“北部湾事件”)后,美国国会通过北部湾决议案,授权林登·B·约翰逊总统在不正式宣战的情况下扩大军事存在。约翰逊随即对北越发动滚雷行动并部署作战部队,驻越美军人数在1966年激增至18.4万人,1969年达到53.6万人。美军依赖空中优势和压倒性火力,在农村地区实施“搜索与歼灭”战术。共产主义武装则依托乡村与丛林作为隐蔽基地,开展游击战。
1968年,黎笋发动“新春攻势”。虽然此役在战术上遭遇挫败,却助推了美国国内日益高涨的反战浪潮。约翰逊的继任者理查德·尼克松自1969年起推行“越南化”政策,由扩充后的南越陆军承担主要作战任务,美军则逐步撤离。1970年柬埔寨政变后,北越入侵柬埔寨,美越联军随后展开反攻,令柬埔寨内战进一步升级。
受普遍存在的吸毒问题与士气崩溃影响,美军主力于1972年前基本撤出越南。然而,面对北越发动的大规模“复活节攻势”,美军仍通过“后卫行动”为南越陆军提供了关键的空中支援。随着1973年《巴黎和平协约》签署,最后一批美军撤离。此后北越违反协定,血腥战斗持续至1975年春季攻势。在南越阮文绍政权长期腐败与经济困境的削弱下,西贡最终被北越占领,标志着越南战争的结束。1976年,北越与南越正式统一。
这场战争代价惨重:越南军民死亡人数估计在97万至300万之间。另有约27.5万至31万柬埔寨人、2万至6.2万老挝人以及58,220名美军人员丧生。战争期间暴行累累,包括大规模屠杀(如戊申顺化屠杀、美莱村屠杀)、恐怖主义、无差别轰炸、强奸、酷刑以及越南对高地民族的迫害。南越约20%的丛林被喷洒有毒的橙剂,造成严重健康问题。[48]
战后政治镇压与失误的经济政策引发了“越南船民”潮及更大规模的印度支那难民危机,数百万人逃离印度支那,其中约25万人葬身大海。[49]红色高棉在柬埔寨实施了红色高棉大屠杀,并于1978年引发柬越战争。[50]作为回应,中国出兵入侵越南,中越边境冲突一直持续到1991年。在美国国内,这场战争催生了“越南综合征”——即公众对海外军事干预的强烈抵触情绪;[51]加之水门事件的影响,共同导致了贯穿整个70年代的“信心危机”。[52]
名称
[编辑]这场战争在西方通常被称为“越南战争”,此外也有其他多种称谓:因其蔓延至老挝与柬埔寨,又称“第二次印度支那战争”;[53]亦称“越南冲突”,[54][55]口语中常简称为“越战”。南越曾称其为“抗共抗战”或“保自由之战”;[56]北越当时及今日越南官方史书则称其为“抗美救国战争”,或“抗美战争”。[57][58]越南国内及海外侨民偶尔也沿用“越南战争”这一说法。
背景
[编辑]越南自19世纪80年代起成为法属印度支那的一部分,长期处于法国殖民统治之下。尽管民众对各类改革与革命民族主义事业的支持日益高涨,越南民族主义运动,如越南国民党仍屡遭镇压。胡志明于1930年创立印度支那共产党,这个马克思列宁主义政党旨在推翻法国统治,建立共产主义政权。[59]
20世纪20年代末,民族主义者与共产党人之间出现裂痕:[60]前者主张后殖民时代建立共和政体,后者则信奉无产阶级国际主义。[61]共产党激进地谋求集权统治,引发长期的内部流血冲突,他们系统性地打压其他民族主义力量,成为越南人自相残杀的主要推手。[62][63]
日本占领印度支那
[编辑]1940年9月22日-26日,法国向纳粹德国投降后,日本入侵法属印度支那。至1941年,日本已完全掌控印度支那的军事通行权,建立起双重殖民体制:一方面保留维希法国行政机构,另一方面为日军行动提供便利。此时化名胡志明的阮生恭自流亡地归来,创建抗日组织“越盟”。1945年,美国战略情报局为越盟提供训练与武器,助其构建针对日军的情报网络。[64][65][66]
1945年3月9日-5月15日,战局不利的日本推翻法国在印支的统治,扶植“越南帝国”,仍以保大帝为国家象征。[67]二战期间高涨的民族主义情绪,为披着民族主义外衣的越盟铺平了道路。[68]日本投降后,越盟发动八月革命,推翻阮朝,收缴日军武器。9月2日,胡志明宣布成立越南民主共和国。与此同时,同盟国根据协议,英军进驻北纬十六度线以南地区受降,中国则在北方受降。9月23日,英国支持法军在西贡发动政变,推翻民主共和国政府,恢复法国殖民统治。随着法国重新控制法属印度支那南部,美国战略情报局撤离。[69][70]
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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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945年8月起,越盟通过恐怖手段与清洗行动巩固权力,打压其它越南民族主义和越南托洛茨基主义团体。1946年,《中法协定》与《胡—圣特尼协定》促成了民主共和国与法国的共存局面,实则壮大了越盟,削弱了民族主义力量。同年夏,越盟与法军勾结,共同清剿民族主义者。[71][72][73][74]
随着大部分民族主义武装力量被击溃,谈判破裂,1946年12月,越盟与法国当局的紧张关系升级为全面战争。幸存的民族主义武装及政治宗教团体转而支持流亡的保大帝,重启与法国的谈判,建立“越南国”以对抗共产主义统治。秉持马列主义原则的越盟通过一系列激进运动强化控制,导致民心离散,倒戈事件频发。[75][76]
战争国际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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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中国共产党的胜利改变了印度支那战争的格局。1950年1月,中华人民共和国率先承认越南民主共和国,并推动苏联承认。依据反共的“杜鲁门主义”,美国及其他西方阵营国家则承认法国扶植的、定都西贡的“越南国”为合法政府。印度支那的内战与反殖民战争由此国际化,日益与冷战结合在一起。[77][78]
19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令美国确信印度支那战争是共产主义扩张的又一例证。美国国内,“红色恐慌”与麦卡锡主义的兴起加剧了公众的反共情绪。1950年4月,中国领导层组建“中国军事顾问团”,标志着对越盟大规模援助的开始。中国的武器、技术与人力支援,将越盟从游击队改造为一支正规军。同年9月,美国成立“美军顾问团”,负责审核对法援助申请、提供战略建议及训练越南士兵。至1954年,美国已投入十亿美元支持法军,承担了八成的战争开支。[79][80][81][82]
奠边府战役
[编辑]1953年底,中国军事顾问团与越盟策划在靠近老挝边境的西北重镇奠边府周边展开行动。1954年的奠边府战役中,越盟部队合围法军,动用重炮与高射炮群猛烈轰击据点。法美双方曾讨论使用战术核武器,但其严肃程度尚存争议。[83]
1954年5月,奠边府的法军守备部队投降。在随后的日内瓦会议上,法国与越盟达成停火协议,柬埔寨、老挝与越南的独立得到确认,越南则被暂时划分为南北两部分。[84][85]
过渡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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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至1956年间,越南民主共和国政府推行了包括减租和土改在内的农业改革,却导致了政治压迫。据目击者称,约每160名村民中就有一人被处决,总数约达十万人。由于运动主要集中在红河三角洲地区,五万人的处决数字为学界所采信。匈牙利外交官的文件显示实际处决人数较低,但仍很可能超过一万三千五百人。若将酷刑、监禁、隔离及自杀造成的死亡计算在内,总死亡人数则更高。1956年,河内领导人承认存在过激行为,并将大部分土地归还给原主。[86][87][88][89][90]
在日内瓦会议上,法国与共产党方面逐渐将越南一分为二视为达成谈判解决的必要方案。苏联与中国向胡志明施压,迫使其接受十七度线为临时军事分界线,理由是几年后他仍有机会赢得大选。[91]
美国与越南国反对以分割越南作为解决方案。美方在越南国与英国的支持下,提出了“美国方案”,主张在联合国监督下进行统一选举,但该方案遭到苏联否决。吳廷琰政府呼吁在联合国监督下举行选举,但拒绝越盟提出的方案,认为那绝非自由选举。美国与越南国均未在日内瓦会议上签署任何文件。[92][93]

1954年7月的《日内瓦协定》带来了一场残缺的和平。该协定由法国与越盟签署,结束了法军与共产党武装之间的战争,却未能解决两个获得国际承认的越南政权之间的冲突,双方被暂时分隔在十七度线两侧。[94]
在为期三百天的迁徙期内,多达百万北方民众迁往南方,其中包括至少五十万天主教徒、约二十万佛教徒以及数万名少数民族人士。[95]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艾伦·杜勒斯授权开展心理战,夸大越盟的反天主教情绪,并散发伪造归咎于越盟的宣传品。然而,中情局的努力作用甚微,天主教徒南迁主要是出于自身信念与现实处境,而非受外部心理战驱动。[96]
北方移民谴责共产党与法国殖民者分裂越南,成为南越反共话语的重要发声力量。[97]与此同时,十余万名越盟战士北上“集结”。[98]越盟仍在南方留下了约五千至一万骨干,作为日后叛乱的基地。最后一批法军于1956年撤离南越,中国军队亦从北越撤出。[99]

艾森豪威尔推测,若在1954年举行选举,高达八成的选民会投票支持胡志明而非保大帝,凸显了保大帝的领导无能。《五角大楼文件》则认为吴廷琰的表现会优于保大帝,到1956年时,胡志明的支持率很可能会远低于八成。1957年,国际监察委员会的独立观察员指出,公平选举已无可能,并报告南北双方均未遵守停战协定。[100]
1955年4月至6月间,吴廷琰通过清剿“教派”武装——高台教、和好教以及与共产党秘密警察结盟的黑帮组织平川派,消除了南方的政治异己。经过4月28日-5月4日的西贡战役 (1955年),平川派失败。随着民众对吴廷琰高压统治的反对日益高涨,吴廷琰试图将责任推给共产党。
在1955年越南国全民公投中,吴廷琰在其弟吴廷瑈的帮助下选举舞弊,得票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西贡甚至出现了百分之一百三十三的荒诞数据。尽管美国顾问建议将胜选幅度控制在六至七成,但吳廷琰将此视为权威的试金石。随后,他宣布成立“越南共和国”,自任总统。同样,据报道,胡志明等共产党领导人在北越选举中的得票率也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土改及国家分裂引发的政治与社会经济不满,促使越南共产党在北越开展“纠偏”工作。受苏联与中国改革的影响,北越知识分子于1956年开展了人文佳品运动。党中央随即镇压了这一运动,并对1956年11月2日-22日的琼瑠起义采取了同样的手段。[101]
所谓“多米诺骨牌理论”——即一国陷于共产主义,周边国家将随之倒下,最早由艾森豪威尔政府提出,时任美国参议院参议员约翰·肯尼迪亦对此表示支持。[102]
吴廷琰时期(1954年—1963年)
[编辑]执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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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其坚定的反共与反殖民立场,身为狂热民族主义者与虔诚天主教徒的吴廷琰,赢得了来自不同地域与宗教背景民众的支持,其中既包括许多“大越党”拥护者,也有和好教、高台教及佛教信众。然而,吴廷琰将孱弱的南越改造为一个中央集权共和国的成就,并未带来长治久安。他的独裁倾向与对异见的压制,在共产党叛乱活动期间引发了民众的不满与政府的反对声浪。[103]
1955年7月,吴廷琰在投诚的越盟人员协助下发起“控诉共党”运动;该运动界定宽泛,涵盖陈正诚主导下的多项措施,目标之一是搜捕并逮捕留在南方的共产党干部。吴廷琰于1956年将所谓“共党活动”定为死罪。北越政府声称,截至1957年11月,已有超过6.5万人被监禁、2148人被杀。至1959年,共有4万名政治犯身陷囹圄。1956年10月,吴廷琰推行土地改革,限制每户地主的稻田持有面积,释放出180万英亩农地供无地农民购买。然而到1960年,改革进程陷入停滞——因吴廷琰的最大支持者群体正是大地主阶层。[104][105]
1957年5月,吴廷琰对美国进行了为期10天的国事访问。艾森豪威尔承诺将继续提供支持,并为吴廷琰举行了盛大的欢迎游行。但国务卿杜勒斯私下承认,之所以必须支持吴廷琰,是因为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106]
南方叛乱(1954–1960年)
[编辑]根据《日内瓦协定》,至少5万名共产党员及藏有武器的士兵被故意留在南方。1954至1957年间,吴廷琰政府成功遏制了乡村地区的大规模动荡。1957年4月,叛乱分子发起代号为“肃清叛徒”的暗杀行动。同年7月,朱笃市屠杀事件中造成17人死亡。至1959年初,吴廷琰认定此类暴力已构成有组织攻势,随即颁布第10/59号法令,规定政治暴力可判处死刑。原越盟内部此前存在分歧——部分成员的主要诉求是落实《日内瓦协定》规定的选举——这导致他们的活动与其他共产党人及反南越政府(GVN)活动家相分离。道格拉斯·派克估计,1957至1960年间,叛乱分子共实施了2000起绑架案及1700起针对官员、村长、医护人员和教师的暗杀。叛乱武装与政府军的冲突从1960年1月的180次激增至9月的545次。[107][108][109]
1960年9月,越南劳动党南方局(COSVN)下令在南越发动协同起义,很快便有三分之一人口生活在共产党控制区。12月,北越正式组建“越共”(VC),旨在团结所有反南越政府武装力量,包括非共势力。越共成立于柬埔寨的棉末县,由中央南方局直接指挥。其纲领“强调驱逐美国顾问与影响力、推行土地改革、促使南越政府自由化、建立联合政府并使越南中立化”,领导人身份往往保密。
北越介入
[编辑]1956年3月,南方共产党领导人黎笋向河内政治局提交了一份题为《通往南方之路》的计划,主张重启叛乱。但由于中苏两国反对正面冲突,该计划遭否决。尽管如此,北越领导层仍于12月批准了重启南方叛乱的试探性措施。1958年,共产党武装建立起统一的指挥体系。1958年5月,北越部队攻占了靠近南北越非军事区的老挝南部交通枢纽车邦。[110][111]
1959年1月,北越共产党批准对南方开展“人民战争”;同年5月,第559兵团成立,负责升级胡志明小道——彼时这条穿越老挝的山路需耗时六个月方能走完。7月28日,北越与巴特寮入侵老挝,沿边境地带与老挝皇家军队交战。“集结北上”人员中约有500人在小道开通首年被派往南方。首批武器输送于1959年8月完成。在1960年9月的第三次党代会上,越南劳动党领导层授权组建“民族解放阵线”,同时隐瞒了对该组织的实际控制。[112][113][114][115]
肯尼迪时期的战争升级(1961年—196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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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美国总统选举中,约翰·F·肯尼迪击败理查德·尼克松。尽管艾森豪威尔曾就老挝和越南问题警告过肯尼迪,但欧洲和拉美在其视野中的分量仍重于亚洲。
肯尼迪延续了杜鲁门和艾森豪威尔政府留下的冷战外交政策。1961年,美国在韩国驻有5万军队,肯尼迪同时面临四重危机:他于4月批准的猪湾入侵失败、5月亲西方的老挝政府与巴特寮共产党势力的停火谈判、8月柏林墙的修筑,以及10月的古巴导弹危机。肯尼迪认为,若再次未能阻止共产主义扩张,将不可挽回地损害美国信誉。他决心"划下红线",阻止共产主义在越南取胜。在与赫鲁晓夫的维也纳峰会后,他对《纽约时报》表示:"如今我们面临让实力可信的问题,而越南看起来就是那个地方。"[116][117][118]
肯尼迪对南越的政策前提是:吴廷琰及其武装必须靠自己击败游击队。他反对部署美国作战部队,并称"今日大规模引入美军,虽可能带来短期军事利好,但几乎必然导致不利的政治后果,长远看也会引发不利的军事后果"。然而,南越军队素質持续低下——领导不力、腐败盛行、靠政治关系晋升,严重削弱了陆军野战部队(ARVN)。随着叛乱势头增强,游击频率上升。尽管河内的支援发挥了作用,但南越政府的无能才是危机的核心。

肯尼迪的顾问马克斯韦尔·泰勒和沃尔特·罗斯托曾建议以"洪水救援人员"为伪装向南越派遣美军,肯尼迪拒绝该提议,但扩大了军事援助。1962年4月,约翰·加尔布雷斯警告肯尼迪:「危险在于我们将取代法国成为殖民势力……并像法国一样流血。」艾森豪威尔时期驻越顾问为900人,至1963年11月,肯尼迪任内已达1.6万人。[119][120]
战略村计划于1961年底启动,这项美越联合项目试图将农村人口重新安置进设防村落。1962年初实施,涉及强制迁移和隔离农村居民,使其脱离越共影响。美方希望新社区能为农民提供安全并强化其与中央政府的纽带,但至1963年11月该计划式微,1964年终结。1962年7月,包括中国、南越、苏联、北越和美国在内的14国签署《关于老挝中立的宣言的议定书》。
吴廷琰的下台与遇刺
[编辑]南越陆军野战部队的拙劣表现集中体现于1963年1月的巴兹战役,越共以少胜多击败规模更大、装备更优的南越军,多名南越军官不愿接战。南越军损失83名士兵和5架美军直升机(用于运送部队时被击落),越共仅损18人。指挥官为吴廷琰最信任的将军黄文高,他因天主教背景和忠诚获拔擢而非才能,其主要任务是保存实力以防政变。华盛顿决策者认定吴廷琰无力击败共产党,甚至可能向胡志明妥协;他只忙于防范政变,在1960年南越政变和1962年南越独立宫轰炸后愈发偏执。罗伯特·F·肯尼迪称:"吴廷琰连最微小的让步都不肯做,难以说理。"[121][122]
吴廷琰疏远了此前支持其反共的盟友——佛教领袖、美国官员和军方将领,引爆了1963年危机。同年5月,顺化佛诞枪击案后,9名抗议禁挂佛教旗帜的佛教徒被杀,引发大规模"佛教徒危机"抗议,矛头指向偏袒天主教、压制佛教的政策。吴廷琰之兄、顺化总主教吴廷俶在政府资助下于卫塞节前举办庆典,天主旗高悬,吴廷琰拒绝对死亡事件担责或向佛教界让步。1963年8月,效忠其弟吴廷瑈的陆军特种部队将领黎光松查抄舍利寺,造成破坏与数百人死亡。南越试图以精神价值对抗共产主义无神论来动员宗教民族主义,却反令宗教意识膨胀,挑战国家权威。[123][124]

美国官员自1963年起讨论政权更迭。美国国务院主张推动政变,五角大楼则支持吴廷琰。核心诉求是移除控制秘密警察和特种部队、被视为佛教镇压与吴氏家族统治幕后推手的吴廷瑈,该立场经243号电报传至西贡使馆。中情局接触策划政变的将领,告知美国不反对且不会断援。1963年11月2日,吴廷琰与胞弟被推翻并处决。肯尼迪获悉后,泰勒回忆其"面露震惊与沮丧冲出房间"——他未料到吴廷琰会被杀。美大使小亨利·卡伯特·洛奇邀政变领导人至使馆祝贺,称"战争有望缩短",肯尼迪致信洛奇赞其"干得漂亮"。[125]
政变后南越陷入混乱,河内借机加大对越共支援。南越进入政治动荡,军人政权频繁更迭,每一届都被共产党视为美国傀儡;无论吴廷琰有何过失,其民族主义资历无可指摘。美军顾问深嵌南越武装体系,被批忽视叛乱的政治本质。肯尼迪政府试图将重心转向"绥靖"——反叛乱和赢得民心,但华盛顿军方领导层拒绝对顾问赋予训练以外的角色。美国军事援助越南司令部司令保罗·哈金斯将军自信预言1963年圣诞前取胜,中情局则警告"越共实质控制大片乡村,整体行动强度持续上升"。[126][127][128][129]
中央情报局特别活动中心的准军事军官训练并率领老挝及越南境内的赫蒙族武装,开展针对巴特寮及北越支持力量的直接行动,兵力达数万。中情局亦参与美国军事援助越南司令部-研究观察团(MAC-V SOG)。[130][131]
河内的升级之路
[编辑]1960年起,黎笋和阮志清在越南共产党中央政治局内反对尼基塔·赫鲁晓夫的三和路线。1963年,河内正式摒弃和平共处作为战略原则。1962年底开通的"胡志明海上通道"(区别于经老挝的胡志明小道),加上越共武装规模显著扩大,使共产党指挥官具备发动更大规模、更致命南方战役的能力。与此同时,1963年中苏交恶加剧,北越获中国对更激进战争路线的支持承诺。1960年4月,北越对男性实施义务征兵,1961至1963年间约4万共产党士兵渗入南方。中国谴责苏联修正主义,日益支持北越的战争。
北部湾事件与约翰逊的战事升级(1963年—1969年)
[编辑]肯尼迪于1963年11月22日遇刺。副总统林登·B·约翰逊此前并未深度参与对越政策,但他继任后立即将目光聚焦于越南。约翰逊清楚自己接手的是一个不断恶化的局面,但他信奉当时广为流传的“多米诺骨牌理论”,认为一旦退缩或妥协,其它东南亚国家也将岌岌可危。兰德公司关于“越共动机与士气项目”的研究结果,让他更加确信空袭能削弱叛乱势力。但也有观点认为,北越的政策本意并非推翻东南亚其它非共产主义政权。[132][133][134][135]
南越军人革命委员会在缺乏强势领导人的情况下代行职权,共有十二名成员,由杨文明将军牵头。记者斯坦利·卡诺回忆称他是“一个典型的懒散之人”。洛奇大使曾致电国内询问:“他够不够强硬,能否掌控局势?”1964年1月,杨文明的政权被阮庆将军推翻。军方内部动荡持续不断,短短数月内政变频发,有的成功,有的未遂。
北部湾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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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初,南越突击队在美国支持下开始对北越沿海发动代号为“34A行动”的突袭。[136]8月2日,正在北部湾执行德索托巡逻任务、为突击队提供支援的美军马多克斯号驱逐舰向逼近的鱼雷艇开火并将其击伤。两天后,“特纳·乔伊号”与“马多克斯号”据报再次遭到袭击。2005年解密的一份文件显示,8月4日并未发生任何攻击,美国国家安全局当时篡改情报,制造了遭遇袭击的假象。事发时的具体情况本就扑朔迷离,约翰逊曾私下对副国务卿乔治·贝尔坦言:“那些水兵可能是在朝飞鱼开枪。”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隐瞒了自己知晓8月2日袭击系美方突袭行动引发的事实,以此误导公众与国会。[137]该事件导致美军对北越炮艇实施打击,并促使国会于8月7日通过了《北部湾决议案》。这份决议授权总统“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击退对美国武装部队的任何武装进攻,并防止进一步侵略”,约翰逊借此获得了扩大战争的权力。他曾承诺,自己不会“把美国小伙子派去打一场本该由亚洲小伙子为自己家园而战的战争”。[138]
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建议加强对北越的轰炸力度。[139]1965年2月,美军基地遭袭后,空袭行动随即展开,当时苏联总理阿列克谢·柯西金正在北越进行国事访问。“滚雷行动”与“弧光行动”随之扩大了空中轰炸与地面支援的规模。这场持续三年的轰炸行动,旨在通过摧毁北越防空系统与基础设施,迫使北越停止对越共的支持,同时也为了提振南越的士气。1965年至1968年间,“滚雷行动”向北越倾泻了上百万吨导弹、火箭弹与炸弹。
老挝轰炸行动
[编辑]美军开始对胡志明小道实施持续性轰炸,以切断共产党的补给线。在老挝首相梭发那·富马同意后,美军空袭于1964年12月启动,至1965年4月已升级为一场持续三年多的不间断轰炸行动。[140]
美军对巴特寮与越南人民军实施空中打击,意在阻止老挝政府垮台,并阻断胡志明小道的利用。1964年至1973年间,美军向老挝投掷了两百万吨炸弹,几乎相当于二战期间美国在欧亚战场投弹总量(两百一十万吨),使老挝成为历史上遭受轰炸最严重的国家。[141]
然而,阻止北越与越共的目标始终未能实现。美国空军参谋长柯蒂斯·李梅长期以来主张对越南实施饱和轰炸,他曾这样形容对共产党的打击策略:“我们要把他们炸回石器时代。”
1964年攻势
[编辑]《北部湾决议案》通过后,北越预料到美军即将进驻,随即扩充了南方民族解放阵线(越共)的力量,并向南方派遣越南人民军人员。他们为越共部队配发了AK-47及其它物资,统一了装备标准,并组建了第9师。[142]“从1959年初约5000人的规模,越共兵力在1964年底增长至约10万人……1961年至1964年间,北越军队兵力也从约85万人增至近100万人。”而同期部署的美军人数则少得多:1961年仅2000人,至1964年升至1.65万人。[143]随着正规部队规模的扩大,缴获装备的使用率下降,弹药与补给的需求量大幅增加。鉴于美军的轰炸,第559兵团受命扩建胡志明小道。至此,战争已进入河内“三阶段持久战”理论的最后阶段——常规战争阶段。越共的任务是消灭南越陆军(ARVN)、攻占并固守地区,但其力量尚不足以强攻城镇。
1964年12月,南越陆军在平嘉战役中遭受重创,此役被交战双方视为重要转折点。[144]此前,越共主要采用游击战术,打了就跑。而在平嘉,他们在常规作战中击败了一支实力强劲的南越部队,并在战场上坚守了四天。更具警示意义的是,1965年6月的同帅战役中,南越军队再次战败。[145]
美军地面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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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3月8日,3500名美国海军陆战队员在南越岘港附近登陆,标志着美军地面战的正式开端。当时美国公众舆论对此次部署给予了压倒性支持。海军陆战队最初的任务是防守岘港空军基地。到当年12月,首批驻军规模已增至近20万人。美军历来接受的是进攻型作战训练,无论政策如何,指挥官们在体制和心理上都不适应防御任务。[146]
威廉·威斯特摩兰将军告知美国太平洋部队司令小尤利西斯·辛普森·格兰特·夏普上将,局势已十分危急:“我确信,凭借充沛的精力、机动性和火力优势,美军能够主动向越共发起进攻。”基于这一判断,威斯特摩兰主张彻底改变美军的防御姿态,并将南越军队边缘化。[147]由于忽视南越陆军部队,美国的介入演变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威斯特摩兰提出了三阶段取胜计划:
- 第一阶段,投入美军及盟军力量,力争在1965年底前扭转颓势;
- 第二阶段,美军及盟军发动大规模攻势,夺取主动权,消灭游击队和有组织的敌军力量,直至将敌人逐出主要人口聚居区;
- 第三阶段,若敌军顽抗,在第二阶段结束后还需12至18个月的时间,彻底肃清藏匿于偏远基地的残余势力。[148]
该计划得到了约翰逊总统的批准,标志着美国彻底背离了“由南越负责击败越共”的初衷。威斯特摩兰预言将在1967年12月取得胜利。[149]然而,约翰逊并未向媒体通报这一政策转向,反而强调政策的连续性。[150]新战略的核心在于与北越及越共打消耗战、拼士气,双方陷入了冲突不断升级的恶性循环。不过,出于对中国或苏联可能干预的担忧,约翰逊排除了入侵北越的选项。[151]威斯特摩兰与麦克纳马拉大力推崇以“歼敌数”来衡量战果,而这一指标后来被证明存在严重缺陷。[152]

美军的增兵彻底改变了南越的经济结构,并对社会产生了深远影响。南越市场充斥着各类工业制成品。美国鼓励其东南亚条约组织盟友派兵参战,澳大利亚、新西兰、泰国和菲律宾随即响应。韩国则以获得经济补偿为条件,申请加入多国旗帜计划。然而,加拿大和英国等主要盟国拒绝了这一出兵请求。[153]
美军及其盟军开展了复杂的“搜索与歼灭”行动。1965年11月,美军在德浪河谷战役中首次与北越人民军展开大规模交锋。这是美军首次实施大规模直升机空中突击,也是B-52战略轰炸机的首次实战运用。[154]此类战术在1966至1967年间持续使用,但人民军和越共始终保持着高度的机动性与战术灵活性。截至1967年,战争已导致南越境内出现大规模内部流离失所,人数达200万;仅捣碎器行动期间,就有12.5万人被疏散并失去家园——这是当时规模最大的“搜索并摧毁”行动。[155]然而,该行动收效甚微,仅仅四个月后,人民军和越共便重新回到了该省。尽管美军发动了多次大规模战役,但越共往往能巧妙规避主力决战,战争实质上以小股部队的交火为主。[156]90%的大规模遭遇战由越共或人民军率先发起,因此即便面对美军压倒性的兵力与火力优势,对方依然掌握着战略主动权。人民军和越共发展出了一套能有效反制美军战术的作战体系。[157]
与此同时,随着1965年阮高祺空军中将出任总理、阮文绍将军担任名义上的国家元首,南越政局渐趋稳定。1967年,经过一场舞弊选举,阮文绍当选总统,阮高祺任副总统。尽管名义上是文职政府,外界原以为阮高祺会通过幕后军事机构掌控实权,但他最终被阮文绍排挤出局。阮文绍被指控制造虚假的“军事事故”杀害阮高祺的亲信。阮文绍一直执政至1975年,并在1971年的一场只有一名候选人的选举中连任。
约翰逊对媒体奉行“最低限度坦诚”的政策。军方新闻官试图通过重点宣传“进展顺利”的报道来引导舆论,这严重损害了公众对官方声明的信任。随着媒体报道与五角大楼口径日益脱节,“信誉差距”由此产生。尽管约翰逊和威斯特摩兰频频宣称胜利在望,甚至断言“终点已遥遥在望”,但《五角大楼文件》中的内部报告显示,越共仍牢牢掌握着战略主动权,并能有效控制自身伤亡。数据显示,越共攻击美军固定阵地占交火总数的30%,伏击与包围美军占23%,美军伏击越共/人民军占9%,而美军主动攻击敌方阵地仅占5%。[158]
新春攻势及其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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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底,北越人民军将美军诱至达克托腹地及溪山海军陆战队基地,美军在此经历了“溪生战役”。这些行动是诱敌策略的一部分,旨在将美军吸引至中央高地。[159]与此同时,新春攻势的筹备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文进勇指挥的部队意图“直接打击美伪政权的神经中枢——西贡、顺化、岘港以及所有城镇和主要基地……”。[160]黎笋试图通过一场决定性胜利来平息对战事僵局的不满。他推断,只要能在城镇中激起暴动,并利用停火期间南越军士兵休假的机会策动其倒戈,这一目标便有望实现。[161]
1968年1月30日,新春攻势打响。超过8.5万名越共和北越人民军对百余座城市发动袭击,目标涵盖军事设施、指挥机关和政府大楼,甚至包括位于西贡的美国大使馆。美军和南越军队对攻势的规模、强度及精密策划感到震惊,因为共产党人员和武器已秘密渗透进城。这场攻势堪称情报界的“珍珠港事件”。数周内,大部分城市被收复,唯有前皇都顺化例外,人民军/越共在此坚守了26天。戊申顺化屠杀期间,他们处决了约2800名手无寸铁的顺化平民、南越军战俘及被视为间谍的外国人。[162]顺化战役中,美军动用强大火力,导致80%的城市化为废墟。[163]在广治市,越南共和国空降师、第1步兵师及美军第1骑兵团坚守阵地,击退了旨在夺取该城的进攻。在西贡,越共/人民军一度占领城内及周边区域,袭击关键设施,最终被美越联军驱逐。《纽约时报》记者彼得·阿奈特曾引述一名步兵指挥官在边葛战役中的话:“为了拯救这座村庄,我们不得不摧毁它。”[164][165]

攻势首月,1100名美军及盟军士兵、2100名南越军和1.4万名平民丧生。[166]两个月后,南越军阵亡5000人,美军阵亡4000人,总伤亡人数达4.6万。美方宣称歼敌1.7万人,击伤1.5万人。一个月后,“五月攻势”爆发,证明越共仍有能力策划全国性进攻。又过两月,“第三期攻势”启动。在这几轮攻势中,共产党方面总伤亡达11.1万余人,其中4.5万余人阵亡,且多为越共成员。这一年成为当时最为血腥的一年。由于未能激起大规模起义,且南越军内部未出现预期的倒戈,北越虽付出惨重代价仍以失败告终。[167][168]
早在新春攻势前的1967年11月,威斯特摩兰就牵头为约翰逊政府发起了一场公关运动,以提振日益低迷的民心。他在国家新闻俱乐部发表演讲时声称“胜利在望”。因此,新春攻势的爆发令美国公众震惊且困惑。约翰逊的支持率从48%暴跌至36%,对战争的拥护率也从40%骤降至26%。由于攻势与官方宣称的“进展”背道而驰,公众对约翰逊彻底失去了信心。[169][170]
1968年间,威斯特摩兰曾考虑在一份代号为“裂颚”的应急计划中使用核武器,后因白宫获悉而搁置。[171]随后,威斯特摩兰与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厄尔·惠勒将军请求增派20余万兵力。[172]这一消息迅速泄露给媒体,加之情报工作的重大失误,导致威斯特摩兰于1968年3月被解职,由副手克雷顿·艾布拉姆斯接任。[173]
5月10日,美越双方在巴黎开启和平谈判。谈判僵持了五个月,直至约翰逊下令停止轰炸北越。北越意识到无法取得“彻底胜利”,转而采取“边打边谈,边谈边打”的策略,在谈判的同时持续发动攻势。[174]
随着支持率从48%跌至36%,约翰逊宣布放弃竞选连任。战争的升级撕裂了美国社会,此时已造成3万名美国人丧生,这被视为摧毁其总统生涯的元凶。罗伯特·麦克纳马拉后来称“美国必胜的危险幻象就此破灭”,但这言过其实。当时仍有不少美国要员期盼胜利,约翰逊本人便是其中之一。在1968年3月31日的演讲中,他虽宣布不再参选,但也提议与河内展开和谈。他表示,为推动谈判,将“大幅缩减当前的敌对行动”。这实则是一种误导。他实际上是在加大对敌军的军事压力,企图确保谈判达成的协议能体现河内的失败。[175]
约翰逊并未批准威斯特摩兰和惠勒此前几周提出的巨额增兵请求,但仍派遣了相当规模的援军。他发表演讲时,驻越美军约有51.5万人;两个月后,这一数字增至53.6万。他缩小了对北越的轰炸范围,但在1968年4月——即限制轰炸北越南部后的首月——美军在该区域的投弹量几乎是3月份全境轰炸量的两倍。更重要的是,美军对印度支那整体的轰炸力度仍在加大。约翰逊演讲前,美军在印度支那的单月最高投弹量约为9.8万吨;而在演讲后的4月,这一数字飙升至近11.3万吨。[176][177]
越南问题是1968年美国总统选举的核心议题。最终,共和党理查德·尼克松胜选,他声称手握结束战争的“秘密计划”。[178]
越南化政策(1969年–197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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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威慑与外交
[编辑]美国于1969年开始撤军,尼克松提出的通过强化南越军力使其能接手南越防务的计划被称为“越南化”。随着越南人民军/越共从1968年的损失中恢复并避免正面交战,艾布拉姆斯指挥部队开展旨在切断后勤的行动,更充分地运用火力,并加强与南越军队的配合。1969年10月,尼克松下令携带核武器的B-52轰炸机逼近苏联领空,意图借“狂人理论”让苏联相信,为结束战争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179][180]尼克松寻求与苏联缓和关系、与中国恢复邦交,这降低了紧张局势并促成核裁军,但苏联仍继续向北越提供援助。[181][182]
北越的战争策略
[编辑]1969年9月2日,胡志明逝世。[183]春节攻势未能在南越引发起义,导致河内调整战争策略,武元甲-郑洞国“北进优先”派重新从黎笋-黄文泰“南进优先”派手中夺回军事主导权。非传统胜利路线被搁置,转而谋求通过常规战争实现征服。大规模攻势被低强度战争与特工袭击取代,重点打击绥靖与越南化战略。新春攻势后,越南人民军已从一支轻步兵、机动性有限的部队,转型为高机动化、机械化的合成作战力量。[184]
美国国内争议
[编辑]美国国内的反战运动声势日隆。尼克松呼吁支持战争的“沉默的大多数”。但1968年美莱村屠杀,一支美军部队强奸并杀害五百余名越南平民;[185]以及1969年“绿色贝雷帽事件”(美国陆军特种部队士兵因谋杀一名疑似双面间谍被捕)的曝光,[186]激起公愤。[187]
1971年,《五角大楼文件》被泄露给《纽约时报》。这份由国防部委托编撰的美国介入越战秘史,详细揭露了政府对公众的欺骗行径。美国最高法院裁定刊发合法。[188]
美军士气崩溃
[编辑]新春攻势后,随着国内民意支持率下滑,美军进入士气崩盘与抗命频发期。国内逃兵率较1966年翻了两番。[189][190]1969至1970年间,仅2.5%的士兵自愿选择步兵岗位。美国预备役军官训练团(ROTC)的注册人数从1966年的191,749人骤降至1971年的72,459人,1974年更跌至谷底的33,220人,导致美军急需的军官人才严重短缺。[191][192]
拒绝巡逻、违抗命令的现象层出不穷,甚至出现整连士兵抗命的情况。[193]部队凝聚力瓦解,作战重心转为尽量减少与越南人民军/越共的接触。一种被称为“沙袋战术”的做法流行起来:奉命巡逻的部队潜入野外,在上级视线之外找一处地点,通过无线电谎报坐标与战况。吸毒现象激增,30%的士兵经常吸食大麻,众议院小组委员会调查发现10%的士兵使用海洛因。1969年起,“搜索并摧毁”行动被戏称为“搜索并回避”,士兵们伪造战报以躲避游击队。军方调查了900起“碎弹”(即杀害同僚,通常指上级)及疑似碎弹事件,大多发生于1969至1971年间。[194]1969年,前线作战表现被形容为士气低落、指挥无能。1971年的玛丽·安火力基地之战集中体现了士气颓势,一次特工袭击令美军守备部队遭受重创。已不再担任前线指挥、负责调查此役败因的威斯特摩兰指出,失职渎职、防御松懈、军官缺位等问题极为严重。[195]
谈及士气崩溃,谢尔比·斯坦顿写道:
“在美军撤退的最后岁月,余部被局限于静态防御。美国陆军的衰败有目共睹……种族冲突、毒品滥用、战场抗命与犯罪,折射出日益严重的怠惰与怨愤……致命的硬伤在于错误的战役战略、仓促的战备,以及越南化举措的滞后与肤浅。整支美国陆军在越南战场上被牺牲了。”
越南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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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起,美军从战事最激烈的边境地区撤出,重新部署至沿海与内陆地带。1970年美军伤亡人数不足1969年的一半,因作战任务大幅减少。[196]美军后撤的同时,南越军队接手作战,1969年其伤亡人数是美军的两倍,1970年更达三倍。新春攻势后,越南共和国地方军和义军与“民防自卫队”的民兵规模扩大,已能承担美军未能实现的村庄安保任务。[197]
1970年,尼克松宣布再撤15万美军,将驻越兵力减至265,500人。[198]至1970年,越共部队已不再以南越人为主,近70%为北越人。1969至1971年间,越共及部分人民军部队回归小股战术,放弃全国性大规模攻势。[199]1971年,澳大利亚与新西兰撤军,美军减至196,700人,并计划1972年2月前再撤45,000人。美军裁减支援部队,1971年3月,作为首支派驻越南部队的美国陆军第5特种部队群撤离。[200]
柬埔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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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罗敦·西哈努克亲王自1955年起就宣布柬埔寨保持中立,但允许越南人民军/越共使用西哈努克港和西哈努克小道。[201]1969年3月,尼克松针对越柬边境沿线的共产党避难所发起了代号为“菜单行动”的秘密轰炸行动。只有五位国会官员被告知此事。
1970年3月18日,西哈努克被其亲美的首相朗诺废黜,朗诺要求北越军队离开柬埔寨,否则将面临军事行动。朗诺开始在柬埔寨围捕并屠杀越南平民,激起了北越和南越政府的反应。1970年4月至5月,应红色高棉的请求,北越入侵柬埔寨,此前与副手农谢进行了谈判。[202]阮科探回忆道:“农谢请求援助,我们在十天内解放了柬埔寨的五个省份。”美国和越南共和国军(ARVN)于5月发动了柬埔寨战役,以攻击越南人民军/越共的基地。作为越南人民军1971年“真腊二号行动”的一部分,反攻行动夺回了大部分边境地区,并歼灭了朗诺的部队。[203]
美国入侵柬埔寨引发了美国国内的抗议活动,因为尼克松曾承诺减少介入。1970年5月4日,在肯特州立大学的一场抗议活动中,国民警卫队开枪打死了学生,引发了进一步的公愤。政府的反应被视为冷酷无情,重新激起了反战运动。美国继续轰炸柬埔寨作为“自由行动”的一部分。[204]
老挝
[编辑]在越南共和国军于柬埔寨取得成功的基础上,并进一步测试“越南化”计划,1971年2月,越南共和国军受命执行“蓝山719行动”,这是首次攻击和阻断胡志明小道的主要地面行动。这是越南人民军首次对其多兵种联合部队进行实战检验。最初的几天取得了成功,但在遭遇激烈抵抗后势头放缓。阮文绍停止了全面进攻,使得越南人民军的装甲师得以将他们包围。
尽管面对数量四倍于己的部队,阮文绍仍命令空中突击部队攻占车邦十字路口并撤退。在撤退期间,越南人民军的反击迫使撤退的越南共和国军陷入恐慌性溃败。一半的越南共和国军士兵被俘或阵亡,一半的越南共和国军/美军直升机被击落。这次行动是一场灾难,暴露了越南共和国军内部的作战缺陷。尼克松和阮文绍曾试图通过攻占车邦来展示一场胜利,并将其宣传为“作战成功”。
1972年:复活节攻势与巴黎和平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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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北越发动了“复活节攻势”,派出30万军队和数百辆坦克对南越进行常规入侵。越南人民军攻占了北部省份,并从柬埔寨向西贡发起进攻,威胁要将该国一分为二。战斗的特点是越南人民军和越南共和国军部队之间的激烈交锋,尤其是在安禄和昆嵩。
尽管美国正在从该国撤军,但它为越南共和国军保卫南越提供了关键的空中支援,开始了“后卫行动”。攻势被遏制,双方都遭受了惨重伤亡,估计双方士兵和平民的伤亡人数超过20万。美国海军于5月启动了“口袋货币行动”,这是在海防港进行的一场空中布雷战役,阻止了北越的盟友向其提供武器补给。[205]

这场战争是1972年美国总统选举的核心议题,因为尼克松的对手乔治·麦戈文以立即撤军为竞选纲领。尼克松的国家安全顾问亨利·基辛格继续与北越的黎德寿进行秘密谈判,并于1972年10月达成协议。协议被发现后,阮文绍要求修改和平协定,当北越公开细节时,尼克松政府声称他们试图让总统难堪。当河内要求修改时,谈判陷入僵局。为了表明他对南越的支持并迫使河内回到谈判桌前,尼克松下令执行“后卫II作战”,在12月对河内和海防进行轰炸。尼克松向阮文绍施压,要求他接受协议,否则将面临军事行动。[206]
1973年1月15日,所有美军作战活动暂停。黎德寿和亨利·基辛格,连同越南南方共和国临时革命政府(PRG)外交部长阮氏萍以及不情愿的阮文绍,于1月27日签署了《巴黎和平协定》。这结束了美国对战争的直接参与,在越南(北越/临时革命政府)和南越之间实现了停火,保证了日内瓦会议下越南的领土完整,呼吁通过选举或政治解决临时革命政府与南越之间的问题,允许20万共产党军队留在南方,并同意交换战俘。规定美军在60天内撤出。“这一条款被证明……是唯一得到全面执行的条款。”到3月,所有美军均已撤出。[207]
美国撤军与最后攻势(1973年–197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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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月28日停火前夕,双方都试图在被称为“旗帜战争”的行动中,最大限度地控制土地和人口。停火后,在没有美国参与的情况下,战斗仍在继续,并持续了整整一年。[208]
3月15日,尼克松暗示,如果北方发动全面进攻,美国将进行军事干预,国防部长詹姆斯·施莱辛格在确认听证会上也重申了这一点。公众和国会的反应都不赞成,促使参议院通过了《凯斯-丘奇修正案》,禁止进行干预。
北方领导人原本预计停火条款会对己方有利,但西贡方面在美国停火前大幅增加援助的鼓舞下,开始扭转局势。据陈文茶说,北方在1973年3月制定了新的战略作为回应。随着美国暂停轰炸,胡志明小道和其他后勤设施的建设得以推进。后勤将得到升级,直到北方有能力对南方发动大规模入侵,预计时间为1975至1976年的旱季。陈文茶估计这将是河内最后一次出击的机会,因为在此之前,西贡的军队可能已完全训练完毕。

在南越,美军的撤离以及1973年石油危机后的经济衰退,伤害了这个依赖美国支持和驻军的经济体。在造成55名南越士兵死亡的冲突之后,阮文绍于1974年1月宣布战争已经重启,和平协定不再有效。在停火期间,南越的伤亡人数超过了25,000人。杰拉尔德·福特于1974年8月接任美国总统,国会将给南越的财政援助从每年10亿美元削减到7亿美元。国会投票决定在1975年前逐步实施资金限制,并在1976年全面停止。[209]
1973至1974年旱季攻势的成功激励了陈文茶,他于1974年10月返回河内,请求在下一个旱季发动更大规模的攻势。这一次,陈文茶可以走可通车的公路,沿途有加油站,这与胡志明小道曾是危险的高山跋涉相比,变化巨大。北越国防部长武元甲不愿批准陈文茶的计划,因为大规模攻势可能引发美国的反应,并干扰计划在1976年进行的大推进。陈文茶向武元甲的上级黎笋求助,黎笋批准了该计划。陈文茶的计划要求从柬埔寨对福隆省发动有限攻势。这次打击旨在解决后勤问题,评估南越军队的反应,并确定美国是否会卷土重来。12月13日,北越人民军进攻福隆。1月6日,福平陷落。福特在福平陷落和美国未作反应的情况下,拼命要求国会拨款,以便在南越被攻陷之前提供援助和补给。国会拒绝了。福平的陷落和美国的无回应使南越精英士气低落。[210]
这一成功的迅速使政治局重新评估。它决定将中央高地的行动移交给将军文进勇,如果可能的话,应夺取波来古。文进勇对黎笋说:“我们从未拥有过如此完美的军事和政治条件,也从未拥有过如此巨大的战略优势。”1975年初,南越拥有的火炮是北越人民军的三倍,坦克和装甲车辆是北越的两倍。然而,油价上涨使许多武器无法使用。此外,旨在掩盖美国撤退的“越南化”进程的仓促性,导致缺乏备件、地勤和维护人员,这使得大部分武器无法使用。[211][212]
275战役
[编辑]1975年3月10日,275号战役发动,这是一场向中央高地发起的有限攻势,得到了坦克和重炮的支援。目标是邦美蜀;如果该镇被拿下,省会波来古以及通往海岸的公路将暴露无遗,为1976年的战役创造条件。南越陆军无力抵抗,其部队崩溃。再次,河内对其成功的速度感到惊讶。勇敦促政治局允许他立即夺取波来古,并将注意力转向昆嵩。他认为,在雨季到来之前还有两个月的晴好天气,不利用这一时机将是不负责任的。[213]
阮文绍下令放弃中央高地和防御性较差的阵地,这一仓促的政策被形容为“上轻下重”。当大多数南越军队试图逃跑时,孤立的部队进行了殊死抵抗。南越将军富放弃了波来古和昆嵩,向海岸撤退,这就是所谓的“眼泪大车队”。3月20日,阮文绍改变了主意,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越南第三大城市顺化,随后又多次改变政策。随着越南人民军的进攻,恐慌情绪蔓延,南越的抵抗逐渐减弱。3月5日—4月2日,越南人民军进攻顺化。到3月30日,10万名群龙无首的南越士兵投降,越南人民军则长驱直入岘港。随着这座城市的陷落,中央高地和北部省份的防御宣告结束。
北越最终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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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该国北部一半地区处于其控制之下,政治局命令勇发动最后的攻势。“胡志明战役”的作战计划要求在5月1日之前攻占西贡。河内希望避开雨季,并防止守卫首都的南越军队重新部署。越南人民军部队在近期胜利的鼓舞下士气高涨,继续推进,先后占领了芽庄、金兰和大叻。
4月7日,三个越南人民军师进攻西贡东北40英里处的春禄。南越守军为阻止越南人民军推进进行了最后的抵抗,战斗异常激烈。然而,4月21日,精疲力竭的守军奉命向西贡撤退。满腔怨恨、泪流满面的阮文绍辞职,宣称美国背叛了南越。他暗示基辛格诱骗他签署了《巴黎协定》,承诺的军事援助却未能兑现。4月21日将权力移交给陈文香后,他前往台湾。在未能成功地向国会申请7.22亿美元紧急援助南越后,福特于4月23日发表电视讲话,宣布战争结束并停止美国援助。
到4月底,除湄公河三角洲外,南越军队已经崩溃。难民在越南人民军猛攻之前涌向南方。到4月27日,10万名越南人民军士兵包围了西贡。这座城市由大约3万名南越士兵防守。为了加速崩溃并煽动恐慌,越南人民军炮击了新山一国际机场并迫使其关闭。大量平民无路可逃。[214]
西贡陷落
[编辑]随着美国直升机开始从新山一机场和大使馆大院撤离南越、美国及外国公民,西贡宣布实行戒严。“常风行动”被推迟到了最后一刻,因为格雷厄姆·马丁大使认为西贡可以守住并达成政治解决方案。常风行动是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直升机撤离行动。4月30日上午,最后一批美国海军陆战队乘直升机撤离了大使馆,当时平民涌向周边地区并涌入大院。
越南人民军部队进入西贡,克服了所有抵抗,占领了关键建筑和设施。第2军的坦克冲破了独立宫的大门,越共的旗帜在宫上方升起。[215]两天前接替陈文香的杨文明总统向第203坦克旅政委裴文同中校投降。[216][217]杨文明被护送到西贡广播电台宣布投降。声明于下午2:30播出。[218]
美国参战反对声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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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期间,美国部分公众对介入越南战争的反感日益加剧,尽管许多人并不认同反战运动。[219]1967年1月,32%的美国人认为美国派兵是个错误。1967年后舆论逐渐转变,到1970年,60%的人认为美国犯了错。[220][221]许多年轻人反对介入是因为被征召入伍,另一些人则是因为反战运动在1960年代反文化运动中愈发流行。反战立场往往将反对美国反共政策和美帝国主义的人士团结在一起,也吸引了新左翼的参与者。[222]
高调的反对力量逐渐转向大规模抗议以改变舆论。1968年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期间爆发了骚乱。在美国军队暴行的报道为反战运动带来关注和支持后,一些退伍军人加入了“越南老兵反对战争”组织。1969年10月的“越南停战抗议日”吸引了数百万人参与。1970年肯特州立大学学生遭枪击致死的事件引发了全国范围内的大学抗议浪潮。[223]随着1973年《巴黎和平协定》签署、征兵制结束以及美军撤出,反战抗议活动逐渐平息。
民调显示,即使对战争的支持率下降,反战运动总体上仍不受欢迎。历史学家们对该运动在冲突结果中的影响程度仍存在分歧。一些人认为,公众日益强烈的反战情绪主要是由战争造成的人力和经济代价不断攀升以及军事僵局驱动的,而非反战活动本身所致。[224]
其他国家的介入
[编辑]支持北越一方
[编辑]中国
[编辑]战略安全与意识形态是决定中国对印度支那战争态度的两大主要因素。随着毛泽东在不同时期对这两个因素的侧重发生变化,中国的政策也随之改变。在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期间,中国成为越盟的主要支持者,提供的援助远超苏联。在1954年日内瓦会议期间,由于担心会像在朝鲜那样与美国发生直接对抗,中国倾向于停火,并与苏联一样,向越盟施压,迫使其接受越南的临时分治。[225]
然而,在1958年至1969年间,中国采取了反修正主义立场,并支持南越的武装斗争。从1969年起,出于国家安全和战略考虑,中国开始采取更灵活的外交政策,寻求与美国结盟以对抗苏联。
中国称其对北越的军事和经济援助总额达1600亿美元;其中包括500万吨粮食,到20世纪70年代占北越粮食供应的10%至15%。1962年夏天,毛泽东同意无偿向河内提供9万支步枪和其它枪支,并从1965年开始派遣防空和工程兵部队,以修复美军轰炸造成的破坏。他们协助操作防空火炮、重建道路和铁路、运输物资以及执行其它工程任务,从而使越南人民军能够腾出手来投入战斗。中国共派遣了32万部队,并提供每年价值1.8亿美元的武器装备。中国声称其造成了美军38%的空中损失。中国开始资助红色高棉以制衡北越。在柬埔寨内战期间,中国“武装并训练”了红色高棉,并在战后继续提供援助。[226]
苏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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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向北越提供了医疗物资、武器、坦克、飞机、直升机、火炮、防空导弹等军事装备。1965年,苏联人员曾用苏联制造的防空导弹射击美国飞机。苏联飞行员有时会驾驶其政府提供的飞机。1991年苏联解体后,俄罗斯承认苏联曾在越南驻扎了多达3000名士兵。战争期间共有16名苏联军事人员丧生。[227][228][229]
1953年至1991年间,苏联捐赠的装备包括:2000辆坦克、1700辆装甲运兵车、7000门火炮、5000多门高射炮、158部地对空导弹发射器以及120架直升机。苏联向北越提供的年度武器装备援助价值达4.5亿美元。从1965年到1974年,苏联武装部队的11000名军事人员观察了越南的战斗情况。克格勃协助北越发展信号情报。[230]
支持南越一方
[编辑]由于南越正式与美国、澳大利亚、新西兰、法国、英国、巴基斯坦、泰国和菲律宾结为军事同盟,战争期间该同盟被启动。英国、法国和巴基斯坦拒绝参与,而韩国、台湾和西班牙则是非条约参与方。
被压迫民族解放统一战线
[编辑]南越的少数民族,如高地民族、印度教和穆斯林占族,以及高棉克伦族,在战争期间被积极招募。越共(VC)曾采取招募山地部落并优待他们的策略,因为这些部落对于控制渗透路线至关重要。一些群体分裂出来,组成了被压制民族斗争统一战线(FULRO),为自治或独立而战。FULRO先是与南越和越共作战,后来在南越陷落后,又继续与统一的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作战。[231]
战争罪行
[编辑]双方都犯下了大量战争罪行,包括强奸、屠杀平民、轰炸民用目标、恐怖主义、酷刑以及处决战俘。其它罪行还包括盗窃、纵火以及毁坏军事上不必要的财产。[232]
南越,美国和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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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由反对战争的公众人物在伯特兰·罗素领导下组织的罗素法庭,旨在适用国际法准则。该法庭判定美国及其盟友实施侵略战争、使用战争法禁止的武器、轰炸纯民用目标、虐待战俘以及种族灭绝。尽管该法庭缺乏司法权威,其调查结果被美国和其它政府忽视,但这些听证会为越来越多的证据做出了贡献,这些证据为反驳美国发动战争的理由提供了事实依据,并启发了听证会、法庭和法律调查。[233]
1968年,在美莱村大屠杀之后,国防部成立了越南战争罪行工作组,以查明有关美国战争罪行指控的真实性。在报告给军事当局的罪行中,证人的宣誓陈述和现状报告表明,有320起事件有事实依据。已证实的案件包括1967年至1971年间发生的七起屠杀事件,造成至少137名平民死亡;另有78起针对非战斗人员的袭击,导致57人死亡,15人遭到性侵犯;还有141起美国士兵对平民被拘留者或战俘实施酷刑的案件,使用的手段包括拳打脚踢、棍棒、球棒、水或电击。记者们记录了未经调查的战争罪行,涉及每个现役陆军师,包括老虎部队犯下的暴行。鲁道夫·拉梅尔估计,1960年至1972年间,美军实施了约5500起政治性杀戮。[234]
美军设立了自由开火区,以防止越共战斗人员在南越村庄中藏身。这种做法假定出现在指定区域内的任何人都是敌人,可以随意攻击,这被视为严重违反战争法。[235]尼克·特斯认为,追求更高的歼敌数量、广泛使用自由开火区、交战规则中将逃离士兵或直升机的平民视为越共,以及对平民的蔑视,导致了大量平民伤亡和战争罪行。特斯引用的一个例子是速成行动,约翰·保罗·范称其为许多个美莱。新闻周刊的一份报告表明,在该行动中可能至少有5000名平民丧生,而美国军方官方统计的敌方战斗人员死亡人数为10889人。[236]

拉梅尔估计,在吴廷琰时代,南越在政治性杀戮中造成了39000人死亡;对于1964年至1975年,拉梅尔估计有50000人死于政治性杀戮。因此,1954年至1975年南越造成的死亡总数约为80000人。本杰明·瓦伦蒂诺估计,美国和南越部队实施的“反游击战大规模杀戮”导致110000至310000人死亡。由中央情报局协调的凤凰计划旨在摧毁越共的政治基础设施。该计划导致26000至41000人死亡,其中不知有多少人是无辜平民。[237][238][239][240]
南越经常对战俘和平民囚犯实施酷刑和虐待。[241]1970年访问昆仑岛监狱期间,国会议员奥古斯塔斯·霍金斯和威廉·R·安德森目睹了被拘留者要么被关在狭小的“老虎笼”里,要么被锁在牢房里,食物质量很差。美国医生发现囚犯出现了酷刑导致的症状。在访问美国拘留设施期间,国际红十字与红新月运动记录了许多酷刑和不人道待遇的案例。南越实施酷刑得到了中央情报局的暗中配合。[242]与美莱大屠杀等屠杀事件不同,媒体关于南越和美国部队对战俘实施酷刑的报道并未在美国引发重大公众抗议。[243]
韩国部队被指控犯有战争罪行。其中一起事件是1968年冯尼和冯诺大屠杀,据报道,韩国第2海军陆战师(当时是陆战旅)杀害了约70名平民。韩国部队还被指控制造了平和大屠杀、平泰大屠杀和哈美大屠杀。[244]
北越与越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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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将恐怖分子定义为非国家行为者,并考察针对个人的杀戮和平民死亡情况(估计1966年至1969年间超过18000人),“越共恐怖主义的整体规模和致命性可与二十世纪后三分之一时期发动的恐怖活动相媲美,甚至超过其中绝大多数”。[245]五角大楼估计,1967年至1972年间,越共/越南人民军实施了36000起谋杀和58000起绑架。本杰明·瓦伦蒂诺将45000至80000起“恐怖主义大规模杀戮”归咎于越共。1968年至1972年的统计数据表明,“大约80%的恐怖主义受害者是普通平民,只有约20%是政府官员、警察、自卫队成员或绥靖干部。”

越共还使用恐怖手段来扩大和维持对农村地区的控制。马克斯·黑斯廷斯写道,越共三分之二的普遍支持源于恐惧。例如,1960年,越共干部使用砍刀、活埋和斩首等方式立即处决了所谓的“叛徒”。在一个案例中,他们剖开了一名村长和他妻子的腹部,同时还砍下了他们孩子的头。
越共的战术包括经常向难民营中的平民发射迫击炮,以及在村民前往城市市场运送货物的高速公路上埋设地雷。一些地雷被设置为只有在重型车辆经过时才会引爆,导致满载乘客的公共汽车上发生屠杀。
越共犯下的著名暴行包括在顺化屠杀了3000多名手无寸铁的平民,[246]以及在达山村屠杀中杀害了252名高地族平民。[247]据报道,1975年,在北越春季攻势期间,有155000名逃往绥和市的难民在途中被杀害或绑架。[248]1954年至1975年间,越南人民军/越共在南越通过政治性杀戮杀害了164000名平民。北越因虐待美国战俘而臭名昭著,最著名的是火炉监狱(河内希尔顿),在那里使用刑讯逼供。
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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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活跃于各种角色,产生了重大影响,而战争也对她们产生了重大影响。[249][250]数百万越南妇女在军队和民兵中服役,特别是在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中,当时广泛使用的口号是“当战争来临时,即使是妇女也必须战斗”。[251]这些妇女在胡志明小道、间谍活动、医疗护理、后勤和行政工作以及直接战斗中做出了至关重要的贡献。[252][253]妇女在经济中承担了更多角色,越南的妇女权利也有所增加。[254]妇女成为反战运动的领导者,并为战争新闻报道做出了重大贡献。[255]
妇女仍然面临歧视,并成为性暴力和战争罪行的目标。[256]战后,越南女性退伍军人在重新融入社会和获得对其贡献的认可方面面临困难,权利方面的进步也未能持续。[257][258]对战争的描绘因其对妇女的刻画而受到批评,因为忽视了妇女所扮演的角色,并将越南妇女简化为种族主义刻板印象。[259][260]妇女处于处理战争后果运动的最前沿,例如橙剂使用和越战韩越混血儿问题的影响。[261][262]
黑人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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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黑人士兵的经历受到了广泛关注。华莱士·特里的著作包含了对黑人士兵影响的观察。他指出了非裔美国人士兵中较高的战斗伤亡比例,黑人军事志愿兵和应征兵的转变和不同态度,在“战场上、勋章、晋升和任务分配”中遇到的歧视,以及不得不忍受“白人战友的种族侮辱、焚烧十字架和邦联旗帜”——以及黑人士兵在国内、战争期间和战后所面临的经历。[263]
民权领袖抗议黑人士兵遭受的不成比例的伤亡和过度参与危险任务的情况,促使从1967年开始实施改革。因此,到战争结束时,黑人伤亡人数已降至战斗死亡人数的13%,大约相当于符合征兵条件的黑人男性的比例,尽管略高于服役人数的10%。[264]
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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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所有美国盟军都装备了美制武器,包括M1加兰德步枪、M1卡宾枪、M14步枪和M16步枪。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军队使用7.62毫米L1A1半自动步枪,偶尔也使用M16步枪。
越南人民军和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武装力量虽然继承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和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时期的美制、法制和日制武器,但主要由中国、苏联及其华沙条约盟国武装和供应。部分武器,特别是杀伤人员爆炸物、PPSh-41冲锋枪以及RPG-2的“国产”版本,是北越制造的。到1969年,美国陆军已确认各方地面部队使用了40种步枪和卡宾枪、22种机枪、17种迫击炮、20种无后坐力炮或火箭发射器、9种反坦克武器以及14种高射炮。此外,反共部队还使用了24种装甲车辆和自行火炮,以及26种野战炮和火箭发射器。
伤亡
[编辑]| 年份 | 美国 | 南越 |
|---|---|---|
| 1956–1959 | 4 | 无数据 |
| 1960 | 5 | 2,223 |
| 1961 | 16 | 4,004 |
| 1962 | 53 | 4,457 |
| 1963 | 122 | 5,665 |
| 1964 | 216 | 7,457 |
| 1965 | 1,928 | 11,242 |
| 1966 | 6,350 | 11,953 |
| 1967 | 11,363 | 12,716 |
| 1968 | 16,899 | 27,915 |
| 1969 | 11,780 | 21,833 |
| 1970 | 6,173 | 23,346 |
| 1971 | 2,414 | 22,738 |
| 1972 | 759 | 39,587 |
| 1973 | 68 | 27,901 |
| 1974 | 1 | 31,219 |
| 1975 | 62 | 无数据 |
| 1975年后 | 7 | 无数据 |
| 总计 | 58,220 | >254,256 |
伤亡估计各不相同,有资料显示1955年至2002年间越南境内因战争暴力导致的死亡人数高达380万。[265][266][267]一项人口学研究计算出整个越南(包括军人和平民)的战争相关死亡人数在791,000至1,141,000人之间。南越平民死亡人数在195,000至430,000人之间。冈特·卢伊估计北越平民死亡65,000人。关于美军轰炸北越造成的平民死亡估计从30,000到182,000不等。1975年美国参议院小组委员会估计南越平民伤亡人数为140万,其中包括415,000人死亡。南越军队在1960年至1974年间估计有254,000人阵亡,1954年至1959年以及1975年另有死亡。其他估计数字指向更高的313,000人伤亡。[268]
美国国防部统计的1965年至1974年越南人民军和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武装力量死亡人数为950,765人。官员们认为这些数字需要下调30%。卢伊断言,报告中的“敌方”死亡人数中可能有三分之一是平民,因此实际数字更接近440,000人。
根据越南政府2013年的数据,1955年至1975年间越南人民军和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武装力量方面确认的军事死亡人数为849,018人。另有232,000名人员估计失踪,463,000人估计受伤。根据2015年的一份官方出版物,共产党部队在战争期间的死亡人数估计为110万,失踪人员为300,000。[269]
美国关于“敌方阵亡”的报告(即尸体计数)存在“伪造和夸大”的问题,因此很难准确评估越南人民军和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武装力量的真实战斗死亡人数,因为美国的胜利是通过“更高的杀伤比”来衡量的。[270][271]很难区分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中的平民和军事人员,[272]因为许多人是非全职的游击队员或被强征的劳工,不穿军服,而被杀害的平民有时被记为敌方死亡,因为高敌方伤亡数字直接与晋升和嘉奖挂钩。[273][274]
柬埔寨死亡人数在275,000至310,000人之间,其中包括因美军轰炸而死的50,000至150,000名战斗人员和平民。老挝死亡人数在20,000至62,000人之间。美国军事人员死亡58,281人,其中截至2021年仍有1,584人被列失踪。[275]
后果
[编辑]东南亚
[编辑]越南
[编辑]
1976年7月2日,北越与南越合并,成立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276]尽管曾有猜测认为,正如尼克松所言,获胜的北越会对南越平民进行“百万量级的大屠杀”,但事实并未发生大规模处决。[277]
然而,大量南越人员被送入再教育营,遭受酷刑、饥饿与疾病的折磨,被迫从事重体力劳动。[278]涉及人数因观察方不同而有差异:1978年,《世界报》称有5万至8万人,《华盛顿邮报》称有15万至20万人,法新社来自河内的报道则称达30万人。这些差异源于部分估算不仅包含了被拘留者,也包含了从城市迁往乡村的人口。[279]据当地观察者统计,仅西贡一地就有443360人登记进入再教育营接受改造,其中一些人数日后获释,另一些人则被关押超过10年。[280]1975至1980年间,逾100万北方人南迁,进入原属越南共和国的区域;与此同时,作为新经济区计划的一部分,约75万至逾100万南方居民被迁往山区林地。[281][282]加夫列尔·加西亚·马尔克斯在1980年访问南越时,将其描述为“虚假的天堂”:[283]
这场疯狂的代价令人震惊:36万人伤残,100万寡妇,50万妓女,50万瘾君子,100万结核病患者,以及100万旧政权军人——他们难以被新社会接纳。战争结束时,胡志明市有10%的人口患有严重性病,而整个南方更有400万文盲。
美国曾3次动用联合国安全理事会否决权,阻挠联合国承认越南,这成为其获取援助的障碍。[284]
柬埔寨和老挝
[编辑]至1975年,北越对红色高棉的影响力已大幅衰退。柬埔寨首都金边落入红色高棉控制下。在波尔布特统治下,红色高棉在800万人口中制造了100万至300万的死亡。[285][286][287]
越南与民主柬埔寨的关系持续恶化。为回应红色高棉占领富国岛和土珠岛,并认定其应对土珠岛上500名越南居民失踪负责,越南发动反攻以收复岛屿。在谈判失败后,越南于1978年入侵民主柬埔寨,发动柬越战争并推翻红色高棉。作为回应,中国于1979年入侵越南,两国爆发中越战争。1978至1979年间,约45万华裔乘船逃离越南或遭驱逐。[288]
巴特寮于1975年推翻老挝君主制,建立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此次政权更迭“相当和平,堪称亚洲式的‘天鹅绒革命’”,但有3万名前官员被送入再教育营,处境艰难。
未爆弹药
[编辑]美国在越战期间向印度支那投下了超过700万吨炸弹,这一数字超过了二战期间在欧亚投弹总量210万吨的3倍,更是朝鲜战争期间投弹量的10倍。其中,50万吨投于柬埔寨,100万吨投于北越,400万吨投于南越。若按人均计算,投在老挝的200万吨炸弹使其成为历史上遭受轰炸最密集的国家,“几乎人均1吨”。鉴于集束炸弹造成的特别严重后果,老挝成为《集束弹药公约》的坚定倡导者,并于2010年主办了该公约的首次会议。[289]
前美国空军官员厄尔·蒂尔福德曾记述道:“B-52机群曾对柬埔寨中部的一个湖泊进行反复轰炸,将载荷倾泻入湖中。”空军在预算谈判期间曾执行大量此类任务以获取额外拨款,因此投弹吨位与造成的实际破坏并不直接相关。[290]
主要由美军轰炸遗留的未爆炸弹药持续夺命,并使大量土地变得危险而无法耕种。[291]战后至今,此类弹药已造成42000人死亡。在老挝,仍有8000万枚未爆弹留存。[292][293]未爆炸弹已导致20000余名老挝人死伤,每年仍有约50人因此丧生或致残。据估计,彻底清除这些爆炸物尚需数百年。
难民危机
[编辑]1975年后,逾300万人因印度支那难民危机离开越南、老挝和柬埔寨。多数亚洲国家不愿接纳,许多人乘船逃离,被称为“船民”。[294]1975至1998年间,约120万来自越南及其他东南亚国家的难民在美国重新定居,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法国安置了50余万人,中国接收了25万人。[295]老挝的人口外流比例最高,300万人口中有30万人越境进入泰国,其中包括老挝约90%的“知识分子、技术人员和官员”。据作者吴义明与联合国难民署统计,约有20万至25万船民葬身大海。[296]
美国
[编辑]
美国未能实现其目标,原因被归咎于不同的机构和层面。有人认为这是领导层的失败。[297]也有人指向军事理论。国防部长罗伯特·麦克纳马拉表示,"美军取得军事胜利……确实是一种危险的幻想。"通过轰炸迫使河内坐到谈判桌前,这说明了美国的另一个误判,也暴露了军事能力在实现政治目标方面的局限性。美国陆军参谋长哈罗德·基思·约翰逊指出,"如果越南战争有什么教训的话,那就是空中力量无法完成任务。"威廉·威斯特摩兰将军承认轰炸效果不佳,他表示怀疑"北越人会因此让步"。[298]基辛格在给福特总统的信中写道,"就军事战术而言……我们的武装力量不适合这种战争。即使是为此设计的特种部队也无法取胜。"河内始终寻求在共产主义统治下实现统一,而美国的轰炸对其目标影响微乎其微。美国的轰炸动员了整个北越和国际社会,一个超级大国试图通过轰炸迫使一个社会屈服。
美国人努力消化这场军事干预的教训。罗纳德·里根总统创造了"越南综合征"一词,用来描述公众和政客们对支持海外军事干预的迟疑态度。1978年的美国民调显示,近72%的美国人认为这场战争"从根本上说是错误和不道德的"。滚雷行动开始六个月后,盖洛普公司在1965年9月发现,60%的人不认为派遣军队是一个错误,只有24%的人这样认为。民调直到1967年10月才发现有相对多数的人认为这是一个错误,而直到1968年8月——也就是春节攻势第三阶段期间——才发现有多数人持此看法。此后,盖洛普发现,在1973年和平协定签署期间,多数人都认为这是一个错误,当时60%的人这样认为;而1990年至2000年间的民调显示,70%的美国人认为这是一个错误。越南战争战俘及失踪人员问题,即美军人员在任务中失踪的命运问题,持续存在。[299]这场战争的成本在美国人的意识中挥之不去;1990年的一项民调显示,公众错误地认为在越南战争中阵亡的美国人比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还要多。
财政成本
[编辑]1953年至1975年间,据估计美国在战争上的花费为1680亿美元(相当于2025年的1.7万亿美元)。这导致了巨额赤字开支。其他数据显示,1965年至1974年间的支出为1390亿美元(未经通胀调整),是教育支出的10倍,是住房和社区发展支出的50倍。有人说,战争开支本可以付清美国所有的房屋抵押贷款,而且还有余钱。截至2013年,美国政府每年向越南老兵及其家属支付的战争相关赔偿超过220亿美元。[300][301][302][303]
对美军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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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过300万美国人服役,其中150万人经历了战斗。[304]"例如,在1968年美国介入程度最高的时候,有54.34万名美国军事人员驻扎在越南,但其中只有8万人是……作战部队。"美国征兵制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就存在,但在1973年结束。
共有58220名美军士兵阵亡,15万人受伤,至少2.1万人永久残疾。[305]阵亡士兵的平均年龄为23岁。大约83万名退伍军人——占15%——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306][307]吸毒、种族紧张局势和谋杀军官企图——即"弗拉金"——给军队带来了问题并影响了其作战能力,[308]此外还有12.5万名美国人前往加拿大逃避征兵,以及大约5万名军人开小差。[309]1977年,吉米·卡特总统通过第4483号公告,无条件赦免了越南战争的逃兵。[310][311]
这场战争使人们对陆军作战理论产生了质疑。海军陆战队将军维克托·克鲁拉克批评了威斯特摩兰的消耗战略,称其"浪费美国人的生命……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人们对军队训练外国部队的能力产生了怀疑。人们发现指挥官存在严重的缺陷和不诚实行为,原因是晋升与威斯特摩兰和麦克纳马拉吹捧的"尸体统计"制度挂钩。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在给约翰逊总统的信中写道:"世界头号超级大国每周杀害或严重伤害1000名非战斗人员,同时试图将一个落后的小国打得屈服于一个存在激烈争议的问题,这可不是一幅好看的画面。"[312]
美国落叶剂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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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行动中另一个有争议的方面是1961年至1971年间化学落叶剂的使用。[313]2000万加仑有毒除草剂——如橙剂——被喷洒在600万英亩的森林和农作物上。它们被用来使部分乡村地区落叶,以防止越共隐藏武器和营地,并剥夺他们的食物来源。落叶剂还被用于清理敏感区域,包括基地周边以及道路和运河沿线的伏击点。[314][315][316]所使用的化学品持续改变着地貌,引发疾病和先天缺陷,并毒害食物链,包括抑制某些植物和农作物的生长,[317]渗入沉积物,影响鱼类和其他物种。美国记录中列出的数据包括摧毁了南越20%的丛林和20%至36%的红树林。造成的环境破坏被瑞典首相奥洛夫·帕尔梅、律师和学者描述为生态灭绝。
橙剂中的化学物质构成健康危害,[318]如免疫系统紊乱、发育异常以及生殖系统问题。橙剂和类似物质给越南人民以及处理过这些物质的美军机组人员带来了许多健康问题。[319]报告得出结论,接触过喷洒剂的难民持续出现眼睛疼痛、皮肤问题和肠胃不适。在一项研究中,92%的参与者遭受着持续不断的疲劳;其他人报告了可怕的畸形儿出生。[320]分析发现,父母一方接触过橙剂与携带或传递先天缺陷的可能性之间存在显著相关性。最常见的畸形似乎是脊柱裂。[321]有充分证据表明,缺陷会延续三代或更久。2012年,美国和越南合作清理岘港国际机场的有毒化学品,这标志着美国首次参与越南橙剂的清理工作。[322]2018年,越南处理了15万立方米的受污染土壤。[323]

越南受害者曾试图对陶氏化工和其它美国化学品制造商提起集体诉讼,但被美国纽约东区联邦地区法院驳回。[324][325]截至2006年,越南政府估计越南有超过400万人受到类二𫫇英物质中毒的影响,而越南红十字会估计有多达100万人因橙剂而存在健康问题或残疾。[326]美国称这些数字不可靠,并否认橙剂与越南二噁英中毒受害者之间存在确凿的科学联系。在越南南部部分地区,二噁英含量仍超过国际公认标准的100倍。[327]
美国退伍军人事务部已将前列腺癌、肺癌、多发性骨髓瘤、2型糖尿病、B细胞淋巴瘤、软组织肉瘤、氯痤疮、迟发性皮肤卟啉病、周围神经病变列为"与服役期间接触橙剂或其他除草剂相关的推定疾病"。[328]脊柱裂是唯一被认定为由接触橙剂引起的退伍军人子女先天缺陷。[329]
以越战为背景的作品
[编辑]越战不仅对于世界政治造成巨大的影响,也对世界文化形成一阵冲击波。在越战结束后的1960年代开始一直到21世纪初,以越战为背景的作品层出不穷。

電影
[编辑]- 《越南大戰》 Green Berets(1968年)
- 《戰場正常不正常》o.k.(1970年)
- 《請把這裡當作家鄉》 Xin nhận nơi này làm quê hương(1970年)
- 《無面情人》 Người tình không chân dung(1971年)
- 《紫色地平線》 Chân trời tím(1971年)
- 《猎鹿人》 The Deer Hunter(1978年,奥斯卡金像獎最佳影片)
- 《现代启示录》 Apocalypse Now(1979年,坎城影展金棕榈奖)
- 《第一滴血》 First Blood(1982年)
- 《第一滴血續集》 Rambo: First Blood Part II(1985年)
- 《前進高棉》 Platoon(1986年,奥斯卡金像獎最佳影片)
- 《漢堡高地》 Hamburger Hill (1987年)
- 《全金属外壳》Full Metal Jacket (1987年)
- 《早安越南》 Good morning, Vietnam(1987年)
- 《野狼呼叫21》Bat*21(1988年)
- 《西貢小姐》 Miss Saigon (1989年)
- 《生於七月四日》 Born on the Fourth of July(1989年)
- 《越戰創傷》 Casualties of War(1989年)
- 《英雄本色III夕陽之歌》A Better Tomorrow III(1989年)
- 《喋血街頭》Bullet in the Head(1990年)
- 《蒼白戰爭》하얀 전쟁(1992年)
- 《再造战士》 Universal Solider(1992年)
- 《天與地》 Heaven & Earth(1993年)
- 《阿甘正传》 Forrest Gump(1994年,奥斯卡金像獎最佳影片)
- 《我们曾是战士》 We were soldiers(2002年)
- 《R高地》 알포인트(2004年)
- 《解放西貢》 Giải phóng Sài Gòn(2005)
- 《重见天日》 Rescue Dawn(2006年)
- 《戀愛心曲》 Acrosss the universe(2007年)
- 《開麥拉驚魂》 Tropic Thunder(2008年)
- 《郵報:密戰》 The Post(2017年)
- 《108悍將》 Danger Close(2019年)
- 《誓血五人組》 Da 5 Bloods(2020年)
- 《在前線乾杯》The Greatest Beer Run Ever(2022年)
- 《火線埋伏》 Ambush(2023年)
電視劇
[编辑]漫畫作品
[编辑]- 《越戰狂想曲》 Cat Shit One
- 《奠邊府戰歌》 ディエンビエンフー
- 《刃牙》 BAKI
- 《青年黑傑克》 ヤング ブラック・ジャック
- 《血戰》 BLOOD+
- 《企業傭兵》 BLACK LAGOON
电玩作品
[编辑]- 《人民解放陣線》 Vietcong
- 《戰地風雲:越南》 Battlefield Vietnam (2004年)
- 《使命召唤:黑色行动》
- 《戰地風雲:惡名昭彰2 - 再戰越南》(DLC)
- 《風起雲湧2:越南》
- 《極地戰嚎5:黑暗時刻》 (DLC)
- 《決勝時刻:黑色行動冷戰》
小說
[编辑]- 《西貢之戀》,李慶榮
話劇
[编辑]- 南方來信(1965年)
参见
[编辑]- 朝鲜战争(1950–1953)
- 第三次印度支那战争(1978–1991)
- 苏联-阿富汗战争(1979–1989)
注释
[编辑]- ^ 柬埔寨王国时期,西哈努克国王奉行中立政策,但是在1970年被朗诺政变推翻后流亡中国改变立场,转而被迫与红色高棉进行合作
- ^ Due to the early presence of U.S. troops in Vietnam the start date of the Vietnam War is a matter of debate. In 1998, after a high level review by the Department of Defense (DoD) and through the efforts of Richard B. Fitzgibbon's family the start date of the Vietnam War according to the US government was officially changed to 1 November 1955.[1]U.S. government reports currently cite 1 November 1955 as the commencement date of the "Vietnam Conflict", because this date marked when the U.S. Military Assistance Advisory Group (MAAG) in Indochina (deployed to Southeast Asia under President Truman) was reorganized into country-specific units and MAAG Vietnam was established.[2]: 20 Other start dates include when Hanoi authorized Viet Cong forces in South Vietnam to begin a low-level insurgency in December 1956,[3] whereas some view 26 September 1959, when the first battle occurred between the Viet Cong and the South Vietnamese army, as the start date.[4]
- ^ 根据河内(Hanoi)的官方历史,越共是越南人民军的一个分支。[12]
参考文献
[编辑]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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