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独立运动

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
跳到导航 跳到搜索

湖南省独立运动,现代有时简称为湘独[1],是支持湖南省独立自治的政治运动。先是,在1903年,受欧榘甲主张广东独立的一书《新广东》启发,湖南革命党杨毓麟提出了湖南脱离清帝国独立建国的思想,并以“湖南人之湖南”为笔名写就《新湖南》一书[2]。而后在中华民国初年,湖南左派人士包括彭璜毛泽东等人曾经受当时湖南省的联省自治以及制宪运动而推动该运动,主张建立“湖南共和国”,使湖南脱离中国北洋政府独立[3]。该主张并没有获得足够支持,并随着国共两党在苏联支持下北伐,以湖南省宪法的废除而结束。美国汉学家裴士锋认为,湖南独立运动是受到湖南民族主义的启发[4]

历史[编辑]

杨毓麟与《新湖南》[编辑]

1903年,受欧榘甲主张粤独的《新广东》影响,湖南反清人士杨毓麟写就《新湖南》一长文,主张湖南效仿广东脱离清帝国独立建国。他在文中先是如此解释欧榘甲对他的影响,以及写作的动机:

微广东倡独立,吾湖南犹将倡独立焉。乃者庚子实试行之,举事不成,奋为鬼雄,而“种界”二字劖入湖南人之脑中者,如压字机器之刻入纸背焉。然则广东倡之,吾湖南和之;广东鼓之,吾湖南舞之。吾于广东,如骖之靳也……湖南者,吾湖南人之湖南也。铁血相见,不戁不竦,此吾湖南人对于湖南之公责也。抑亦吾湖南人对于汉种之公责也。作〈新湖南〉,用遍告湖南中等社会,以耻旧湖南人之甘于为奴者,以谂旧湖南人之不愿为奴者,以待十八行省之同褫奴服,而还我主人翁之位置者。

——杨毓麟:《新湖南》。[2]

杨毓麟主张,湖南应该仿效古巴等国,建立独立的具有主权的政治实体:

精神充矣,条理具矣,程度达矣,建天心阁为独立之厅,辟湖南巡抚衙门为独立之政府,开独立之议政院,选独立之国会员,制定独立之宪法,组织独立之机关,扩张独立之主权,规画独立之地方自治制,生计、武备、教育、警察诸事以次备举。以吾湖南为古巴,以吾湖南为比利时,以吾湖南为瑞士,庶可谓吾党得意之秋乎!

——杨毓麟:《新湖南》。[2]

杨毓麟更进一步,将清帝国的解体比喻为罗马帝国崩溃、将湖南独立比作欧洲的民族国家建构:

民族建国主义何由起?起于罗马之末。凡种族不同、言语不同、习惯不同、宗教不同之民,皆必有特别之性质。有特别之性质,则必有特别之思想。而人类者,自营之动物也,以特别之性质与特别之思想,各试其自营之手段,则一种人得有特别之权力者,必对于他一种人生不平等之妨害。受不平等之妨害者,必对于他一种人生自存之竞争。故异类之民集于一政府之下者,实人类之危辀仄轨也。罗马政府集异族于一范围,此古世帝国主义之槖约也。政府之势力,不能无类败,而此异思想异性质之民,各自求其托命,异者不得不相离,同者不得不相即。异者相离,同者相即,集合之力愈庞大而坚实,则与异种相冲突、相抵抗之力亦愈牢固而强韧。非此,则异类之民族将利用吾乖散揆隔之势,以快其攫抟援噬之心,此民族主义所以寖昌寖炽也。

——杨毓麟:《新湖南》。[2]


维基文库标志
维基文库中相关的原始文献:

联省自治时期[编辑]

中华民国初年,经过袁世凯称帝倒台后,受联省自治思潮影响,政治家与地方实力军人提出联邦制的中国政治制度改革方案,主张各省自治立宪。[3]

1918年,湖南督军张敬尧在湖南烧杀抢掠,与民争利,被人民痛骂为“张毒”。[5]张敬尧控制言论自由,把毛泽东才发四期的《湘江评论》封杀了。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9月,毛泽东在湖南联合教育界和新闻界发动“驱张运动”。12月2日,长沙的学生和工人焚烧日货,引发张敬尧的不满,他带领军队强行镇压了游行的人。毛泽东随后奔赴北京和上海,在各大报刊刊登文章,策动驱张运动。1919年,毛泽东和好友彭瑛等研讨湖南省自治运动的问题。1920年,谭延闿击败张敬尧,出任湖南督军。[5]

1920年3月,毛泽东和老师黎锦熙用信件详谈湖南省自治运动的问题,认为湖南至少应该得到联邦制的美国州分的地位:“弟于吾湘将来究竟应该怎样改革,本不明白。并且湖南是中国里面的一省,除非将来改变局势,地位变成美之‘’或德之‘’,是不容易有独立创设的。又从中国现下全般局势而论,稍有觉悟的人,应该就从如先生所说的‘根本解决’下手。”6月,湖南改造促成会发起,宣言中主张湖南仿效朝鲜等国,寻求自决:

湖南自入民国,三被兵灾,遭难最多,牺牲特大……同人之愚,以为欲建设一理想的湖南,唯有从“根本改造”下手,而先提出一最低限度且应乎时势要求之条件,合省内外湘人之公意,铲除一切私见私利……论者谓湖南为东方之瑞士。吾人果能以瑞士为吾侪“理想湖南”之影相,从今日起,三千万人涤虑洗心,向前奋进,未始无实现之一日。时势明告吾侪,荒野之西伯利亚,已起风潮;已亡之朝鲜,亦求自决,大势所趋,莫之能遏。返观大湖以南,苍梧以北,三湘七泽,风土雄厚,正吾人自治自决之舞台……同人更有进者,湖南为全国之一部,湖南之改造即全国改造之一部,直接间接影响实多。

——《湖南改造促成会发起宣言》[6]

而后在湖南改造促成会给曾毅的书信中,毛泽东[7]主张湖南独立自治,提出了“湘人自决主义”以及“湖南门罗主义”的思想,并将湖南历史追溯到鬻熊开国,将湘军曾国藩等人奉为湖南的近代先贤:

以现状观察,中国二十年内无望民治之总建设。在此期内,湖南最好保境自治,划湖南为桃源,不知以外尚有他省,亦不知尚有中央政府,自处如一百年前北美诸州中之一州,自办教育,自兴产业,自筑铁路、汽车路,充分发挥湖南人之精神,造一种湖南文明于湖南领域以内……吾侪缩小范围,讲湖南自决自治。吾侪大胆昌言,湖南者湖南人之湖南也……此吾人所谓湘人自决主义也。

湘人自决主义者,门罗主义也。湖南者湖南人之湖南。湖南人不干涉外省事,外省人亦切不可干涉湖南事,有干涉者仍抵抗之……呜乎湖南!鬻熊开国,稍启其封。吾之先民,邦之模范。

——《湖南改造促成会复曾毅书》[8]

1920年7月22日,谭延闿向全国发表电告,宣布“湘人自治”、“还政于民”,实行“民治”:

……鄙见以为吾人苟有根本救国决心,当以各省人民确立地方政府,方为民治切实办法。近年海内明达之士,对于国家之组织,尤主张联邦合众制度,或主张地方分权制度……湘人此次用兵,纯本湘人救湘,湘人治湘一致决心……采用民选省长及参事制,分别制定暂时条例,公布实行……

熊希龄随后表态支持,不久后,龙寿彝与毛泽东等人起草了一份省自治法草案,发表在《大公报》上《由“湖南革命政府”召集“湖南人民宪法会议”制定“湖南宪法”以建设“新湖南”之建议》。这份文件得到了湖南各界的积极响应,商界、政界、新闻界等召开了“筹备自治运动之各界联席会议”,会议上研讨了宪法会议选举和组织法。 著名学者梁启超为谭延闿写了《湖南省自治大纲》和《湖南自治根本法》,随后,胡适章太炎张东荪以及美国学者约翰·杜威等人宣布拥护联省自治,并且提出建立联邦[5] 湖南省不久召开了制宪会议,宣布《湖南省宪法》,规定了湖南的包括省长和议会的选举制度。

维基文库标志
维基文库中相关的原始文献:


1920年9月3日,毛泽东在湖南长沙《大公报》发表文章《湖南建设问题的根本问题——湖南共和国》,主张中国应该像其他帝国一样解体为至少二十七个国家:

我是反对‘大中华民国’的,我是主张‘湖南共和国’的。有甚么理由呢?……大概从前有一种谬论,就是‘在今后世界能够争存的国家,必定是大国家’。这种议论的流毒,扩充帝国主义,压抑自国的小弱民族,在争海外殖民地,使半开化未开化之民族变成完全奴隶,窒其生存向上,而惟使恭顺驯屈于己。最著的例是,他们幸都收了其实没有成功的成功。还有一个就是中国,连‘其实没有成功的成功’都没收得,收得的是满洲人消灭,蒙人回人藏人奄奄欲死,十八省乱七八糟,造成三个政府,三个国会,二十个以上督军王巡按使王总司令王,老百姓天天被人杀死奸死,财产荡空,外债如麻。号称共和民国,没有几个个懂得‘甚么是共和’的国民,四万万人至少有三万九千万不晓得写信看报。全国没有一条自主的铁路。不能办邮政,不能驾‘洋船’,不能经理食盐。十八省中像湖南四川广东福建浙江湖北一类的省,通变成被征服省,屡践他人的马蹄,受害无极。这些果都是谁之罪呢?我敢说,是帝国之罪,是大国之罪,是‘在世界能够争存的国家必定是大国家’一种谬论的罪。根本的说,是人民的罪。
现在我们知道,世界的大国多半瓦解了……波兰独立,截克独立,匈牙利独立。尤太阿刺伯亚美尼亚,都重新建国。爱尔兰狂欲脱离英吉利朝鲜欲脱离日本。在我们东北西伯利亚远东片上,亦建了三个政府。全世界风起云涌,‘民族自决’高唱入云。打破大国迷梦,知道是野心家欺人的鬼话。推翻帝国主义,不许他再来作祟,全世界盖有好些人民业已醒觉了……中国呢?也醒觉了(除开政客官僚军阀)。二九年假共和大战乱的经验,迫人不得不醒觉,知道全国的总建设在一个期内完全无望。最好办法,是索性不谋总建设、索性分裂,去谋各省的分建设,实行‘各省人民自决主义’。二十二行省三特区两藩地,合共二十七个地方,最好分为二十七国。
湖南呢?至于我们湖南,尤其三千万人个个应该醒觉了!湖南人没有别的法子,唯一的法子是湖南人自决自治,是湖南人在湖南地域建设一个‘湖南共和国’。我曾着实想过,救湖南,救中国,图与全世界解放的民族携手,均非这样不行。湖南人没有把湖南自建为国的决心和勇气,湖南终究是没办法……谈湖南建设问题,我觉得这是一个根本问题。

——毛泽东,《湖南建设问题的根本问题—湖南共和国》。

当时的长沙大公报由支持地方自治,湖南利益至上的龙兼公担任,他与毛泽东培养出深厚的伙伴关系。9月5日,龙兼公发表《湖南门罗主义》,呼吁实行不干预政策(“我用心干我应干的事,我绝对不干涉别人的事,我也绝对不许别人干涉我的事。”)隔天,毛泽东发表《绝对赞成湖南门罗主义》回应。9月26日,毛泽东发表社论《湖南自治运动应该发起了》。龙兼公也于10天后发《湖南自治运动已发起了》响应。1920年9月5日,龙兼公决定推出定期专栏“湖南建设问题”,以宣扬关于湖南未来应走之政治路线的观点,由毛泽东、彭璜两人主笔。专栏集中讨论湖南是否该成为独立国,以及如果该往这条路走,该怎么做。毛泽东认为数千年来的中国都缺乏基础,因此必须打破统一的框架与巨响:“固有的四千年大中国,尽可以说没有中国,因其没有基础。说有中国也只是形式的中国,没有实际的中国,因其没有基础……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打破没有基础的大中国,建设许多的小中国’。我主张中国原有的二十二行省三特区两藩地,合共二十七个地方,由人民建设二十七个国。这是各省各地方人民都要觉悟的。各省各地方的人民到底觉悟与否,我们不能必,所以只能单管我们自己的湖南。湖南人呵!应该醒觉了!大组织到底无望,小组织希望无穷。湖南人果有能力者,敢造出一个旭日瞳瞳的湖南共和国来!打破没有基础的大中国,建设许多的小中国,‘从湖南做起’。”[9]毛泽东亦整理了长沙国马楚到近代湘军崛起的湖南历史,认为中国拖累了湖南,并且认为在民国初期汤芗铭傅良佐张敬尧对湖南的军事行动是对湖南的“征服”:

湖南在古为蛮地,在周为楚国,在汉为长沙国,唐为节度地,宋为荆湖南道,至元建为行省,明清仍之,迄今不变……不过所谓荆楚,其中心不在湖南而在湖北。潇湘片土,对于江汉,犹是卑职之于上司。所以湖南在当时之中国,仍算不得什么。长沙国,以小弱见全,可怜的国,非自立自治的国。节度使地,荆湖南道,一言蔽之,被治的奴隶耳。五代曾为马殷割据,陋懦殊不足道。至于行省,乃皇帝行巡宫府,举湖南而为一王之奴隶。元明历清,长夜漫漫,所得的只是至痛极惨。由此以观,四千年历史中,湖南人未尝伸过腰,吐过气。湖南的历史,只是黑暗的历史。湖南的文明,只是灰色的文明。这是四千年来湖南受中国之累,不能遂其自然发展的结果。

中国维新,湖南最早……乃未久而熊逐谭杀,亡清政府以其官力施于湖南,新锐顿挫,事业旋亡。这又是湖南受中国之累,不能遂其自然发展的结果……假使湖南人早能自决自治,远且不言,丁、戊以方新之气,居全国之先,使无所谓中央者为之宰制,不早已造成了一个新湖南吗?……然有这当中必定要发生一种新现象……就是由武人、官僚的割据垄断,变为各省人民的各省自治。各省人民,因受武人、官僚专制垄断之毒,奋起而争自由,从湘人自决、粤人自决、川人自决以至直人自决、奉人自决,这是必至之势。如此者十年乃至二十年后,再有异军苍头特起,乃是澈底的总革命。

湖南人啊!我们的使命实在重大,我们的机会实在佳胜。我们应该努力,先以湖南共和国为目标,实施新理想,创造新生活,在潇湘片土开辟一个新天地,为二十七个小中国的首倡。湖南人呵 — — 我们应该一齐努力!

——毛泽东,《湖南受中国之累以历史及现状证明之》[10]

而彭璜在毛泽东的“湖南共和国”基础上进一步提出了湖南的独立计划,认为湖南共和国应该建立为“非中国式非美国式的共和国”[11],并指出中文中的“国”字既可以指大一统帝国,也可以指自决之国。他解释说:中国是大一统帝国,但湖南国是自决的民族国家。中华民国的政体只能让湖南亡国和战乱:

人太专注于这个‘国’字。所以一说到建‘国’,就发生破坏’大国’的恐惧。却不知民族自决的建国,根本不同于帝国主义的建构,却不知‘怕建小国破坏大国’的思想,就纯粹是偶像的国家思想。”两者南辕北辙,不可能东食西宿:“一个是附属的,一个是独立的。一个是因袭改良的,一个是根本改造的。一个是没有独立宪法的,一个是有独立宪法的。一个是‘半’自治的,一个是‘全’自治的。所以要立’国’,就是要独立,要根本改造,要有独立宪法,要完全自治。

——彭璜,《对于湖南建“国”的解释》[12]

我们湖南几次“亡国”,几次遭外省人的蹂躏,真是“老弱转于沟壑,壮者散而之四方”!到今日要来讲建设,是要谋湘民全体的幸福,是要做永远和平的计划,是要一步一步的谋制度上的根本改造。至于中国式的共和政体,在我们湖南国里,算也试办了八九年,仅仅贡献我们湖南人几次大战争。

——彭璜,《“湖南共和国”建设问题的根本问题——非中国式非美国式的共和国》[11]

在19和20世纪之交,部分湖南革命者一直以“民族”等词语来描述湘人,以“民族主义”一词表达自己对湖南的忠诚和热爱之情。在毛泽东基础上,彭璜的湘独理论更加地激进,他进一步否定了章太炎和晚清革命党人的“汉族”观念,认为汉族的定义只是逼迫湘人顺服中国的统一,压迫湘人的工具,强调只有湖南民族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民族”:

深觉得这个笼统混杂的汉族名目,压住了我们湖南人的向上,阻止了我们湖南人的进化,牵制了我们湖南人的发展本能!现在硬觉得我们湖南人不叫是汉族了!要不然,就是“非湖南人”不叫是汉族?湖南有湖南人的特性,湖南有湖南人的风俗,湖南有湖南人的感情与本能。移言之,湖南地方的人民,是有一种独立的“民族性’。这个“民族性”很不与各省同胞相类,所以认定湖南人与各省同胞是同一民族,原来是个解释民族的莫大错误!……一地方人的要求独立愈必要,我们湖南人对于湖南人的感情怎样?我们湖南人对“非湖南人”的感情又怎样?要是我们随在留意,时很容易证明的。我是一个乡下人,我从我的乡村生活中间,看出了湖南人心中只有一个湖南,不有一个中国。我平日从省城回家去,乡下人所与我交谈的总是:“湖南的大局如何?不是袁世凯要血洗湖南?听说北方要放个什么汤芗铭作湖南都督?听说陈复初有奸党降了北方?这个畜生……湖南倒楣了,曾官保一辈的人都死完了。再也没有这等人了。”

——彭璜,《怎么要立湖南“国”》[13]

在《怎么要立湖南“国”》的最后一期中,彭璜则如此作结:“中国的湖南,简直是英国的爱尔兰了?凡是主张正义人道的人,哪个不赞成爱尔兰独立……湖南人的精神果犹未灭绝!就应当趁此晨光万丈的时代……大呼精神独立!民族独立!湖南独立!”[14]。后来的共青团领袖,当时的新民学会成员张文亮则将反对湘独的言论分为两类,一类是主张世界大同废除国家的人士,另一类则是认为中国当属一国的“抱狭义的爱国主义者”。他写道:“对于第二派(爱中国)的爱国志士可以视同狗屁。严格点说来,简直可以不齿他……我更希望把‘中国’二字远抛东海……欲谈湖南国,绝不容再所谓‘中国’存在!”[15]张文亮认为,如果民族国家应该存续,其主体应该是湖南,而不是中国。

毛泽东认为,主张“湖南国”的人要得到一种“全自治”,而不以仅仅得到“半自治”为满足,“起码的要求是南北分立。更进则各省自治……取革命精神,推翻一切,建设一个湖南人所欲的湖南(理想的湖南新的湖南),和广东人所欲的广东(理想的广东新的广东)……我于“湖南国”一个问题,尚有极长的理论……先述大意于此。”[16]在9月和10月上旬,长沙《大公报》的社论充斥了湘独支持者对中华民国的反感。包括龙兼公、毛泽东、彭璜等三百馀人发表公开建议,认为湖南“应该要主张‘全自治’,而不要主张‘半自治’”,“绝不要顾及什么中央,和什么各省。湖南人只知道地球之上有湖南,湖南之内要自治,绝不要瞻前顾后,自馁其气,弃‘全自治’而主张那不痛不痒的‘半自治’。有敢妨害湖南人的自治者,湖南人为自由而战,所不惜也[17]。在10月10日的中华民国国庆日,更是引起了当时湘独支持者的直接嘲讽。湖南《大公报》副主笔李景侨发表社论:“我们不庆祝过去的中华民国,应庆祝将来的湖南‘国’,不可吗?……中华民国骗了我九年的‘庆祝’,不又被湖南‘国’连本带利都骗去了。那么国庆日的时评我还是不作!”[18]张文亮写的致辞则是:“又是照例的九年国庆到了!哈哈!同胞!‘国庆’!怎么叫做国庆?国中一年来有何可庆?说来你们不要痛心吗……那么,今日的国庆岂不成了国丧吗?”[19]毛泽东则向《时事新报》投稿《反对统一》,断言中国的问题源于统一本身:

中国的事,不是统一能够办得好的,到现在算是大明白了……现在唯一救济的方法,就在解散中国,反对统一……我只为要建设一个将来的真中国,其手段便要打破现在的假中国。起码一点,就是南北不应复合,进一层则为各省自决自治。各省自决自治,为改建真中国唯一的法子,好多人业已明白了。这是这次南北战役的一个意外的收果。现在虽然只有湖南,广东,江苏,湖北几个省发动,事势必然成为一道洪流。全国各省,都将要纳到这个流里,是一个极可喜的现象。

……我有二个意见:(一)像湖南广东两省用兵力驱去旧势力的,算是一种革命,应由各该革命政府,召集两省的“人民宪法会议”,制定“湖南宪法”及“广东宪法”,再依照宪法,建设一个新湖南及新广东。这两省的人民最要努力。其宪法要采一种澈底革新的精神,务以尽量发挥两省的特性为标准。(二)像湖北江苏两省,不能有革命的行动,只好从鄂人治鄂苏人治苏(省长)一点入手,等到事权归了本省人,便进而为地方自治的组织。以上二种方法,各依各的情势去改造。于前一种可以树各省自治的模范,实有“国”的性质,可实行一种“全自治”,所以最有希望。于后一种,虽然暂时只能实现“半自治”,然根据这种自治,便可进而做废督运动。只要督军废了,则全自治便即刻到了手了。方法虽然和平一点,不十分痛快,然为适应环境,采这种方法,也是好的。……关于如何除去各省自治的障碍物,我以为这障碍不在督军,而在许多人要求的“统一”。我以为至少要南北对立。这是促成各省自治的一大关系点……胡适之先生有二十年不谈政治的主张,我现在主张二十年不谈中央政治,各省人用全力注意到自己的省采省们罗主义,各省关上各省的大门,大门以外,一概不理。国庆是庆中华民国,我实在老不高兴他。特为趁这国庆,表示我一点反对统一的意见,而希望有一种“省庆”发生。

——毛泽东,《反对统一》[20]

10月11日,《大公报》在题为《国庆日的游街活动》的新闻稿中刊录了国庆日时湖南社会请愿召开人民宪法会议的请愿书,亦提到长沙近万人于10月10日冒雨在省教育会坪召开自治运动大会,会上宣读请愿书,会后游行,行进到总司令部时,将《请愿书》当面交给了谭延闿。其中请愿书为大公报主笔龙兼公,毛泽东等人联合起草[21]

吾湘现处特别地位,应采革命精神,趄断从前一切葛藤,以湖南一省完全自决自主,不仰赖中央,不依傍各省,铲除旧习,创建新邦。至此后制治精神,宜采取民治主义及社会主义,以解决政治上及经济上之特别难点,而免日后再有流血革命之惨。又依湖南现在情形,宜采取湖南门罗主义,湘人完全自治,不干涉外省,亦不受外省干涉。

——《湖南自治运动请愿书》[22]

1920年11月25日,南方国民政府非常大总统孙中山计划北伐,邀请谭延闿出兵协助,遭到谭延闿的拒绝,孙中山随后派遣周震麟及其部属讨伐谭延闿。12月11日,湖南省人民投票《湖南省自治宪法》并且获得通过。与孙中山的部队交战中,谭延闿战败,其部下赵恒惕接受孙赐予的职务“湘军总司令”。[5]赵恒锡与谭同样热衷于制宪运动,并向湖南省议会表达了“联省自治”的主张。1922年9月,赵恒惕当选为立宪后湖南首位省长。直至1926年,在改组后的国民党北伐下,湖南省宪法废除。

影响[编辑]

湖南省独立运动一定程度刺激了地方自治意识的普及和大众化。[5][3]

参见[编辑]

参考文献[编辑]

  1. ^ 练乙铮:毛泽东曾提倡湖南独立建国 港独非大逆不道. 立场新闻. 2015-05-07. 
  2. ^ 2.0 2.1 2.2 2.3 《杨毓麟集》. 长沙: 岳麓书社. 2008年: 26. ISBN 9787807611097 (中文(中国大陆)‎). 
  3. ^ 3.0 3.1 3.2 民国的另类走向:地方自治,湘人治湘. 网易. [2009-05-20] (中文(中国大陆)‎). 
  4. ^ Platt, Stephen. Provincial Patriots: The Hunanese and Modern China.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07. ISBN 9780674026650. 
  5. ^ 5.0 5.1 5.2 5.3 5.4 1919年毛泽东曾呼吁湖南独立. 凤凰网. [2011年5月4日] (中文(中国大陆)‎). 
  6. ^ 上海《申报》,1920年6月14日
  7. ^ 本文是以“湖南改造促成会”名义写给老同盟会员、上海报人曾毅的一封回信。此信于1920年6月28日分别在上海《申报》和《民国日报》发表,同年7月6、7两日,湖南《大公报》以《湖南改造促成会对于“湖南改造”之主张》为题再次发表。毛泽东在《打破没有基础的大中国建设许多的中国从湖南做起》一文中,有“我在湖南改造促成会答曾毅书中说”等语,据此,本文当为毛泽东所写。
  8. ^ 上海《申报》,1920年6月28日
  9. ^ 毛泽东,《打破没有基础的大中国建设许多的中国从湖南做起》,长沙《大公报》,1920年9月5日
  10. ^ 长沙《大公报》,1920年9月6日、7日
  11. ^ 11.0 11.1 彭璜,《“湖南共和国”建设问题的根本问题——非中国式非美国式的共和国》,长沙《大公报》,1920年9月6-8日
  12. ^ 长沙《大公报》,1920年10月16日
  13. ^ 长沙《大公报》,1920年9月24日
  14. ^ 彭璜,《怎么要立湖南“国”》之三,长沙《大公报》,1920年9月25日
  15. ^ 张文亮,《天经地义的“湖南国”》 ,长沙《大公报》,1920年9月27日
  16. ^ 毛泽东,《“全自治”与“半自治”》,长沙《大公报》,1920年10月3日
  17. ^ 《由“湖南革命政府”召集“湖南人民宪法会议”制定“湖南宪法”以建设“新湖南”之建议》,长沙《大公报》,1920年10月5、6日
  18. ^ 李景侨,国庆节的谈话,长沙《大公报》,1920年10月10日
  19. ^ 张文亮,我对于今年国庆节的感想和希望,长沙《大公报》,1920年10月10日
  20. ^ 上海《时事新报》,1920年10月10日
  21. ^ 原文未署名。1920年10月14日上海《民国日报》所刊的《湘各界促进自治大会》中说,这次大会“推毛泽东,龙兼公为请愿书起草员”。另王无为1920年著《湖南自治运动史》中亦提到,“请愿书起草问题,讨论良久,乃推定龙叔彝(即龙兼公)、毛泽东为起草员。”可知本文为毛、龙二人起草。
  22. ^ 长沙《大公报》,1920年10月11日

外部链接[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