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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入侵巴拿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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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入侵巴拿馬
毒品戰爭和後冷戰時代的一部分

從上往下順時針方向:
日期1989年12月20日－1990年1月31日（一個月一周零4天）
地點
 巴拿馬
結果

美國勝利[1]

  • 巴拿馬公共部隊建立
參戰方
巴拿馬 巴拿馬  美國
巴拿馬 巴拿馬反對派
指揮官與領導者
巴拿馬 文路爾·諾瑞加 投降
巴拿馬 馬科斯·積斯甸（英語：Marcos Justine）
 美國 佐治·夏拔·華克·布殊
美國 麥克斯韋·R·瑟曼（英語：Maxwell Reid Thurman）上將
巴拿馬 吉列爾莫·恩達拉
兵力
16,000人 27,000人
傷亡與損失
314人陣亡
1,908人被俘		 23人陣亡
325人受傷

巴拿馬平民死亡人數統計來源[2]
美軍：250人
聯合國：500人
中美洲人權保護委員會(CODEHUCA)：2,500－3,000人
巴拿馬國家人權委員會(CONADEHUPA)：3,500人

一名西班牙記者死亡[3][4]
美國南方司令部（United States Southern Command）指揮官麥克斯韋·R·瑟曼（英語：Maxwell Reid Thurman）上將，計劃並指揮了入侵巴拿馬的作戰行動

美國入侵巴拿馬指的是1989年12月20日，喬治·H·W·布殊擔任美國總統期間。行動代號「正義事業」，旨在推翻巴拿馬實際統治者文路爾·諾瑞加將軍。諾瑞加因涉嫌敲詐勒索和毒品走私被美國通緝。軍事行動於1990年1月以諾瑞加投降告終，巴拿馬國防軍解散，吉列爾莫·恩達拉宣誓就職巴拿馬總統。

諾瑞加與美國情報機構有聯繫，於1980年代初鞏固權力成為巴拿馬實際獨裁者。至1980年代中期，因烏戈·斯帕達福拉謀殺案及尼古拉斯·阿爾迪托·巴萊塔總統遭罷黜事件的發酵，諾瑞加與美國關係開始惡化。其犯罪活動及與其他間諜機構的關聯逐漸曝光，1988年他因多項涉毒指控遭聯邦大陪審團起訴。諾瑞加和朗奴·列根總統的談判最終破裂。1989年，諾瑞加宣布由反對派候選人吉列爾莫·恩達拉勝出的大選結果無效，布殊總統隨即在巴拿馬運河區駐軍。在巴拿馬國民議會通過向美國「宣戰」決議，在一名美國海軍陸戰隊軍官在穿過巴拿馬國防軍路障遭槍擊身亡後，布殊總統授權啟動了入侵巴拿馬計劃。

12月20日，美國入侵巴拿馬的行動拉開序幕。軍事行動持續了數周，巴拿馬國防軍迅速被擊潰。入侵開始後不久，恩達拉即宣誓就任總統。諾瑞加在成功躲避追捕數日後，逃往位於巴拿馬城的梵蒂岡大使館尋求庇護。1990年1月3日，諾瑞加投降，隨後被押往美國受審，最終因多項罪名被判處40年監禁。[5]

五角大廈估計入侵行動共造成516名巴拿馬人死亡，其中包括314名士兵與202名平民。美軍方面則有23名士兵和3名平民喪生。聯合國大會、美洲國家組織及歐洲議會均譴責此次入侵行為違反國際法。與此同時，美國政府以保護駐巴美國公民、維護民主人權為由為其軍事行動辯護。[6]

有學者指出，此次軍事行動是美國首次與冷戰無關的重大對外軍事行動，可視為新興世界秩序下單邊主義的早期雛形——其行動模式凸顯出對輿論導向、國際法理正當性、作戰執行效能及政權更迭策略的綜合考量。[7]

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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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條目：巴拿馬-美國關係（英語：Panama–United States relations）

20世紀末期，美國在巴拿馬運河區長期設有大量軍事基地並駐紮重兵，以保護並維持對這一戰略要道的控制權。1977年9月7日，美國總統占美·卡特與巴拿馬實際領導人歐瑪·陶瑞賀士將軍共同簽署《巴拿馬運河條約》，啟動將運河控制權移交巴拿馬的進程，約定最遲於2000年完成交接。儘管運河確定將由巴拿馬接管，但美軍基地得以保留，且移交條件之一是該運河需繼續向美國船隻開放。美國與托里霍斯的繼任者文路爾·諾瑞加將軍關係親密——自1967年起，諾瑞加長期擔任美國中央情報局線人並收取酬金，甚至在喬治·H·W·布殊擔任中情局局長期間（1976-1977年）仍持續提供情報，成為美國情報領域的重要合作對象。[8]

在中美洲地區，諾瑞加始終選擇與美國站在同一陣線，尤其體現在打擊尼加拉瓜桑地諾民族解放陣線以及薩爾瓦多法拉本多·馬蒂民族解放陣線的行動中。自1960年代至1980年代，諾瑞加每年從中情局獲取超過10萬美元的報酬，到1980年代其年薪更是增至20萬美元。儘管他曾與美國緝毒局合作限制非法毒品走私，但諾瑞加同時以收受毒販巨額資金並協助洗錢而聞名。這些毒販憑藉諾瑞加與中情局的特殊關係，得以在美國緝毒局的調查中受到庇護。[9][10]

20世紀80年代中期，諾瑞加與美國的關係開始惡化。1986年，美國總統朗奴·列根與諾瑞加開啟談判，要求這位巴拿馬領導人在其罪行被西摩·赫什在《紐約時報》上公開揭露後下台。列根利用美國法院的多項毒品相關起訴向諾瑞加施壓；然而，由於巴拿馬與美國之間的引渡法薄弱，諾瑞加認為這一威脅不可信，並未屈服於列根的要求。到了1988年，美國國防部開始推動美國政府實施入侵。列根對此表示拒絕，原因是布殊此前在中情局的職位使其與諾瑞加存在關聯，這可能對布殊的總統競選產生負面影響。雙方後續的談判內容包括美方放棄毒品相關的指控。[11][12][13]

1988年3月，諾瑞加成功挫敗了一場旨在推翻其政權的未遂政變。隨着雙方關係持續惡化，諾瑞加似乎將冷戰時期的親美立場轉向蘇聯陣營，主動和古巴、尼加拉瓜和利比亞發展關係並獲得了軍事援助。美軍隨之開始制定入侵巴拿馬的應急方案。[14]

1988年9月，巴拿馬當局通報逮捕了16名涉嫌策劃新一輪政變的嫌疑人。其中12名密謀者被指屬於"全國愛國委員會"———一個以推翻諾瑞加為目標的美國支持游擊隊組織。巴拿馬報紙《批評家》聲稱，該政變計劃曾獲得美國資金支持。[15]

1989年5月巴拿馬大選期間，反對諾瑞加政黨的聯盟在選票送達計票中心前，對全國各投票站結果進行了統計。其數據顯示他們的候選人吉列爾莫·恩達拉以近3:1的優勢擊敗了親諾瑞加聯盟的候選人卡路士·杜克（英語：Carlos Duque）。次日，恩達拉在其車隊行進途中遭到諾瑞加支持者的暴力襲擊。諾瑞加宣布選舉無效並憑藉武力繼續掌權，此舉引發巴拿馬民眾普遍不滿。諾瑞加政權堅稱己方贏得大選，並指責美國支持的反對黨候選人存在違規行為。時任美國總統布殊要求諾瑞加尊重巴拿馬人民意願，同時美國增強了運河區駐軍，並通過加強軍事訓練及其他施壓活動向諾瑞加政權持續施壓。[16]

1989年10月，諾瑞加挫敗了由巴拿馬國防軍少校莫伊塞斯·希羅爾迪等人發動的又一次政變企圖。12月15日，巴拿馬全國民眾代表大會通過決議，宣布巴拿馬與美國處於戰爭狀態。[17][18][19][20]

美國海軍陸戰隊第9陸戰團第2營羅拔·帕茲中尉

在巴拿馬宣布進入戰爭狀態的當晚約9時，四名美軍人員在巴拿馬城喬里約區的巴國防軍總部外一處路障被攔截。海軍陸戰隊上尉李察·E·哈德德、海軍中尉米高·J·韋爾遜、陸軍上尉巴里·L·雷恩沃特以及海軍陸戰隊中尉羅拔·帕茲當時剛離開克萊頓堡美軍基地，正前往巴拿馬城中心的萬豪凱撒公園酒店用餐。五角大廈稱這些軍人未攜帶武器且乘坐私家車，是在車輛被巴國防軍士兵及憤怒民眾包圍後才試圖逃離。巴國防軍則堅稱美軍攜帶武器執行偵察任務。巴國防軍開火後，一枚從車後方射入的子彈擊中帕茲背部致其重傷。車輛駕駛員哈德德腳部亦受傷。帕茲雖被緊急送往戈爾加斯陸軍醫院，仍因傷重不治，死後被授紫心勳章。[21]

根據美軍消息源，美國海軍海豹突擊隊亞當·柯蒂斯中尉及其妻子邦妮當時目擊了該事件，隨後被巴拿馬國防軍拘留。在羈押期間，柯蒂斯遭到毆打，其妻受到性侵犯威脅。柯蒂斯因傷勢住院治療兩周才得以康復。12月16日，布殊總統下令執行入侵巴拿馬計劃，軍方將行動開始時間定為12月20日凌晨1點整。[22][23]

國際調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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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個周邊國家曾秘密斡旋，試圖促成和平解決並推動諾瑞加主動辭職。哥斯達黎加總統奧斯卡·阿里亞斯與丹尼爾·奧杜維爾·基洛斯、委內瑞拉總統卡路士·安德烈斯·佩雷斯、哥倫比亞總統亞豐素·盧比斯·米切爾森以及西班牙首相費利佩·岡薩雷斯，均曾在不同場合秘密會晤諾瑞加，試圖說服其放棄權力並自我流亡至西班牙，但所有這些努力均未成功。[24][25]

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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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出兵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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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對此次入侵的官方解釋由布殊總統於1989年12月20日上午——即軍事行動開始數小時後——正式闡明。布殊援引巴拿馬對美宣戰以及襲擊美軍士兵的行為，作為此次軍事行動的正當理由。[26]

布殊進一步明確了此次軍事行動的四項目標：

  • 保護在巴拿馬的美國公民安全：布殊在聲明中指出，諾瑞加宣稱巴美兩國已處於戰爭狀態，並威脅到約3.5萬名在巴美國公民的生命安全。美巴軍隊曾多次發生衝突，一名美國海軍陸戰隊員在數日前遇襲身亡。
  • 維護巴拿馬的民主與人權：美國政府將捍衛巴拿馬的民主制度和基本人權作為行動的重要依據。
  • 打擊毒品販運：巴拿馬已成為毒品洗錢中心及向歐美販運毒品的樞紐，美國將切斷這一跨國犯罪鏈條列為關鍵目標。
  • 保障《巴拿馬運河條約》的執行：美國政界人士指出諾瑞加政權威脅巴拿馬運河的中立地位，根據條約規定，美方有權採取軍事行動確保運河安全。

美軍受命在《巴拿馬運河條約》限制範圍內開始戰術行動，例如無視巴拿馬國防軍設置的路障、針對安全敏感目標實施"第三類"短期突擊軍事演習，其明確目的在於挑釁巴拿馬國防軍。在實施這些挑釁命令期間，美國南方司令部持續記錄巴拿馬國防軍對美國軍人及平民的侵權行為。[27]

關於巴拿馬立法機構的宣戰聲明，諾瑞加在其回憶錄中強調，該聲明所指的"戰爭狀態"實為美國對巴拿馬發動的單向對抗——包括他所稱的嚴厲經濟制裁和違反《巴拿馬運河條約》的挑釁性軍事行動。

布殊總統為出兵提出的四點理由，成功爭取到美國兩黨的國會授權與支持。然而，軍事行動啟動前的信息保密、入侵行動的迅速成功以及高達80%的民意支持率，使美國民主黨議員難以對布殊的動武決策提出異議。有當代研究指出，布殊的出兵決定更多出於國內政治考量——研究認為美國缺乏戰略層面的合理動機，既未建立保障其宣稱利益的長期機制，又在達成軍事目標後立即撤軍，這與布殊聲稱的出兵理由存在矛盾。[28]

"正義事業"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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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條目：正義事業行動的主要美軍部隊名單（英語：List of military units involved in Operation Just Cause）
在入侵巴拿馬（1989年12月─1990年1月）的正義之師作戰戰術地圖中，標示出了主要的攻擊目標
美國陸軍第508步兵團第一營的士兵從一架C-130E運輸機上跳傘至巴拿馬市附近的空降區
美軍海軍陸戰隊第二輕裝甲步兵營的一輛LAV-25裝甲車在已摧毀的巴拿馬國防軍所佔建築前警戒，攝於入侵巴拿馬的正義之師作戰第一天

美國入侵巴拿馬的軍事行動於當地時間1989年12月20日凌晨0點46分打響。此次行動共出動27,684名美軍士兵及300餘架軍機，參戰裝備包括：第317戰術空運聯隊（配備惡劣天氣空投系統AWADS）與第314戰術空運聯隊的C-130"大力神"運輸機、AC-130空中砲艇、A-37蜻蜓式攻擊機、洛歇C-141"星"式運輸機與C-5"銀河"戰略運輸機、第37戰術戰鬥機聯隊的F-117A"夜鷹"隱形攻擊機，以及AH-64"阿帕契"攻擊直升機。此戰成為AH-64阿帕契直升機、悍馬 (軍用汽車)及F-117A戰機的首次實戰部署。來自第366戰術戰鬥機聯隊390電子戰中隊的2架EF-111A渡鴉式電子戰飛機對巴拿馬雷達部隊實施了電子干擾，上述作戰力量主要針對規模約16,000人的巴拿馬國防軍展開行動。[29][30][31]

軍事行動以突襲關鍵設施拉開序幕，包括巴拿馬城民用帕提利亞機場及里奧阿托的巴拿馬國防軍駐地和空軍基地——諾瑞加在此處設有私人住宅。海豹部隊炸毀了諾瑞加的私人專機並擊沉一艘巴拿馬巡邏艇，但遭伏擊導致4名隊員陣亡、9人負傷。美軍同時對巴拿馬境內多處軍事指揮中心發動攻擊：第508空降步兵團第1營C連受命攻佔巴拿馬國防軍總司令部拉科馬丹西亞，交火引發多起火災，其中大火吞噬了巴拿馬城人口密集的埃爾喬里略社區大部分建築。在總司令部激戰中，巴拿馬國防軍擊落兩架特種作戰直升機，並迫使一架MH-6"小鳥"直升機在巴拿馬運河迫降。首都首波攻擊行動還包括特種部隊突襲模範監獄（代號"酸液賭局行動（英語：Operation Acid Gambit）"），成功解救遭諾瑞加判犯間諜罪的美國公民庫爾特·繆斯。

攻打拉科馬丹西亞總部的行動得到了第82空降師第3營C連M551謝里登輕型坦克的支援，這也是該型坦克首次也是唯一一次在戰鬥區域實施空投作戰。其中4輛坦克已於去年11月經由C-5運輸機秘密運抵侯活空軍基地，另有10輛在入侵開始數小時後由C-141運輸機空投至托庫門國際機場。[32][33]

一輛美軍的M113裝甲運兵車在自巴拿馬建築內駛出，美軍大量使用這類型的裝甲車輛來提供火力、掩護以及部隊調動

12月20日凌晨，第5步兵師第1偵察營508傘兵團及第59工兵連（坑道工兵）通過夜間空襲控制了阿馬多爾堡。該要塞因毗鄰運河沿岸大型儲油罐、橫跨運河的美洲大橋以及運河太平洋入口，具有重要戰略地位。巴拿馬國防軍的關鍵指揮控制部門均駐紮於此。此外，阿馬多爾堡內設有大片美軍家屬居住區，必須確保該區域安全以防巴拿馬國防軍劫持美國公民作為人質。此據點還保護了進攻巴國防軍司令部及諾瑞加"尊嚴營"駐守的喬里略區的左翼安全。來自北卡羅來納州布拉格堡的憲兵部隊於次日早晨經戰略空投至侯活空軍基地，隨即控制了巴拿馬城內的關鍵政府建築。在後續數日的逐戶搜查中，憲兵部隊繳獲了巴國防軍的武器、車輛及補給物資，並在接下來一周內持續開展城市作戰，清剿狙擊手與負隅頑抗的尊嚴營殘餘勢力。

入侵行動開始數小時後，早前在1989年大選中被認定為勝選人的吉列爾莫·恩達拉，在克萊頓堡軍事基地宣誓就任總統。[34][35]

密蘇里州陸軍國民警衛隊（英語：Missouri National Guard）第1138憲兵連（英語：1138th Military Police Company）的一個排，在巴拿馬進行常規兩周輪值期間受命於帝國靶場建立拘留營，用以收容大量被扣押的平民和軍人。這是自越南戰爭以來首支被召入現役的國民警衛隊。

諾瑞加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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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條目：文路爾·諾瑞加和利落包裹行動（英語：Operation Nifty Package）
1989年12月，準備攻打巴拿馬城埃爾喬里略區巴國防軍總部的美軍士兵

「利落包裹行動（英語：Operation Nifty Package）」是美國海軍海豹部隊為阻止諾瑞加逃脫而實施的作戰任務。突擊隊員炸沉其私人遊艇並摧毀專機，行動造成四名隊員陣亡、九人負傷。在隨後數周內，美軍主要針對巴拿馬國防軍部隊持續開展軍事行動。諾瑞加在逃數日，面對大規模搜捕和一百萬美元的懸賞金額，最終於12月24日潛入梵蒂岡駐巴拿馬城大使館尋求庇護。美軍隨即對使館周邊密集居民區展開晝夜不停的搖滾樂噪音干擾，據稱以此對諾瑞加實施心理戰；但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辦公室的報告指出，播放音樂主要是為了阻止竊聽談判內容，而非利用諾瑞加對搖滾樂的厭惡進行心理攻擊。1990年1月3日，諾瑞加向美軍投降，隨即被押上MC-130E戰鬥爪運輸機（英語：Lockheed MC-130）遣送至美國受審。[36][37]

傷亡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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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美國陸軍西科斯基UH-60黑鷹直升機接走一名海軍陸戰隊傷兵

根據美國國防部官方數據，巴拿馬入侵行動中共有516名巴拿馬人死亡，包括314名軍人和202名平民；但一份美國陸軍內部備忘錄估計死亡人數達1000人。聯合國估計平民死亡人數約為500人，而美洲觀察組織的數據是300人。總統吉列爾莫·恩達拉稱"整個入侵期間巴拿馬死亡人數低於600人"。前美國司法部長藍斯·克拉克估計平民死亡達3000人。天主教會統計顯示巴拿馬方面總死亡人數為673人。"人權醫生組織（英語：Physicians for Human Rights）"表示收到"可靠報告顯示超過100名平民死亡未計入美軍統計"，但同時指出"數千平民死亡的說法缺乏證據"。《紐約時報》報道稱，關於平民傷亡高達數千人的估算數據在巴拿馬當地被普遍質疑。

人權觀察1991年的報告指出，即便存在這些數據不確定性，關於平民傷亡的數字"仍令人不安"，因為：[38]

"就美國軍隊而言，我們的報告得出結論稱，其採用的戰術和武器導致過多平民受害，這違反了《日內瓦公約》的具體義務。巴拿馬平民死亡數據表明，美軍這場'外科手術式行動'造成的平民死亡人數至少是敵方軍事人員傷亡的四倍半，是美軍自身傷亡的十二到十三倍。單就這些比例而言，已暗示入侵的美軍未能恪守相稱性原則，也未履行在不妨礙合法軍事目標前提下儘量減少平民傷害的義務。對我們而言，關於平民傷亡人數的爭議，不應掩蓋關於這些平民死亡方式的重要討論。"

美軍在此次入侵行動中的傷亡情況為23人陣亡，325人受傷。1990年6月，美軍方公布稱其中2名陣亡及19名受傷人員系死於友軍誤傷。據南方司令部統計，巴拿馬軍方死亡人數約為314人。[39][40]

平民傷亡者中包括坎迪·赫林和雷·德拉格塞斯——兩位在國防部附屬學校任教的美國教師。另一名教師里克·保羅的成年兒子在奔向美軍檢查站時同樣死於友軍火力。12月21日凌晨，《國家報》特約西班牙自由攝影記者胡安·安東尼奧·洛迪古斯·莫雷諾在巴拿馬城萬豪凱撒公園酒店外遇難。1990年6月，其家屬向美國政府提起非正常死亡索賠訴訟。當1992年美政府拒絕賠償後，西班牙政府正式遞交普通照會，宣布對洛迪古斯行使外交保護權並代表家屬索償。美國政府再度拒賠，既質疑其對戰區死亡事件的普遍法律責任，也否認洛迪古斯系死於美軍而非巴拿馬軍隊的槍火。[41][42]

女性在行動中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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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義事業行動」中，美軍在入侵期間前所未有地投入了女性軍人。參與此次入侵行動的2.6萬名美軍人員中約有600名女性。她們雖未擔任直接戰鬥崗位或編入戰鬥兵種單位，但以軍事警察、卡車司機、直升機飛行員等身份承擔後勤保障任務。來自佐治亞州本寧堡第988憲兵連的蓮達·L·布雷上尉曾率領部隊與巴拿馬國防軍持續交火三小時——當時對方拒絕交出後來被證實用作武器倉庫的犬舍。布雷被視為首位指揮美軍作戰的女性，其交火中的角色引發媒體和國會就女性在美軍中的定位展開激烈辯論，她於1991年申請退役獲准。[43][44]

麗莎·庫切拉中尉和黛布拉·曼準尉駕駛UH-60黑鷹直升機運送步兵部隊，期間遭遇敵軍火力襲擊。與男性同袍一樣，兩名女性因行動中的表現獲頒飛行獎章。[45]

此次入侵也改變了女性在戰爭中的傳統角色。除擔任戰鬥醫護兵和後勤人員外，眾多女性承擔運輸、供應鏈管理和情報等支援崗位，為達成作戰目標提供關鍵支撐。戰場之外，女性記者和通訊員對入侵事件進行廣泛報道，既向公眾傳遞重要信息，也使國際社會高度關注巴拿馬局勢進展。這些觀察視角及後續公眾討論最終塑造了美國此次軍事行動的公眾認知。

"正義事業"行動名稱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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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巴拿馬的作戰計劃由保衛巴拿馬運河的方案演變而來。隨着兩國關係惡化，計劃逐漸更具進攻性。「祈禱書」系列計劃包括應對潛在衝突的演習（「紫色風暴行動」）和保衛美國設施的任務（「巨蟒行動」）。1989年初美軍部署至巴拿馬的最初行動代號為「寧祿舞者行動」。

這些計劃最終整合為「藍勺行動」，後由五角大廈更名為「正義事業行動」，以維持入侵行動的正當性。科林·鮑爾將軍曾表示青睞此名稱，因為「即便最激烈的批評者在譴責我們時也不得不說出『正義事業』」。但批評者將其改稱「任性行動」，諷刺此舉不過是「因布殊一時興起」而發動。[46][47][48]

為穩定局勢、支持美國扶植的政府並恢復基礎服務，入侵後實施的軍民聯合行動原計劃代號為「盲目邏輯行動」，但在入侵前夕被五角大廈更名為「促進自由行動」。[49]

合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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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政府以自衛為法律理由為其入侵行為辯護。多位學者和觀察家認為，此次入侵在國際法下是非法的。他們指出，政府的理由（根據這些信息來源）缺乏事實依據，而且即使屬實，這些理由也不足以在國際法上支持此次入侵。《聯合國憲章》第二條是國際法的基石，它禁止成員國使用武力解決爭端，除非出於自衛或得到聯合國安理會授權。《美洲國家組織憲章（英語：Charter of the Organization of American States）》第18條和第20條（部分起草於美國對中美洲軍事干預（英語：United States involvement in regime change in Latin America）歷史的背景下）也明確禁止成員國使用武力：「任何國家或國家集團，不論出於何種理由，均無權直接或間接地干涉任何其他國家的內政。」該憲章進一步規定：「國家領土不可侵犯；不得成為另一國以任何理由，直接或間接地進行軍事佔領或採取其他武力措施的客體，即使是暫時的。」其他研究過此次入侵法律理由的國際法專家得出的結論是，這是對國際法的「嚴重違反」。[50][51][52]

聯合國大會通過了一項決議，認定美國的入侵是「對國際法的公然違反」。一項由聯合國安理會提出的類似決議得到了大多數成員國的支持，但遭到美國、英國和法國的否決。[53]

獨立專家和觀察家的結論是，此次入侵也超出了美國總統根據《美國憲法》的權限。憲法第一條第八款將宣戰權僅授予國會，而非總統。布殊政府辯稱，此次軍事干預符合憲法，因為巴拿馬國民議會已宣布與美國處於戰爭狀態。這一論點得到了美國制憲會議的支持，當時占士·麥迪遜提議將「進行戰爭」中的「進行」改為「宣戰」，將應對突然襲擊的權力留給行政機構。觀察家們認為，此次入侵也違反了《戰爭權力決議》——一項旨在限制總統未經國會授權採取行動的法律——因為總統在入侵執行前未能與國會磋商。[54][55][56][57][58]

國際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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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侵引發了國際社會的強烈譴責。部分國家指責美國的行為是侵略，且是試圖掩蓋其在中美洲武力干預政策的新表現。12月29日，聯合國大會以75票贊成、20票反對、40票棄權，通過決議譴責此次入侵公然違反國際法。[59]

12月22日，美洲國家組織（OAS）通過決議譴責入侵，並要求美國撤軍。該組織還通過了一項決議，譴責美軍特種部隊進入巴拿馬的尼加拉瓜大使館建築，侵犯了其外交地位的行為。在聯合國安理會，七個國家提出了一項決議草案，要求美國立即從巴拿馬撤軍。該草案於12月23日被美國、英國和法國否決，它們援引了其保護在巴拿馬運河區3.5萬美國人的自衛權。秘魯為抗議入侵召回了駐美國大使。[60]

在羅馬尼亞社會主義共和國，即將被1989年羅馬尼亞革命推翻的總統尼古拉·齊奧塞斯庫批評此次入侵是「野蠻的侵略」。

民調顯示，巴拿馬人民絕大多數支持此次入侵。根據一項CBS新聞的民意調查，92%的巴拿馬成年人支持入侵，76%的人希望美國軍隊在10月第二次未遂政變期間就入侵。該調查在巴拿馬全國隨機選擇的158個地區進行，覆蓋了約75%的巴拿馬成年人口。CBS新聞表示，抽樣誤差幅度為正負4個百分點。人權觀察組織描述巴拿馬平民對入侵的反應是「普遍同情的」。根據美國前國家安全顧問羅拔·A·帕斯特的說法，74%的接受民調的美國人贊成此次行動。[61][62]

入侵發生18年後，巴拿馬國民議會於2007年一致通過決議，將12月20日定為國家哀悼日。該決議被總統馬田·托里霍斯否決。2019年12月19日，巴拿馬政府宣布12月20日為全國哀悼日，當天全國降半旗誌哀。[63][64][65]

《華盛頓郵報》披露了法律顧問辦公室在入侵前不久發布的幾項裁決，涉及美國部隊在海外執行逮捕任務。一項裁決解釋說，禁止刺殺外國領導人的行政命令意味着「意外」殺害可能是可接受的對外政策。另一項裁決的結論是，1878年的《地方保安隊法》（禁止軍隊未經國會授權進行逮捕）僅在美國境內有效，因此軍隊可以在海外（例如在巴拿馬）用作警察部隊，以執行針對諾瑞加的聯邦逮捕令。[66]

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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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爾喬里約區在戰火中損毀嚴重。此次入侵導致超過兩萬名巴拿馬人流離失所，混亂局勢持續了近兩周

文路爾·諾瑞加執政時期，吉列爾莫·恩達拉藏匿於某處，於美軍入侵前夜由一位法官主持宣誓就任總統。數年後他曾發起絕食抗議，旨在引起公眾對諾瑞加統治時期及美軍入侵造成的破壞所導致的貧困和無家可歸問題的關注。

1990年7月19日，六十家在巴拿馬運營的企業向美國紐約南區聯邦地區法院對美國政府提起訴訟，指控其入侵行動「以侵權、輕率且疏忽的方式進行，無視巴拿馬無辜居民的財產權」。這些企業大多曾購買商業保險，但保險公司以破產或「戰爭行為不屬於保險範圍」為由拒絕支付賠償。[67]

由於巷戰，約兩萬人淪為難民。約2,700個因埃爾喬里略大火而流離失所的家庭。難民從美國獲得了每戶6,500美元的補償，用於在巴拿馬城及周邊選定區域建造新房或公寓。然而，有報道稱，在入侵結束僅僅兩年後，這些新建的房屋就出現了諸多問題。[68]

恩達拉政府將入侵之日一周年定為「全國反思日」。數百名巴拿馬民眾在該日舉行「黑色遊行」，在巴拿馬城街道譴責入侵行動及恩達拉的經濟政策。抗議者重申了關於三千人因美軍軍事行動而喪生的指控。自諾瑞加被推翻以來，巴拿馬已舉行四次總統大選，反對黨候選人先後在蒼鷺宮實現政權更迭。然而該國新聞界仍受到諸多限制。

1990年2月10日，恩達拉政府廢除巴拿馬國防軍，通過組建巴拿馬公共部隊重組了安全機構。1994年，憲法修正案永久廢除了國家軍隊。1990年代中美洲地區普遍遭遇嚴重經濟衰退，但巴拿馬的國內生產總值於1993年恢復，而極高的失業率仍是嚴峻的社會問題。[69]

諾瑞加被引渡至美國受審，最終因販毒、詐騙和洗錢等八項罪名成立，被判處40年監禁。後刑期減至30年。他於2017年5月29日在巴拿馬城逝世，終年83歲。[70]

2015年12月20日，副總統伊莎貝爾·聖馬洛·德阿爾瓦拉多宣布，巴拿馬計劃成立特別獨立委員會，並將在入侵事件26周年之際發布專項報告。該委員會旨在確認遇難者身份以便對其家屬進行戰爭賠償，同時建立公共紀念碑並設置學校課程，以此銘記歷史、重塑巴拿馬的集體記憶。遇難者家屬指出，此前美方資助的入侵事件調查存在嚴重偏頗。

時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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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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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9月

1987年11月

  • 美國參議院決議削減對巴拿馬的軍事和經濟援助。巴拿馬通過限制美軍存在的決議。

198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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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2月

  • 諾瑞加因毒品相關指控被起訴。美軍開始制定在巴拿馬的應急行動計劃（"藍勺行動"方案）。

1988年3月

  • 3月10日：美國眾議院通過決議，要求諾瑞加將軍下台，並呼籲列根政府實施嚴厲經濟制裁。[71]
  • 3月15日：美軍啟動四輪部署中的首輪行動，增援美國駐巴拿馬設施的安全防衛。
  • 3月16日：巴拿馬國防軍軍官試圖發動政變推翻諾瑞加。

1988年4月

  • 4月5日：增派美軍部署以加強安全防衛。
  • 4月9日："巴拿馬聯合特遣部隊"啟動運行。

198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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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5月

  • 5月7日：巴拿馬舉行大選；反對派聯盟計票顯示其候選人吉列爾莫·恩達拉以3:1優勢擊敗諾瑞加支持的候選人卡路士·杜克。兩天後諾瑞加宣布選舉無效。
  • 5月11日：布殊總統向巴拿馬增派1900名作戰部隊（"尼姆羅德舞者行動"）。[72]
  • 5月22日：美軍實施護衛行動以維護機動自由。為達成此特定目的，額外運輸部隊多次從美國本土基地往返巴拿馬基地。

1989年6月-9月（"尼姆羅德舞者行動"）

  • 美軍展開聯合訓練與機動自由演習（"沙蚤行動"和"紫色風暴行動"）。為達成此特定目的，額外運輸部隊持續在美國本土與巴拿馬基地間往復調度。
  • 1989年10月（"尼姆羅德舞者行動"）
  • 10月3日：效忠諾瑞加的巴拿馬國防軍挫敗第二次政變企圖。

1989年12月

  • 12月15日：諾瑞加自稱巴拿馬領導人，宣稱美國已對巴拿馬進入戰爭狀態。
  • 12月16日：一名美國海軍陸戰隊中尉遭巴國防軍射殺，另有一名海軍上尉及其夫人遭拘禁虐待。
  • 12月17日：美國國家指揮當局下令執行"正義事業行動"。
  • 12月18日：美軍中尉擊斃巴國防軍軍士；南方聯合特遣部隊先遣隊部署到位；參謀長聯席會議確定D日/H時為12月20日凌晨1:00。
  • 12月19日：美軍完成戰備動員並投入行動。

D日：1989年12月20日

  • 美軍展開巴拿馬入侵行動。此戰役設定有限軍事目標，南方聯合特遣部隊依據"90-2計劃"需達成：保護美國公民生命安全及關鍵場所設施、擒獲諾瑞加並移交司法機構、瓦解巴國防軍、摧毀其指揮系統、支持美國承認的巴拿馬政府重建、改組巴國防軍。主要軍事行動持續至12月24日。

199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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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參謀長聯席會議下令執行「促進自由行動」。

1990年1月3日（D日+14天）

  • 諾瑞加在巴拿馬城向美軍投降。

1990年1月31日（D日+42天）

  • "正義事業行動"結束。
  • "促進自由行動"正式啟動。

199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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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9月（D日+約4年半）

  • 「促進自由行動」結束。[73]

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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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玩命獵殺：一部美國動作片，靈感源於真實事件，講述了美國入侵巴拿馬期間，國防承包商進行秘密武器交易的故事。
  • 戰略陰謀：一部美國動作片，講述一名美國海軍陸戰隊資深狙擊手與一名擔任其觀察手的新人狙擊手搭檔，在巴拿馬叢林中刺殺一名政客和一名反叛軍首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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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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