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光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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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10月25日,依照盟軍最高統帥麥克阿瑟元帥發布的《一般命令第一號》第1條甲項的「軍事命令」規定,命令在臺日軍向麥帥指定之盟邦將領蔣介石將軍投降,臺北公會堂受降典禮台上掛有同盟國英、中、美、蘇四國「同等大小」的國旗,以及聯合國旗(四國國旗的前面上端,未呈現於畫面)[1]

臺灣光復是指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的1945年10月25日,中國國民政府對其從大日本帝國接手統治臺灣的歷史事件的稱呼[2][3][4][5]。此事件標誌著臺灣日治時期的結束,以及中華民國統治的開始。「光復」從字面上解釋,就是「把失去的收回」[6]中華民國政府視此次事件為臺灣自清朝割讓予日本後復歸中國統治,因而以此稱之[3];否定光復論者則認為當時的中華民國只是代表同盟國軍事佔領臺灣[7][8]

1945年9月,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戰敗投降臺灣總督第十方面軍司令官安藤利吉將軍於1945年10月25日依照盟軍最高統帥麥克阿瑟發布的軍事命令《一般命令第一號》規定受降,其後中國戰區最高統帥蔣中正依照麥帥此軍事命令再下達日軍最高指揮官岡村寧次第一號命令,命令日軍代表在臺北公會堂向蔣中正委派的臺灣地區受降主官陳儀投降並簽署受領文件[9][10][11]翌年8月,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頒布命令,明訂10月25日為「臺灣光復節」以為紀念,「臺灣光復」一詞自此就被各界大量運用。其詞亦有另一說法,表示是緣由自1946年8月由臺灣仕紳籌組的臺灣光復致敬團。由於戒嚴時代結束以來臺灣的本土思想漸盛,加上二戰後台灣主權歸屬的爭議(即台灣地位未定論),基於國際歷史文件的考證、以及從臺灣主體性出發的歷史觀點,現今的臺灣社會對於「光復」的說法有不同的見解

背景[編輯]

大清帝國甲午戰爭戰敗後,與日本簽訂馬關條約,將原本統治的臺灣割讓給予日本,從此臺灣進入日治時期中國抗日戰爭前,華南地區原有「臺灣民族革命總同盟」、「臺灣革命黨」、「臺灣獨立革命黨」、「臺灣青年革命黨」、「臺灣國民黨」、「臺灣光復團」等6個抗日團體,但各自為政,缺乏統一領導;1941年2月10日,國民政府為集中力量,經中央斡旋,在重慶組成「臺灣革命同盟會」[12],團結台灣人力量,支持抗戰,光復台灣。[13]

二次大戰期間,在1943年舉行的開羅會議中,中國希望同盟國同意戰後日本放棄臺灣並移轉主權回歸,此內容列入共同宣言,後於波茨坦公告內重申應履行。1944年4月,位於重慶的中華民國國民政府,委由中國國民黨中央設計局設立「臺灣調查委員會」,並任命曾參加始政四十周年記念臺灣博覽會陳儀為主任委員。該調查委員會對當時日治下臺灣的經濟,政治,民生,軍事等各方面作出頗為詳細的調查。

戰後,國民政府對於如何接管臺灣有兩派意見,一派建議完全與進駐其他「淪陷區」相同,設立「臺灣省」。另一派則主張在臺設立擁有軍警等特別公權力的「特別行政區」。當時的國民政府主席蔣中正採納陳儀《臺灣接管計劃綱要》中的意見,設立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負責接管臺灣,全部公署行政人員初定為2000名。但最後接管計劃中的規劃並未完全實施,長官公署制度集軍政大權於一身而為人詬病,因而被稱為「新總督府[14]

接收前置作業[編輯]

1945年8月14日,日本昭和天皇發表《終戰詔書》接受波茨坦公告,大日本帝國無條件投降,日本由同盟國軍事佔領,而盟軍最高統帥麥克阿瑟元帥發布《一般命令第一號》,命令在臺日軍向蔣介石將軍投降。同年8月29日日,蔣介石任命陳儀為「臺灣省行政長官」,於9月1日於重慶宣布成立「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與「臺灣省警備總司令部」,同時命陳儀兼任「臺灣省警備總司令部」的總司令。10月5日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前進指揮所於臺北成立,接收人員前進指揮所副主任范誦堯等分別在10月5日至24日分別由上海重慶飛抵臺灣

受降典禮[編輯]

臺北公會堂前的國民政府軍參加依據盟軍最高統帥麥克阿瑟元帥發布軍事命令《一般命令第一號》所舉行的受降典禮。圖中除了中華民國國旗之外,還可見到牌樓左上方所懸掛的同盟國美國國旗
事實上,臺灣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是隸屬於「太平洋戰區[15]林志昇何瑞元認為,國民政府在受降典禮的橫幅上聲稱臺灣屬於「中國戰區」是在誤導大眾[16]

1945年10月25日臺灣地區的受降典禮於上午十點在臺北公會堂舉行。降方為大日本帝國所屬第十方面軍,代表為日本臺灣總督兼第十方面軍司令官安藤利吉將軍,陳儀將軍則代表盟邦將領蔣介石將軍受降。典禮開始時,由陳儀宣布「臺灣日軍業於中華民國三十四年九月九日在南京投降,本官奉中國陸軍總司令何轉奉中國戰區最高統帥蔣之命令,為臺灣受降主官,茲以第一號命令交與日本臺灣總督兼第十方面軍司令官安藤利吉將軍受領希即遵照辦理」,語畢即以是項命令及受領證交參謀長諫山春樹將軍轉交第十方面軍司令官安藤利吉將軍,安藤利吉於受領證簽字畢,由日軍代表將受領證呈交受降主官陳儀,陳儀審閱受領證無誤後,即刻命令日軍代表退去,仍由引導官引導日軍代表離場。

主要參加人員有

受降儀式結束後,陳儀發表廣播演說,稱臺灣及澎湖列島已正式重入中國版圖,而且臺灣已經光復[3]。同日,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正式運作,機關處所設於原臺北市役所(即現在行政院院址)。

即景[編輯]

10月15日,國民政府軍基隆港登陸,臺灣民眾傳誦著陸游「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勿忘告乃翁」的詩句,唱著歡迎歌,歌詞是「臺灣今日慶昇平,仰首清天白日清,六百萬民同快樂,壺漿簞食表歡迎,哈哈!到處歡迎,哈哈!到處歡迎,六百萬民同快樂,壺醬簞食表歡迎。」(陳保宗詞,周慶淵曲),熱烈歡迎中國軍隊進入臺灣。

二二八事件受難者家屬阮美姝回憶父親阮朝日當時興奮的情景:「我父親八月十五日竟然用跳回來,人還沒進門就聽到他的聲音,大聲說我們回歸中國了,我們要做中國人了,不再做日本人!」。

當時的臺灣日日新報等媒體上,均有大量商家行號刊登歡慶臺灣光復的廣告。街上鑼鼓喧天,鞭炮聲不斷,戶戶張燈結綵,雖然地方上有若干民眾報復日本人的小騷動,但整個局勢都處於平靜而穩定,並等待中國國民黨政府的到來[17]

後續[編輯]

然而不久後,即因官員貪污、掏空民生物資、軍紀敗壞、實施統制經濟限制民間經濟活動、通貨膨脹、治安惡化、失業嚴重、臺灣人遭受歧視等等因素,普遍引發臺灣人對於國民政府的不滿,最終(1947年)因一起緝菸血案而爆發二二八事件,事件中許多臺籍精英遭國軍殺害。當時協助國民政府接管的臺灣人民代表林獻堂陳炘林茂生等人亦罹難或被迫害而客死異鄉。

國民政府接管臺灣初期貪污事件頻傳,因應中國內戰需求將米、布、鹽、糖等民生物資大量輸往中國大陸,使物價上漲十倍以上,及濫印臺幣應付財政支出,導致通貨膨脹嚴重,臺灣於1946年的生產指數還不到二戰時期1944年的一半[14],報紙報導民眾餓死街頭[18],臺北市民普遍只能吃山芋度日[19],治安比日治時期更差,例如1945年臺灣的刑事案件比日治時期的1944年增加了28倍[20],四處盜賊橫行,臺灣人飽受中國軍政人員歧視,並處以種種不公平的對待,導致後來民怨總爆發,發生臺灣全島反抗政府的二二八事件。支持天賦人權或關心民生的人士,對國民政府失敗的統治反感,甚至認為臺灣不過是再淪陷,起初熱烈歡迎接受中華民國的統治,後來卻發現是另一場夢靨的開始。

爭議[編輯]

  • 贊成「光復」的人士認為二次大戰後中華民國首次擁有臺灣的主權
  • 真理大學教授徐浤馨認為,1945年盟軍統帥麥克阿瑟發布《一般命令第一號》,蔣介石以同盟國成員的身分承接,委派陳儀對臺進行軍事佔領,並未涉及日本領土移轉給他國,當時中華民國政府並無法理依據可以在盟國做最後決定之前擅自移轉台灣主權。[21]:123
  • 中華民國國史館館長張炎憲認為,1951年9月,舊金山和約簽訂,日本放棄台灣與澎湖,卻未明確規定放棄給誰。1952年4月,中華民國與日本簽訂和約,日本在條約中放棄台灣與澎湖,也未明確讓給中華民國。雙方簽訂和約之前,中華民國並未合法統治台灣,而是軍事佔領台灣;簽訂和約之後,中華民國也未取得領有台灣的合法地位。因此,在1945年10月25日,國民黨政府接收台灣時,並不是「光復」,這只是國民黨政府的說辭,矇騙台灣人,以利其統治。[22]
  • 臺灣在二次大戰期間是日本領土,因此屬於軸心國陣營,反對「光復」論點的人士認為「光復」一詞是站在統治權力的立場,而不是臺灣人自己掌握的,因而不要再使用「光復」一詞。[23]
  • 開羅宣言》雖然表達了同盟國支持中華民國接收臺灣的立場,但開羅宣言只是戰爭時期的新聞公報而不是戰後的正式條約,而且依照國際法慣例,只有條約的位階才能解決世界各國領土的轉移問題。在臺日軍是向同盟國投降,而蔣介石只是奉盟軍太平洋總司令麥帥的指派受降,「受降」僅是依據盟軍統帥發布的「軍事命令」(一般命令第一號)所規定,依此進行軍事佔領,不涉及領土的轉移。[24][25][26][21]:111–123
  • 臺灣歷史學家李筱峰指出,二次大戰結束時,當時在臺灣臺北的受降典禮上掛著四國國旗,足見日本並非單獨向中國投降,而是向聯合國盟軍投降。雖然當時號稱「台灣光復」,但實際上是一次過渡時期的暫時軍事接管,並非因此就確定戰後台灣與澎湖領土歸屬。領土的轉承歸屬,須待當事的雙方所簽訂的國際條約才算數。只是誰也沒料到,後來中華民國政府還來不及和日本完成簽訂和約手續,就被中共推翻,逃離原來中華民國領土,才埋下後來所謂「台灣地位未定」的爭議,也才會有現在大家對「台灣光復」的爭議。[27]
  • 美屬臺灣群島方案推廣者林志昇何瑞元表示,中華民國佔領臺灣的軍隊向臺灣人宣布此日為「臺灣光復節」是違法的,並且由於同盟國當時尚未與日本簽訂和平條約決定臺灣的主權歸屬,因此英國美國當時都反對中華民國更改臺灣人的國籍。[16]
  • 臺灣部份學者和民間團體認為,馬英九政府針對高中課程微調課綱,將「光復」的用詞編入高中課綱,是用大中國史觀洗腦學生,為外來政權統治臺灣做準備,是去臺灣化、矮化臺灣。[28][29]

參見[編輯]

參考資料[編輯]

註釋[編輯]

  1. ^ 《李筱峰專欄》從一張照片談終戰, 自由時報, 2005年8月15日
  2. ^ 國籍與公民權:人民與國家「身分連結」的法制溯源與法理分析,第34-36頁,李建良,台北:中研院政治所、中研院社會所,2006-05-26
  3. ^ 3.0 3.1 3.2 中華民國外交史料特展 臺灣光復. 國立故宮博物院. 
  4. ^ 蘇瑤崇,「終戰」到「光復」期間臺灣政治與社會變化,國史館集刊第十三期,2007年9月
  5. ^ 臺灣省諮議會. 臺灣省參議會、臨時省議會暨省議會時期史料彙編計畫-蔡鴻文先生史料彙編(下). 臺灣省諮議會. 2005-12. ISBN 986-00-4270-5. 
  6. ^ 中華民國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光復」詞條
  7. ^ 論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軍事佔領體制」與其問題,蘇瑤崇,《臺灣文獻》第60卷第2期,2009-09
  8. ^ 終戰後臺灣軍事佔領接收的籌備準備,楊護源,高雄師大學報第三十七期,2014
  9. ^ 中山堂受降檔案分析. 國史館. 2010-12-15 [2015-01-05] (中文(台灣)‎). 
  10. ^ 臺灣省諮議會- 戰後臺灣如何「光復」?,臺灣議政史料展,臺灣省諮議會網站
  11. ^ 陳逸南,受降非光復,自由電子報,2011-7-28
  12. ^ 〈五、堅持光復臺灣〉. "蔣主席鈞鑒:頃見報載開羅會議重大成功台澎等地歸還中國凡我台胞同深感奮如蒙鞭策願效馳驅特電致敬伏祈垂察台灣革命同盟會叩亥江中華民國三十二年十二月三日" 
  13. ^ 〈五、堅持光復臺灣〉. 
  14. ^ 14.0 14.1 二二八事件,李筱峰,1997年2月25日
  15. ^ Status of Allied Forces and Theater Boundaries, 2 July 1942. (網頁) 美國西點軍校. [2014年12月5日查閱] (英文).
  16. ^ 16.0 16.1 林志昇; 何瑞元. 台灣沒有「光復節」. 台灣日報 (臺中市). 2005年10月21日 [2014年11月14日]. (原始內容存檔於2014年11月28日) (中文). 
  17. ^ 臺灣的歷史源流(下冊)
  18. ^ 甘蔗悲歌-二林事件,第306頁,歷史教學理論與實務,吳翎君,五南圖書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04-01-10
  19. ^ 全國媒體對台灣二二八事件的反應,近代中國研究,2010-04-28
  20. ^ 從台海兩岸文化差異看台灣前途,李筱峰,2013-01-29
  21. ^ 21.0 21.1 1952 年『中日和約』的性格再議,徐浤馨,台灣國際研究季刊,第8卷第4期,2012年/冬季號
  22. ^ 張炎憲. 「光復」?還是淪入另一個外來政權統治?. 台灣國際法學會. [2015年2月6日]. (原始內容存檔於2014年12月6日) (中文). 
  23. ^ 蔡佩君. 詩的信使—李敏勇. 臺北市: 典藏藝術家庭. 2010年12月20日: 頁148. ISBN 9789866833823 (中文). 
  24. ^ 金菊. 台灣光復大謊言. 自由時報 (臺北市). 2005年10月26日 [2015年8月22日] (中文). 
  25. ^ 釐清歷史脈絡方知「光復節」的荒謬. 自由時報 (臺北市). 2011年10月26日 [2015年8月22日] (中文). 
  26. ^ 「開羅宣言」與「波茨坦宣言」,第92頁,從歷史文獻看台灣國際的定位問題,國立政治大學歷史系教授 薛化元,2009
  27. ^ 李筱峰. 台灣光復 中國無權慶祝. 自由時報 (臺北市). 2005年10月26日 [2015年8月22日] (中文). 
  28. ^ 蔡佩樺; 張振翔. 光復入課綱? 學者:大中國洗腦. 民視新聞台 (臺北市). 2014年1月21日 [2015年8月22日] (中文). 
  29. ^ 林雨佑. 教部敗訴 民團要求暫緩推動洗腦課綱. 新頭殼 (臺北市). 2015年2月16日 [2015年8月22日] (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