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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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之戰
東漢末年戰事的一部分
日期204年春 - 9月13日
地點中國鄴城內外(鄴城在今河北省邯鄲市臨漳縣境)
結果 曹操勝
參戰方
曹操 袁尚
指揮官和領導者
曹操
曹洪
袁尚
審配
兵力
多於鄴城守軍 鄴城守軍數目不詳
袁尚所率援軍萬餘人
傷亡與損失
至少三百 半數以上在城中餓死

204年的鄴之戰發生在中國東漢末年,交戰雙方為軍閥曹操與其敵人袁紹的兒子和繼承者袁尚,戰事發生在袁氏大本營鄴城。曹操當時已和與袁尚發生繼承權之爭的其兄長袁譚結盟,並在袁譚要求下圍鄴城。此次圍城戰成功將袁氏逐出冀州,曹操此後將鄴城作為主要軍事基地。

背景[編輯]

北方的權勢軍閥袁紹於200年官渡之戰被南面相鄰的軍閥曹操決定性擊敗,2年後沮喪而亡。袁氏雖敗,並未消亡,袁紹身後有三子袁譚袁熙袁尚和外甥高幹,仍握有四州。但袁氏兄弟關係並不融洽。長子袁譚和被支持者審配逄紀搶先立為繼承人的弟弟袁尚爭奪繼承權,而次子袁熙滿足於掌控最北的幽州,沒有介入兄弟之爭。202年冬,曹操攻袁譚大營於黎陽,袁尚率本部軍馬助兄。兄弟倆拖延了六個月才被驅趕回鄴城,在那裡反擊,使曹操暫退。

203年中曹操開始撤退後,兩兄弟關係急劇轉惡。袁譚要求更多軍隊和裝備以率軍追擊曹操,但袁尚不希望兄長掌握更多軍隊,拒絕了。如此的不信任之舉成為激怒袁譚的導火索,他背叛弟弟怒攻鄴城,袁尚再次守住鄴城,追袁譚六百餘里至勃海郡郡治南皮。渤海在袁譚名義上仍任刺史的青州邊緣,雖然基於自身權勢得到一些幫助,但一些下屬反叛了,他的處境很不安穩。故當袁尚攻南皮時,袁譚南逃平原,再次被圍。此時他接近曹操的兗州,謀士郭圖建議求助曹操。郭圖認為曹操軍將攻鄴城,當袁尚回救總部時,袁譚可盡得鄴城以北之地;一旦曹操得手,袁尚失勢,曹操因為消耗過度也將很快撤退,留下袁譚控制北方且足以對抗曹操。[1]袁譚起初不同意,但後來派辛毗為使尋求和曹操結盟。

自從鄴城撤退起,曹操對袁氏兄弟的政策就是任他們自相消耗,他則對付他們在荊州的盟友劉表,因此不知如何應對來使辛毗。[2]曹操謀士荀彧一直倡議先定北方,認為劉表的野心不足以構成威脅,眼下正是在袁氏兄弟重新聯手前趁其內鬥從中取利的時機。[3]曹操同意了,但仍先對付荊州。辛毗觀察到曹操懷疑袁譚結盟的誠意,說:「明公不需要問信任還是使詐,直接論時勢便可。……現在求救於明公,這可以知道了。袁尚困袁譚卻不能攻取,這是力竭了。……現在去攻鄴城,袁尚不回救,就不能自守。回救,則袁譚追趕其後。以明公的威儀,對付困窮的敵人,打擊疲敝的賊寇,無異於疾風掃秋葉。天把袁尚送給明公了。……如果想等以後,以後也許五穀豐登,敵人又知道自己的過失了,改革政府,回復權勢,您就失去了用兵之要了。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趁袁譚請求救援而予以安撫。況且四方的賊寇,沒有大於河北的;河北平定了,六軍氣盛,天下也震動了。」[4]

曹操採納了建議,辛毗也改變陣營。203年末,曹操再次率軍渡過黃河至黎陽,為兒子曹整娶袁譚女以鞏固聯盟。袁尚解平原之圍,還救鄴城。袁譚安穩了,曹操回師。[5]

戰役[編輯]

圍鄴城[編輯]

204年春,曹操再渡黃河,留心於對付河北時的後勤問題,開始了一些水路工程以疏通補給線。與此同時,袁尚以為可以安然還攻袁譚於平原了,留下忠實支持者審配守鄴城。袁尚的一些部下認為袁尚權威存疑,當曹操於約二三月進軍鄴城時,蘇由所部守軍試圖反叛,獻鄴城於曹操。事泄,審配在城內鎮壓了作亂者,蘇由逃奔曹操。

曹操軍到了鄴城門口,深溝高壘以圍城。圍城後,曹操留部將曹洪圍城,四月,他西進攻袁尚部守衛來自并州的補給線的武安長尹楷。曹操軍在太行山下襲尹楷於毛城要塞,越過鄴城防線,敗沮鵠於鄴城以北的邯鄲。這使得袁尚手下更多的地方官叛變,黑山軍首領張燕也幫助曹操。[6]此時,鄴城與南、西、北三面的聯繫都被切斷,袁尚還在它的東面面對袁譚。

五月,曹操軍還圍鄴城。審配積極守城,在城內挖溝渠,以防曹操挖地道,並處理下屬糾紛。部將馮禮開暗門迎敵入城。審配發覺,扔下大石砸入口,封門,殺入城士兵約三百人。

圍城工事完成後僅數周,曹操改變戰略,下令毀之,在原處挖了40里長的淺壕溝圍住城池。起初,壕溝淺得可輕易渡過,審配看後笑了,不以為意。曹操在一夜之間將壕溝挖到廣、深皆達二丈,從附近的漳河向西引水,在南面形成晏陂澤,向東、北流入洹河[7]鄴城被隔離了,秋初,城中餓死過半。[8]

袁尚趕到、被擊退[編輯]

夏天,袁尚決定放棄征討袁譚,回救總部。他遣主簿李孚先行告知守軍援兵將至。李孚怕被圍城者察覺,只帶了三騎,砍斷問事杖,趁夜而行。從北面到達圍城曹營後,他詐稱都督,於路尋守營將士過失,予以責罰。他以此從北營經東營進入曹操本人所在的南營,轉而向西,逮捕哨兵並將其捆綁,沖向城牆,叫喚城上守軍,守軍用繩子將他吊上城。興奮的守軍擊鼓慶祝李孚到來,曹操得知李孚所為後笑了。[9]

李孚要把鄴城的情況回報給袁尚。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如法炮製,於是設計了一套新方案。他讓審配趁夜把老弱放出城外以節省糧食。夜間,被選中的數千人從三個城門被遣出,舉白旗示意投降。李孚和從人混入其中,從北門退出鄴城,從西北逃過圍城軍營。袁尚高興看到李孚歸來,曹操得知李孚脫走後鼓掌再笑。[10]

通過李孚滲透包圍圈引起的躁動,曹操軍知道袁尚正率軍救鄴。曹操的一些將領認為袁尚在袁譚追趕下回救,處於「死地」,按《孫子兵法》,會奮力死戰以自救。曹操說,如果袁尚援軍從東面大路來,他將避免交戰;如袁尚從西北穿越山嶺而來,有并州高幹友軍在後,他的軍隊就好應付了。如曹操所料,袁尚走北路。[11]當哨兵告知袁尚軍到了邯鄲,曹操坦率告知諸將:「我已經得到冀州了,你們知道嗎?你們不久就能看到了。」[12]

袁尚從西面山嶺轉向東進到陽平亭,距鄴城17里。在城北的滏水岸邊,救軍紮營,舉火以示守軍夾攻,守軍也舉火以示會意。審配向北突擊以會合袁尚,但曹操將兩軍都擊敗了,迫使審配退回城內,逐袁尚於曲漳。曹操進圍袁尚,尚未合圍,袁尚嚇壞了,派陰夔陳琳商議投降。曹操拒絕了,繼續向曲漳施壓。一夜,袁尚棄曲漳,奔西面祁山濫口,曹操追及,再敗袁尚。袁尚軍完全潰散,部將馬延張顗投降,袁尚向北遠逃至中山郡。曹操軍得其印信、符節、斧鉞等。

圍城結束[編輯]

曹操將對袁尚得勝的戰利品展示給鄴城守軍,大大打擊了守軍的士氣,但審配仍堅執。他聚集軍隊,相信袁尚的二哥袁熙會從幽州來救,袁尚潰敗不足慮。當曹操騎馬出來視察圍城工事時,審配命弓箭手射之,幾乎射中。數夜後,儒略曆9月13日,審配侄審榮叛變,趁夜開東門放敵軍入內。[13]曹操軍破城時,審配認為辛毗兄辛評使袁氏失勢,將辛評全家處決,然後親自參與防守城門。審配和殘餘守軍被沖入城內,巷戰了一會兒。《山陽公載記》《獻帝春秋》都稱審配戰敗後逃到一口井中,但裴松之予以否認。[14]審配被生擒,拖了半年多的圍城結束了。

後果[編輯]

審配仍然不屈。他痛斥投降曹操的人,咒罵箭不曾傷及曹操。曹操被他的死忠感動,想饒了他,但辛毗等人請求處死審配,審配終被斬首。審配在刑場上要求面向北方袁尚的方向而死。

曹操向袁紹墳墓致敬,為這個由友變敵的人落淚。他下令對鄴城的袁氏家眷予以慰問和津貼,但曹操子曹丕搶了袁熙的妻子甄氏,被視為嚴重破壞禮數。政治上,曹操任用很多袁紹舊部,免新占領區稅一年,發布政策重建因曹操和袁氏兄弟三路開戰遭到破壞的地方。這些都為他贏取了很大的聲望,和并州派來安頓鄴城的軍隊都起到了防止爆發擁護舊主的叛亂的作用。并州刺史高幹名義上表示投降。[15]曹操因功被敕為冀州牧,因而辭去了原職兗州牧。[16]

鄴城失守很大程度上使袁氏勢力被逐出冀州。袁譚趁鄴城被圍,攻略袁尚領地,敗袁尚於中山,將他趕到更北的幽州以尋求袁熙庇護。曹操指袁譚理應至少幫助圍城的,便指稱袁譚背信棄義,取消了兩家的婚約。數月後,袁譚回到南皮,曹操進軍攻打他,205年正月陣斬袁譚。[17]袁尚和袁熙受挫且遭遇兵變,未能在幽州重整旗鼓,與盟友烏桓在207年的白狼山之戰中遭到決定性的挫敗。

鄴城被證明是曹操的一個有用收穫,占領鄴城不久,他就將其作為主要居所。幾年後,曹操在鄴城內外建設了著名的銅雀台和訓練水軍的玄武池等,鄴城乃至魏郡成為曹操的勢力中心。213年,曹操受封為以魏郡命名的魏公,「魏」也成為曹氏於220年代漢建立的曹魏的國名。據《水經注》,鄴城被視為曹魏的北都。[18]

注釋[編輯]

  1. ^ 三國志》卷二十五魏書二十五辛毗楊阜高堂隆傳第二十五引《英雄記》:「今將軍國小兵少,糧匱勢弱,顯甫之來,久則不敵。愚以為可呼曹公來擊顯甫。曹公至,必先攻鄴,顯甫還救。將軍引兵而西,自鄴以北皆可虜得。若顯甫軍破,其兵奔亡,又可斂取以拒曹公。曹公遠僑而來,糧餉不繼,必自逃去。比此之際,趙國以北皆我之有,亦足與曹公為對矣。不然,不諧。」
  2. ^ de Crespigny (2010), p. 213
  3. ^ de Crespigny (1996), p. 319
  4. ^ de Crespigny (1996), pp. 319-320; 原文: 明公無問信與詐也,直當論其勢耳。[...] 今一旦求救於明公,此可知也。顯甫見顯思困而不能取,此力竭也。[...] 今往攻鄴,尚不還救,即不能自守。還救,即譚踵其後。以明公之威,應困窮之敵,擊疲弊之寇,無異迅風之振秋葉矣。天以袁尚與明公。 [...] 欲待他年,他年或登,又自知亡而改脩厥德,失所以用兵之要矣。今因其請救而撫之,利莫大焉。且四方之寇,莫大於河北;河北平,則六軍盛而天下震。
  5. ^ de Crespigny (1996), p. 321
  6. ^ de Crespigny (1996), p. 325
  7. ^ de Crespigny (2010), pp. 179-180
  8. ^ de Crespigny (1996), p. 325 and de Crespigny (2010), p. 216
  9. ^ de Crespigny (1996), p. 326
  10. ^ 《三國志》卷十五劉馥司馬朗梁習張既溫恢賈逵傳注引《魏略
  11. ^ de Crespigny (2010), p. 330
  12. ^ 《三國志》卷一武帝紀注引《曹瞞傳》:孤已得冀州,諸君知之乎?……諸君方見不久也。
  13. ^ de Crespigny (1996), p. 327
  14. ^ 裴注《三國志》卷六董卓袁紹袁術劉表傳
  15. ^ de Crespigny (2010), pp. 218-219
  16. ^ 《三國志》卷一武帝紀原文:「天子以公領冀州牧公讓還兗州」盧弼《三國志集解》認為這是說曹操接受了冀州牧的任命,故辭去了兗州牧。de Crespigny (2010), pp. 218-219則認為這是說曹操辭去了冀州牧,仍任兗州牧。
  17. ^ de Crespigny (2010), pp. 219-220
  18. ^ de Crespigny (2010), pp. 332-334, main text and note 2.

參考文獻[編輯]

  • 陳壽三國志》、裴松之《三國志注》
  • de Crespigny, Rafe. To establish peace : being the chronicle of Later Han for the years 189 to 220 AD as recorded in chapters 59 to 69 of the Zizhi tongjian of Sima Guang. Canberra, Australia: Faculty of Asian Studies, Australian National University. 1996. ISBN 0-7315-2526-4. 
  • de Crespigny, Rafe. Imperial warlord : a biography of Cao Cao 155-220 AD. Leiden Boston: Brill. 2010. ISBN 978-90-04-1852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