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片常春藤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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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片常春藤叶》(The Last Leaf),又译作《起死回生的琼珊》、《最后一片叶子》、《两个病人》等,是美国著名短篇小说家欧·亨利创作于1907年的作品。小说讲述了老画家費曼为了使患肺炎的年轻女画家蓮安获得生的希望,在一个夜晚冒着暴风雨在墙上画上了最后一片常春藤叶,因而不幸罹患肺炎去世的故事。全文语言幽默,结构巧妙,特别是结尾出人意料,给人以极大的震撼。

故事大意[编辑]

小說描寫患肺炎的窮畫家蓮安看著窗外對面牆上的常春藤葉子不斷被風吹落,她說,最後一片葉子代表她,它的飄落,代表自己的死亡。費曼,一個偉大的畫家,在聽完蘇講述完室友蓮安的故事後,在最後一片葉子飄落,下著暴雨的夜裡,用心靈的畫筆劃出了一片“永不凋落”的常春藤葉,編造了一個善良且真實的謊言,而自己卻從此患上肺炎,去世了。  

本文描写了几个穷画家之间患难与共的感情故事,塑造了費曼这个舍己为人,给他人希望的老画家的动人形象,最后一片常春藤叶依然留在古老的窗外;蓮安也绽放出了往日的笑容,变得开朗乐观;伟大的画家費曼永远留在人们的心中。

中文原文

在華盛頓廣場西面的一個小區裡,街道彷彿發了狂似的分成了許多叫做“巷子”的小胡同。這些“巷子”形成許多奇特的角度和曲線。一條街有時自己本身就交叉了不止一次。有一回一個畫家發現這條街有他可貴之處。如果一個商人去收顏料、紙張和畫布的賬款,在這條街上轉彎抹角、大兜圈子的時候,突然碰到一毛錢也沒收到、空手而歸的自己,那才有意思呢!

所以,不久之后不少画家就摸索到这个古色古香的老格林尼治村来了。他们逛来逛去,寻求朝北的窗户、18世纪的三角墙、荷兰式的阁楼,以及低廉的房租。然后,他们又从第六街买来一些锡蜡杯子和一两只烘锅,组成了一个“艺术区”。 蘇艾和瓊珊在一座矮墩墩的的三層樓磚屋的頂樓設立了她們的畫室。 “瓊珊”是瓊西的暱稱。她倆一個來自緬因州,一個是加利福尼亞州人。她們是在德爾蒙戈飯館吃客飯時碰到的,彼此一談,發現她們對藝術、飲食、衣著的口味十分相投,結果便聯合租下了那間畫室。

那是5月裡的事。到了11月,一個冷酷的、肉眼看不見的、醫生們叫做“肺炎”的不速之客,在藝術區裡悄悄地遊蕩,用他冰冷的手指頭這裡碰一下那裡碰一下。在廣場東頭,這個破壞者明目張膽地踏著大步,一下子就擊倒幾十個受害者,可是在迷宮一樣、狹窄而鋪滿青苔的“胡同”裡,他的步伐就慢了下來。

肺炎先生不是一个你们心目中行侠仗义的老绅士。一个身子单薄,被加利福尼亚州的西风刮得没有血色的弱女子,本来不应该是这个有着红拳头的、呼吸急促的老家伙打击的对象。然而,琼西却遭到了打击;她躺在一张油漆过的铁床上,一动也不动,凝望着小小的荷兰式玻璃窗外对面砖房的空墙。

一天早晨,那个忙碌的医生扬了扬他那毛茸茸的灰白色眉毛,把苏叫到外边的走廊上。

“我看,她的病只有一成希望,”他说,一面把体温表里的水银甩下去,“这一成希望在于她自己要不要活下去。人们不想活,情愿照顾殡仪馆的生意,这种精神状态使医药一筹莫展。你的这位小姐满肚子以为自己不会好了。她有什么心事吗?”

“她——她希望有一天能够去画那不勒斯海湾。”苏艾说。

“繪畫?——別瞎扯了!她心裡有沒有值得想兩次的事情。比如說,[1]男人?”

“男人?”蘇艾像吹口琴似的扯著嗓子說,“男人難道值得... ...不,醫生,沒有這樣的事。”

“能達到的全部力量去治療她。可要是我的病人開始算計會有多少輛馬車送她出喪,我就得把治療的效果減掉百分之五十。只要你能想法讓她對冬季大衣袖子的時新式樣感到興趣而提出一兩個問題,那我可以向你保證把醫好她的機會從十分之一提高到五分之一。”醫生走後,蘇艾走進工作室裡,把一條日本餐巾哭成一團濕。後來她手裡拿著畫板,裝做精神抖擻的樣子走進瓊西的屋子,嘴裡吹著爵士音樂調子。

瓊西躺著,臉朝著窗口,被子底下的身體紋絲不動。蘇以為她睡著了,趕忙停止吹口哨。

她架好畫板,開始給雜誌裡的故事畫一張鋼筆插圖。年輕的畫家為了鋪平通向藝術的道路,不得不給雜誌裡的故事畫插圖,而這些故事又是年輕的作家為了鋪平通向文學的道路而不得不寫的。

苏艾正在给故事主人公,一个爱达荷州牧人的身上,画上一条马匹展览会穿的时髦马裤和一片单眼镜时,忽然听到一个重复了几次的低微的声音。她快步走到床边。

琼珊的眼睛睁得很大。她望着窗外,数着……倒过来数。

“12,”她数道,歇了一会又说,“11”,然后是“10”,和“9”,接着几乎同时数着“8”和“7”。

苏艾关切地看了看窗外。那儿有什么可数的呢?只见一个空荡阴暗的院子,20英尺以外还有一所砖房的空墙。一棵老极了的长春藤,枯萎的根纠结在一块,枝干攀在砖墙的半腰上。秋天的寒风把藤上的叶子差不多全都吹掉了,几乎只有光秃的枝条还缠附在剥落的砖块上。

“什么,亲爱的?”苏问道。

“6,”琼西几乎用耳语低声说道,“它们现在越落越快了。三天前还有差不多一百片。我数得头都疼了。但是现在好数了。又掉了一片。只剩下五片了。”

“五片什么,亲爱的。告诉你的苏艾。”

“叶子。常春藤上的。等到最后一片叶子掉下来,我也就该去了。这件事我三天前就知道了。难道医生没有告诉你?”

“喲,我從來沒聽過這麼荒唐的話,”蘇艾滿不在乎地說,“那些破長春藤葉子同你的病有什麼相干?你以前不是很喜歡這棵樹嗎?得啦,你這個淘氣的姑娘。不要說傻話了。瞧,醫生今天早晨還告訴我,說你迅速痊癒的機會是,讓我想想他是怎麼說的---他說你好的機率有十比一!噢,那簡直和我們在紐約坐電車或者走過一座新樓房的把握一樣大。喝點湯吧,讓蘇艾去畫她的畫,好把它賣給編輯先生,換了錢來給她的病孩子買點紅葡萄酒,再買些豬排給自己解解饞。”

“你不用買酒了,”瓊艾的眼睛直盯著窗外說道,“又落了一片。不,我不想喝湯。只剩下四片了。我想在天黑以前等著看那最後一片葉子掉下去。然後我也要去了。”

“瓊珊,親愛的,”蘇艾俯著身子對她說,“我畫完,行嗎?明天我非得交出這些插圖。我需要光線,否則我就拉下窗簾了。”

“你就不能到另一间屋子里去画吗?”琼西冷冷地问道。

“我要在这儿陪你,和你在一起,”苏艾说,“再说,我不喜欢你老是盯着那些叶子看。”

“你一畫完就叫我,”瓊珊說著,便閉上了眼睛。她臉色蒼白,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就像是座橫倒在地上的雕像。 “因為我想看那最後一片葉子掉下來,我等得不耐煩了,也想得不耐煩了。我想擺脫一切,飄下去,飄下去,像一片可憐的疲倦了的葉子那樣。”

“你争取睡一会儿,”苏艾说道,“我得下楼把贝尔曼叫上来,给我当那个隐居的老矿工的模特儿。我一会儿就回来的。不要动,等我回来。”

老貝爾曼是住在她們這座樓房底層的一個畫家。他年過六旬,有一把像米開​​朗琪羅的摩西雕像那樣的大鬍子,這鬍子長在一個像半人半獸的森林之神的頭顱上,又鬈曲地飄拂在小鬼似的身軀上。貝爾曼是個失敗的畫家。他操了四十年的畫筆,還遠沒有摸著藝術女神的衣裙。他老是說就要畫他的那幅傑作了,可是直到現在他還沒有動筆。幾年來,他除了偶爾畫點商業廣告之類的玩意兒以外,什麼也沒有畫​​過。他給藝術區裡窮得僱不起職業模特兒的年輕畫家們當模特兒,掙一點錢。他喝酒毫無節制,還時常提起他要畫的那幅傑作。除此以外,他是一個火氣十足的小老頭子,十分瞧不起別人的溫情,卻認為自己是專門保護樓上畫室裡那兩個年輕女畫家的一隻看家狗。

蘇艾在樓下他那間光線黯淡的斗室裡找到了嘴裡酒氣撲鼻的貝爾曼。一幅空白的畫布繃在個畫架上,擺在屋角里,等待那幅傑作已經25年了,可是連一根線條還沒等著。蘇艾把瓊珊的胡思亂想告訴了他,還說她害怕瓊珊自各兒瘦小柔弱得像一片葉子一樣,對這個世界的留戀越來越微弱,恐怕真會離世飄走了。

老贝尔曼两只发红的眼睛显然在迎风流泪,他十分轻蔑地嗤笑这种傻呆的胡思乱想。

“什么,”他喊道,“世界上竟会有人蠢到因为那些该死的长春藤叶子落掉就想死?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怪事。不,我才没功夫给你那隐居的矿工糊涂虫当模特儿呢。你怎么可以让她胡思乱想?唉,可怜的琼珊小姐。”

“她病得很厉害很虚弱,”苏艾说,“发高烧发得她神经昏乱,满脑子都是古怪想法。好吧,贝尔曼先生,你不愿意给我当模特儿就算了,我看你是个讨厌的老... ...老啰唆鬼。”

“你简直太婆婆妈妈了!”贝尔曼喊道,“谁说我不愿意当模特儿?走,我和你一块去。我不是讲了半天愿意给你当模特儿吗?老天爷,像琼珊小姐这么好的姑娘真不应该躺在这种地方生病。总有一天我要画一幅杰作,那时我们就可以都搬出去了。“ “一定的!”

他們上樓以後,瓊珊正睡著覺。蘇艾把窗簾拉下,一直遮住窗台,做手勢叫貝爾曼到隔壁屋子裡去。他們在那裡提心吊膽地瞅著窗外那棵長春藤。後來他們默默無言,彼此對望了一會。寒冷的雨夾雜著雪花不停地下著。貝爾曼穿著他的舊的藍襯衣,坐在一把翻過來充當岩石的鐵壺上,扮作隱居的礦工。

第二天早晨,蘇艾只睡了一個小時的覺,醒來了,她看見瓊珊無神的眼睛睜得大大地註視拉下的綠窗簾。

“把窗簾拉起來,我要看看。”她低聲地命令道。

苏艾疲倦地照办了。

然而,看呀!經過了漫長一夜的風吹雨打,在磚牆上還掛著一片藤葉。它是長春藤上最後的一片葉子了。靠近莖部仍然是深綠色,可是鋸齒形的葉子邊緣已經枯萎發黃,它傲然掛在一根離地二十多英尺的藤枝上。

“这是最后一片叶子。”琼艾说道,“我以为它昨晚一定会落掉的。我听见风声的。今天它一定会落掉,我也会死的。”

“哎呀,哎呀,”苏艾把疲乏的脸庞挨近枕头边上对她说,“你不肯为自己着想,也得为我想想啊。我可怎么办呢?”

可是琼珊不回答。当一个灵魂正在准备走上那神秘的、遥远的死亡之途时,她是世界上最寂寞的人了。那些把她和友谊极大地联结起来的关系逐渐消失以后,她那个狂想越来越强烈了。

白天總算過去了,甚至在暮​​色中她們還能看見那片孤零零的藤葉仍緊緊地依附在靠牆的枝上。後來,夜的到臨帶來了呼嘯的北風,雨點不停地拍打著窗子,雨水從低垂的荷蘭式屋簷上流瀉下來。

天剛濛濛亮,瓊珊就毫不留情地吩咐拉起窗簾來。

那片枯藤叶仍然在那里。

琼珊躺着对它看了许久。然后她招呼正在煤气炉上给她煮鸡汤的苏。

“我是一个坏女孩儿,苏艾,”琼珊说,“天意让那片最后的藤叶留在那里,证明我曾经有多么坏。想死是有罪过的。你现在就给我拿点鸡汤来,再拿点掺葡萄酒的牛奶来,再---不,先给我一面小镜子,再把枕头垫垫高,我要坐起来看你做饭。” 过了一个钟头,她说道:“苏艾,我希望有一天能去画那不勒斯的海湾。”

下午醫生來了,他走的時候,蘇艾找了個藉口跑到走廊上。

“有五成希望。”醫生一面說,一面把蘇艾細瘦的顫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裡,“好好護理,你會成功的。現在我得去看樓下另一個病人。他的名字叫貝爾曼... ...聽說也是個畫家。也是肺炎。他年紀太大,身體又弱,病勢很重。他是治不好的了;今天要把他送到醫院裡,讓他更舒服一點。”

第二天,医生对苏艾说:“她已经脱离危险,你成功了。现在只剩下营养和护理了。”

下午蘇艾跑到瓊珊的床前,瓊珊正躺著​​,安詳地編織著一條毫無用處的深藍色毛線披肩。蘇艾用一隻胳臂連枕頭帶人一把抱住了她。

“我有件事要告訴你,小傢伙,”她說,“貝爾曼先生今天在醫院裡患肺炎去世了。他只病了兩天。頭一天早晨,門房發現他在樓下自己那間房裡痛得動彈不了。他的鞋子和衣服全都濕透了,冰涼冰涼的。他們搞不清楚在那個淒風苦雨的夜晚,他究竟到哪裡去了。後來他們發現了一盞沒有熄滅的燈籠,一把挪動過地方的梯子,幾支扔得滿地的畫筆,還有一塊調色板,上面塗抹著綠色和黃色的顏料,還有,親愛的,瞧瞧窗子外面,瞧瞧牆上那最後一片藤葉。難道你沒有想過,為什麼風刮得那樣厲害,它卻從來不搖一搖、動一動呢?唉,親愛的,這片葉子才是貝爾曼的傑作。就是在最後一片葉子掉下來的晚上,他把它畫在那裡的。”

參考文獻[编辑]

  • 翰林出版公司國小六上國語課本第十課:最後一片葉子
  • 現代中國語文小六上第二冊第十六課:最後一片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