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塔諾·布雷西
| 盖塔诺·布雷西 Gaetano Bresci | |
|---|---|
 Gaetano Bresci（约1890年代） | |
| 出生 | 1869年11月11日 義大利王國普拉托 |
| 逝世 | 1901年5月22日（31歲） 義大利王國聖斯特凡諾島 |
| 死因 | 自缢 |
| 职业 | 织工 |
| 运动 | 意大利无政府主义运动 |
| 刑事处罚 | 無期徒刑 |
| 定罪 | 刺杀翁貝托一世 |
盖塔诺·布雷西（義大利語：Gaetano Bresci，義大利語發音：[ɡaeˈtaːno ˈbreʃʃi]，1869年11月11日—1901年5月22日）是一名美籍意大利无政府主义者，曾成功刺杀了意大利國王翁贝托一世。布雷西年轻时曾以织布工为业，这段经历让他认为自己在工作中遭受了剥削，也正因如此开始倾向于无政府主义。之后，布雷西移民美国，在新泽西州帕特森与当地意大利移民无政府主义者建立起了联系。得知巴瓦·贝卡里斯屠杀事件后，他决心返回意大利，对翁贝托一世实施刺杀。当地警方虽知悉其回国却未采取行动。1900年7月，布雷西趁翁贝托一世按行程在蒙扎出席活动时，在警力部署稀疏的情况下完成了刺杀。
意大利政府怀疑布雷西参与了一场阴谋，但没有找到证据表明还有其他人涉案。因此，他被以谋杀罪起诉并被判处终身监禁，关押在拉齐奥大区拉蒂纳省的聖斯特凡諾島。入狱不到一年，人们发现他死于岛上，死因表面上是自杀。布雷西死后，在意大利无政府主义运动中被奉为烈士，该运动的支持者还为他的弑君行为进行辩护。布雷西的举动启发了部分无政府主义者践行“行动宣传”，其中最著名的当属里昂·乔戈什刺杀美国总统威廉·麦金莱的事件。尽管意大利政府试图阻挠，意大利无政府主义者仍在卡拉拉为布雷西竖立了一座纪念碑。
早年经历
[编辑]1869年11月11日，盖塔诺·布雷西出生于托斯卡纳大区普拉托市的一个中下层阶级家庭[1]。他是加斯佩罗·布雷西（Gaspero Bresci）与马达莱娜·戈迪（Maddalena Godi）的儿子[2]，父母在科亚诺拥有少量土地，以种植葡萄、橄榄和小麦为生[3]。他的兄长洛伦佐（Lorenzo）和安焦洛（Angiolo）分别从事鞋匠工作和在意大利军队中担任军官[4]。1880年，意大利王国开始从美国进口廉价谷物，这一举措对布雷西家族这类小农户造成了沉重的经济打击。随着谷物价格下跌，布雷西一家陷入贫困，盖塔诺本人也开始工作，以补贴家用[5]。他将家庭的贫困遭遇归咎于意大利政府[6]。布雷西11岁时，在一家纺织厂以学徒身份学习织布[7]。每逢周日，他会前往一所职业学校就读，专攻丝绸织造[8]。15岁时，他已具备丝绸织工的从业资质[9]。
布雷西因在工作中遭受剥削的经历而逐渐激进，并加入了意大利无政府主义运动[10]。1892年10月3日，布雷西与约20名无政府主义者一同找到两名警察对峙——此前这两名警察因一名年轻工人未按时关店，向其开具了传票。随后，武装警察驱散了这群人，布雷西后来也因此事被捕。1892年12月27日，他接受审判并被判犯有“侮辱警察罪”[11]，判处15天监禁[12]，此后警方在档案中将其标记为“危险的无政府主义者”[13]。
1895年，布雷西因组织纺织工人罢工再次被捕[14]，弗朗切斯科·克里斯皮政府将其流放至兰佩杜萨岛[15]。在岛上被强制居留期间，布雷西研读无政府主义文献，思想变得更加激进[16]。1896年，布雷西获得特赦，返回意大利本土[17]。但他“无政府主义活动家”的身份始终如影随形，起初难以找到工作[18]，后来才在一家毛纺厂得到职位。他素有“纨绔子弟”之称，还与多人有过私情，据称与其中一名同事育有一子[19]。持续的经济困境等因素，很快让他萌生了移民的想法[18]。
1897年，布雷西移民美国[20]。他先从纽约市迁至新泽西州霍博肯市[21]，在当地结识爱尔兰裔美国人索菲·克尼兰（Sophie Kneiland）并与之结婚，两人育有两个女儿：玛德琳（Madeleine）和盖塔尼娜（Gaetanina）[22]。为养家糊口[23]，布雷西工作日在新泽西州帕特森市当丝绸织工[24]，周末则返回霍博肯[25]。他会用工资购置高档衣物[26]，还培养了摄影这一爱好[27]。在帕特森，布雷西很快便参与到当地工会及移民无政府主义运动中[28]。他曾短暂加入“生存权小组”（義大利語：Gruppo diritto all'esistenza），但数月后便退出，因他认为该小组的激进程度不足[29]。据称，在该小组的一次会议上，一名不满的个人无政府主义者开枪击伤埃里科·马拉泰斯塔，布雷西上前解除了袭击者的武装，救了马拉泰斯塔一命[30]。此外，布雷西还参与联合创办了刊物《社会问题》（La Questione Sociale）并提供资金支持，同时以“激进派”身份为该刊大量供稿[31]。他在给兄长的信中提到，在美国，他们能享受到新闻自由和相对的政治平等，但反意大利情绪也十分强烈——他回忆道，英裔美国人会称意大利人为“猪”[32]。
翁贝托一世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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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8年，布雷西得知了巴瓦·贝卡里斯大屠杀的消息[33]。当时米兰爆发了反对面包价格上涨的抗议活动，義大利皇家陸軍以暴力手段镇压，向抗议者开枪，导致多人死亡[34]。此时，布雷西已受到个人主义无政府主义者朱塞佩·钱卡比拉的影响，而钱卡比拉正是“行动宣传”（通过直接行动传递理念，常含暴力手段）的拥护者[35]。布雷西发誓要向意大利国王翁贝托一世复仇，他认为国王应对此次大屠杀负直接责任[36]——因为翁贝托一世曾宣布米兰进入戒严状态，还向下令开枪的将军菲奥伦佐·巴瓦·贝卡里斯授予勋章[37]。
布雷西要求《社会问题》周刊归还他此前借出的150美元（相当于2024年的$5,656）[38]，并用这笔钱购买了一把.32口径史密斯-韦森左轮手枪和一张前往欧洲的单程票[39]。这两件物品的花费分别为7美元（相当于2024年的$264）和27美元（相当于2024年的$1,018）[40]，其中车票因1900年巴黎世界博览会举办而享受了折扣[41]。出发前，他告诉妻子自己回国是为了处理已故父母的遗产[42]。1900年5月，布雷西乘船启程，在勒阿弗尔港登陆后短暂停留巴黎，随后前往意大利[43]。1900年6月，布雷西回到故乡普拉托，暂住在兄长家中[44]。尽管当地警察局长知晓布雷西已返乡，也清楚警方档案中将其列为“危险的无政府主义者”，却未按规定通知意大利内政部，也未扣留布雷西的护照。由于未受到监视，布雷西得以每天自由练习左轮手枪射击[45]。
1900年7月，布雷西先前往圣彼得罗·泰尔梅堡探望妹妹，之后再前往米兰[46]。7月25日，他与朋友路易吉·格拉诺蒂（Luigi Granotti）一同游览米兰，随后动身前往蒙扎[47]。布雷西得知，翁贝托一世计划出席在蒙扎皇家别墅举办的一场体操比赛[48]。于是，他在蒙扎火车站附近找了一间房，伺机行动[49]。接下来的两天里，他对周边区域进行勘察，并打听国王的活动安排[50]。
1900年7月29日上午，布雷西准备好武器、精心整理完仪容后离开酒店，计划在体操比赛结束时刺杀国王。他当天大部分时间都在镇上闲逛、吃冰淇淋，期间还短暂与一位陌生人共进午餐，并对对方说：“仔细看看我，因为或许在你的余生里，你都会记得我。”[51]当晚21时30分，翁贝托一世乘车前往体育馆，按计划要在22时为参赛运动员颁发奖牌。在当时，沿途部署的执法人员（意大利宪兵）数量极少，且不足以对体育馆内的人群进行有效管控[52]。
布雷西原本将自己安置在体育馆的出口道路旁，为自己留出逃跑的机会[51]；但情绪激动的人群将他推到了距离国王座车仅三米的位置，同时挡住了他的逃生路线[53]。身处人群中的布雷西掏出左轮手枪，朝翁贝托一世开了三四枪[53]。国王倒地奄奄一息时，愤怒的民众将布雷西按倒在地，一名意大利宪兵元帅及时介入，才避免他遭到私刑处决[54]。布雷西毫无反抗地接受了逮捕，并宣称：“我杀的不是翁贝托这个人。我杀的是国王（这一身份）。我杀死的是一种制度。”[55]
审判和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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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事件发生一个月后，布雷西的审判、定罪与量刑在1900年8月30日这一天内全部完成[56]。他的律师弗朗切斯科·萨维里奥·梅利诺在辩护中提出，对君主的盲目崇拜削弱了意大利，而将无政府主义运动定为犯罪的做法，是导致翁贝托一世遇刺的直接原因[57]。他主张，若能解除对激进思想的犯罪认定、恢复公民自由，便能终结“行动宣传”——这种无政府主义者常用的政治刺杀手段[58]。为布雷西的品格进行辩护的还有他昔日的工头[59]、一位共事多年的同事[60]，以及他的妻子——他的妻子甚至表示，自己对丈夫会犯下刺杀罪行感到震惊[61]。意大利犯罪学家切萨雷·龙勃罗梭对布雷西进行了精神鉴定，未发现任何精神疾病的迹象，因此检方无法以“精神失常”为由为其定罪[60]。
意大利政府认定布雷西的行为是一场阴谋的一部分。内政部长乔瓦尼·乔利蒂确信，这起刺杀事件是由帕特森的无政府主义者（如埃里科·马拉泰斯塔）与流亡的巴伐利亞的瑪麗·索菲共同策划的。乔利蒂声称，玛丽·索菲正计划重返意大利掌权[62]。另一种广为流传的阴谋论称，伦敦某革命委员会最初选定朱塞佩·钱卡比拉作为刺客，但钱卡比拉因《社会问题》周刊的主编职位与马拉泰斯塔发生冲突后，便被布雷西取代[63]。在布雷西受审后展开的调查中，他的11名关联人员——包括其兄长、旅伴及书信伙伴——因涉嫌参与刺杀共谋而被捕，并被单独监禁。次年，米兰上诉法院认定他们涉案的证据不足，遂撤销指控，这些人才最终获释[64]。美国方面开展的进一步调查同样未发现帕特森无政府主义者参与刺杀翁贝托一世的阴谋证据[65]。意大利外交官乔瓦尼·布兰基与萨维里奥·法瓦本人，对纽约市警察局、美国特勤局及平克頓偵探事務所开展的“毫无价值”的调查工作深感不满[66]。
布雷西被判谋杀罪成立，判处终身监禁[67]——这是当时意大利可判处的最严厉刑罚，因为该国已废除死刑[68]。布雷西起初被关押在米兰的圣维托雷监狱，随后被转移至厄尔巴岛的一所监狱，在那里，他被非法关押在一个低于海平面的地下牢房中[69]。由于担心其监禁条件的消息泄露，加之监狱内布雷西的支持者引发骚动，1901年1月23日，布雷西再次被转移[70]。他被送往偏远的圣斯特凡诺岛，单独监禁在那里[71]，关押他的牢房狭小且无任何家具[72]，他的双脚还被戴上了镣铐[73]。
布雷西只被允许保留少量个人物品，例如衣物和美发工具。他的每日口粮主要是汤和面包，周日及公共假日会有肉，偶尔还能吃到用妻子寄来的钱购买的葡萄酒与奶酪[74]。每天有一小时，他可以在牢房外的走廊里活动。其余时间他都处于单独监禁状态，不得与其他囚犯接触，也不允许接待访客，甚至连看守他的狱警都被禁止与其交谈。为了打发时间，他把餐巾纸当作临时足球，还会阅读一本法语词典。据报道，布雷西在狱中始终情绪高昂，当局称这是因为他坚信即将爆发的革命会让自己重获自由[75]。到1901年5月，乔利蒂本人开始担心布雷西的同谋者正计划将他从狱中劫出[76]。为阻止这一图谋，乔利蒂调派了一支武装力量驻守该岛[77]。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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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年5月22日[78]，布雷西被发现颈部套索悬挂在自己的牢房中[79]。墙上刻着“复仇”（Vengeance）一词[80]。尽管他的牢房处于24小时监视之下，但布雷西似乎是趁一名狱警熟睡、另一名狱警上厕所之际自缢的。监狱长称，布雷西用一条本禁止囚犯持有毛巾，将其与自己夹克的衣领打结，然后系在牢房窗户上自缢身亡。而这一切发生时，布雷西正等待着意大利最高法院对其上诉的判决结果。他还留下了尚未食用的葡萄酒和奶酪，据称这些是他当天早上刚买来的[81]。
接到布雷西的死讯后，乔利蒂立即派遣一名监狱督察前往圣斯特凡诺岛，据称该督察于5月22日深夜抵达。督察与三名医生对布雷西的遗体进行了尸检，确认其死因是窒息，但同时发现遗体腐烂程度表明，他的死亡时间似乎早于官方报告的时间。他们向监狱当局提出了这一疑问，然而此事并未得到进一步调查。5月26日，布雷西被安葬在监狱公墓，与其一同下葬的还有他的个人物品，以及他生前未能获准阅读的、来自妻子的信件[82]。《纽约时报》对布雷西的死讯表示庆祝[56]，而翁贝托一世的继任者、其子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三世则评论道，这“或许是对这个不幸之人而言最好的结局”[83]。
布雷西的死亡情形引发了质疑，多位21世纪的历史学家提出，他可能是被谋杀的[84]。对意大利国家中央档案馆中乔利蒂文件的调查发现，有两个与布雷西相关的空白文件夹，其中第一个文件夹的标题显示，监狱督察实际上是在1901年5月18日抵达该岛的。意大利记者阿里戈·佩塔科在进一步调查此案时发现，圣斯特凡诺岛监狱登记册中关于布雷西的那一页已被撕去[85]。
遗产
[编辑]政府和警务改革
[编辑]在布雷西刺杀翁贝托一世之前，路易吉·佩卢领导的反动政府已被历史左翼成员朱塞佩·萨拉科组建的左翼政府取代，意大利也恢复了民主制度。除案件调查期间的一系列逮捕行动外，意大利无政府主义者此前担忧刺杀事件后会出现的政府镇压，最终并未发生[86]。随后由乔利蒂领导的几届政府对意大利执法机构进行了一系列改革，遏制了警方针对罢工工人的镇压行为[87]。对于无政府主义者后续发动的更多暴力袭击，乔利蒂要么淡化处理，要么隐瞒相关信息；在其撰写的关于布雷西刺杀事件的回忆录中，他甚至只字未提“无政府主义”，反而将这起事件描述为“精神失常者”的所作所为[88]。此外，由于对本国对外情报机构的低效运作以及美国当局的调查工作不满，意大利政府还建立了一个新的监控网络，用以监视在欧洲和美洲的意大利移民无政府主义者[89]。
英国首相罗伯特·盖斯科因-塞西尔对这起刺杀事件作出回应，宣称欧洲各国政府对无政府主义者过于宽容；他担忧无政府主义者“对声名狼藉的病态渴望”会对文明的存续构成威胁[90]。瑞士通过了一项新法律，惩处为无政府主义者所犯罪行表达支持的行为。路易吉·贝尔托尼因公开赞扬布雷西的举动，依据该法律被判处监禁[91]。此前参与过“罗马国际反无政府主义社会防御会议”的欧洲各国政府，还试图向美国政府施压，呼吁其对美国无政府主义运动实施监控，并压制激进刊物。由于当时美国国务院并无联邦执法机构，因此回应称缺乏开展此类行动的能力[92]。尽管如此，布雷西刺杀翁贝托一世的事件，仍在美国催生了日益高涨的排外情绪与反无政府主义情绪，最终促成《1903年移民法》的通过——该法案禁止无政府主义者入境美国[93]。
左翼群体中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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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起刺杀事件遭到部分无政府主义者的谴责——其中包括埃里科·马拉泰斯塔，他反对复仇性杀戮，担忧此举可能损害无政府主义事业——但也得到了另一些无政府主义者的赞扬[94]。该刺杀事件很快成为意大利左翼反主流文化的核心象征[95]，7月29日更被当作无政府主义者的节日来庆祝[96]。许多无政府主义者开始将布雷西视为“烈士”[97]。美国无政府主义报纸《自由社会》称，无政府主义者对布雷西的行为“完全认可”。该报在纪念布雷西的颂文中，将其描述为一位“心地善良、有人道精神的人”，并指出他决意刺杀“暴君”（tyrant）翁贝托，并非代表某一组织，而是以个人名义实施复仇——为意大利政府通过压迫性措施所造成的“巨大苦难与不幸”复仇[98]。埃玛·戈尔德曼也在该报发文赞扬布雷西，称他“热爱同类，洞悉世间现存的不公，并有勇气向有组织的权威发起冲击”[99]。她表示布雷西“对人类苦难抱有深切的同情”[100]，还宣称他刺杀翁贝托的行为“美好而高尚、伟大而有益”，因为她认为布雷西的初衷是帮助“人类摆脱暴政”[101]。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约霍加尼的无政府主义者甚至向意大利首相发送电报，为刺杀翁贝托一世的事件欢呼[96]。
在意大利无政府主义者发行的明信片上，布雷西的面容被叠加在自由女神像之上[102]；他的事迹还被美国无政府主义者伏爾泰琳·克蕾写入诗歌[103]，并被收录进意大利革命乐曲中加以颂扬[104]。布雷西刺杀翁贝托一世后，帕特森市便有了“世界无政府主义之都”的称号[105]。尽管布雷西的妻子既不知晓丈夫刺杀翁贝托的计划，甚至连“无政府主义”的含义都不了解，却仍遭到警方的常规监视和社区成员的骚扰，无奈之下只得迁居芝加哥[106]。意大利保皇派报纸《意大利使者报》（L'Araldo Italiano）募集了1000美元（相当于2024年的$38,000）用于装饰翁贝托一世的陵墓[95]，帕特森的无政府主义者随即筹集了同等数额的资金，用以资助布雷西的遗孀和两个女儿[107]——即便他们的筹款活动遭到警方骚扰也未中断[108]。鲁奇·加里尼曾被指控挪用为布雷西子女募集的资金，但他否认了这一指控，并公开了索菲娅·布雷西（Sophia Bresci）与公益基金组织者之间的信件，这些信件均能证明他的清白[109]。
一名罗马天主教神父因公开表示支持布雷西的行为而被监禁，他将布雷西的举动形容为“针对夺走教皇世俗权力的萨伏依王朝的神圣复仇工具”[110]。1910年，当时还是意大利社会党成员的贝尼托·墨索里尼在社会主义报纸《阶级斗争》（Lotta di Classe）上发表文章，对布雷西表示赞扬[111]。意大利历史学家盖塔诺·萨尔韦米尼指出，由于翁贝托一世不得人心，布雷西获得了意大利社会大多数人的支持[96]。萨尔韦米尼认为，布雷西刺杀翁贝托的行为属于“弑君罪”，并将其与恐怖主义无差别攻击区分开来[112]。
更多暗杀和企图
[编辑]翁贝托一世遇刺后不久，法国无政府主义者弗朗索瓦·萨尔松（François Salson）便试图在巴黎刺杀波斯国王穆扎法尔丁·沙·卡扎尔。尽管萨尔松始终未透露自己的动机，但各国报纸（包括《晚邮报》、《泰晤士报》与《纽约先驱报》）均称，此次刺杀企图直接受到了布雷西行为的启发[113]。平面媒体还将布雷西的行为与比利时无政府主义者让-巴蒂斯特·西皮多（曾试图刺杀英国王储）及意大利无政府主义者路易吉·盧切尼（曾刺杀奥地利伊丽莎白皇后）的行为联系在一起。不过，布雷西与卢切尼的动机几乎没有共通之处[114]；即便如此，卢切尼后来仍对布雷西的行为表达了钦佩[115]。
这起刺杀事件直接启发了波兰裔美国无政府主义者里昂·乔戈什[116]。据乔尔戈什的父母所述，他沉迷于阅读有关这起刺杀事件的报纸报道，还将一篇相关剪报随身携带了数月，每晚睡前都会阅读。1901年5月，他向克利夫兰的一个无政府主义团体打听相关消息——当时有报纸称美国无政府主义者正密谋策划一起类似的刺杀事件，但该团体的财务主管否认了这一传言[117]。1901年9月初，乔尔戈什在《自由社会》（Free Society）报上读到一篇文章，文中盛赞布雷西等“怪物杀手”（monster-slayers）。这最终促使他实施了刺杀美国总统威廉·麦金莱的行动[98]。麦金利遇刺后，日益增加的公众压力与警方监控迫使布雷西的家人逃离了他们在新泽西州克利夫賽德帕克的家[98]。
布雷西与乔尔戈什后来成为起义无政府主义者鲁奇·加里尼的灵感来源，加利尼亚在其创办的报纸《颠覆纪事》中对他们的行为表示赞扬[118]。1911年，受布雷西启发的意大利无政府主义者计划在都灵国际博览会期间刺杀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三世与乔利蒂，但尚未实施行动便被捕[119]。来自帕特森与纽约的意大利无政府主义者以布雷西的名字成立了多个团体[120]，而匹兹堡的一个团体则将自己命名为“七月二十九日”团体——该名称源自翁贝托一世遇刺的日期[121]。到1914年，总部位于纽约的“布雷西圈子”成员已达600人[122]，他们经常在东哈莱姆的106街集会[123]。该团体涉嫌参与刺杀“世紀末最富有的人”约翰·D·洛克菲勒的阴谋[124]。次年，一名卧底特工渗入该团体，其两名成员因密谋轰炸曼哈頓的圣巴德利爵主教座堂被判有罪[125]。此外，该团体还被怀疑与1919年美国无政府主义者袭击事件有关[126]，最终在“帕尔默突袭期间解散[127]。后来，尼古拉·萨科在死囚牢房中提及了布雷西的事例，同时还提到了无政府主义刺客埃米尔·亨利、米凯莱·安焦利洛与保利·帕拉斯的事例[128]。
当代纪念活动
[编辑]1976年，布雷西的故乡普拉托市将一条街道以他的名字命名[54]。20世纪80年代，托斯卡纳地区的无政府主义者委托他人设计了一座布雷西纪念碑，计划建于卡拉拉附近的图里利亚诺，但这一计划遭到政府阻挠[129]。1986年7月，由意大利共产党掌控的市议会投票决定，允许无政府主义者在图里利亚诺公墓内为布雷西修建纪念碑。此举引发君主主义活动人士及内政部长奥斯卡·路易吉·斯卡尔法罗的反对。相关部门对市议会成员及“布雷西委员会”成员提起诉讼，但所有人最终均被判无罪——因为拟建纪念碑的铭文并未提及刺杀翁贝托一世一事。1990年，乌戈·马祖凯利在夜间将这座纪念碑竖立在公墓内，随后主动投案。对此，市长福斯托·马尔凯蒂表示，市议会此前允许修建该纪念碑的决议依然有效[130]。此外，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三世曾下令修建蒙扎赎罪教堂，以纪念其父亲翁贝托一世遇刺的地点[131]。2013年，卡塔尼亚市一个存在时间较短的“被占领社会中心”采用了“布雷西”这一名称[132]。
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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