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帽子王

一门三家铁帽子王的礼烈亲王代善

铁帽子王，有时也称为铁帽王，是对清朝宗室王爵中可以“世袭罔替”者的俗称，并非清代正式爵名。所谓世袭罔替，是指王爵承袭时不按一般宗室爵位制度递降；即使袭爵者因罪被革爵，王爵本身通常仍不废除，而改由同支或旁支宗室承袭。在待遇方面，铁帽子王与普通亲王相比，主要特权包括王爵世袭罔替、岁俸银一万两、禄米一万斛，并赐予世袭罔替王府。

清代共有十二家王爵通称“铁帽子王”，其中八家源自清初开国宗室王公，即礼亲王、郑亲王、睿亲王、豫亲王、肃亲王、庄亲王、克勤郡王、顺承郡王；四家为清代中后期特许世袭罔替的恩封王爵，即怡亲王、恭亲王、醇亲王、庆亲王。“铁帽子王”一语见于清人吴振棫《养吉斋丛录》。该书称，清代宗室封爵自亲王、郡王、贝勒、贝子以下凡十四等，原则上世代递降；惟礼亲王、睿亲王、肃亲王、郑亲王、庄亲王、豫亲王、顺承郡王、克勤郡王等国初有大勋劳者“世袭不降封”，京师俗谚称之为“铁帽子王”。

制度与形成

清朝宗室封爵制度由努尔哈赤、皇太极时期逐渐形成。努尔哈赤时代，“贝勒”尚带有部落首领称号性质，后金天命元年（1616年）封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为和硕贝勒，参理国政。崇德元年（1636年），皇太极改国号为大清，定宗室爵位九等，分别为和硕亲王、多罗郡王、多罗贝勒、固山贝子、镇国公、辅国公、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同年又分叙诸兄弟子侄军功，册封代善为和硕礼亲王、济尔哈朗为和硕郑亲王、多尔衮为和硕睿亲王、多铎为和硕豫亲王、豪格为和硕肃亲王等。顺治六年（1649年），宗室爵位增为十等，奉国将军以下增设奉恩将军；乾隆十三年（1748年），宗室封爵最终定为十四等，即和硕亲王、世子、多罗郡王、长子、多罗贝勒、固山贝子、奉恩镇国公、奉恩辅国公、不入八分镇国公、不入八分辅国公、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以及奉恩将军。

清代官方典籍通常将世袭罔替王爵解释为“功封”，即宗室王公因军功勋绩受封。嘉庆《大清会典》列举世袭罔替诸王时，以睿亲王多尔衮、豫亲王多铎、肃亲王豪格、礼亲王代善、郑亲王济尔哈朗、庄亲王硕塞、克勤郡王岳托、顺承郡王勒克德浑等为功封王，爵皆世袭罔替；怡亲王允祥虽本属恩封，乾隆三十九年（1774年）以“公忠体国”特许世袭罔替。光绪《大清会典》又续记恭亲王奕訢、醇亲王奕譞，最后再增庆亲王奕劻。此外，雍正朝另有若干宗室王爵曾获赐“世袭罔替”，但后来未能成行。弘晳受封和硕理亲王时，册文称“封尔为和硕理亲王，世袭罔替”。雍正帝在册封允祥时，封弘晈为郡王且“世袭罔替”。雍正八年（1730年）八月，雍正帝又以顺承郡王锡保在军前办理军务勤劳，且其祖多罗颖郡王亦有功，命将锡保晋封亲王，“永远承袭罔替”。不过，锡保后来以军务获罪削爵，其子熙良承袭顺承郡王，顺承亲王未成定制。乾隆四年（1739年）弘晳案发，弘晳被削爵，理亲王爵改由弘㬙降袭理郡王。而弘晈虽因王爵“系奉皇考特旨”而从宽保留王号，但亦被停俸，最终还是需要降等承袭。

清初宗室封王既有战功因素，也有身份因素，且身份因素更为重要，甚至是前提性资格。崇德元年所封高等王爵多属嫡出高身份宗室，并多与旗主地位相连；相较之下，阿巴泰辈分、年龄、战功俱重，却因身份较低，仅封多罗贝勒。乾隆三十二年（1767年），乾隆帝开始将王爵分为“功封”和“恩封”，规定因军功所封王仍世袭罔替，皇子恩封王承袭时须酌量定夺；乾隆三十九年，进一步明确功封诸王及特许的怡亲王可世袭罔替，其余恩封诸王袭爵时按例递降；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为多尔衮平反，恢复睿亲王原封，清初八家功封铁帽子王至此定型。

十二家铁帽子王列表

王爵	始封者	旗分、宗支或身份	类别	初封及爵号沿革	世系传承	夺爵、复爵与重要事例	主要来源
礼亲王	代善	努尔哈赤次子，清初四大贝勒之一	功封	崇德元年（1636年）晋封和硕礼亲王。后裔曾改号巽亲王、康亲王，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复原号礼亲王。	共传10世，12人袭爵，2人被夺爵。	代善参与拥立皇太极，又在皇太极死后与多尔衮主持立福临为帝。乾隆四十三年配享太庙。嘉庆朝礼亲王昭槤因凌辱大臣等事被削爵。
郑亲王	济尔哈朗	努尔哈赤弟舒尔哈齐第六子，十二家中唯一非帝王直系子孙的始封王	功封	崇德元年封和硕郑亲王。后裔曾改号简亲王，乾隆四十三年复号郑亲王。	共传10世，17王，5人被夺爵。	顺治初年与多尔衮同为辅政王。郑亲王端华在辛酉政变后赐死，爵曾降为不入八分辅国公；同治三年（1864年）克复江宁后复还郑亲王世爵，由承志袭。
睿亲王	多尔衮	努尔哈赤第十四子	功封	崇德元年进封睿亲王。顺治初年为摄政王，死后一度追尊为成宗义皇帝，后被削爵；乾隆四十三年平反，复睿亲王爵。	共传11世；除追封者外，共8王。	多尔衮在入关前后掌握清初军政大权。《清史稿》载其曾赐号“墨尔根代青”，崇德元年进封睿亲王，并于顺治初年与济尔哈朗同辅政。
豫亲王	多铎	努尔哈赤第十五子，多尔衮同母弟	功封	崇德元年封豫亲王，后裔曾因多尔衮案牵连降为信郡王，乾隆四十三年复原封。	共传9世，13王，2人被夺爵。	入关后率军南下，攻克南京，南明弘光帝出降。顺治六年（1649年）因天花去世，乾隆四十三年配享太庙。
肃亲王	豪格	皇太极长子	功封	崇德元年封肃亲王。后裔曾改号显亲王，乾隆四十三年复号肃亲王。	共传9世，10王。	豪格在皇太极死后的皇位斗争中与多尔衮不和，顺治初年被夺爵，后被拘禁死于狱中。顺治八年（1651年）昭雪，恢复原封，谥武肃亲王，乾隆四十三年配享太庙。
庄亲王	硕塞	皇太极第五子	功封	初封承泽亲王。硕塞死后，其子博果铎袭爵，改号庄亲王。	共传8世，11王，2人被夺爵。	硕塞曾随多铎南征，攻破南京。庄亲王博果铎无嗣后，由康熙帝第十六子允禄入继承袭。光绪朝庄亲王载勋因义和团事被赐死、夺爵，爵由其弟载功承袭。
克勤郡王	岳托	代善长子	功封	崇德元年封成亲王，后屡有降革。岳托死后追封克勤郡王，后裔曾改号平郡王，乾隆四十三年复号克勤郡王。	共传13世，17王，3人被夺爵。	岳托自幼从父祖征战，崇德三年病逝军中。乾隆四十三年诏享太庙。克勤郡王为十二家中两家郡王爵之一。
顺承郡王	勒克德浑	代善孙，其父萨哈璘为代善第三子	功封	顺治五年（1648年）封顺承郡王。	共传10世，15王，3人被夺爵。	勒克德浑之父萨哈璘曾兼通满、汉、蒙古三种文字，屡建战功，追封颖亲王。勒克德浑顺治九年（1652年）去世。顺承郡王为十二家中两家郡王爵之一。
怡亲王	允祥	康熙帝第十三子	恩封	雍正帝即位后封和硕怡亲王。乾隆年间定怡亲王爵世袭罔替。	共传8世，9王。	允祥在雍正朝参与政务甚深，死后谥贤。乾隆三十九（1774年）年以“公忠体国”定其爵世袭罔替。
恭亲王	奕訢	道光帝第六子	恩封	咸丰帝即位后封恭亲王。辛酉政变后任议政王，后赐食亲王双俸、王爵世袭。	共传3世，2王。	奕訢在第二次鸦片战争后参与办理洋务，又在辛酉政变后成为两宫太后倚重的宗室重臣。同治七年（1868年）以后渐被疏远，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去世。
醇亲王	奕譞	道光帝第七子，光绪帝生父	恩封	咸丰朝封醇郡王，同治十一年（1872年）晋封醇亲王。光绪帝即位后，醇亲王获食亲王双俸、王爵世袭之典。	奕譞死后，其子载沣袭爵。	奕譞福晋为慈禧太后胞妹叶赫那拉氏。其子载湉入继大统，是为光绪帝；另一子载沣后来为宣统帝生父。
庆亲王	奕劻	乾隆帝第十七子永璘之孙	恩封	光绪十年（1884年）封庆郡王，慈禧太后六十寿辰时晋封庆亲王，清末赐王爵世袭。	仅奕劻一代。	奕劻为清廷最后获世袭罔替封典的亲王，清末曾任军机大臣、内阁总理大臣等职，载沣掌政后为缓和亲贵之争赐其王爵世袭。

评价与影响

铁帽子王的“铁”并不意味着袭爵者本人不可罢黜，而是指爵系原则上不因承袭而递降，也不因某一袭爵者获罪而废除。比如礼亲王代善后裔满达海因罪削爵后，爵位仍由同支宗室承袭；辛酉政变后，郑亲王端华被处死，但郑亲王爵仍由济尔哈朗后裔族人继续承袭；义和团事后，庄亲王载勋被赐死夺爵，庄亲王爵也改由其弟载功承袭。

从制度史角度看，铁帽子王并非单纯的“免降袭特权”，而是清代皇权、宗室、八旗和军功政治相互作用的产物。明清两朝都使用降爵制，但明朝高等爵位世袭罔替与藩王余子降爵大体呈横向排列；清朝除十二支世袭王爵外，其余王爵整体降级袭封，余子又按身份降授不同爵级，呈纵向排列，显示清代宗室爵位制度更为系统，也更能体现皇权对宗室的控制。若与往代王朝宗室王爵多可世袭相较，清代所谓铁帽子王并不表明其王爵在古代封爵史上特别优越；相反，正是因为清代多数恩封王爵逐渐实行降袭，少数不降袭王爵才显得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