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嘉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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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嘉略(法语:Arcade Huang 1679年11月15日-1716年10月13日),本名黃日升,西方典籍一般以他的教名Arcadius或Arcadio相稱,福建莆田縣筱唐村人。18世紀初隨傳教士抵達羅馬巴黎,協助編撰漢法字典、講解漢語語法中國哲學,曾任法王路易十四的皇家漢語翻譯員 ,此後再沒有回國,在當地與一名巴黎女子結婚,育有一女,最終英年病逝,享年36歲,估計死後葬於巴黎一個公墓

翻譯[编辑]

有關黃嘉略的生平,在西方漢學典籍偶有提及,但中國典籍一直記載不多,中國早年亦只以Huang、Hoang、Hoamg、Hoangh、Hoange、Ouang等,把他叫作黃氏。1986年中國歷史學家許明龍在《社會學戰線》期刊發表一篇黃氏生平的研究,當時因未知他的本名叫黃日升,只按照其教名譯作「黃嘉略」,但該名字為學術界所接受。黃嘉略的教名由昔日來華傳教士起名,法國一般寫作Arcade,但有時亦寫成意大利文化的Arcadio或拉丁文化的Arcadius。 

翻譯問題亦成為研究黃嘉略生平的主要障礙。不少地名、職銜、人名,都是近年中國學者揣測譯文的意思而寫成漢字,未必全然準確無誤。此外,後人對黃嘉略生平的了解,主要參照他寫於1713年至1714年的日記,日記雖然主要以法文撰寫,但經常夾雜漢字拼音,如"tchi tien sine"是指「喫點心」、"pou khen choui"指「不肯睡」,這令後人解讀日記相當困難。

他在日記中,有時亦會用幽默語氣,調侃自己是「黃大老爺」、「中國老爺」、「興化親王」又或「風山紅衣主教」等。

生平[编辑]

童年[编辑]

黃嘉略出生於17世紀下葉一個天主教家庭。祖父黃江卿(音譯:Hoang Kian Khin),曾任御史Visiteur imperial巡視江南山東兩省,父親1638年生於興化,是家中獨子,常接濟窮人,其中一名曾受恩惠的人是天主教徒,為了報恩,於是引導黃氏信教,希望他的靈魂能進入天堂。1651年,黃父由葡萄牙耶穌會傳教士何大化(Antoine de Gouvea)施洗,取名黃保羅(Paul Hoang),黃父此後非常虔誠,更曾希望過獨生修士生活,致父母要脅報官,黃保羅只得於1670年迎娶江西省廣信府楊氏,1679年誔下黃嘉略。

黃嘉略出生前,父母曾誔下四名女兒,他們向上帝許願,若能誔下男丁,會將獻給上帝。黃嘉略出世後,由當地一名西班牙多明我會士施洗,約1686年前後,其父病逝,剛巧巴黎外方傳教會教士李斐理(Philiber Le Blanc,又名卜于善)到興化傳教,黃母將兒子托附給他。三年後,李斐理又將黃嘉略托交另一位外方傳教會教士梁弘仁(Artus de Lionne),期間曾拜一位信奉基督的舉人江為標為師,習以漢語拉丁文、中國典籍及基督教義,曾遊歷中國多個地方。據黃嘉略所述,16歲時,「出一些沒有必要詳述、但兩位先生認為正當的原因」,他被安排回鄉,不久母親病逝,守孝百日之後,他又再離家。

遠赴羅馬[编辑]

黃嘉略等人1703年抵達羅馬時,當時接見他們的教宗應為克勉十一世
中國禮儀之爭白熱化時,康熙大帝正值盛年,恰逢羅馬教皇克勉十一世亦只上任數載,不同陣營的在華傳教士各自爭取兩邊的支持

當時正值康熙年間,各會傳教士在中國禮儀之爭上勢成水火,李斐理及梁弘仁屬於反對儒教祭祖的一方,與耶穌會立場對立,1701年,在華傳教士決定選出梁弘仁,向羅馬教廷述說禮儀之爭,希望獲得教廷支持,他之後與黃嘉略重遇,1702年2月17日在廈門一同登上一艘英國商船,遠赴歐洲

當時隨行的中國人,除了黃嘉略外,還有一名叫李若望(Jean Ly)的人,但有關他的記載更少。商船船長名叫珀蒂(Petit),曾途經巴達維亞(今耶加達)和聖赫勒拿島,約9月時曾遭遇猛烈風暴,猶幸10月抵達倫敦。1701年3月,西班牙爆發繼承戰爭,英、法兩處分屬不同陣營,處於敵對狀態,黃嘉略亦難以到達法國,一行人最後乘客巴伐利亞選帝侯使節的船,終於在1702年10月31日抵達巴黎,12月29日又乘馬車離開,前法國南部城市那里,乘坐地中海航船。

1703年3月3日,他們一行人在意大利里窩那登岸,再經比薩鍚耶納等,3月9日到達羅馬。教皇在3月26日接見梁弘仁及黃嘉略等人,並為兩名中國隨行人員會說拉丁語而感到高興。梁弘仁多次會見教廷,反駁耶穌會的立場,1704年11月,當地傳聞教廷已對禮儀之爭有了決定,他所屬的外方傳教會要他留在羅馬,打聽消息。1705年10月,教廷宣布爭論結束,他們一行人亦在同年12月13日返回巴黎。

黃嘉略在羅馬停留了3年,此段時間偶然會謄寫文書,常會到當地的San Clemente、San Andrea、San Giovanni in Laterano教堂彌撒,當然也會到聖伯多祿大教堂,曾在日記中記錄多項見聞和當地人的故事,但他與同行的李若望當時均染有肺病,曾經吐血、病得不能執筆,由當地醫生治病。

從小在外方傳教會會士的教育,黃嘉略在禮儀之爭上亦質疑耶穌會支持儒教祭祖的立場,對耶穌會聲稱受到大批中國學者支持猶為懷疑。逗留羅馬期間,他在1705年5月的日記中亦對中國聖賢嗤之以鼻:「吾天主聖教之聖人,生平何其修德、謙讓、愛人...豈同中國所謂之聖者,且不識天地萬物之真原,又無道及身後之永報。」

定居巴黎[编辑]

黃嘉略18世紀飄洋出國,名義上成了路易十四的中文翻譯。

1706年3月,黃嘉略與梁弘仁回到巴黎。當時巴黎正牽起「中國風」的浪潮,中國工藝流入當地,禮儀之爭亦惹來法王路易十四干預,在黃嘉略重返巴黎的三年前,法國商船昂菲特里特剛從中國返回法國,引起哄動,黃嘉略的出現,自然引起當地文化圈及王室興趣。

當時在享譽法國文化界的法國皇家學術總監桑波比諾(Jean-Paul Bignon),聘請黃嘉略擔任中文翻譯。黃嘉略自述:「我不但是中國人,而且游歷了中國的大部分省份,如今又致力對敝國各方面的研究,因而有可能為國王殿下(路易十四)光榮的計劃做出某些貢獻。本著這一想法,我投身下飲譽全歐的桑波比諾教士麾下,他以對科學和文學的熱愛、對所有文人的全力保護而聞名。我毫不費力就獲得他信任,他希望獲知遙遠國家發生的一切。」

此後,黃嘉略被引薦給路易十四,成為「太陽王的翻譯」,但後世史家對此仍抱有懷疑。法國20世紀知名漢學家艾田蒲(René Etiemble)曾說:「他在國王圖書館做了一個閑差,有人說他是太陽王的翻譯,此話讓人覺得言過其實。」但中國史學家許明龍在巴黎國立圖書館,卻找到與黃嘉略一同編寫漢法字典的傅爾蒙的手稿,文件指:「黃先生是中國人,起先是羅薩利主教(梁弘仁)的秘書,後來擔任國王的翻譯。」較公認的說法是,黃嘉略當時毋須在皇宮或外交部工作,主要只在國王圖書館內,整理中文書籍,當中不少是由傳教士帶回法國。

不過,這份差事並不意味黃嘉略的生活變得富庶。他在法國生活時,常要為金錢煩惱。在往後的日記中,黃嘉略曾說「一點銀子也沒有了」,要跑到桑波比諾要錢,成婚後,有時會由太太代為出面要錢,但他們一家有時連取暖用的木炭也不夠用。

有一封1713年11月14日寫成的信件,署名是桑波比諾,收信人可能是一名朝廷財政官員,信中說:「先生,我可能終於讓您煩厭了,但憐憫心迫使我不得不這樣做,因為事關一個外國人,他就是我們的小中國人(Petit Chinois),您已經對他展示了善心,可是國王的賞賜是他賴以維生的全部收入。昨天我在凡爾塞宮拿到了國王諭令,我懇求您下令發錢,請您賜予我這個恩惠。」這封信,顯然是代黃嘉略出面,向宮廷拿錢。

成家立室[编辑]

梁弘仁等人帶同黃嘉略到達歐洲時,原先是希望他在當地受訓,之後返回中國繼續傳教。人在歐洲的黃嘉略,與中國教友的通信並無中斷,亦得知大清朝廷開始管制傳教活動,他最終決定留在法國,黃嘉略說:「為了今後不能再自己作主改變決心,我甚至結了婚。」他的決定引起梁弘仁不滿,但桑波比諾決定為黃嘉略作擔保,並且向法國朝廷為他取了一筆錢,梁弘仁最終只得同意黃嘉略留在法國。

1713年4月25日,黃嘉略與巴黎女子瑪麗(Marie-Claude Regnier)成婚,外父母為路易喜黎(Louis Regnier)及路易絲伐魯(Louise de Vallois),小夫婦最初住在蓋奈戈街(Rue Guénegaud),該條街道今天尚存。同年8月5日,梁弘仁亦在巴黎外方傳教會總部病逝。1714年約1月,他們又搬到卡耐特街(Rue des Canettes)的一套公寓。

不過,兩夫妻婚後常要為銀子(Yn Tze)費心。1713年12月7日,黃嘉略在日記寫道:「今天上午,黃小姐前去桑波比諾府上跟他談了許久,他讓她星期六來取銀子。」星期六,「得到的回答是明天再說。」結果直到星期二才拿到錢:「他不願多給,只給了50。」日記上亦有記載他們夫妻買彩票等生活小節,不少篇幅亦有談到太太發脾氣。1713年10月19日:「黃小姐不肯睡,怒怒。(pou khen choui, nou, nou )。」1714年3月20日:「她身體不大舒服,生氣了,因為我沒有如她所希望那樣,問她哪兒不舒服。」6月17日:「她莫名其妙又生氣了。」兩人又試過一同上教堂,但中途太太突然發脾氣,黃嘉略一家人只得回家。法國學者馬松(Andre Masson)就曾戲稱黃嘉略是一名「吃苦耐勞的模範丈夫」。

兩夫婦除了常為生活開支惆帳,兩人亦身患疾病。太太經常頭痛感冒胃痛、腿痛等,但黃嘉略的肺病更嚴重,吐血、發燒時有出現,而且久醫無效,不停惡化,他為此曾要求與妻子分床,但後來妻子又改變了主意。黃嘉略在日記上,亦特意記載了太太行經的時間。

1715年3月4日,他們的女兒出生,以母親名字命名,叫作黃瑪麗(Marie-Claude Huang)。同一時代的《官話字經解》作者、德國漢學家拜爾(T.S. Bayer,1694-1738)就曾說:「這個女兒活脫脫是一個中國人,她的臉和膚色恰恰具有中國人有別於歐洲人的那些特徵。」拜爾應該沒有親眼見過這名女孩,但據後人考證,當時他的同儕、法國天文學家德里爾曾住在巴黎,而且與黃嘉略是鄰居。

客死異鄉[编辑]

黃嘉略的婚姻生活只維持了兩年,女兒出世不久後,他的法國太太病逝,確實死亡日期並無記錄。他說:「我不想再妻,以便把全部時間用來為公眾服務。」1715年,路易十四駕崩,1716年10月13日,久病纏身的黃嘉略亦在巴黎卡耐特街的寓所病逝,享年只有36歲,死後遺下一名女兒,交由外父母照顧,國王向她給予一份年金,但當時皇室對黃嘉略遺下的一堆文稿,猶為重視。

黃嘉略死後第三天,國王財政委員會主席諾阿伊認為,必須從速將黃嘉略的書籍和手稿,送交國王圖書館,以免遺失;當時負責執拾遺物的官員布瓦萬,是國王圖書館的管事,他點算出黃嘉略共有319本中文書籍,另有一批《漢語語法》的手稿、一份以中文書寫、用以表達時刻的文稿,當中有不少手稿最終決定由傅爾蒙接手,但傅爾蒙交代自己真正接管了黃嘉略哪些遺物時,不同年份撰寫的清單常有出入,部分手稿亦可能遺失。

黃嘉略死後一個月,桑波比諾曾寫下一封文書,交代黃嘉略的遺物安排。「國至陛下依據外僑財產處理權,接管原屬黃先生的所有物件。階下昨日傳諭予我宣布,他將上述物件所值,在清還償務後,合部贈予已故黃先生的岳父。」諭令要求黃的外父短期內要照顧黃嘉略的女兒,直至完成清理遺物後才會敲定照顧期,此後王國將考慮上述限期結束後為其女兒提供生活及教育所需。

黃女在巴黎的生活,目前所載不多,亦未有證據說她曾懷孕產子。現存有一封寫於1735年7月14日的書信,並沒有台頭及下款,當中曾無意中提到黃小姐不久前逝世,若然此信屬實,黃女應在20歲左右死亡。至於黃嘉略死後葬於何處,同樣沒有記錄,但有後世學者估計,以他生前的家底,死後相信只能葬於公墓之中。

文化貢獻[编辑]

《漢語語法》及《漢語字典》[编辑]

孟德斯鳩訪談[编辑]

參考文献[编辑]

  • 《黃嘉略與早期法國》 中華書局 許明龍
  • 《La Chine en France au XVIIIe siècle》(十八世紀中國在法國) Henri Cordier
  • 《The Paris of Arcadio Huang》 史景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