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雙十九龍暴動

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
(重定向自雙十暴動
跳转至: 导航搜索
騷亂期間,李鄭屋徙置區有暴徒焚燒雜物

雙十九龙暴動,是1956年10月10日至10月12日在香港九龍荃灣等地發生的一次騷亂,導火線源於徙置事務處職員在10月10日(即中華民國國慶)移除懸掛在李鄭屋徙置區中華民國國旗及大型「雙十」徽牌而引起。事件釀成約60人喪生,逾300人受傷,成為香港史上死亡人數最高的騷亂暴動事件。

事件背景[编辑]

遠因[编辑]

1949年,中國大陸的治權易手之後,有大量原來傾向國民政府之人員移居香港。每年10月10日時值中華民國國慶(又稱「雙十節」),他們聚居之地方皆會掛上大量中華民國國旗,數量甚多,旗海飄揚。

1951年11月21日,九龍城東頭村木屋區發生大火,一萬多人無家可歸。

1952年,新成立兩年的新中國廣州市政府預計派出一隊粵穗慰問團在1952年3月1日來慰問香港災民,港督擔心他們會宣傳反殖民地思想而拒絕,史稱粵穗慰問團事件

1956年,中共領導人毛澤東提出了「百花齊放,百家爭鳴」,放寬言禁,一時間中國大陸的局勢似乎平定下來。於是不少港人遂要求港府重開關卡,並指離開香港的人定必比進入香港的人多。有見及此,葛量洪決定在1956年2月重開關卡[1]

到了1950年年中,香港的人口更劇增至接近240萬人的水平[2],全港大約每三人就有一人是來自中國大陸的難民[3]

意想不到的是,由於重開關卡再度吸引大量中國大陸民眾蜂擁到港,葛量洪遂在同年9月宣佈關閉關卡。至於在開放關卡的短短七個月的時間,港府就錄得有60,000人進入香港而沒有返回分中國大陸[1]

近因[编辑]

1956年10月3日,港英政府市政衛生局徙置事務委員會舉行內部會議,規定不得在徙置區的樓宇牆壁張貼旗幟或裝飾物,但不反對懸掛旗幟。

事件經過[编辑]

10月9日[编辑]

當天在寶星紗廠宿舍發生拆旗事件,該廠主管曾經命令右派工人移除宿舍內的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右派工人認為廠方干涉他們慶祝中華民國國慶,於是在10月10日至11日在華興學校舉行會議決定暴力抗爭。

10月10日[编辑]

警方防暴隊在石硤尾徙置區與群眾對峙,H座(現美荷樓)外牆懸掛的大型「雙十」徽牌清晰可見

10月10日上午9時,兩名的徙置事務處(房屋署前身)職員撕去張貼在李鄭屋徙置區G座6樓的青天白日滿地紅旗,並於10時30分拆除懸掛大廈外牆的大型「雙十」徽牌。有居民發現後,發動數百名群眾於上午11時包圍徙置區辦事處,兩名職員一度重貼旗幟以息公憤,奉召到場的警員在勸阻民眾後離開。未幾,因發現旗幟被再次撕去,人群再次聚集,到下午1點左右已達2000人[4],群眾其後向警方提出三項要求,包括要求香港政府送出一串十萬頭的鞭炮;在大廈外牆懸掛孫中山蔣介石的畫像及中華民國國旗;徙置區職員登報道歉,並向孫中山蔣介石的畫像下跪叩頭認錯[5]。群眾的要求不獲當局答應,並且與警員對峙。

10月10日下午2時,由警務處助理處長率領的60人防暴隊奉召到場低調的戒備。直到2時25分左右,兩名徙置處職員離開辦公室時被群眾追打,群眾不滿警員出手營救,於是從附近的杂货店取出汽水樽,向警員投擲。防暴隊於是施放四枚催淚彈,驅散群眾。至2時30分,四隊約360人的防暴隊抵達現場支援,其中一隊防暴隊正處理大樓傳出的火煙時,被群眾從兩座兩座徙置樓宇之騎樓上拋擲石頭,於是再發射三枚催淚彈。警員其後發現群眾將徙置區辦公室搶掠一空,大批傢俬及檔案被縱火焚燒。直到下午3時30分,警方認為騷亂大致平息,兩隊防暴警察在現場戒備,青山道重開[6]

10月11日[编辑]

防暴隊於旺角一帶驅散群眾
駐守港島的防暴隊於尖沙咀鐘樓集合調防
英軍與防暴隊聯合巡邏,最終平息騷亂

10月11日上午10時,群眾再度集結,青山道南華玩具廠中建國貨公司廣州鋼窗廠先後被襲擊,嘉頓廠房再度被群眾掠奪及縱火。深水埗旺角油麻地一帶繼續有搶掠事件。部份地區被右派工會和三合會封鎖後,路過者被要求掛上「青天白日滿地紅旗」方准放行;未有此國旗者只能以5元至20元不等(當時原價為5角)的高價,即場向三合會買旗[7]。由於情況未受控制,警務處處長麥士維下達命令:「對暴動不惜以任何需要之方法儘速加以控制,如因情況需要時,應斷然對群眾開槍」[8]。暴動仍然持續,深水埗郵局被襲,多處有車輛被焚燒,外國人亦成為襲擊目標,群眾截停外國人駕駛的車輛,拖出乘客拳打腳踢。其中,瑞士駐港領事館的副領事兼參贊恩斯特(Fritz Ernst)及其夫人,在下午1時許乘搭的士駛經大埔道及青山道交匯處,被群眾把的士推翻並縱火焚燒,事件造成兩名群眾及副領事夫人死亡、副領事重傷[9]。此事件亦造成兩名群眾傷重不治,警方在場拘捕7名參與事件的群眾[10]。當天的騷亂蔓延至荃灣,暴徒闖入多座工廠縱火破壞大開殺戒,多名女工遭姦殺,荃灣街上屍橫遍野,30人喪生,英軍前往鎮壓,拘捕百餘人;其中香港大公報指控中國國民黨特務令暴徒縱火搶掠[11][12]

中午12時30分,輔政司戴維德代理休假的港督葛量洪主持會議,檢討騷動局勢,並決定出動駐港英軍協助。駐港英軍派出三營步兵連同偵察車開往九龍,協助警方防暴隊於下午2時重新佈防,逐步穩定場面。

下午4時30分左右,有50多名女工集結在寶星紗廠外,高唱《反攻大陸》及《幾時回家鄉》等歌曲。

當天下午6時30分左右,群眾再度集結,並於傍晚7時展示大型的中華民國國旗,並開始強行衝擊警察的防線,不時向警員擲石。

當天傍晚,政府決定當日下午7時30分至10月12日上午10時在九龍實施戒嚴,期間所有公共交通停止服務,渡海小輪及九廣鐵路英段(今港鐵東鐵線)停駛,部分公共服務停頓,其後將戒嚴延至10月14日上午10時[13],為香港歷史上的首次戒嚴。三營陸軍步兵則進駐各區警署,將九龍分為三個防衛區:第一營負責九龍西北一帶的主要暴動地區,南至界限街;第二營負責界限街柯士甸道一帶的旺角油麻地等地,東至九廣鐵路沿線以西;第三營負責九廣鐵路沿線以東的東九龍地區。駐港英軍更於10月11日傍晚至10月14日實施空中偵察,駐港皇家空軍皇家香港輔助空軍共出勤25架次,監視騷亂的最新發展[14]西九龍地區的局勢雖然逐步穩定下來,但騷亂蔓延到九龍城土瓜灣荃灣等地。

下午5時許,有2千餘民眾大肆破壞停泊九龍城巴士總站(現世運公園)的巴士,位於侯王道的長城製片廠及萬里片場被搶掠[15]紅磡黃埔船塢在傍晚有群眾集結,向警察擲石,警方其後開火還擊並動用裝甲車驅散群眾;觀塘道三間小型工廠、李鄭屋大坑東牛頭角何文田等徙置區在10月11日至12日期間,均有零星的縱火報告[16]

10月11日晚上,群眾先後衝擊會德豐紗廠、東南紗廠寶星二廠南海紗廠,要求廠方掛上中華民國國旗、開除左派工人、承認右派工會、日後僱請員工要得到右派工會同意等[17]。群眾又到工聯會工人醫療所、紡織染工會福利部及絲織工會福利部所在的木綿下村,以及位於海壩村的搪瓷工會荃灣分會,在上述左派機構大肆搶掠縱火,毆打職員[18]

晚上8時10分,防暴隊再次施放催淚彈驅散群眾,但群眾在青山道東京街交界再次聚集,試圖擴大騷亂的範圍。

然而,正當李鄭屋徙置區的騷亂正逐步平息之際,一群由三合會十四K和安樂的黑幫成員攜帶中華民國國旗,在晚上10時率群由石硤尾徙置區出發,並在大埔道青山道交匯處集結,群眾向車輛擲石,襲擊附近的嘉頓廠房。警方其後封閉多條道路,禁止新界九龍南部的車輛直往騷亂地區,並調派五支防暴隊在場驅散群眾,政治部探員亦到場進行調查。由於群眾四處集結分散,使得主要以警棍及催淚煙作為武器的防暴隊難以應付[19]

此時,兩部奉召前往青山道的消防車駛進大埔道及青山道交匯處時,被群眾擲石襲擊,其中一輛的司機頭部受傷,消防車失控撞上行人路,釀成2死及多人受傷。到場拯救的救護車被群眾襲擊,隨後到場的一輛陸軍救護車的司機被硬物擊中,失控撞上已失事的消防車。前往現場視察的副消防局長所乘坐的吉普車,駛至大埔道南昌街交界附近,被群眾截停推翻並縱火焚燒。警方隨後增援至11隊防暴隊在場,但騷亂已經蔓延至長沙灣旺角一帶,群眾於凌晨試圖衝擊位於旺角道旺角警署,騷亂一直蔓延到柯士甸道[20],群眾化整為零的搗毀劫掠,更衝擊左派工會及學校,一直持續到凌晨5點才回復平靜[21]

10月12日[编辑]

10月13日[编辑]

10月14日[编辑]

警方與駐港英軍逐步平息騷亂後,大舉搜捕參與暴動的人士,在李鄭屋大坑東等地拘捕1千多人,並根據1956年10月14日制定《1956年非常時期(拘留)規例》有權無須經過裁判司署審理而拘留疑犯14天,以便偵訊,經港督酌定後可將扣留期間再度延長14天[22]

最後暴亂在11月14日平息,總共最少造成60人死亡,300人受傷,超過1000人被捕,當中部份人被逮解出境後選擇前往台灣

其他[编辑]

反應[编辑]

港英政府[编辑]

北京當局(中華人民共和國方面)[编辑]

港督說法[编辑]

10月16日下午,香港總督葛量洪在記者會反駁北京方面的抗議,認為北京「干預內政」,並指沒有充分證據證明暴動由國民黨策劃。

廣州省市人民政府[编辑]

1956年12月16日,港九工會聯合會荃灣工會工人醫療所助理護士古惠貞在廣州省市人民慰問九龍暴亂事件受害同胞大會上作證稱一名工人醫療所的助理護士報稱遭到輪姦[24]

事後檢討及指控[编辑]

1956年12月23日,港督葛量洪將《九龍及荃灣暴動報告書》送呈殖民地部大臣,指出無証據顯示事件是有預謀發動,他認為是一些思想傾像支持中國國民黨政權的三合會成員群眾試圖擾亂香港的社會秩序,而達致其犯罪目的。葛量洪所持的主要理由包括:暴動範圍僅局限在九龍地區,而未有組織性的蔓延到港島地區;次暴動的中心-九龍北部,一直是香港罪案率偏高的地區;暴力事件多為中國國民黨支持者與三合會成員連結,向左派工會清算舊帳,試圖奪取勞工界的主導權,堅稱騷亂並無鮮明之政治目的[25]


學者評論[编辑]

在1998年4月初版的《簡明香港史》中,學者劉蜀永認為,1950年代為逃離戰火而來港的大量內地移民謀生艱難,經濟情況不佳,加上政治的挫敗感,最終釀成騷亂[26]

裁判[编辑]

需要擴充。

影響[编辑]

對英國政府的影響[编辑]

雙十暴動發生後的翌年,英國曾非常認真考慮放棄香港,最後沒有成事,原因之一是港督葛量洪語氣強硬、激烈反對[27]

對香港社會上的影響[编辑]

對香港文化上的影響[编辑]

外部連結[编辑]

Wikisource-logo.svg
维基文库中相关的原始文献:

參見[编辑]

参考文献[编辑]

  1. ^ 1.0 1.1 葛量洪著,曾景安譯,《葛量洪回憶錄》,241頁。
  2. ^ Russell Spurr, Excellency : the governors of Hong Kong, FormAsia (1995), p.204.
  3. ^ 葛量洪著,曾景安譯,《葛量洪回憶錄》,198頁。
  4. ^ 周奕(2002)《香港左派鬥爭史》香港:利文出版社,2002年12月三版,頁127
  5. ^ 周奕(2002)《香港左派鬥爭史》香港:利文出版社,2002年12月三版,頁128
  6. ^ 《九龍及荃灣暴動報告書》香港:政府印務局,1956年,頁6-7
  7. ^ 《九龍及荃灣暴動報告書》香港:政府印務局,1956年,頁15
  8. ^ 《九龍及荃灣暴動報告書》香港:政府印務局,1956年,頁13
  9. ^ 冼樂嘉(Sinclair, Kevin Maxwell)著,吳國章譯 (2002)《香港警隊:昂首邁進新紀元》香港:Kevin Sinclair Associates Ltd,1997,頁40
  10. ^ 《九龍及荃灣暴動報告書》香港:政府印務局,1956年,頁14
  11. ^ 暴亂擴大到新界 荃灣死亡三十人 國民黨特務令暴徒縱火搶掠. 大公報第四版. 1956年10月12日. (繁体中文)
  12. ^ 傍晚九龍城區 警察開槍擊斃八人. 工商日報第一頁. 1956年10月12日. (繁体中文)
  13. ^ 詳見:《九龍及荃灣暴動報告書》香港:政府印務局,1956年,頁13-19頁
  14. ^ 《九龍及荃灣暴動報告書》香港:政府印務局,1956年,頁15
  15. ^ 周奕(2002)《香港左派鬥爭史》香港:利文出版社,2002年12月三版,頁131-132
  16. ^ 《九龍及荃灣暴動報告書》香港:政府印務局,1956年,頁16
  17. ^ 周奕(2002)《香港左派鬥爭史》香港:利文出版社,2002年12月三版,頁138
  18. ^ 周奕(2002)《香港左派鬥爭史》香港:利文出版社,2002年12月三版,頁139-141
  19. ^ 《九龍及荃灣暴動報告書》香港:政府印務局,1956年,頁8
  20. ^ 《九龍及荃灣暴動報告書》香港:政府印務局,1956年,頁7-10
  21. ^ 周奕(2002)《香港左派鬥爭史》香港:利文出版社,2002年12月三版,頁127-130
  22. ^ 一般情況下,警方僅有權扣留疑犯48小時。參見:《九龍及荃灣暴動報告書》香港:政府印務局,1956年,頁18
  23. ^ 警方調查大騷動事件起因 認是黑社會鼓動 已捕策動者多人 九龍昨日寧靜戒嚴可能放寬. 工商日報第五頁. 1956年10月13日. (繁体中文)
  24. ^ 詳見:港九工會聯合會荃灣工會工人醫療所助理護士古惠貞,於1956年12月16日出席廣州省市人民慰問九龍暴亂事件受害同胞大會的証言,載於1956年12月18日的《文匯報》及《大公報》。原文亦輯錄於周奕(2002)《香港左派鬥爭史》香港:利文出版社,2002年12月三版,頁143-144
  25. ^ 葛量洪(1956)「香港總督呈殖民地部大臣函」第3段,收錄於《九龍及荃灣暴動報告書》香港:政府印務局,1956年
  26. ^ 劉蜀永(1998)「第8章-工業化的進展與社會衝突的發生」《簡明香港史》香港:三聯書店,1998年4月初版,頁272-274
  27. ^ http://www.inmediahk.net/node/1031900
香港史上最多人死亡的騷亂 第二多人死亡:
1967年六七暴動(51死800傷)
第三多人死亡:
1992年石崗船民中心縱火騷亂事件(24死126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