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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語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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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語寫法
日語原文敬語
假名けいご
平文式罗马字keigo

日語敬語是日語中依照人際關係與交談場合調整說法的一套語言形式,屬於範圍更廣的「敬意表現」。日本文化廳公布的文化審議會(日语:文化審議会)答申《敬語的指針》(敬語の指針)把敬語分為尊敬語、謙讓語I、謙讓語II(鄭重語)、丁寧語(禮貌語)與美化語五類。這套分類建立在學校教育長期沿用的三分法之上,把敬意指向不同的謙讓語拆為兩類,再把美化事物說法的形式單獨列出。說話人選擇形式時,會同時考慮雙方的立場與親疏、交談場面、談話內容以及對方的感受,年齡與職位只是其中一部分因素。學界對敬語的意義本質也有不同看法,有人把它視為表達敬意的措詞,也有人以「距離」加以說明,並主張談及話題人物的素材敬語表達上下關係,面向聽話人的對者敬語表達親疏距離。

八世紀的文獻已經可以觀察到尊敬語與謙讓語,十世紀左右由謙讓形式派生出丁寧語,此後敬語逐步加重顧及聽話人與場合的作用。書寫史研究指出,日本人以漢文書寫時往往在訓讀階段補入敬語,而一旦把敬語補助動詞寫進漢文,動詞與賓語的位置便容易改為日語語序。法隆寺藥師如來像光背銘、山上碑(日语:山ノ上碑)、宣命以至《古事記》和貴族日記的和化漢文都留下這類痕跡。敬語運用的歷史過去常以「絕對敬語轉向相對敬語」概括,近年研究則指出《源氏物語》一類中古作品已見依聽話人地位壓低己方長輩的說法,並把壓低己方人物的做法區分為依上下關係與依內外關係兩型,前者近似韓語的情形,後者則是現代日語的常態。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國語審議會(日语:国語審議会)以「相互尊重」為理想基礎整理自稱、對稱與敬稱,2007年的《敬語的指針》延續這一立場,把敬語解釋為說話人的自我表達。

在形式上,並非所有動詞都能套用「お/ご……になる」(o/go……ni naru,尊敬語句型),語料庫與問卷調查顯示漢語動詞的限制尤其明顯;「ていらっしゃる」(te irassharu)、「ておいで」(te oide)等補助動詞形式也各有獨特的意義分布。研究者指出,同一形式因反覆使用而使敬意逐漸淡薄,這種「敬意漸減」推動形式不斷更新。「させていただく」(sasete itadaku)的擴張與年輕男性使用的「~っす」(-ssu)都可以放在這一脈絡中理解。實際使用上常見的難點包括把謙讓語用在對方的動作上、混合敬意方向不同的形式、對同一個詞重複使用同類敬語,以及1980年代由連鎖便利商店帶起的固定說法,即所謂「手冊敬語」。各地方言另有自己的敬語,例如關西的「はる」(haru,接在動詞後的尊敬語形式)可用於己方人物。文化廳的歷次調查顯示,絕大多數受訪者認為今後仍需要敬語,具體說法的接受度則隨世代、性別與地區而異。對非母語者而言,敬語的困難不只在記住詞形,更在判斷該抬高誰、向誰鄭重表達,因此日本的日語課程常先讓學習者意識到人際關係與場面,再進入形式練習。

定義與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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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語是「敬意表現」的一部分。國立國語研究所名譽所員杉戶清樹說明,2000年國語審議會答申《現代社會中的敬意表現》(現代社会における敬意表現)把敬意表現定義為在溝通中基於相互尊重、顧及對方與場面而區別使用的措詞,其中既包含敬語,也包含「悪いけど」(warui kedo,不好意思)一類前置說法、寒暄、各地方言的句末形式以至語調和聲音種類。因此一句話即使沒有出現任何敬語,仍可能屬於敬意表現。[1]

《敬語的指針》以「立てる」(tateru,抬高)一語說明尊敬語與謙讓語I的作用,指的是在言語上把某個人物置於較高的位置。文件同時指出,說話人使用這類形式的心理動機可能是由衷敬重、在該場合選擇尊重對方的說法,或希望與對方保持一定距離,因此不宜把敬語逕自等同於個人感情。[2]該文件把敬語分為五類:尊敬語抬高對方或第三者的動作、事物與狀態;謙讓語I就己方朝向對方或第三者的行為,抬高該行為所指向的人;謙讓語II向談話對象鄭重地敘述己方的行為;丁寧語向談話對象禮貌地敘述;美化語則使事物的說法顯得文雅。[3][4]

「敬意」與「距離」兩種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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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說法把敬語視為「表達敬意的話」。澤田淳指出,辻村敏樹曾說明近代國語辭書的先驅《言海(日语:言海)》已把敬語釋為「敬ヒテ稱スル語」(敬重地稱說的話),這種規定由來甚早。另一種立場則以「距離」說明敬語:柴田武把敬語看成「敬遠」(敬而遠之)的手段,用於在某種意義上屬於上位或關係疏遠的對象;滝浦真人結合禮貌研究,把敬語規定為表達說話人、聽話人與話題人物之間上下(縱)或親疏(橫)的社會、心理距離的手段,同時認為日語敬語體系沒有區分縱橫兩種距離的機制,因此採取一元的看法。[5]

森山由紀子則主張兩者有分工,認為聽話人敬語表達「距離」,素材敬語表達「上下」,並把這兩個系統對應到Brown與Gilman提出的「力」與「連帶性」。澤田以母親責備孩子的場面說明這項區別:說「わかりましたか」(wakarimashita ka,聽懂了嗎)自然,改用尊敬語「おわかりになりましたか」(o-wakari ni narimashita ka,同一意思的尊敬語說法)則不自然,因為把孩子當成關係疏遠的一方仍有意義,把孩子當成上位者除諷刺以外並無必要。[6]

不過在實際運用中,說話人與聽話人的親疏同樣會影響素材敬語。井上史雄(日语:井上史雄)曾指出敬語用法整體正在「對者敬語化」,尊敬語與謙讓語逐漸兼具正式語的作用;菊地康人進一步指出,有不少人只在會使用對話敬語の對象面前才使用第三者敬語。即使如此,素材敬語仍保有原本的上下功能:學生在正式場合向校長談及班主任,可以說「山田先生もいらっしゃるそうです」(山田老師似乎也會出席),談及同學卻不會說「山田君もいらっしゃるそうです」(山田同學似乎也會出席,此處對同學使用了尊敬語)。澤田因此主張把素材敬語的語義層面與語用層面分開處理,並認為兼顧歷史與語言對照的運用研究仍有待充實。[7]

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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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至近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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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語敬語的書面記錄可追溯至古代。國語學者吉田永弘指出,八世紀文獻已使用尊敬語和謙讓語,現存材料無法再向前追查兩者的形成過程。十世紀左右,部分謙讓形式轉為面向聽話人的禮貌形式,丁寧語由此出現。此後,敬語逐步增加了顧及聽話人和交談場合的作用。[8]

敬語形式本身也會改變。森山由紀子的通時研究把多種形式的形成解釋為語法化。例如,一些原來表示上位者給予事物、下位者領受事物的動詞,後來成為尊敬或謙讓形式;表示「存在」的動詞則常見於文章,逐步發展成面向聽話人的禮貌標記。[9]

敬語的用途也會隨語法和社會習慣一同變動。森勇太對中世末期至近代的命令、請求形式進行研究,發現「ください」(kudasai,請……)一類受益表現從近世起擴大用途;「なさい」(nasai,帶有指示語氣的「請……」)一類尊敬語命令形在近世仍可用於多種指示,近代以後逐漸退出以說話人受益為中心的請求場合。[10]

過去的敬語史常以「禁忌語—絕對敬語—相對敬語」描述單線發展,把古代敬語視為由人物固定身分決定,現代敬語視為依交談關係調整。福島直恭質疑這種「進步史観」,指出「絕對敬語」在不同研究中有多種定義,自敬表現和身內尊敬表現也不足以單獨證明一套固定體系。日本語學會刊出的書評同時指出,學界對「絕對敬語」究竟以句、整句待遇程度或人物階級為判準,仍有不同理解。[11]

敬語與書寫方式的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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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隆寺釋迦三尊像光背銘。銘文接近正式漢文,本身不用敬語,須在訓讀時補入。
山上碑(日语:山ノ上碑)(681年,群馬縣高崎市)碑文拓本。田島優指出,此碑在「定賜」等使用敬語補助動詞之處採用日語語序。

田島優研究敬語與日本書寫方式的關係,指出日本人最初借用漢字並依照漢文的結構寫作,而讀解漢文時須以訓讀補入日語的助詞、助動詞與敬語。以平安時代初期加點的西大寺本《金光明最勝王經》為例,訓讀者在漢字四周以符號標出應補讀的成分,其中包括敬語,可見敬語在訓讀中的地位。[12]

田島以法隆寺金堂兩件造像的光背銘作對照。與聖德太子有關的釋迦三尊像光背銘接近正式漢文,銘文本身不用敬語,須在訓讀時才補入;藥師如來像光背銘則多用「賜」「奉」一類敬語補助動詞,而使用敬語之處往往同時出現日語語序,例如「大平欲坐」(相當於漢文的「欲太平」)、「薬師像作仕奉」(造藥師像,漢文應作「作薬師像」)、「造不堪」(未能造成)、「大命受賜」(承受大命)。他因此認為,敬語補助動詞後接於動詞,與賓語的位置關係共同促成書寫上的日語語序。[13]類似情形也見於群馬縣的山上碑(681年)與長屋王邸宅出土木簡,兩者在「定賜」「下坐」等使用敬語的位置採用日語語序。[14]

《讚岐國司解》(867年,東京國立博物館藏)。文書以萬葉假名寫成,其中「官尓末之多末波无」(官に申し賜はむ,向官府呈報)等處直接寫出敬語。田島優認為這類假名文書比漢文更適合寫出敬語表現。

天皇詔命所用的宣命敬語密度更高。《續日本紀》收錄的六十二篇宣命大量使用敬語補助動詞,並採用宣命書:概念部分以大字漢字書寫,助詞、助動詞等文法要素以小字借音假名書寫,藉字體大小區別兩者,使膠著語的結構在書面上得以呈現。[15]以假名書寫的文書同樣能完整表達敬語,例如正倉院萬葉假名文書與《讚岐國司解端書》,田島指出這類文章比漢文更適合寫出敬語表現。[16]

在漢文中寫入敬語的做法則發展為和化漢文。《古事記》把敬語補助動詞置於動詞之後,同時盡量維持動詞在前、賓語在後的漢文結構;此後貴族日記與《吾妻鏡》延續這一路線。《御堂關白記》多把賓語放在動詞與敬語補助動詞之間,《小右記(日语:小右記)》的處理則較接近正統漢文。田島據此認為,敬語尤其是敬語補助動詞的使用,促成了和化漢文的成立。[17]

素材敬語運用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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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材敬語如何運用,自金田一京助以來一直是敬語史的重要課題。菊地康人曾把這段歷史概括為:古代是徹底的絕對敬語,除了對己方人物使用的身內敬語,還有說話人抬高自己的自敬表現;其後自敬表現至少在口語中隱沒,身內敬語又持續一段時間;隨著時代推移,依聽話人調整敬意程度的相對敬語成分增加,最後形成抑制身內敬語、依敬語人稱使用的相對敬語。[18]

澤田淳認為這項概括須要重新檢討。自敬表現可以解釋為相對敬語的事例,身內敬語中以敬意較低的尊敬待遇加以壓低的類型,依定義同樣屬於相對敬語。石坂正藏早已指出中古已明顯出現相對敬語的一面,《源氏物語》等中古假名文學作品可見相對敬語式的運用。森野宗明據此認為,談及家人時依聽話人地位壓低對長輩家人的敬語,這種相對敬語支配了整部作品,例如紀伊守對光源氏談及自己父親伊予介,或女房右近對浮舟談及自己的姐姐。[19]

澤田進一步把「身內敬語的抑制」分為兩型:上下型依上下關係認識,聽話人比己方人物更高時就不過度抬高己方人物;內外型依內外關係認識,在外部人面前不過度抬高己方人物。現代日語基本屬於內外型,韓語則相反,沒有內外型而有上下型。韓美卿與梅田博之指出,韓國大企業的員工向客戶的部長談及自己公司的課長時不抬高課長,說「과장님 외출했습니다」(課長外出了);向職位低於課長的人談及時則會抬高,說「과장님 외출하셨습니다」(課長外出了,動詞另加尊敬詞尾)。澤田認為中古日語出現的抑制同屬上下型,因此素材敬語運用史仍需要體系性的重新整理,而這兩型的區分正是重要的著眼點。[20]

戰後的整理與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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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敬語是否適合民主社會成為國語政策的議題。1950年成立的國語審議會敬語部會討論過三種立場:把敬語視為日語的優美特徵而主張保存、把它視為封建遺習而主張清除,以及保留能表達個人相互尊重的敬語。部會採用第三種立場,方針是抑制過度使用、修正誤用,並把形式整理得較為平明簡潔。[21]該部會的審議範圍相當廣,除了代名詞與敬稱,還包括「お」(o-)「ご」(go-)兩個接頭詞的整理、寒暄語、教室用語、商業場合的敬語、公務員用語以至皇室用語,並議決以「です・ます」(desu/masu)體作為對話的基調。[21]

1952年的建議《今後的敬語》(これからの敬語)把「わたし」(watashi,我)和「あなた」(anata,你/您)列為標準自稱與對稱,把「さん」(san,先生/女士一類的通用敬稱)列為標準敬稱,並希望公文中的「殿」(dono)日後統一為「様」(sama);同一份建議也說明「氏」(shi)屬書面語、「くん」(kun)屬學生用語,而職場上稱呼「先生」「局長」「課長」等職名時不必再加「さん」。[22]這套政策把敬語的理想基礎由固定上下關係轉向「相互尊重」。2007年的《敬語的指針》延續這一觀點,把現代敬語解釋為說話人如何看待彼此關係、社會角色與交談場合的自我表達,並強調即使以自我表達為原則,也應避免明顯的誤用與過與不足。[23]

現代教學長期沿用尊敬語、謙讓語和丁寧語三分法,小學與中學的國語科教材另有「有禮貌的說法與普通說法」、敬體與常體等二分方式,以及加入美化語的四分法。[24]2007年指針把其中的謙讓語拆成謙讓語I與謙讓語II(丁重語),再把美化語單列,形成目前常用的五分法。拆分的重點在敬意指向:謙讓語I抬高行為所朝向的人,謙讓語II則向聽話人鄭重敘述。[25]

五分法在制定期間引起公開討論。2006年報告案徵求意見後,敬語小委員會記錄稱贊成與反對五分法的意見約各半。贊成者認為新分類更貼近實際用法,反對者則認為三分法已不易教學,五分法會增加負擔,也有人質疑美化語獨立成類及謙讓語I、II的劃分依據。委員會最後保留五分法,並在最終文件中加強新舊分類關係和分類理由的說明。這次意見公募反映主動提交意見者的看法,統計意義有別於全國抽樣調查。[26]

敬意漸減與形式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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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者常指出,同一個敬語形式因為反覆使用而逐漸平凡化,敬意隨之淡薄。作家橘玲把這種現象稱為「敬意低減の法則」,並認為它在日語中作用甚強;社會學者佐藤哲彥評介椎名美智的著作時,則以「敬意漸減の法則」稱之。依椎名的說明,正因為敬意會逐步磨損,「いたします」「させてくださる」「さしあげる」等說法變得不易使用,最後落腳於「させていただく」。[27][28]

佐藤同時指出,戰後社會的民主化使橫向連結比上下關係更受重視,形成「敬語的民主化」,敬意主要改以語言上的「距離感」呈現,而「させていただく」在控制距離感方面極為好用。[28]社會語言學者中村桃子引述文部省1996年國語審議會報告書,指現代敬語有四項特徵:表現形式的簡化、重視親疏關係、以顧及聽話人為中心,以及依場面調整人際關係。她認為這四項與其說是用法本身的變化,不如說反映了人們對敬語用法的意識(語言意識形態)的變化。[29]

下表整理現行五分類與近年擴張中的形式,包括各自的敬意指向、適用場合與例句。前五類依《敬語的指針》的分類,後四項則是研究者常放在敬意漸減與形式更新脈絡中討論的說法。[4][28]

現代日語敬語的分類與近年擴張中的形式
分組 類別/形式 主要次類與構式 敬意指向與用法 常見使用場合 例
現行五分類 尊敬語 專用動詞(なさる、おっしゃる、召し上がる);お/ご……になる;お/ご……です;被動形れる・られる;名詞、形容詞加お/ご;……でいらっしゃる 抬高話題中人物的動作、事物或狀態;不用於敘述說話人自己的行為[30] 談及對方一方的行為;談及第三者時須綜合該人物與場合判斷[31] 先生がお読みになる
sensei ga o-yomi ni naru
老師閱讀
謙讓語I 專用動詞(伺う、拝見する、申し上げる、いただく);お/ご……する(いたす) 就己方朝向對方或第三者的行為,抬高該行為所指向的人[32] 行為有明確指向對象時;食べる、乗車する一類無指向對象的動詞不適用[33] 先生のお宅に伺う
sensei no o-taku ni ukagau
拜訪老師府上
謙讓語II(鄭重語) 参る、申す、いたす、おる(多與ます並用);書面名詞拙著、小社 向聽話人鄭重敘述己方行為,不以行為所指向的人為敬意對象;藉壓低己方抬高一般聽話人[34][28] 沒有適當抬高對象時;面對不特定多數,如車站廣播[34] 弟のところに参ります
otōto no tokoro ni mairimasu
我到弟弟那裡去
丁寧語(禮貌語) です、ます;更鄭重的(で)ございます 向聽話人禮貌或鄭重敘述[3][35] 一般禮貌談話;需要更鄭重時改用ございます[35] 本を読みます
hon o yomimasu
讀書
美化語 多以お構成(お酒、お料理、お化粧),另有御祝儀 使事物的說法顯得文雅,不以抬高人物或向聽話人表示禮貌為直接作用[36] 顧及行為者、行為對象或談話對象時容易一併出現;日常會話中加お的傾向甚強[37][38] お酒
o-sake
酒
近年擴張
或更新中的形式
させていただく 使使役助動詞させる加授受動詞いただく;判別法為能否改成徵求許可的疑問句 原以取得許可與說話人受益為條件;近年恩惠與許可義淡化,轉為鄭重或美化表達,即「新・させていただく」[39][27][40] 請求對方允許時最自然;用於自行完成的動作時接受度因人而異,也便於控制距離感[39][28] 拝見させていただきます
haiken sasete itadakimasu
讓我拜讀(可換成徵求許可的疑問句)[27]
ス體(日语:「っす」体)(~っす) です的縮約形 承繼です・ます的禮貌,同時縮短距離,表達「親近的禮貌」[29] 集中於年輕男性,尤其體育類社團等以上下關係形成親近感的群體[29] マジヤバイっす
maji yabai ssu
真的很誇張
補助動詞形式 ていらっしゃる、ておいで 對應的非敬語形不只一種,語料庫用例以ている為主、てくる次之;ておいで本身帶親近意味,可因共起的御~です等形式構成高敬意[41][42] 多見於會話性文脈並用作述語[43] 覚えておいでかな
oboete oide ka na
您還記得嗎
服務業的固定說法 ~になります;手冊敬語(お次のお客様) なる本表變化或結果,只呈示既定商品時部分聽者感到違和;手冊敬語為擬好的腳本,無差別套用於所有顧客[44][45] 零售與客服現場;指針主張手冊同時列出多種可選表達[46] こちらが和風セットでございます
kochira ga wafū setto de gozaimasu
這份是和風套餐(較自然的說法)[44][3]

丁寧語(禮貌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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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語寫法
日語原文丁寧語
假名ていねいご
平文式罗马字teineigo
日語舊字體叮嚀語

丁寧語(禮貌語)是說話人向聽話人禮貌表達時使用的敬語,主要形式是句末的「です」(-desu)和「ます」(-masu)。[3]與這兩者同類而鄭重程度更高的形式是「(で)ございます」([de] gozaimasu,「是」的鄭重說法);形容詞加上「です」的說法過去曾有人抗拒,指針認為現在已為相當多人接受。[35]

不用禮貌語 使用禮貌語 中譯
本を読む。
Hon o yomu.
本を読みます。
Hon o yomimasu.
讀書。
今は忙しい。
Ima wa isogashii.
今は忙しいです。
Ima wa isogashii desu.
現在正在忙。
部屋は綺麗だ。
Heya wa kirei da.
部屋は綺麗です。
Heya wa kirei desu.
房間很乾淨。
私は学生だ。
Watashi wa gakusei da.
私は学生です。
Watashi wa gakusei desu.
我是學生。

[47]

尊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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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語寫法
日語原文尊敬語
假名そんけいご
平文式罗马字sonkeigo

尊敬語藉由抬高話題中人物的動作、狀態或性質表示敬意,例如談及師長、上司或客戶時使用。一般不用於敘述說話人自己的行為。[3]指針把「自己一方不抬高」列為使用尊敬語與謙讓語I的基本原則,並說明抬高對方一方是最典型的用法;至於第三者,則須綜合該人物與場合判斷,若估計聽話人並不把該人物視為應抬高的對象,也可以選擇不抬高。[31]

對動作主體表示尊敬有四個常見方法。第一是使用專用的尊敬語動詞,其形態與一般說法完全不同,例如「する」(suru,做)作「なさる」(なさる),「話す」(hanasu,說)作「おっしゃる」(ossharu)。第二是把動詞的連用形(ます形)前加「お」、後加「になる」,構成「お……になる」,例如「読む」(yomu,讀)作「お読みになる」(o-yomi ni naru)。第三是同樣以連用形構成「お……です」,例如「お読みです」(o-yomi desu)。第四是使用動詞的被動形,如「読まれましたか。」(Yomaremashita ka?)與「読みましたか。」(Yomimashita ka?)同樣可譯為「讀過了嗎」,前者抬高執行動作的人。[48][49][47]其中「お……になる」有若干變則形式,例如「見る」(miru,看)作「御覧になる」(go-ran ni naru),「寝る」(neru,睡)作「お休みになる」(o-yasumi ni naru);「死ぬ」(shinu,死)一類詞則無法直接套用,須改說「お亡くなりになる」(o-nakunari ni naru)。[50]

除了動詞外,部分名詞也有尊敬語。例如「その人」(sono hito,那個人),尊敬語是「その方」(sono kata,那一位)。一般情況下,大部分名詞前可以加上詞頭表示尊敬。日語固有詞通常加「お」(o-),例如「お顔」(o-kao,臉)、「お話」(o-hanashi,話),漢字詞通常加「ご」(go-),例如「ご冗談」(go-jōdan,玩笑)、「ご両親」(go-ryōshin,雙親),不過也有「お葬式」(o-sōshiki,喪禮)等例外。如寫成漢字,兩者均作「御」。[3]此外還有「御地」(onchi,貴地)、「貴信」(kishin,來信)、「玉稿」(gyokkō,大作)、「御高配」(go-kōhai,關照)等形式,多數限於書面語。[51]

部分形容詞也加上「お」(o-)、「ご」(go-)做成尊敬語,規則與名詞類似。例如「お忙しい」(o-isogashii,忙)、「お元気」(o-genki,健康)、「ご満足」(go-manzoku,滿足)、「ご無事」(go-buji,平安)。[47]不宜加詞頭的詞則可用「……でいらっしゃる」(de irassharu)一類形式,例如「積極的でいらっしゃる」(很積極)。[52]

謙讓語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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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讓語I用來謙稱己方朝向對方的行為,藉此抬高該行為所指向的人。行為主體通常是說話人或己方人物。[3]指針說明,只要行為的指向對象是應抬高的人物,而執行者相對而言屬於不抬高也不失禮的人,第三者甚至對方一方的行為同樣可以使用謙讓語I。[32]

謙讓語I可以使用特殊動詞,例如「行く・来る」(iku/kuru,去/來)可說成「伺う」(ukagau,拜訪),「見る」(miru,看)可說成「拝見する」(haiken suru,拜讀/拜觀),「もらう」(morau,收取)可說成「いただく」(itadaku,領受)。[49]

沒有相對的特殊動詞時,可以使用「お/ご……する」句型。一般動詞換成「ます形」(連用形),前加「お」或「ご」、後加「する」,便可成為謙讓語I。例如「持つ」(motsu,拿)可說成「お持ちする」(o-mochi suru),「案内する」(annai suru,介紹)可說成「ご案内する」(go-annai suru)。「お/ご……いたす」(o/go……itasu)則同時具有謙讓語I和謙讓語II的性質。[3]這個句型須以有明確指向對象的動詞為前提,因此「食べる」(taberu,吃)或「乗車する」(jōsha suru,乘車)無法造出「お食べする」「御乗車する」一類形式。[33]

一般用語 使用謙讓語
私は友達を手伝う。
Watashi wa tomodachi o tetsudau.
我幫朋友忙。
私は先生をお手伝いする。
Watashi wa sensei o o-tetsudai suru.
我幫老師忙。
妹は友達に会う。
Imōto wa tomodachi ni au.
妹妹見朋友。
妹は先生にお目にかかる。
Imōto wa sensei ni omenikakaru.
妹妹拜會老師。
私は友達の家に行く。
Watashi wa tomodachi no ie ni iku.
我去朋友家。
私は先生のお宅に伺う。
Watashi wa sensei no o-taku ni ukagau.
我拜訪老師府上。

[47]

謙讓語II(鄭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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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語寫法
日語原文丁重語
假名ていちょうご
平文式罗马字teichōgo
日語舊字體鄭重語

鄭重語即謙讓語II,用來向聽話人鄭重地敘述己方的行為。它與謙讓語I不同,不以行為所指向的人為敬意對象。[3]

常見的謙讓語II動詞包括「参る」(mairu,去/來)、「申す」(mōsu,說)、「いたす」(itasu,做)和「おる」(oru,在),一般會配合「ます」(masu)使用,如「参ります」(mairimasu)、「申します」(mōshimasu)、「いたします」(itashimasu)和「おります」(orimasu)。[3]書面語另有「拙著」(setchō,拙著)、「小社」(shōsha,敝公司)等名詞形式。[53]以電車進站為例,一般說法是「電車が来る」(電車來了),加上禮貌語成為「電車が来ます」,改用鄭重語則說「電車が参る」,兩者並用即車站廣播常見的「電車が参ります」(電車進站了)。[3]

謙讓語II的敬意指向使它可以用於沒有適當抬高對象的場合。指針指出,「弟のところに参ります」(我到弟弟那裡去)成立,同樣意思若換成謙讓語I的「弟のところに伺います」則不自然,因為「弟弟」並非適合抬高的對象。除了己方行為,不抬高也不失禮的第三者或事物同樣可以使用,如「バスが参りました」(公車來了)。[34]佐藤哲彥指出,謙讓語I需要一個可供謙讓的具體對象,謙讓語II(鄭重語)則不需要,它藉「壓低自己」抬高一般聽話人,因此在面對不特定多數時特別好用。[28]

美化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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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語寫法
日語原文美化語
假名びかご
平文式罗马字bikago
美化事物的接頭詞「御」常用於「お湯」(o-yu,熱水)、「お茶」(o-cha,茶)等特定詞語。

美化語用來使事物的說法顯得文雅,例如「酒」(sake,酒)說成「お酒」(o-sake),「料理」(ryōri,料理)說成「お料理」(o-ryōri)。這類形式修飾事物的表達方式,不以抬高某個人物或向聽話人表示禮貌為直接作用。[3]指針同時指出,說話人顧及行為者、行為指向對象或談話對象時,這類說法容易一併出現,因此廣義上仍可視為敬語。[37]

同樣帶有「お/ご」(o-/go-)的詞,須依其作用區分。例如「先生のお名前」(sensei no o-namae,老師的姓名)抬高姓名的所有者,屬於尊敬語;「お酒」「お料理」則是文化廳列舉的美化語。[36]美化語通常以「お」構成,部分日語中的漢語詞也使用這個詞頭,如「お料理」「お化粧」(o-keshō,化妝),另有「御祝儀」(go-shūgi,賀禮)一類以「ご」構成的例子。[36][54]井上史雄指出,日常會話中加「お」的傾向相當強,「お愛想」(o-aiso,結帳)、「お靴」(o-kutsu,鞋)、「お手提げ袋」(o-tesage-bukuro,提袋)都是例子。[38]

常見敬語動詞一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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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列出常見敬語動詞與構式。「ございます」(gozaimasu)是較鄭重的禮貌語,與「おります」(orimasu)等謙讓語II分列。[3]謙讓語I與謙讓語II須依敬意指向和語境區分,中文譯義不足以判定其分類。[55][49][47]

中譯 一般 禮貌語 尊敬語 謙讓語I 謙讓語II(鄭重語)
有 ある
aru
あります
arimasu
ございます
gozaimasu
     
いる
iru
います
imasu
いらっしゃる
irassharu
おいでになる
o-ide ni naru
  おる(おります)
oru(orimasu)
去 行く
iku
行きます
ikimasu
伺う
ukagau
参る(参ります)
mairu (mairimasu)
來 来る
kuru
来ます
kimasu
領受 貰う
morau
貰います
moraimasu
  頂く
itadaku
頂戴する
chōdai suru
 
給 やる
yaru
やります
yarimasu
  差し上げる
sashi-ageru
 
くれる
kureru
くれます
kuremasu
下さる
kudasaru
   
做 する
suru
します
shimasu
なさる
nasaru
  いたす(いたします)
itasu (itashimasu)
叫、說 言う
iu
言います
iimasu
おっしゃる
ossharu
申し上げる
mōshi-ageru
申す(申します)
mōsu (mōshimasu)
聽 聞く
kiku
聞きます
kikimasu
お聞きになる
o-kiki ni naru
伺う
ukagau
拝聴する
haichō suru
 
訪問 訪れる
otozureru
訪ねる
tazuneru
訪れます
otozuremasu
訪ねます
tazunemasu
  伺う
ukagau
 
詢問 尋ねる
tazuneru
聞く
kiku
尋ねます
tazunemasu
聞きます
kikimasu
看 見る
miru
見ます
mimasu
ご覧になる
go-ran ni naru
拝見する
haiken suru
 
想 思う
omou
思います
omoimasu
規則變化
(お思いになる等)
  存じる
zonjiru
見面 会う
au
会います
aimasu
規則變化
(お会いになる等)
お目にかかる
o-me ni kakaru
 
知道 知る
shiru
知ります
shirimasu
ご存じだ
go-zonji da
存じ上げる
zonji-ageru
存じる(存じております)
zonjiru (zonjite orimasu)
穿 着る
kiru
着ます
kimasu
お召しになる
omeshi ni naru
   
吃 食べる
taberu
食べます
tabemasu
召し上がる
meshi-agaru
いただく
itadaku
 
喝 飲む
nomu
飲みます
nomimasu
睡覺 寝る
neru
寝ます
nemasu
お休みになる
o-yasumi ni naru
   
死 死ぬ
shinu
死にます
shinimasu
お亡くなりになる
o-nakunari ni naru
   

形式上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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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お」與「御」的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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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詞頭構成敬語時,「お」大致配合和語,「ご」大致配合漢語,例如尊敬語「お名前」(o-namae,姓名)與「御住所」(go-jūsho,住址),美化語「お酒」與「御祝儀」。美化語一類即使搭配漢語也偏好「お」,另有「お加減」(o-kagen,身體狀況)、「お元気」等變則例子,部分詞語則不宜加上任何詞頭。[56]

「お/ご……になる」的動詞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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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お/ご……になる」並非適用於所有動詞,學習者容易造出不自然的說法。任教於東京外國語大學的韓金柱舉出「お泳ぎになります」(游泳)、「お弁当をお温めになりました」(加熱了便當)、「ご結婚になりました」(結婚了)、「ご運転になりますか」(您開車嗎)等誤用,並指出即使中上級學習者也會出現同類問題。[57]

先行研究已指出若干限制。菊地康人整理出三類無法成立的情況:詞幹只有一拍時通常造不出這個形式,例如「する」(做)、「見る」(看)、「着る」(穿)、「寝る」(睡),即使沒有替代形的「煮る」(niru,煮)也不說「お煮になる」,其中「出る」(deru,出去)屬例外;已有專用尊敬語形式的動詞如「食べる」「言う」「行く」一般不用這個句型;外來語與擬聲擬態詞不加詞頭,意義不佳的「倒産する」(tōsan suru,破產)、「失敗する」(失敗)、俗語「バテる」(bateru,累垮)以至習慣上不搭配的「運転する」(開車)、「優勝する」(奪冠)也不使用。坂本惠則把辭典收錄的七百餘個動詞依可用程度分為五類。[58]

韓金柱以《日語能力試驗出題基準》(日本語能力試験出題基準)與《日語基本動詞用法辭典》(日本語基本動詞用法辞典)共同收錄的795個動詞為對象,先在《現代日語書面語均衡語料庫》(現代日本語書き言葉均衡コーパス,簡稱BCCWJ)檢索實例,得到295個確有用例的動詞,再請三名資深日語教師逐一判斷。結果和語動詞630個之中,自動詞238個有115個可用、123個不用或難用;他動詞300個有248個可用;自他兩用動詞92個有70個可用。漢語動詞的限制明顯較多,自動詞58個僅11個可用,他動詞88個有36個可用,自他兩用動詞19個之中只有「質問する」(shitsumon suru,提問)可用。可用的動詞多表示他者能夠確認的具體動作,或主體本身的身體與心理狀態變化;「ご握手になる」(握手)、「ご運転になる」(開車)一類則因焦點不在可見的具體動作而難以成立。[59]

雙重敬語與敬語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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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重敬語」(二重敬語,nijū keigo)是對同一個詞重複使用同類敬語。例如「お読みになられる」(o-yomi ni narareru)先把「読む」(讀)改為尊敬語「お読みになる」,再加上另一個尊敬標記「れる」(reru)。文化審議會把這類形式一般列為不適當,但承認部分形式已經由慣用固定下來,包括尊敬語「お召し上がりになる」(o-meshiagari ni naru,用餐)、「お見えになる」(o-mie ni naru,來到/在場)和謙讓語「お伺いする」(o-ukagai suru,拜訪/請教)。[60]

兩個不同動詞分別敬語化後用「て」(te)連接,稱為「敬語連結」(敬語連結,keigo renketsu)。「お読みになっていらっしゃる」(o-yomi ni natte irassharu,正在閱讀的尊敬說法)分別把「讀」和「正在」敬語化,結構上不屬於雙重敬語。只要各形式的敬意指向一致,文化審議會容許這種連接,即使句子有時顯得較長。相反,「伺ってくださる」(ukagatte kudasaru)在對方前來自己家中的情境下會抬高說話人自己,指針視為不適當。[61]

規範判斷與日常接受度未必相同。文化廳1995年度「關於國語的世論調查」(国語に関する世論調査)發現,85.4%的受訪者不介意雙重敬語「おめしあがりください」(o-meshiagari kudasai,請用餐),「お帰りになられました」(o-kaeri ni nararemashita,已經回去了)和「おっしゃられた」(ossharareta,說過)的反感比例也較低。[62]這類差異使敬語規範同時包含結構分析、慣用程度和聽話人的接受度。

補助動詞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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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語動詞也會接在「て」形之後充當補助動詞,其對應的非敬語形往往不只一種。「ていらっしゃる」的底層形式可以是「てくる」(te kuru,過來)、「ていく」(te iku,過去)或「ている」(te iru,正在/持續),金水敏等研究早已指出這一點。拜尓娜塔依尓以《現代日語書面語均衡語料庫》檢索出1,771個用例,發現解釋為「ている」者達1,653例,「てくる」118例,「ていく」則完全沒有出現。[41]

共起的副詞有助於判斷意義。研究把副詞分為樣態、程度、量、時態體貌與陳述五類後發現,樣態副詞與時態體貌副詞多對應「くる」「いく」,程度副詞與量副詞多對應「いる」,陳述副詞則三者皆可。[63]動詞的連接情形則不能單憑非敬語形的頻率推斷。非敬語形中「連れていく」(帶去)有2,864例,遠多於「連れてくる」(帶來)的750例,但「連れていらっしゃい」(請帶來)仍解釋為「てくる」;「帰る」(kaeru,回去)則兩者一致,「帰ってくる」(回來)3,167例多於「帰っていく」(回去)697例。作者因此認為「ていらっしゃる」作為狀態性敬語形式帶有特殊制約。[64]

「ておいで」的情形類似。辭書把「おいで」(oide)記為「来る」「行く」「いる」的尊敬語,也記為帶親近意味的說法,學習者多熟悉「請過來」的用法,對「困っておいでですか」(您感到為難嗎)、「覚えておいでかな」(您還記得嗎)一類說法則不熟悉。[65]劉志偉檢索同一語料庫得401個用例,其中355例出現在會話性文脈,僅46例屬敘述文,且381例用作述語,20例用作連體修飾。[43]

意義分布上,「ている」有290例,「てくる」109例,「ていく」僅2例,且兩例均出自古典題材的翻譯腔文句。水谷美保曾指出非求心的「行く」義在明治以後不再出現,命令用法到大正時期也消失,劉因此主張現代日語的教學不必處理「ていく」義。共起動詞方面,「帰る」「行く」「出る」(進入)、「入る」「戻る」(返回)等移動動詞一律對應「てくる」,「覚える」(記住)、「見る」「おっしゃる」與表示狀態的接辭「~がる」(-garu)對應「ている」,「持つ」(拿/持有)兩者皆有,表示所持時作「ている」,含事物移動時作「てくる」。[66]

待遇層級上,401例中有286例表達敬意,110例屬帶親近意味的指示、建議、請求與寒暄,僅5例可視為命令。這與它常和「御~です」「御~になる」「御~なさる」甚至敬意甚高的「御~遊ばす」(go-……asobasu,多見於皇室與古典文體)共起有關。劉因此指出,「ておいで」本身雖屬親近說法,卻可因共起的敬語形式而構成高敬意的表現。[67]

助詞的搭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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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語的選擇也會牽動助詞。指針舉例說明,同一件事若用「くださる」表達,主語是提供指導的老師,須說「先生が指導してくださった」(老師指導了我);若用「いただく」表達,主語是接受指導的自己,老師之後須接「に」(ni),成為「先生に指導していただいた」(我承蒙老師指導)。把兩者混成「先生が指導していただいた」則不適當,因為句子會變成老師本人接受了別人的指導。[68]

語用與使用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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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際關係與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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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語是較廣義「敬意表現」的一部分。說話人選擇形式時,會考慮雙方的立場與親疏、交談場面、內容、對方感受及當時狀況,上下關係只是其中一項因素。[1]辻村敏樹把敬語的成立條件歸為「對人關係」與「場面」,前者再分上下、親疏、恩惠與負擔以至力量關係,後者分公私;南不二男則指出一對多數的談話比一對一更常使用禮貌說法。[69]

現代敬語也用於表示正式程度和人際距離。文化廳的解說把年齡、職位、角色、親疏及公私場合一併列為選擇條件。說話人即使不認同對方,也可能基於對方的職務或交談場合使用敬語。這種用法表達的是對社會角色的承認,而非對個人品格的評價。[70]

廣島大學的問卷調查具體顯示場合的影響。研究者設定公私與個人集團兩組共六個場面,詢問44名日本學生在對方不使用敬語時是否覺得失禮,並分別假設對方為日本人、日語能力試驗N1程度與N4程度的外國人。結果所有場面都顯示公開場合比私下場合更期待敬語,其中打工場合的差距最大,工作時有31.9%的受訪者認為不用敬語失禮,休息時間只有6.8%;社團活動場面的期待最高,活動中達56.8%。問路和乘電梯的場面沒有出現個人與集團的差異,留學生交流會的場面則有差異,眾人面前為40.9%,個別交談為25%。[71]

文化廳2024年度調查記錄了現代生活中的慣用選擇。面對同年齡的配送員,70.0%的受訪者最常說「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arigatō [gozaimashita],謝謝),19.7%說「御苦労様(でした)」(go-kurō-sama [deshita],辛苦了),4.5%說「お疲れ様(でした)」(o-tsukare-sama [deshita],辛苦了)。公司共同工作結束後,對職級較高者與較低者使用「お疲れ様(でした)」的比例分別為77.1%和71.2%。[72]

內外關係與己方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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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及己方人物時,說話人須判斷對方屬於「內」還是「外」。對外談及自己公司的上司時,公司成員通常作「內」的一方處理,說話人不用尊敬語抬高上司,而以謙讓語II向公司外部的聽話人鄭重表達。公司內部向更高階上司談及另一位上司時,則可能依職務關係選擇較弱的尊敬形式,或把較近的一方作「內」處理。[73]教師向學生家長談及同事時同樣涉及這種判斷,指針指出「田中はおりません」(田中不在)符合內外意識,但文化廳的世論調查顯示,較多人支持在家長面前說「田中先生」(田中老師),另有以職稱「田中教諭」(田中教師)中立表達的方式。[74]

從對照與歷史的角度看,壓低己方人物的做法並非只有一種。澤田淳把它分為依上下關係的上下型與依內外關係的內外型,並指出現代日語基本屬於內外型,韓語則屬上下型,中古日語出現の抑制同樣屬上下型。因此,日本人不在客戶面前抬高自己上司,與韓國職員只在對方職位較低時才抬高自己課長,兩者雖然表面相似,運作的原理並不相同。[20]

自稱、對稱與書信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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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稱與對稱的選擇同樣屬於敬語問題。指針說明,「僕」(boku,我,多為男性使用)多用於男性的日常談話,「わたし」(watashi,我)較為正式,「私」(watakushi,我)用於更正式的公開場合,典禮、會議和面試等場面宜選後兩者。「あなた」(anata,你/您)原本敬意甚高,現在多用於同輩或下位者,對前輩使用容易顯得不妥,改以姓氏加敬稱或直接對其動作使用敬語較為自然。[75]

書信的收件人稱呼也有慣例。指針指出,學生或家長寫給教師時,「○○先生」(○○老師)比「○○様」(○○先生/女士)更合適,而「山田一郎先生御中」屬不適當寫法,因為「御中」(onchū,用於團體的收件敬稱)用於機構而非具名個人。[3]談及自己家人時,正式場合一般說「父」(chichi,家父)、「母」(haha,家母)而非「お父さん」(o-tōsan,爸爸)、「お母さん」(o-kāsan,媽媽),日常談話則可依對象調整。[76]

職場、服務業與常見誤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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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商店的收銀場面。「○○円のお返しでございます」一類固定說法屬於手冊敬語的典型。

職場敬語常由培訓手冊教授,尤以客服和零售業為多。這類固定說法常被稱為「マニュアル敬語」(manyuaru keigo,手冊敬語),年輕兼職人員使用的形式也常被稱為「バイト敬語」(baito keigo,打工敬語)。文化審議會指出,手冊能讓不熟悉特定職場的人掌握典型形式,仍有實用價值;把單一說法套用於所有顧客和場合,則可能造成不合場景、過度或不足的敬語,也可能使顧客感到不自然。指針因此主張手冊同時列出多種可選表達,並說明如何依對象與情況選擇。[46]

《鏡週刊》引述報導指出,手冊敬語盛行於1980年代,當時日本連鎖便利商店快速展店,僱用的店員多為兼職者與學生,企業擔心他們無法正確使用敬語而觸怒顧客,於是把從招呼到找零的應對用語制定成一整套標準說法列入員工手冊。這類說法又長又固定,聽久了容易顯得造作,例如不斷在詞首加「お」,把「下一位」說成「お次のお客様」(o-tsugi no o-kyakusama)。研究日語的美國學者Tessa Carroll把超商敬語定義為一套擬好的腳本,無差別地套用在所有顧客身上;該報導並提到日本官方語文審議機構曾公開呼籲業者少用公式化的死板用語,依對象與場合適時調整。[45]

服務場合常見的問題是把謙讓語用在顧客的動作上。例如「担当者に伺ってください」意為請向負責人詢問,其中「伺う」(請教/詢問)抬高的是被詢問的負責人,沒有抬高執行詢問的顧客。文化廳建議改用尊敬語「担当者にお聞きください」(請向負責人詢問)或「お尋ねください」(o-tazune kudasai,請詢問)。[77]車站廣播的「御乗車できません」(無法乘車)同樣屬於誤用,因為「お(ご)……できる」是謙讓語I的可能形,用於乘客的動作時應改為「御乗車になれません」或「御乗車いただけません」。[78]另一類問題來自敬意方向不同的形式混合。文化廳以「御利用される」(go-riyō sareru,使用)為例,將其分析為謙讓語I「御利用する」與尊敬標記「れる」的組合,建議使用單一尊敬形式「利用される」(riyō sareru)或「御利用になる」(go-riyō ni naru)。[3]

服務業也會用「~になります」(ni narimasu)呈示商品或金額。動詞「なる」(naru,成為)本來表示變化或結果,因此「こちらが和風セットになります」(這是和風套餐)在只呈示既定餐點時,部分聽者會把它理解為餐點發生了變化,與場景不合而感到不自然。洞澤伸和佐伯麻美的場景研究指出,店員可能藉這種說法表達顧客取向或把商品當成既定選項,聽者的接受度也會隨場景而異。只作判斷時可說「こちらが和風セットです」(這是和風套餐);需要更鄭重時則可說「こちらが和風セットでございます」(這份是和風套餐),文化廳把「(で)ございます」列為比「です」更鄭重的禮貌語形式。[44][3]

社會學者佐藤哲彥觀察到,大學生的敬語用法常在打工或求職前後急速改變,例如實習回來後回覆「かしこまりました」(kashikomarimashita,遵命/明白了),或在研討課發表時開始說「発表させていただきます」,一人開始使用後便如漣漪般迅速擴散開來。他認為這說明語言規範與社會期待會把個人捲入其中,並不是學生在誤用敬語。[28]

慰勞、稱讚與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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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針也討論了敬語形式以外的措詞問題。「御苦労様」原本用於慰勞為自己做事的人,屬上位者對下位者的說法,向上司致意時宜改用「お疲れ様でございました」(您辛苦了)或直接表達感謝。[79]稱讚上位者的衣著或能力有時並不合適,因為評價對方的專業能力預設自己站在評價的位置,向教導自己的上司直接表達感謝反而更為得體。[80]向上位者直接詢問能力、意願或打算同樣容易失禮,例如把「フランス語もお話しになれるんですか」(您也會說法語嗎)改為詢問事實的「フランス語もお話しになりますか」(您也說法語嗎),語氣便較為緩和。[81]

請求的說法牽涉決定權。若說話人並非負責人,「この仕事をしていただきます」(請您做這項工作)會顯得強硬,改為把判斷交給對方的「していただけますか」(可以請您做嗎)較為妥當;突然遞出文件只說「これ、お願いします」(這個麻煩您)也容易失禮,加上「すみませんが」(不好意思)一類前置說法即可改善印象。[82]近年常見的「~てもいいですか」「~てもよろしいですか」(可以……嗎)把指示改成徵求許可的形式,指針認為說法雖然迂迴,卻能減輕強加於人的感覺。[83]關於自我謙抑的「小社」(敝公司)、「愚見」(gu-ken,拙見)等詞,指針說明這類形式屬於語言上的約定,用意在顧及對方,而非真的貶低自己。[84]

擴張中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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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させていただ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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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冠狀病毒病在日本爆發期間,某日本店家的臨時休業公告,文中同時出現「賜りまして」「御礼申し上げます」「臨時休業とさせて頂きます」與「ご案内致します」等敬語形式。

「させていただく」(sasete itadaku,承蒙允許做某事)原本表示自己的行動獲得對方或第三者許可,而且說話人由此受益。文化審議會以這兩項條件判斷用法是否自然。「コピーを取らせていただけますか」意為可以讓我影印一份嗎,直接請求對方允許影印,兩項條件都清楚。「私は○○高校を卒業させていただきました」實際要表達我從○○高中畢業,卻把畢業說成蒙受他人許可或恩惠的行為,接受度因人而異。[39]

橘玲從語法上分析,這個形式由使役助動詞「させる」(saseru,使/讓)與授受動詞「いただく」以連接助詞「て」串成。「させる」原本指示對方做某事,指示者在上、被指示者在下;「いただく」是「もらう」的謙讓語,以低於對方的立場領受。兩者組合後使役義反轉,變成「承蒙上位者好意而獲允許」。他因此提出一個判別方法:能改成徵求許可的疑問句就是正確用法。「拝見させていただきます」可換成「拝見してよろしいでしょうか」(我可以拜讀嗎),政治家答詢時說的「反省させていただきます」則無法換成向國民徵求「反省してよろしいでしょうか」(我可以反省嗎),聽來令人不快正在於此。他另舉藝人的「入籍させていただきました」(我已登記結婚)以及SMAP2016年宣布解散時的「解散させていただくことになりました」為例,說明這類說法容易顯得像在向他人乞求許可。[27]

椎名美智記錄過一則相關事例:某場敬語講座的報到處對參加者說「受講票を確認させていただきます」(讓我確認一下聽講證),一位年長參加者為此大怒,在會後提問時質問講師,自己並沒有給予許可的權威,這樣說豈不失禮。橘玲指出,許多人未必能立刻察覺這句話有何問題,而「連絡させていただきます」(我會與您聯絡)、「メールをお送りさせていただきます」(我會寄郵件給您)等日常說法同樣被視為誤用。[27]

椎名把恩惠、許可意義淡化而轉為鄭重或美化表達的近年用法稱作「新・させていただく」(shin sasete itadaku)。她把這項變化放在敬語長期的敬意減弱和形式更新中考察,並指出此形式已可與一些由說話人自行完成的動詞共現。[40]佐藤哲彥評介她的著作時補充,這個形式在控制距離感上極為好用,因此在敬意漸減與敬語民主化的背景下擴散;但「いただきます」的斷定式結尾並不要求聽話人回應,這一點也反映了現代人際關係的問題。[28]

「ス體」與親近的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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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語言學者中村桃子研究年輕男性常用的「~っす」(-ssu),把「マジヤバイっす」(maji yabai ssu,真的很誇張)一類說法統稱為「ス體(日语:「っす」体)」(ス体),並視之為「新敬語」。她指出,當敬語的使用基準由上下關係轉向親疏關係,「です」在表達敬意的同時也可能製造距離,甚至讓對方感到有一道牆,因此把「です」縮短為「ス」成為拉近距離的方法之一。加上日語本來不易表達「親近的禮貌」,ス體既承繼「です・ます」的禮貌,又稍微縮短距離,其主要作用正是表達親近的禮貌。[29]

中村認為這解釋不足以說明ス體為何集中於年輕男性,因此提出第三項背景,即男性群體的階層性。她在2016年錄下男大學生會話的同時,也錄下同一所大學體育類社團三名女學生(一名前輩、兩名後輩)的談話,三十分鐘內完全沒有出現「ス」。她指出男性群體有一種依上下關係形成親近感的特徵,上位者指導保護下位者、下位者依賴上位者;1960至70年代描寫男子體育社團的青春劇如《青春とはなんだ》、《これが青春だ》、《おれは男だ!》以及《俺たちの旅》等「俺たち」系列即為典型,劇中師長、前輩與後輩關係分明卻朝夕相處。在這種秩序中,下位者對上位者使用敬語、上位者不對下位者使用敬語,藉此維持階層,而以敬語維持距離也有排除被解讀為同性愛關係的作用。[29]

進入1990年代後,敬語的使用基準更加偏向親疏關係,年輕男性因此陷入兩難:年齡是男性群體上下關係的重要條件,年輕人多處於下位而不能不使用敬語,但使用敬語又可能被理解為想與對方保持距離,於是需要一種縮短距離的新樣式。[29]

世代、性別與地域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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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習慣的差異也見於世代與性別。文化廳2006年2月的調查顯示,回答會說「植木に水をあげる」(給花木澆水,此處對植物使用了帶敬意來源的動詞)的男性在十多歲與二十多歲之間佔三成至四成多,五十多歲與六十歲以上僅佔約半成至一成多;女性在多數世代的比例高於男性,同時也呈現類似的世代差。至於「お弁当」(o-bentō,便當)是否加上「お」,男性各世代只有一成至三成多,女性則普遍達七成至八成多。指針認為,這類差異背後是對同一個詞的理解不同,不宜依性別或世代作畫一的判斷。[85]

井上史雄長期閱讀文化廳的世論調查結果後認為,除少數例外,各個時代作為敬語基準的都是三十多歲女性:她們既有社會經驗,生育後又與其他母親往來而習得更禮貌的說法。他指出敬語除了表達敬意,也有向對方顯示自己出身教養的效果,直接說出住在何處、配偶在哪家公司任職容易顯得張揚,在日常對話中使用禮貌措詞則能給人有教養、生活優裕的印象,對方禮貌自己也禮貌,敬語因而不斷發展。他同時觀察到,日語原有的男女差異正在縮小:命令形最常用於男性對下位男性,過去家庭中丈夫也會對妻子使用,女性則少用;而近年尤其是新進員工的世代,不分男女都傾向使用禮貌而柔和的說法。該報導並以「如今正適合使用『隨意敬語』」為題。[38]

各地方言各有自己的敬語,語形與用法都不盡相同。指針以關西的「~はる」為例,說明它與全國共通語的「れる・られる」相近,卻可以用於己方人物,如「うちの父さん、家にいてはります」(我父親在家)。這種「身內敬語」在當地日常場合並不特別,說話人藉此保持適度的親近感與距離。[86]東北南部與關東北部一般被視為敬語形式較少的地區,但當地以「そだなし」「そだのう」(大致相當於共通語的「そうですね」,是啊)一類句末形式與語調表達禮貌或正式的態度。[87]

同一個敬語在各地的常用程度也不同。文化廳1997年1月的調查詢問向上位者確認對方是否會在會議上發言時的說法,關東有41.2%選擇「おっしゃいますか」(您會說嗎,用專用尊敬語動詞)、34.1%選擇「言われますか」(您會說嗎,用被動形尊敬語),近畿則為40.4%與48.1%;東京都區部選擇「おっしゃいますか」的比例更高,達47.1%。[88]指針因此主張同時尊重方言敬語與全國共通語的敬語,並依場合適當區分使用。[89]

新媒介與技術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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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資訊化帶來的新媒介同樣影響敬語。指針指出,傳真與電子郵件常見把文章壓縮成要點並省略敬語的傾向,也容易在同時發送給多人時使用畫一的措詞,因此提醒使用者顧及對方與狀況,並期待各方面針對新媒介提出合適的表達方式。[90]

即時通訊也出現以技術減輕敬語負擔的做法。LINE雅虎公司表示,公司對使用者的訪談顯示,年輕世代對在LINE上傳送訊息感到壓力,向上司寫訊息時因為「必須寫得客氣」而耗時,向打工地點的店長請假時也會為該用什麼敬語而猶豫,甚至因此累積未讀訊息或不願打開應用程式。該公司於2025年4月推出「LINE AIトークサジェスト」,在實驗性功能專區「LINEラボ」提供,可把輸入中的訊息轉換為敬語、平輩用語、修正錯字,以至「貓語」與「武士用語」,並可建議回覆與貼圖。功能透過OpenAI的API處理,草稿不會保存於公司伺服器,並先以限定人數試行後才正式推出。公司整理使用者反應時發現,敬語轉換被評為實用,貓語與武士用語則被認為有趣;另有視力不便的使用者表示,以語音輸入後再用「修正錯字」完成文章相當方便。[91]

社會態度與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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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廳2024年度調查於2025年1月至3月以郵寄方式進行,取得3,498份有效回答。61.6%的受訪者認為今後仍需要敬語,33.2%認為在一定程度上需要,合計94.9%。認為不需要或不太需要者合計1.9%。[72]在回答需要或在一定程度上需要的受訪者中,73.2%選擇「能表達尊敬對方的心情」為理由,59.3%選擇「使表達柔和並有助人際關係順暢」,40.2%選擇「明確區分雙方立場」。該題最多可選兩項。文化廳同時提醒,2020年度起調查方法由面訪改為郵寄,與2019年度以前結果的比較須考慮方法差異。[72]此類意識早見於較舊的調查,2004年度的世論調查中有96.1%的回答者支持今後仍需要敬語。[92]相關數字也與言語生活的自覺有關,2011年度調查中有73.5%的受訪者表示平時留意依對象與場面使用敬語,較2001年度的58.0%為高。[93]

另一方面,敬語隱含的階級意識也受到批評。《鏡週刊》報導提到,一名自稱行銷公司主管的日本網友Takeshi Okamoto撰文質疑敬語有違憲之虞,因為戰後憲法第14條規定全體國民在法律前平等,而僅因年齡、工作表現與資歷就必須改變說法,難免帶有歧視意味;他並認為以「國情不同」「歷史傳承」為理由堅持保留敬語,可能阻礙社會進步。同一報導引述在日本居住十一年的英語教師Samantha Seghers表示,自己並不習慣別人對她使用敬語,因為她不覺得只因年紀稍長就地位較高。報導同時指出,這類主張廢除敬語的激烈意見在現今日本社會仍屬少數。[94]

固定化的手冊敬語則因勞動市場的變化而鬆動。日本第二大連鎖便利商店全家便利商店於2018年宣布不再硬性規定店員以制式敬語招呼顧客,理由是服務業長期缺工,越來越多店鋪僱用外籍人員,考量現實情況與顧客感受而放寬規定,讓店員以較自然的方式與顧客互動。同一報導引述美國日語學者Patricia Wetzel的評論,認為外籍店員誤用敬語有時比日本店員說錯更讓人難以入耳。[94]

教育與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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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教育與社會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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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針把學校教育與社會教育視為敬語習得的重要環節。小學與中學的國語科依學年採用不同框架,包括有禮貌的說法與普通說法、敬體與常體,以及三分法或加入美化語的四分法;指針認為這類基礎知識透過體系化的學習比單靠日常見聞更有效,也建議利用綜合學習時間與校內活動練習實際運用。[95]文件同時提醒,電視、廣播以至車站與交通工具的廣播都會成為一般人眼中的示範,相關從業者宜留意自己的用語。[96]

敬語課程的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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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大學也為留學生開設專門課程。早稻田大學日本語教育研究中心的福島惠美子報告了「為溝通而用的敬語表現」(コミュニケーションのための敬語表現)一科的做法,該課以初級後半至中級前半的學習者為對象,該學期有35人修讀,目標是理解敬語的機制與作用,並能在日常生活以敬語進行基本溝通。課程依《敬語的指針》採五分類,另教「ご説明いたします」(go-setsumei itashimasu,我來說明)一類謙讓語I與謙讓語II並用的形式,以及「こちら」(kochira,這邊)、「そちら」(sochira,那邊)等與敬語搭配的鄭重說法。[97]

課堂流程先說明當日的敬語,再讓學生意識人際關係與場,然後以測驗確認理解,最後進行口頭練習與總結。福島指出,這一級別の學生大多聽過「申す」(說)、「まいる」(去/來)等說法,卻不清楚對誰、在什麼場合、為什麼使用,因此課堂先讓學生比較向鄰座自我介紹與向全班自我介紹的關係、場面與心情差異,藉此體會「~から来ました」(我從……來)只是禮貌敘述,而「~からまいりました」(我從……前來)帶有場面與心情上的正式感;同樣的比較也用於區分「なさいますか」(您要做嗎)與「しますか」(要做嗎)。這裡的「場面」概念取自蒲谷宏把人際關係認識與場的認識視為融合體的看法。[98]

口頭練習取材於學生的日常經驗,包括自我介紹、輪流擔任導覽員向成人參觀者介紹圖書館與演劇博物館(日语:早稲田大学坪内博士記念演劇博物館)、接受打工面試以及以店員身分應對顧客;期末則以旅客為對象介紹自己成長的城市,全體學生互相評分,內容與敬語是否適切同列評分項目。學生的回饋提到能理解敬語的基本作用,也能意識到向誰、在什麼場合、以什麼心情表達。福島把分組搭配列為待解課題,因為班上也有希望從基礎學起的較高級別學生,其中部分人不顧同組成員的程度而按自己的節奏發言,使初級後半的學生難以參與。[99]

外國人的學習與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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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語學習包含詞彙、詞形和社會關係判斷。心理語言學者中村惠子指出,非母語者常感到敬語特別難,困難來源是語彙、形態和語義形式與交談雙方關係的結合。學習者即使記得「いらっしゃる」(來/去/在的尊敬語)或「伺う」(拜訪/詢問的謙讓語)等形式,仍須判斷要抬高誰、向誰鄭重表達,以及當下應維持多少距離。[100]

日語整體對英語母語者也屬難度較高的語言。美國國務院外交人員學院把日語與阿拉伯語、漢語、韓語同列為最難的第四級,需約88週學習,而多數歐洲語系語言約24週即可應付。《鏡週刊》報導認為,日語困難之處在於語言本身內含階級與社會結構,說話人須依輩分與地位差異切換不同格式,而格式之間的切換未必如英語時態那樣有規則可循,有時還須另記新詞,例如「聞く」變成「伺う」。[94]

在職場上,敬語同樣被視為一種須要另外學習的技能。日本的外國人就業服務媒體Izanau的專欄指出,敬語不只是詞彙與語法的習得,而要求依場面與關係適當區分,而不少學習者觀察到日本年輕人在日常生活也少用完整敬語,多在就業後透過培訓才正式學習,因此敬語可說是連日本人也在進入社會後才習得的商業技能,外國員工的門檻自然更高。專欄並指出,外國員工須要體系性地掌握從隨意說法、禮貌語到敬語的各個層次,而尊敬語抬高對方、謙讓語壓低自己這種以語言標示上下方向的概念在許多語言中並不存在,歐美與華語圈出身者尤其容易混淆,擁有類似敬語體系的韓國出身者則相對容易應對。針對企業的建議包括在工作時間內每週安排一次公司內部商務日語課程、引入敬語的電子學習,以及由資深員工進行角色扮演式指導,並強調應肯定嘗試而非責備錯誤。[101]

宮田剛章以74名中文母語學習者、71名韓文母語學習者及57名日語母語者進行敬語動詞判斷與改正測驗。研究發現,謙讓語中涉及人際關係的判斷在不同母語、日語程度和錯誤類型之間都呈現停滯傾向。作者建議教學先用聽話人是行為所朝向者、說話人是行為者等較簡單關係配合常用動詞,再引入公司上司在對外談話中轉為內一方等複雜場景。研究資料於2001至2003年收集,測量的是判斷與改錯能力,範圍有別於自然會話。[102]

母語者對學習者的期待與學習者的自我要求未必一致。廣島大學的問卷調查顯示,同一場面中母語者對日本人的敬語期待最高,對N1程度的外國人次之,對N4程度者最低,日語程度越高則期待越接近對日本人的水準。研究者另以33名上級留學生作對照,發現雙方在多數場面的期待相近,而在交流會的眾人面前與獨自搭乘電梯等場面出現落差,因此提醒接觸這類場面時尤須留意。[103]該研究以問卷測量對不使用敬語是否失禮的判斷,並未觀察實際會話,作者也指出談話內容、對方的具體形象以至身體動作與表情都可能影響結果。[104]

教材若只列語形而省略使用者關係,容易使學習者把敬語當成一對一替換。Chittararak與Setsompop研究泰國出版的初級日語教材,發現部分教材的敬語定義和分類未完整對應文化廳五分法,例句也欠缺足夠情境說明。研究者因此主張在文法形式之外交代發話場合與人物關係。[105]

學習者對敬語也可能抱有不同態度。德間晴美對一名不願追求完全掌握敬語的學習者作質性個案研究,發現其過去的成功與失敗經驗影響學習動機。研究者提出,教學可以讓學習者理解敬語作為自我表達的選項,並容許他們思考自己希望如何參與相關語言規範。研究結果的範圍限於這名個案,適合說明一種可能的學習經驗。[106]

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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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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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與指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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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akamura, Keiko. The acquisition of linguistic politeness in Japanese. Nakayama, Mineharu; Mazuka, Reiko; Shirai, Yasuhiro (编). The Handbook of East Asian Psycholinguistics 2.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6. doi:10.1017/CBO9780511758652.018 (英语). 

期刊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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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報告與研修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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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ダイアンチ. 他者の敬語使用に関する意識調査―日本語母語話者を対象として― (研修レポート). 広島大学: 190–207. 2014 (日语). 

網站與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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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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