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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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
Wang Anshi.jpg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任期
1075年-1076年
君主 宋神宗
任期
1070年-1074年
君主 宋神宗
參知政事
任期
1069年-1070年
君主 宋神宗
個人資料
出生 宋天禧五年十一月初一(1021年12月18日)
逝世 宋元祐元年四月二六日(1086年5月21日)
配偶 吳氏
兒女 王雱
女 蓬萊縣君王氏 適吳安持
女 適蔡卞
父母 父 王益 母 吳氏
親屬 兄 王安仁
兄 王安道
王安國
弟 王安世
弟 王安禮
弟 王安上
妹 王文淑
妹 適朱明之
妹 適沈季長

王安石[註 1](1021年12月18日-1086年5月21日),介甫半山,臨川鹽阜嶺(今江西省撫州市東鄉縣)人,生於宋真宗天禧五年,卒於宋哲宗元祐元年,由於被封為荊國公,後人常稱他為「王荊公」。[1]王安石是北宋著名的政治家、文學家、思想家,實官至司空尚書左僕射觀文殿大學士鎮南軍節度使。他去世後被追贈為太傅,享年66歲。[2]

王安石文思敏捷,是唐宋八大家之一。王安石從當前的現實汲取實用的知識,從周禮荀子韓非子商鞅等法家思想的古典經籍學習基本的知識。而王安石偏好老子,也很關心佛教,是一位胸襟開闊、學識淵博的思想家。歐陽修稱讚王安石:「翰林風月三千首,吏部文章二百年。老去自憐心尚在,後來誰與子爭先。」有《臨川集》、《臨川集拾遺》等存世。其亦擅長詩詞,流傳最著名的莫過於《泊船瓜洲》裡:「春風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

王安石自慶曆二年中進士起,先後於江蘇浙江安徽河南等地為官,這二十年中他廣泛地接觸了社會生活,對社會上的各種問題有了比較深刻的認識。[3]直至熙寧年間擔任宰相後發動改革,史稱「熙寧變法」或「王安石變法」,是中國歷史上一次著名的變法改革。王安石的基本思想根植於不盲從一定的權威、不信奉一成不變的教條,進行改革時對現實具有正確的認識,以及正確的技術與計算。希望將「財政稅收大規模的商業化」[4]。熙寧變法引起了朝廷內部新派與保守派之間的激烈衝突,史稱「新舊黨爭」,最終在各種原因的阻隔下王安石所實施的變法基本失敗。此次變法在歷史上多被評價為立意良善但王安石本人能力不足而失敗,宋史學家漆俠提出變法無論其成功或失敗的地方都值得垂鑒後世。[5]

生平[編輯]

王安石的父親為王益,官至都官員外郎[6][7]宋天禧五年(1021年)十一月初一,王益時任臨江軍判官,在臨江府任職時王安石降生。[8]王安石年少時喜好讀書,他看文章時過目不忘,寫文章時動筆如飛,看起來寫得漫不經心,但是寫完後見到的人都佩服他的文章非常精妙,後來曾鞏帶着王安石的文章入京展示給歐陽修,歐陽修看過後也向周圍傳播了王安石的才能。[9]

入仕[編輯]

慶曆二年三月,時年二十二的王安石進士及第,登楊寶榜進士甲科,並於四月二十三日以第四名的成績成為校書郎,出淮南簽判,後為殿中丞。當時規定任職期滿後可以進獻文章以換取館閣職位,然而王安石在經歷多個任期後依舊沒有陳上任何文章,朝廷令他前去試職,也被他以家貧親老的理由辭官拒絕,遂在慶曆七年被調任為鄞縣知縣。[10][11][12][13]

變法雛形[編輯]

在鄞縣任職期間,王安石開始試驗他的新政。他先觀察了當地的具體情況,他發現鄞縣跨負江海,又有很多小河、溝渠互相連通。然而疏通水道的工作已經荒廢了六七十年,這才導致了鄞縣連年荒廢。於是王安石於慶曆七年十月份上書兩浙轉運使杜杞,向他闡述了對鄞縣的水利工程進行改進的想法,並在最後得到了杜杞的同意。[14]十一月時王安石便再次視察了全縣的水利工程,實地觀察百姓的勞作。他在旅途期間察看禊工採石造閘,並因地制宜,令百姓修築長塘。王安石在確認了全縣的情況後回到了縣城並寫就《鄞縣經遊記》一篇記載他的所見所聞。[15]在接下來的三年中,王安石陸續完善了這些水利工程,還修建了多處堤堰並挖掘了很多陂塘[a]。在這些工程中,位於鄞縣東鄉的東錢湖受到了王安石的重視,在他的指導下,百姓沿着東錢湖周圍開墾了荒田,使得東錢湖可以用於灌溉莊稼。根據記載,東錢湖可以多滿足五十畝田的灌溉任務,並保證了莊稼在旱年的生存率。

王安石為了應付青黃不接的季節,向百姓貸出了存在官倉的谷糧,等到秋天田地收穫後再加上利息償還,這樣不但使得官倉內的陳糧可以換成新糧,當地的人也覺得十分便利;[16]後來王安石的青苗法就是以此為基礎發展出來的。免役法、方田均稅法、保甲法都被王安石在鄞縣得到了實施,也為他後來將新法推行天下打下了基礎。[17]

經過三年的任期後,王安石回到臨川。儘管在此前的十年中王安石從未試圖投文章於貴人門下以求速進,皇祐三年三月,再次拜相的文彥博舉薦了他,以他淡泊名利為由請朝廷越級提拔,用以遏制當時為名利所奔走的官場風氣。[18]同一時間,王安石的同年陳襄也上書舉薦,於是朝廷召王安石試任館職。王安石在試後拒絕就職,並言明他拒絕是有原因的,但是淡泊名利並不是他的本意。[19][20][21][22]數年後,歐陽修想舉薦王安石為諫官,朝中大多異口同聲也都對王安石讚譽有加,卻被王安石以祖母歲數已高而拒絕。[23]後《宋史》記載王安石來自楚地[b],在朝中本就不知名,他為藉助韓、呂兩家的權勢與韓維呂公著形成很好的關係,三人一同被稱揚,王安石這才聲望更盛。[24]清代學者蔡上翔認為宋史所採納的這一說法是源自當時詆毀者的,並舉證說文彥博在皇祐三年一同舉薦王安石、韓維兩人;陳襄當時也是因為王安石在文學、政事方面的聲名已經流傳在外才舉薦的;他隨後總結說自皇祐到熙寧二十年間,王安石本就名滿天下,連范仲淹富弼都為其所稱道,韓維、呂公著應依靠他才能揚名。[25]

皇祐四年,王安石就任舒州通判[26]在得知范仲淹去世後為范仲淹寫了一篇祭文,在其中稱范仲淹為一世之師。[27][28]至和元年,王安石在歐陽修的推薦下為群牧判官,他依舊堅持拒絕試館職,被朝廷留在京師為差遣。時任館閣校勘沈康非常不滿,他面見陳執中,說王安石資歷淺薄,本人又不肯就任,他(沈康)願意替代王安石為群牧判官。陳執中聽後回答說朝廷優待王安石給了他差遣官,館閣官本就是為有才能的人所準備的,你(沈康)如此斤斤計較顏何厚也。沈康聽後知道無法達到自己的目的,沮喪的離去了。[29][30][31][32]至和二年,歐陽修上札子推薦了王安石和呂公著,說王安石品行端正,文才也很好,擁有豐富的經驗,多次不去試職館閣。[33]因此中書省下詔特授王安石為集賢校理,卻被他拒絕了。[34]

上萬言書[編輯]

嘉祐元年二月,王安石在開封和之前對他多有提拔的歐陽修相見,兩人分作《贈介甫》[35]、《奉酬永叔見贈》[36]二詩。回家後,王安石又致書給歐陽修,在內表達了他這次會面還有很多話要講,並解釋了他多次拒絕就試的根本原因在於他的家庭有婚嫁葬送需要操辦,而萬一被選上,法理上一年內不得離開京師。緊接着在七月份,歐陽修便再次舉薦王安石,更是將他和呂公著、包拯張瓌並為「四賢」。[37]於是在嘉祐二年初,王安石就被任為常州(今江蘇省常州市)知州,當時他下令在當地開掘運河,從周邊縣治調集了很多民夫。時任宜興縣知縣的司馬旦知道後勸誡他說這次工程太大,民夫不一定有能力一次性解決,希望王安石下令讓諸縣每年修一些,雖然會緩慢一些,最後總會完成。王安石沒有聽勸,不想在秋天的時候一直在下雨,導致很多民夫工作太過勞苦,最後死了很多人,不得不停止挖掘運河。[38]後來王安石得與周敦頤相知,結為好友,間接的提高了他在士大夫群體中的聲譽。於嘉祐三年正月替代沈康為提點江南東路刑獄,沈康則易為常州知州。[39][40][41]十月下旬,王安石被召回京師述職,他向仁宗上《上仁宗皇帝言事書》[c]述職,在其中詳細分析了他在江南東路所見所聞,提出了他對當時政治的看法。[42][43]他在疏中說現在天下越來越窮困,世風日下,是因為現在的人不了解法規制度,不效法先王時政;而為了讓大家效法先王,是要效法其精神;效法其精神之後,他的改革就不會驚擾天下人;依靠天下的人力生產天下的財富,又徵收天下的財富來供給天下,自古以來的憂患根本是不懂得理財之道;因此希望陛下(仁宗)明察,改革朝廷。因此王安石被升為三司度支判官。[44][45][46]呂祖謙認為王安石的熙寧變法就是按照這份萬言書為大綱而推行的。[47]

《晩笑堂竹荘畫傳》王安石畫像

嘉祐四年,呂公著被任命為天章閣侍講,被他以病為由辭去,推薦了司馬光和王安石來頂替,最終沒有報上。[48]三月二十二日,中書省升王安石為集賢校理,王安石沒隔幾日就上疏拒絕,在內說他資歷不夠,這次他被升官也是因為有人推薦而不是於館閣供職一年再通過考試才有的[49];四月五日,中書再下碟讓王安石立刻就職,不可辭免,王安石便再上第二疏拒絕,在疏內他繼續解釋說朝廷優待他,讓他免試就可以入職,這樣會使得很多人「立小異以近名,托虛名以邀利」,就算改進法律也無法阻止如此惡習。[50];僅僅四天後,中書第三次下通牒,王安石再次上疏,堅持說他不能因此就破壞考試的制度,更是用「匹夫不可奪志」為由拒絕;[51]等到四月二十四日,中書繼續下札子給王安石,於是王安石第四次上疏拒絕,提出儘管不能因為禮數就不斷的推讓,他依舊要遵守自己的義,希望中書把授官追還。[52]直到五月份,中書、門下以王安石多次拒絕試職為由,第五次下詔讓他供職於集賢院。當時很多士大夫都以為他無意仕途,恨不能認識他,而朝廷多次委任也是怕他不就任。王安石這次終於不再繼續拒絕,接受了這個職位。[53][54][55]

嘉祐五年四月,王安石便被命一同修撰起居注,[56]當門吏送敕命到他府上的時候,被他拒絕了。於是門吏向他下拜,請求他收下,不想他又躲到了廁所,等到門吏離去,將敕命留在桌上後,卻被他追上去將敕命交還給門吏。[57]次日他就上疏,說他去年才入館,時間尚短,才能又沒有異於常人,想要辭去這個職務。[58]第二天一早,他又上疏補充了他的觀點,說他的確是不要這個官,但不僅僅是因為他的私義,更是因為要遵守朝廷的用人法度。[59]緊接着同一天他再次上疏,強調了他的資歷短淺,又說了他這段時間所謂勤勉的工作其實都是寫虛文,不能接受新的職位。[60]後又連上三疏,仔細解釋了他不能違反道德觀念、不能當一個為了私利而放棄大義的人,堅決拒絕中書的命令。[61]次日王安石還是收到了中書的敕書,他便再上疏表明自己的心跡,希望「哀臣懇迫」,把任命收回。[62]然而中書省依舊沒有放棄,王安石不得不繼續上疏,又連續寫了五本本章,[63]最後無法拒絕,只能被朝廷任為同修起居注。在嘉祐六年六月升為知制誥,並糾察在京刑獄。[64][65][66][67]

王安石在任期間,開封府受理了一個案件:有一個少年擁有一隻善斗的鵪鶉,他的朋友找他要這隻鵪鶉卻被拒絕,朋友則仗着兩個人平時關係親密強行拿走了鵪鶉,最後反被少年追上去殺死了他。開封府的官員判決給這個少年死刑,王安石反駁他們說這個少年的朋友在他不給的情況下拿走鵪鶉是盜竊的行為,少年殺死他則是緝捕盜賊,儘管殺死了人,卻也不應該追究他的責任。接着王安石就上疏彈劾了開封府官員,說他們將不該判刑的人判了刑。開封府官員不服他的論斷,使得這個案件被皇帝下放給大理寺和審刑院繼續審判。然而最後的結果是他們也同意了開封府的判決,皇帝下詔免去王安石的罪過,被王安石以「我無罪」反駁並不肯去答謝。多位御史因此事彈劾王安石,皇帝也沒有繼續追究,對那些奏疏置之不理。[68][69]

這時有詔令規定說舍人院不能申請刪除、修改詔令的文字,王安石上疏爭辯。他說如果如同詔令所說的來,那麼舍人就無法履行到他們所應該有的指責,儘管不是大臣故意要侵奪舍人的權利,立法也不能這樣;軟弱的大臣不敢幫助陛下遵守法紀,強橫的卻可以假陛下的旨意下令,言官都沒有敢忤逆的,這樣的事情讓他感到害怕。這段言論都在針對當時的執政黨,使得王安石和他們更加的牴觸。在魏泰《東軒雜記》中記載此事其實是由於蕭注之事所導致的,王安石和韓琦本來就不合,後更是因此疏和韓琦的關係更加惡劣。[70][71][72]

嘉祐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王安石被升任為同勾當三班院。[73][74]不久之後仁宗便駕崩了,王安石因此辭官為仁宗服喪。直到治平二年,王安石才回朝被恢復工部郎中、知制誥等職。

而後王安石的母親卻去世了,他不得不退出朝政為母親服喪。[75]在王安石母親的喪禮時,諸多士大夫都在弔喪,唯獨蘇洵沒有參加,並寫了一篇《辨奸》敘述王安石的為人,認為他最後必將為禍天下。

英宗在位期間呂公著、韓維經常稱讚王安石的才情,韓維時任穎王記室,講解觀點時多次說這都是他的朋友王安石的言論,因此使得神宗後來登基後決定召見王安石。[77]

治平四年三月,王安石除喪,卻在被召請赴闕的時候以疾病為由拒絕。神宗對此略有微詞,詢問輔臣他是否是真的病了,在旁的曾公亮回答說王安石才能很高,也有品德,肯定是病了;時任樞密副使的吳奎卻用王安石在開封處理刑獄的事開始反駁,並認為王安石會紊亂朝綱。[78][79][80]最後王安石被任命為江寧府知府,大家都以為他會再次拒絕詔令,然而他在收到詔書後立刻就前往江寧府視察,便逐漸有傳聞傳出說曾公亮如此着力推薦王安石就是為了抑制韓琦。[81][82][83][84]

熙寧變法[編輯]

一開始神宗打算重用王安石,曾公亮也大力推薦,時任御史中丞唐介卻認為王安石很難擔當大任。神宗反駁時說文學、經術或者政事都不能任用歪門邪道的人,唐介評論說王安石好學但是又拘泥古時,如果成為執政者,肯定有很多變更。他退朝後也對曾公亮警告說如果重用王安石,天下必當困擾。神宗後垂問侍讀孫固想知道王安石是否可以為相,孫固在回答時儘管認可了王安石在文學上的才能,但是認為王安石氣量太小,呂公著、司馬光等人才是賢相人選。神宗聽後不以為然,在熙寧二年二月拜王安石為諫議大夫參知政事,並為安慰王安石告訴他說很多人都不了解他,誤解他只會經學而不會處理政務。王安石聽後解釋說其實經學就是用來處理政務的,只不過大多數儒者都是庸人,導致了世俗認為經學無用。在神宗問他的變法計劃時,以現在「變風俗,立法度」為當今要務的說法得到了神宗的贊同。[85][86][87][88]

隨後不久神宗便設立三司條例司,以王安石為首和陳昇之一同負責此機構。緊接着王安石便提舉了大量官員在全國範圍推行青苗法農田水利法募役法等新法;改革科舉制度,不再注重詩詞歌賦;改革官制,加強尚書省實權,裁冗官;改軍制,進行火器開發,推行保甲制度,注重練兵。[89][90]

在準備推行新法的時候,大多數士大夫都認為王安石是正確的人選,而接替唐介成為御史中丞的呂誨認為王安石不通時事,不適宜大用。於王安石參知政事四個月後,哪怕司馬光等人紛紛勸阻,呂誨堅持上《上神宗論王安石奸詐十事》狀共兩篇[91][92]呈於神宗。神宗見到兩篇奏疏後將呂誨貶為鄧州知府,呂公著在王安石的推薦下升任為御史中丞。四個月後,時任侍御史的劉琦聯合錢顗、劉述等人上書延續呂誨的言論,認為王安石不利於國朝,卻也都被神宗貶官。[93][94]

熙寧三年(1070年)王安石升任宰相(中書門下平章事),熙寧五年(1072年)八月,派秦鳳路沿邊安撫使王韶用兵西夏,發動「熙河戰役」,收復了河湟(青海省東北部)失土,對西夏戰爭轉守為攻。變法一開始就遭到官僚和地主的強烈抵制,在政府機構改革推行難度大,又急於求成,地方官員帶牴觸地執行,對一般民眾的生活產生不利影響。舊黨首領司馬光去信,希望王安石不要一意孤行,停止變法。王安石在回信中說:「人習於苟且非一日,士大夫多以不恤國事,同俗自媚於眾為善。」。末人倉促修《宋史》,遂謂:「於是呂公著、韓維,王安石藉以立聲譽者也;歐陽修文彥博,薦己者也;富弼韓琦,用為侍從者也;司馬光、范鎮,交友之善者也:悉排斥不遺力。」慈聖、宣仁兩太后也在宋神宗前哭說:「王安石亂天下。」而他也用人不善,陣腳不穩。終在1074年、1076年兩次被罷免職務。

宋神宗死後,原反對派首領司馬光(曾因與王安石政見相左而被排擠)在太皇太后的支持下任宰相,幾乎廢除了所有法案,從此新舊黨爭不斷。變法失敗後,司馬光的行動對他打擊很大,王安石退居江寧(今江蘇南京)。元祐元年(1086年)四月二十六日,王安石在江寧府的半山園去世,宋哲宗趙煦追贈王安石為太傅,並命中書舍人蘇軾撰寫《王安石贈太傅》的「制詞」。[95]

王安石是唐宋八大家裡唯一沒有遭逢貶謫的人。

三不足之說[編輯]

二十世紀末期以前,學界公認王安石曾在變法時期提出三不足之說:「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96]學者顧吉辰於1986年發表論文題稱王安石並非提出此言論者,他在內總結出四種記載王安石此說的史料[d]並指出最早的記載源於《神宗實錄》。天變不足畏,即人間不關天,帶唯物主義色彩。祖宗不足法,強調社會在變革發展。人言不足恤,不必在意保守派。王安石能得到神宗的顧眷,其實內因不外乎其曾外任二十餘載,所至咸以幹練聞。林天尉《考「三不足說」之偽》、黃復山《王安石三不足說考辯》、李華瑞《王安石變法研究史》等也認為王安石並無「三不足」之說。

變法的歷史評價[編輯]

王安石推行的變法,歷史上的評價多有不同。

北宋[編輯]

元佑元年(1086年),王安石去世,司馬光曾說:「介甫文章節義過人處甚多,……方今……不幸謝世,反覆之徒必詆毀百端,……朝廷宜加厚禮,以振浮薄之風。」[99]司馬光對王安石的道德文章進行了肯定,而對作為政治家的王安石,進行了全盤否定。

同朝的張方平在《文安先生墓表》記:「嘉祐初,王安石名始盛,黨友傾一時……歐陽修亦已善之,勸先生與之游,而安石亦願交於先生。先生曰:『吾知其人矣,是不近人情者,鮮不為天下患。』」

北宋時期,其反對派就以修史的方法進行批評,朱熹多次批評王安石及其後學:「學術不正」,「壞了讀書人」[100],但是朱熹對王安石個人是給予了相當肯定的[101]

南宋至晚清[編輯]

王安石本銳行變法,但因性格、運氣、舊黨及富豪反對和用人不當,導致變法失敗,其人亦被舊黨標上「變亂祖宗法度,禍國殃民」,所促成的黨爭更加速了北宋亡國。

南宋高宗為開脫父兄的歷史罪責,以靖康元年以來士大夫們的議論,把「國事失圖」由蔡京上溯至王安石。紹興四年五月宋高宗詔命重修《神宗實錄》以否定王安石變法為基調,罷去王安石配享神宗太廟的資格。南宋理宗時期蓋棺論定王安石為「萬世罪人」。編於南宗的話本小說《坳相公》稱「我宋元氣皆為熙寧變法所壞,所以有靖康之禍」。這一定讞對於後世產生了深遠影響。王安石作為北宋亡國元兇的論調,經宋國史至元人修《宋史》所承襲,成為宋朝之後官方定論。

明太祖朱元璋對王安石變法深惡痛絕:「宋神宗用王安石理財,小人競進,天下騷然,此可為戒」。清康熙也認定王安石為亡國之臣、千古罪人。

南宋以後,王安石變法總體上是被否定的,但對王安石的部分新法措施則有不同程度的肯定看法。在諸新法措施中,尤以科舉改革、免役法、保甲法、保馬法得到較多的肯定。

持肯定者在南宋有陸九淵稱王安石「潔白之操,寒於冰霜」充分肯定了其私德,把變法失敗歸於用人不當、屬於典型的「好心辦壞事」。元朝有吳澄虞集,明朝有陳汝錡章袞,入清後有顏元李紱蔡上翔楊希閔龔自珍陸心源等。楊慎對王安石的偏狹評價為「古今第一小人」。王夫之認為王安石的「三不足」之說是「禍天下而得罪於名教」[102]。如蔡上翔以為「荊公之時,國家全盛,熙河之捷,擴地數千里,開國百年以來所未有者。南渡以後,元佑諸賢之子孫,及蘇程之門人故吏,發憤於黨禁之禍,以攻蔡京為未足,乃以敗亂之由,推原於荊公,皆妄說也。其實徽欽之禍,由於蔡京。蔡京之用,由於溫公。而龜山之用,又由於蔡京,波瀾相推,全與荊公無涉。」[103]

他們給王安石以高度評價的原因主要有兩點:其一,他們大都是南人,對王安石的褒揚,其中有中國古代尊重和敬仰「鄉賢」的傳統;其二,顏元、龔自珍肯定王安石及其變法,與他們和王安石有着相近的思想理路分不開。

晚清到現代[編輯]

歷史發展到近代,中國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變故,改革的呼聲日益提高,所以對王安石變法開始進行正面的評價,主要的人物有梁啓超嚴復等,他們從社會現實需要出發,呼籲改革精神。例如梁啓超專門寫了《王安石傳》稱其為「三代以下唯一完人」。以後對王安石變法的研究越來越多,並在民國時期有所推廣。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對王安石的評價一度主要從階級等角度出發,以後又更多的從具體的利益角度來看他的變法。主要研究者有漆俠鄧廣銘等。文革結束後,中國大陸進行改革開放,因此對王安石等改革家的評價趨向正面。

史學家黃仁宇認為:「王安石能在今日引起中外學者的興趣,端在他的經濟思想和我們的眼光接近。他的所謂「新法」,要不外將財政稅收大規模的商業化。他與司馬光爭論時,提出「不加賦而國用足」的理論,其方針乃是先用官僚資本刺激商品的生產與流通。如果經濟的額量擴大,則稅率不變,國庫的總收入仍可以增加。這也是現代國家理財者所共信的原則,只是執行於11世紀的北宋,則不合實際。」認為當時北宋經濟發展水平高,「企圖作現代性的改革」,然而因為文化和政治的原因,最終沒有能完成轉變。[4]

國外[編輯]

1906年列寧在《修改工人政黨的土地綱領》中稱「王安石是中國11世紀的改革家」[104]。不過又有說法稱,列寧稱讚王安石是斷章取義的誤讀,列寧並未對王安石提出正面評價 [105]

軼事[編輯]

王安石為人特立獨行。據載,他常不梳洗就出門會客[106],看書入神時則會隨手拿東西吃,吃了魚食也不知道[107]。署名蘇洵但普遍認為是偽作的《辨姦論》就是影射王安石的,其中寫道:「夫面垢不忘洗,衣垢不忘浣,此人之至情也。今也不然,衣臣虜之衣,食犬彘之食,囚首喪面而談詩書,此豈其情也哉?」[108]蘇軾和王安石有不少過節,王安石喜好「語不驚人死不休」,蘇軾於其生時每逢佳時必定作文譏諷,奉司馬光之命寫的祭文倒全是溢美之辭,頗有水之皮相非骨相。劉貢父要王安石掘一八百里大坑把梁山泊顛過來。民間也有不少兩人鬥智的故事,如馮夢龍警世通言》中有「王安石三難蘇學士」一篇,不像蘇東坡只會賣不存在的蘇小妹給秦觀。

王安石認為吃飯是非常浪費時間的事情但又不得不吃。某次他的妻子煮了一道菜給他吃,他馬上就吃完了,妻吳氏(妻妹以王安石夫婦的主張嫁給苦吟詩人王令)以為他喜歡這道菜所以天天煮,王安石也天天吃從無怨言,某天王妻忍不住詢問王安石天天吃同一道菜不膩嗎,王安石竟回答「我只想趕快吃完飯去辦正事,從沒注意吃了什麼下肚。」可見王安石既無生活情趣[109]也不注重儀表又喜出狂言,是徹頭徹尾的怪人,對他而言普天之下除了讀書跟辦公之外沒有重要的事情。

影視形象[編輯]

演員 作品 年份 類型
單立文 東坡家事 2015 電視劇

注釋[編輯]

  1. ^ 取自東晉名相謝安石
  1. ^ 陂塘,可用於蓄水、幫助澆灌田地。
  2. ^ 先秦楚國的領土,江西當時也在其中。
  3. ^ 通稱「萬言書」,是王安石踏上政治舞台的第一份重要的奏疏
  4. ^ 一、《名臣碑傳琬琰集》記載:「至議變法, 上未嘗不疑, 在(而) 廷臣交執不可, 安石傳經義, 出己意, 辯論輒數百言, 眾不能汕。甚者謂天變不足畏, 祖宗不足法。又以人言是非, 一歸之流俗, 故二年間遍諫官、御史以安石去者凡二十人, 而安石不恤也。」[97]編撰者杜大圭在後文注釋他此記載引用自神宗實錄。
    二、《名臣碑傳琬琰集刪存》,語句同上。
    三、《東都事略》記載:「安石性強性, 遇事無可否, 自信所見, 執意不回。至議變法, 而在廷交執不可, 甚者謂「天變不足畏, 祖宗不足法, 人言不足恤」。罷黝中外老成人兒盡, 多用門下攝慧少年。」[98]
    四、《宋史》記載源自東都事略。

參考文獻[編輯]

腳註[編輯]

  1. ^ 《王荊公年譜考略》卷一:「公生於天禧五年辛酉至哲宗元祐元年薨年六十六」
  2. ^ 《宋史》列傳第八十六·王安石:「元佑元年卒年六十六贈太傅紹聖中諡曰文配享神宗廟庭」
  3. ^ 姜國柱:《論王安石》,載社會科學輯刊1980年第3期,pp.20
  4. ^ 4.0 4.1 黃仁宇. 有感王安石變法. 《大地》. 2001, 第二十七期 [2016-02-22]. 
  5. ^ 漆俠:《再論王安石變法-王安石逝世九百周年》,載河北大學學報1986年第3期,pp.99
  6. ^ 《宋史》列傳第八十六·王安石:「父益都官員外郎」
  7. ^ 《王荊公年譜考略》卷一:「臨江府名宦志日王益字損之臨川人荊公父也」
  8. ^ 《王荊公年譜考略》卷一:「宋天禧中判臨江軍清江縣古蹟志曰維崧堂在府治內宋天禧中王益為臨江軍判官其子安石生於此後人因名其堂曰維崧文縣誌載王直科甲題名記曰宋天禧中王公損之判臨江軍其子荊國文公生於此」
  9. ^ 《宋史》列傳第八十六·王安石:「安石少好讀書一過目終身不忘其屬文動筆如飛初若不經意既成見者皆服其精妙友生曾鞏攜以示歐陽修修為之延譽」
  10. ^ 《王荊公年譜考略》卷二:「是年三月禮部奏名進士諸科及第出身八百三十九人公登楊寶榜進士第四名是年簽書淮南判官」
  11. ^ 《宋史》列傳第八十六·王安石:「擢進士上第簽書淮南判官舊制秩滿許獻文求試館職安石獨否再調知鄞縣」
  12. ^ 《宋會要輯稿》卷一百七·選舉二:「慶曆二年四月二十三日,詔新及第進士第一人楊置為將作監丞第二人王珪為大理評事第三人韓絳為太子中允並通判第四人王安石為校書郎第五人曾公定為奉禮郎並僉書諸州判官事第六人已下兩使職官第二甲初等職官第三甲試銜知縣第三四甲試銜簿尉第五甲判司簿尉廳人第一甲京朝官轉官選人進下京官第二甲京官下便推官後任升陟選人兩使推官第三甲京官僉書諸州判官選人初等職官第四甲京官家便知縣後任僉書諸州官選人試銜知縣第五甲京官家便知縣選人試銜知縣」
  13. ^ 《名臣碑傳琬琰集》下集·卷十四·王荊公安石傳:「慶曆二年登進士甲科簽書淮南節度判官廳公事代還例當進所業試館職安石獨不進特召試亦固辭知明州鄞縣」
  14. ^ 《臨川集》卷七十五·上杜學士言開河書:「十月十日謹再拜奉書運使學士閣下某愚不更事物之變備官節下以身得察於左右事可施設不敢因循苟簡以孤大君子推引之意亦其職宜也鄞之地邑跨負江海水有所去故人無水憂而深山長谷之水四面而出溝渠澮川十百相通長老言錢氏時置營田吏卒歲浚治之人無旱憂恃以豐足營田之廢六七十年吏者因循而民力不能自並向之渠川稍稍淺塞山谷之水轉以入海而無所瀦幸而雨澤時至田猶不足於水方夏曆旬不雨則眾川之涸可立而須故今之邑民最獨畏旱而旱輒連年是皆人力不至而非歲之咎也某為縣於此幸歲大穰以為宜乘人之有餘及其暇時大浚治川渠使有所瀦可以無不足水之患而無老壯稚少亦皆懲旱之數而幸今之有餘力聞之翕然皆勸趨之無敢愛力夫小人可與樂成難與慮始誠有大利猶將強之況其所願欲哉竊以為此亦執事之所欲聞也伏惟執事聰明辨智天下之事小之為無間大之為無崖岸悉已講而明之矣而又導利去害汲汲若不足夫此最長民之吏當致意者故輒具以聞州州既具以聞執事矣顧其厝事之詳尚不得徹輒復條件以聞唯執事少留聰明有所未安教而勿誅幸甚」
  15. ^ 《臨川集》卷八十三·鄞縣經遊記:「慶曆七年十一月扼餘自縣出屬民使浚渠川至萬靈鄉之左界宿慈福院戊寅升雞山觀碶工鑿石遂入育王山宿廣利寺雨不克東辛巳下靈岩浮石湫之壑以望海而謀作斗門于海濱宿靈岩之旌教院癸未至蘆江臨決渠之口轉以入於瑞岩之開善院遂宿甲申游天童山宿景德寺質明與其長老瑞新上石望玲瓏岩須猿吟者久之而還食寺之西堂遂行至東吳具舟以西質明泊舟堰下食大梅山之保福寺莊過五峰行十里許復具舟以西至小溪以夜中質明觀新渠及洪水灣還食普寧院日下昃如林村夜未中至資壽院質明戒桃源清道二鄉之民以其事凡東西十有四鄉鄉之民畢已受事而餘遂歸雲」
  16. ^ 《宋史》列傳第八十六·王安石:「起堤堰決陂塘為水陸之利貸谷與民出息以償俾新陳相易邑人便之」
  17. ^ 蔡罕:《王安石治鄞及其四明情懷-從〈鄞縣經遊記〉談起》,載浙江學刊2011年第4期,pp.58-62
  18. ^ 《宋史》列傳第八十六·王安石:「文彥博為相薦安石恬退乞不次進用以激奔競之風」
  19. ^ 《王荊公年譜考略》卷二:「由初仕至是十年從無一牘干謁於貴人之門以求速達文潞公當世大賢居相府首薦安石同時則有陳襄薦士書安石與焉雖以潞公舉其恬退及朝廷召試赴闕猶自言向時辭試有故而恬退非其本意」
  20. ^ 《宋史》列傳第八十六·王安石:「尋召試館職不就」
  21. ^ 《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一百七十:「庚午宰臣文彥博等言臣等每因進對嘗聞德音以搢紳之間多務奔競匪裁抑之則無以厚風俗若恬退守道者稍加旌擢則奔競躁求者庶幾知恥伏見工部郎中直史館張緓十餘年不磨勘朝廷銟其退靜嘗特遷兩浙轉運使代還差知潁州亦未嘗以資序自言殿中丞王安石進士第四人及第舊制一任還進所業求試館職安石凡數任並無所陳朝廷特令召試亦辭以家貧親老且館閣之職士人所欲而安石恬然自守未易多得大理評事韓維嘗預南省高薦自後五六歲不出仕宦好古嗜學安於退靜並乞特賜甄擢詔賜緓三品服召安石赴闕俟試畢別取旨維令學士院與試安石維並辭不就」
  22. ^ 《臨川集》卷四十·乞免就試狀:「准中書札子奉聖旨依前降指揮發來赴闕就試者伏念臣祖母年老先臣未葬弟妹當嫁家貧口眾難住京師比嘗以此自陳乞不就試慢廢朝命尚宜有罪幸蒙寬赦即賜聽許不圖遜事之臣更以臣為恬退令臣無葬嫁奉養之急而逡巡辭避不敢當清要之選雖曰恬退可也今特以營私家之急擇利害而行謂之恬退非臣本意兼臣罷縣守闕及今二年有餘老幼未嘗寧宇方欲就任即令赴闕實於私計有妨伏望聖慈察臣本意止是營私特寢召試指揮且令終滿外任一面發赴本任去訖」
  23. ^ 《宋史》列傳第八十六·王安石:「修薦為諫官以祖母年高辭」
  24. ^ 《宋史》列傳第八十六·王安石:「安石本楚士未知名於中朝以韓呂二族為巨室欲藉以取重乃深與韓絳絳弟維及呂公著交三人更稱揚之名始盛」
  25. ^ 《王荊公年譜考略》卷二:「毀者乃謂安石本楚士未知名於中朝以韓呂二族為巨室欲藉以取重乃深與韓絳絳弟維及呂公著三人更相稱揚之各始盛而正史采之鳴呼為是言者亦曾考皇祐三年文潞公以韓維王安石並薦乎亦曾考陳襄與陳舍人薦士書謂安石文學政事已著聞於時乎亦會考嘉祐初歐陽公以王安石呂公著並薦於朝乎而是時劉敞之薦孫侔亦曰求之朝廷呂公著王安石之流乎由是言之韓維呂公著方藉文歐二公與安石並薦而韓呂豈能重安石安石亦奚藉韓呂以為重哉夫自皇祐三年至熙寧中間二十年安石聲名滿天下若范文正公富鄭圍韓魏公曾魯公皆為所稱譽甚久乃毀者置諸君子不言而曰藉韓呂為重於此見毀者無之而不妄也」
  26. ^ 《王荊公年譜考略》卷二:「皇祐四年壬辰年三十三通判舒州」
  27. ^ 《臨川集》卷八十五·祭范潁州文:「 嗚呼我公一世之師由初迄終名節無疵明肅之盛身危志殖瑤華失位又隨以斥治功亟聞尹帝之都閉奸興良稚子歌呼赫赫之家萬首俯趨獨繩其私以走江湖士爭留公蹈禍不栗有危其辭謁與俱出風俗之衰駭正怡邪蹇蹇我初人以疑嗟力行不回慕者興起儒先酋酋以節相侈公之在貶愈勇為忠稽前引古誼不營躬外更三州施有餘澤如釃河江以灌尋尺宿贓自解不以刑加猾盜涵仁終老無邪講藝弦歌慕來千里溝川障澤田桑有喜戎孽犬制狂敢刮醫鑄印刻符公屏一方取將於伍後常名顯收士至佐維邦之彥聲之所加擄不敢瀕以其餘威走敵完鄰昔也始至瘡痍滿道藥之養之內外完好既其無為飲酒笑歌百城晏眠吏士委蛇上嘉曰材以副樞密稽首辭讓至於六七遂參宰相厘我典常扶賢贊傑亂冗除荒官更於朝士變於鄉百治具修偷墮勉強彼閼不遂歸侍帝側卒屏於外身屯道塞謂宜俠希尚有以為神乎孰忍使至於斯蓋公之才猶不盡試肆其經綸功孰與計自公之貴廄庫逾空和其色辭傲訐以容化於婦妾不靡珠玉翼翼公子弊綈惡粟閔死憐窮惟是之奢孤女以嫁男成厥家孰堙於深孰鍥乎厚其傳其詳以法永久碩人今亡邦國之憂矧鄙不肖辱公知尤承凶萬里不往而留涕哭馳辭以贊醪羞」
  28. ^ 《王荊公年譜考略》卷二:「范文正公卒於皇祐四年五月公有祭文茲不錄然其始曰嗚呼我公一世之師」
  29. ^ 《宋史》列傳第八十六·王安石:「修以其須祿養言於朝用為群牧判官」
  30. ^ 《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一百七十七:「殿中丞王安石為群牧判官安石力辭召試有詔與在京差遣及除群牧判官安石猶力辭歐陽修諭之乃就職館閣校勘沈康詣宰相陳執中自言屢求為髃牧判官而不得王安石不帶職又歷任比康為淺安石既不肯為願得為之執中曰安石辭讓召試故朝廷優與差遣豈復屑屑計校資任且朝廷設館閣以待天下賢材亦當爵位相先而乃爭奪如此公視安石顏何厚也康臱沮而去」
  31. ^ 《王荊公年譜考略》卷五:「嘉祐元年丙申年三十八是年九月庚寅大赦改元公為群牧判官」
  32. ^ 《名臣碑傳琬琰集》下集·卷十四·王荊公安石傳:「通判舒州除知建昌軍不赴召為群牧判官差提點府界諸縣鎮公事」
  33. ^ 《文忠集》卷一百九·薦王安石呂公著札子:「臣伏見陛下仁聖聰明優容諫諍雖有狂直之士犯顏色而觸忌諱者未嘗不終始保全往往亟加擢用此自古明君賢主之所難也然而用言既難獻言者亦不為易論小事者既可鄙而不足為陳大計者又似迂而無速效欲微諷則未能感動將直陳則先忤貴權而旁有群言奪於眾力所陳多未施設其人遽已改遷致陛下有聽言之勤而未見用言之效頗疑言事之職但為速進之階蓋緣台諫之官資望已峻少加進擢便履清華而臣下有厭人言者因此亦得進說直雲此輩務要官職所以多言使後來者其言益輕而人主無由取信辜陛下納諫之意違陛下賞諫之心臣以謂欲救其失惟宜擇沉默端正守節難進之臣置之諫署則既無干進之疑庶或其言可信伏見殿中丞王安石德行文學為眾所推守道安貧剛而不屈司封員外郎呂公著是夷簡之子器識深遠沉靜寡言富貴不染其心利害不移其守安石久更吏事兼有時才曾召試館職固辭不就公著性樂閒退淡於世事然所謂夫人不言言必有中者也往年陛下上遵先帝之制增置台諫官四員已而中廢復止兩員今諫官尚有虛位伏乞用此兩人補足四員之數必能規正朝廷之得失裨益陛下之聰明臣叨被恩榮未知報效茍有所見不敢不言取進止」
  34. ^ 《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一七九:「翰林學士髃牧使楊偉等言判官殿中丞王安石文行頗高乞除職名中書檢會安石累召試不赴詔特授集賢校理安石又固辭不拜」
  35. ^ 《文忠集》卷五十七·居士外集卷七·贈王介甫:「翰林風月三千首吏部文章二百年老去自憐心尚在後來誰與子爭先朱門歌舞爭新態綠綺塵埃試拂弦常恨聞名不相識相逢尊酒盍留連」
  36. ^ 《臨川集》卷二十二:「欲傳道義心猶在強學文章力已窮他日若能窺孟子終身何敢望韓公摳衣最出諸生後倒屣嘗傾廣座中只恐虛名因此得嘉篇為貺豈宜蒙」
  37. ^ 《文忠集》卷一百十·奏議卷第十四·再議水災狀:「常博士群牧判官王安石學問文章知名當世守道不苟自重其身論議通明兼有時才之用所謂無施不可者凡此四臣者難得之士也拯以小過棄之其三人者進退與眾人無異此皆為世所知者猶如此臣故知天下之廣賢材淪沒於無聞者不少也此四臣者名跡已著伏乞更廣詢采亟加進擢置之左右必有裨補凡臣所言者乃願陛下聽其言用其才以濟時艱爾非為其人私計也」
  38. ^ 《宋史》列傳第五十七·(司馬池)子旦:「時王安石守常州開運河調夫諸縣旦言役大而亟民有不勝則其患非徒不可就而已請令諸縣歲遞一役雖緩必成安石不聽秋大霖雨民苦之多自經死役竟罷」
  39. ^ 《宋史》列傳第八十六·王安石:「請知常州移提點江東刑獄」
  40. ^ 《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一八七:「丙辰詔新提點江南東路刑獄沈康知常州知常州王安石提點江南東路刑獄以諫官陳旭言康才品凡下又素無廉白之稱故易之安石知常州在二年秋康以是年二月丙午自度外集校除江東憲才旬日改命」
  41. ^ 《名臣碑傳琬琰集》下集·卷十四·王荊公安石傳:「出知常州提點江南東路刑獄」
  42. ^ 《名臣碑傳琬琰集》下集·卷十四·王荊公安石傳:「入為三司度支判官獻萬言書極陳當世之務居頃之」
  43. ^ 《臨川集》卷三十九·上仁宗皇帝言事書:「臣愚不肖蒙恩備使一路今又蒙恩召還闕廷有所任屬而當以使事歸報陛下不自知其無以稱職而敢緣使事之所及冒言天下之事伏惟陛下詳思而擇其中幸甚臣竊觀陛下有恭儉之德有聰明睿智之才夙興夜寐無一日之懈聲色狗馬觀遊玩好之事無纖介之蔽而仁民愛物之意孚於天下而又公選天下之所願以為輔相者屬之以事而不貳於讒邪傾巧之臣此雖二帝三王之用心不過如此而已宜其家給人足天下大治而效不至於此顧內則不能無以社稷為憂外則不能無懼於夷狄天下之財力日以困窮而風俗日以衰壞四方有志之士言思言思然常恐天下之久不安此其故何也患在不知法度故也今朝廷法嚴令具無所不有而臣以謂無法度者何哉方今之法度多不合乎先王之政故也孟子曰有仁心仁聞而澤不加於百姓者為政不法於先王之道故也以孟子之說觀方今之失正在於此而已夫以今之世去先王之世遠所遭之變所遇之勢不一而欲一二修先王之政雖甚愚者猶知其難也然臣以謂今之失患在不法先王之政者以謂當法其意而已夫二帝三王相去蓋千有餘載一治一亂其盛衰之時具矣其所遭之變所遇之勢亦各不同其施設之方亦皆殊而其為天下國家之意本末先後未嘗不同也臣故曰當法其意而已法其意則吾所改易更革不至乎傾駭天下之耳目囂天下之口而固已合乎先王之政矣雖然以方今之勢揆之陛下雖欲改易更革天下之事合於先王之意其勢必不能也陛下有恭儉之德有聰明睿智之才有仁民愛物之意誠加之意則何為而不成何欲而不得然而臣顧以謂陛下雖欲改易更革天下之事合於先王之意其勢必不能者何也以方今天下之人才不足故也臣嘗試竊觀天下在位之人未有乏於此時者也夫人才乏於上則有沉廢伏匿在下而不為當時所知者矣臣又求之於閭巷草野之間而亦未見其多焉豈非陶冶而成之者非其道而然乎臣以謂方今在位之人才不足者以臣使事之所及則可知矣今以一路數千里之間能推行朝廷之法令知其所緩急而一切能使民以修其職事者甚少而不才苟簡貪鄙之人至不可勝數其能講先王之意以合當時之變者蓋闔郡之間往往而絕也朝廷每一令下其意雖善在位者猶不能推行使膏澤加於民而吏輒緣之為奸以擾百姓臣故曰在位之人才不足而草野閭巷之間亦未見其多也夫人才不足則陛下雖欲改易更革天下之事以合先王之意大臣雖有能當陛下之意而欲領此者九州之大四海之遠孰能稱陛下之指以一二推行此而人人蒙其施者乎臣故曰其勢必未能也孟子曰徒法不能以自行非此之謂乎然則方今之急在於人才而已誠能使天下之才眾多然後在位之才可以擇其人而取足焉在位者得其才矣然後稍視時勢之可否而因人情之患苦變更天下之弊法以趨先王之意甚易也今之天下亦先王之天下先王之時人才嘗眾矣何至於今而獨不足乎故曰陶冶而成之者非其道故也商之時天下嘗大亂矣在位貪毒禍敗皆非其人及文王之起而天下之才嘗少矣當是時文王能陶冶天下之士而使之皆有士君子之才然後隨其才之所有而官使之詩曰豈弟君子遐不作人此之謂也及其成也微賤兔髦人猶莫不好德兔鰲分詩是也又況於在位之人乎夫文王惟能如此故以征則服以守則治詩曰奉璋峨髦士攸宜又曰周王於邁六師及之言文王所用文武各得其才而無廢事也及至夷厲之亂天下之才又嘗少矣至宣王之起所與圖天下之事者仲山甫而已故詩人嘆之曰德僑緱維仲山甫舉之愛莫助之蓋閔人士之少而山甫之無助也宣王能用仲山甫推其類以新美天下之士而後人才復眾於是內修政事外討不庭而復有文武之境土故詩人美之曰薄言采芑於彼新田於此昴丁毖孕王能新美天下之士使之有可用之才如農夫新美其田而使之有可采之芑也由此觀之人之才未嘗不自人主陶冶而成之者也所謂陶冶而成之者何也亦教之養之取之任之有其道而已所謂教之之道何也古者天子諸侯自國至於鄉黨皆有學博置教導之官而嚴其選朝廷禮樂刑政之事皆在於學士所觀而習者皆先王之法言德行治天下之意其材亦可以為天下國家之用苟不可以為天下國家之用則不教也苟可以為天下國家之用者則無不在於學此教之之道也所謂養之之道何也饒之以財約之以禮裁之以法也何謂饒之以財人之情不足於財則貪鄙苟得無所不至先王知其如此故其制祿自庶人之在官者其祿已足以代其耕矣由此等而上之每有加焉使其足以養廉恥而離於貪鄙之行猶以為未也又推其祿以及其子孫謂之世祿使其生也既於父子兄弟妻子之養婚姻朋友之接皆無憾矣其死也又於子孫無不足之憂焉何謂約之以禮人情足於財而無禮以節之則又放僻邪侈無所不至先王知其如此故為之制度婚喪祭養燕享之事服食器用之物皆以命數為之節而齊之以律度量衡之法其命可以為之而財不足以具則弗具也其財可以具而命不得為之者不使有銖兩分寸之加焉何謂裁之以法先王於天下之士教之以道藝矣不帥教則待之以屏棄遠方終身不齒之法約之以禮矣不循禮則待之以流殺之法王制曰變衣服者其君流酒誥曰厥或誥曰群飲汝勿佚盡執拘以歸於周予其殺夫群飲變衣服小罪也流殺大刑也加小罪以大刑先王所以忍而不疑者以為不如是不足以一天下之俗而成吾治夫約之以禮裁之以法天下所以服從無抵冒者又非獨其禁嚴而治察之所能致也蓋亦以吾至誠懇惻之心力行而為之倡凡在左右通貴之人皆順上之欲而服行之有一不帥者法之加必自此始夫上以至誠行之而貴者知避上之所惡矣則天下之不罰而止者眾矣故曰此養之之道也所謂取之之道者何也先王之取人也必於鄉黨必於庠序使眾人推其所謂賢能書之以告於上而察之誠賢能也然後隨其德之大小才之高下而官使之所謂察之者非專用耳目之聰明而聽私於一人之口也欲審知其德問以行欲審知其才問以言得其言行則試之以事所謂察之者試之以事是也雖堯之用舜亦不過如此而已又況其下乎若夫九州之大四海之遠萬官億丑之賤所須士大夫之才則眾矣有天下者又不可以一二自察之也又不可以偏屬於一人而使之於一日二日之間考試其行能而進退之也蓋吾已能察其才行之大者以為大官矣因使之取其類以持久試之而考其能者以告於上而後以爵命祿秩予之而已此取之之道也所謂任之之道者何也人之才德高下厚薄不同其所任有宜有不宜先王知其如此故知農者以為后稷知工者以為共工其德厚而才高者以為之長德薄而才下者以為之佐屬又以久於其職則上狃習而知其事下服馴而安其教賢者則其功可以至於成不肖者則其罪可以至於著故久其任而待之以考績之法夫如此故智能才力之士則得盡其智以赴功而不患其事之不終其功之不就也偷惰苟且之人雖欲取容於一時而顧辱在其後安敢不勉乎若夫無能之人固知辭避而去矣居職任事之日久不勝任之罪不可以幸而免故也彼且不敢冒而知辭避矣尚何有比周讒諂爭進之人乎取之既已詳使之既已當處之既已久至其任之也又專焉而不一二以法束縛之而使之得行其意堯舜之所以理百官而熙眾工者以此而已書曰三載考績三考黜陟幽明此之謂也然堯舜之時其所黜者則聞之矣蓋四凶是也其所陟者則皋陶稷契皆終身一官而不徙蓋其所謂陟者特加之爵命祿賜而已耳此任之之道也夫教之養之取之任之之道如此而當時人君又能與其大臣悉其耳目心力至誠惻怛思念而行之此其人臣之所以無疑而於天下國家之事無所欲為而不得也方今州縣雖有學取牆壁具而已非有教導之官長育人才之事也唯太學有教導之官而亦未嘗嚴其選朝廷禮樂刑政之事未嘗在於學學者亦漠然自以禮樂刑政為有司之事而非己所當知也學者之所教講說章句而已講說章句固非古者教人之道也近歲乃始教之以課試之文章夫課試之文章非博誦強學窮日之力則不能及其能工也大則不足以用天下國家小則不足以為天下國家之用故雖白首於庠序窮日之力以帥上之教及使之從政則茫然不知其方者皆是也蓋今之教者非特不能成人之才而已又從而困苦毀壞之使不得成才者何也夫人之才成於專而毀於雜故先王之處民才處工於官府處農於畎畝處商賈於肆而處士於庠序使各專其業而不見異物懼異物之足以害其業也所謂士者又非特使之不得見異物而已一示之以先王之道而百家諸子之異說皆屏之而莫敢習者焉今士之所宜學者天下國家之用也今悉使置之不教而教之以課試之文章使其耗精疲神窮日之力以從事於此及其任之以官也則又悉使置之而責之以天下國家之事夫古之人以朝夕專其業於天下國家之事而猶才有能有不能今乃移其精神奪其日力以朝夕從事於無補之學及其任之以事然後卒然責之以為天下國家之用宜其才之足以有為者少矣臣故曰非特不能成人之才又從而困苦毀壞之使不得成才也又有甚害者先王之時士之所學者文武之道也士之才有可以為公卿大夫有可以為士其才之大小宜不宜則有矣至於武事則隨其才之大小未有不學者也故其大者居則為六官之卿出則為六軍之將也其次則比閭族黨之師亦皆卒兩師旅之帥也故邊疆宿衛皆得士大夫為之而小人不得奸其任今之學者以為文武異事吾知治文事而已至於邊疆宿衛之任則推而屬之於卒伍往往天下奸悍無賴之人苟其才行足自托於鄉里者亦未有肯去親戚而從召募者也邊疆宿衛此乃天下之重任而人主之所當慎重者也故古者教士以射御為急其他技能則視其人才之所宜而後教之其才之所不能則不強也至於射則為男子之事人之生有疾則已苟無疾未有去射而不學者也在庠序之間固當從事於射也有賓客之事則以射有祭祀之事則以射別士之行同能偶則以射於禮樂之事未嘗不寓以射而射亦未嘗不在於禮樂祭祀之間也易曰弧矢之利以威天下先王豈以射為可以習揖讓之儀而已乎固以為射者武事之尤大而威天下守國家之具也居則以是習禮樂出則以是從戰伐士既朝夕從事於此而能者眾則邊疆宿衛之任皆可以擇而取也夫士嘗學先王之道其行義嘗見推於鄉黨矣然後因其才而托之以邊疆宿衛之事此古之人君所以推干戈以屬之人而無內外之虞也今乃以夫天下之重任人主所當至慎之選推而屬之奸悍無賴才行不足以托於鄉里之人此方今所以言思言思然常抱邊疆之憂而虞宿衛之不足恃以為安也今孰不知邊疆宿衛之士不足恃以為安哉顧以為天下學士以執兵為恥而亦未有能騎射行陣之事者則非召募之卒伍孰能任其事者乎夫不嚴其教高其選則士之以執兵為恥而未嘗有能騎射行陣之事固其理也凡此皆教之非其道故也方今制祿大抵皆薄自非朝廷侍從之列食口稍眾未有不兼農商之利而能充其養者也其下州縣之吏一月所得多者錢八九千少者四五千以守選待除守闕通之蓋六七年而後得三年之祿計一月所得乃實不能四五千少者乃實不能及三四千而已雖廝養之給亦窘於此矣而其養生喪死婚姻葬送之事皆當於此夫出中人之上者雖窮而不失為君子出中人之下者雖泰而不失為小人唯中人不然窮則為小人泰則為君子計天下之士出中人之上下者千百而無十一窮而為小人泰而為君子者則天下皆是也先王以為眾不可以力勝也故制行不以己而以中人為制所以因其欲而利道之以為中人之所能守則其志可以行乎天下而推之後世以今之制祿而欲士之無毀廉恥蓋中人之所不能也故今官大者往往交賂遺營貲產以負貪污之毀官小者販鬻乞丐無所不為夫士已嘗毀廉恥以負累於世矣則其偷惰取容之意起而矜奮自強之心息則職業安得而不弛治道何從而興乎又況委法受賂侵牟百姓者往往而是也此所謂不能饒之以財也婚喪奉養服食器用之物皆無制度以為之節而天下以奢為榮以儉為恥苟其財之可以具則無所為而不得有司既不禁而人又以此為榮苟其財不足而不能自稱於流俗則其婚喪之際往往得罪於族人親姻而人以為恥矣故富者貪而不知止貧者則強勉其不足以追之此士之所以重困而廉恥之心毀也凡此所謂不能約之以禮也方今陛下躬行儉約以率天下此左右通貴之臣所親見然而其閨門之內奢靡無節犯上之所惡以傷天下之教者有已甚者矣未聞朝廷有所放絀以示天下昔周之人拘群飲而被之以殺刑者以為酒之末流生害有至於死者眾矣故重禁其禍之所自生重禁禍之所自生故其施刑極省而人之抵於禍敗者少矣今朝廷之法所尤重者獨貪吏耳重禁貪吏而輕奢靡之法此所謂禁其末而弛其本然而世之識者以為方今官冗而縣官財用已不足以供之其亦蔽於理矣今之入官誠冗矣然而前世置員蓋甚少而賦祿又如此之薄則財用之所不足蓋亦有說矣吏祿豈足計哉臣於財利固未嘗學然竊觀前世治財之大略矣蓋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財取天下之財以供天下之費自古治世未嘗以不足為天下之公患也患在治財無其道耳今天下不見兵革之具而元元安土樂業人致己力以生天下之財然而公私常以困窮為患者殆以理財未得其道而有司不能度世之宜而通其變耳誠能理財以其道而通其變臣雖愚固知增吏祿不足以傷經費也方今法嚴令具所以羅天下之士可謂密矣然而亦嘗教之以道藝而有不帥教之刑以待之乎亦嘗約之以制度而有不循理之刑以待之乎亦嘗任之以職事而有不任事之刑以待之乎夫不先教之以道藝誠不可以誅其不帥教不先約之以制度誠不可以誅其不循理不先任之以職事誠不可以誅其不任事此三者先王之法所尤急也今皆不可得誅而薄物細故非害治之急者為之法禁月異而歲不同為吏者至於不可勝記又況能一二避之而無犯者乎此法令所以玩而不行小人有幸而免者君子有不幸而及者焉此所謂不能裁之以刑也凡此皆治之非其道也方今取士強記博誦而略通於文辭謂之茂才異等賢良方正茂才異等賢良方正者公卿之選也記不必強誦不必博略通於文辭而又嘗學詩賦則謂之進士進士之高者亦公卿之選也夫此二科所得之技能不足以為公卿不待論而後可知而世之議者乃以為吾常以此取天下之士而才之可以為公卿者常出於此不必法古之取人而後得士也其亦蔽於理矣先王之時盡所以取人之道猶懼賢者之難進而不肖者之雜於其間也今悉廢先王所以取士之道而驅天下之才士悉使為賢良進士則士之才可以為公卿者固宜為賢良進士而賢良進士亦固宜有時而得才之可以為公卿者也然而不肖者苟能雕蟲篆刻之學以此進至乎公卿才之可以為公卿者困於無補之學而以此絀死於岩野蓋十八九矣夫古之人有天下者其所以慎擇者公卿而已公卿既得其人因使推其類以聚於朝廷則百司庶物無不得其人也今使不肖之人幸而至乎公卿因得推其類聚之朝廷此朝廷所以多不肖之人而雖有賢智往往困於無助不得行其意也且公卿之不肖既推其類以聚於朝廷朝廷之不肖又推其類以備四方之任使四方之任使者又各推其不肖以布於州郡則雖有同罪舉官之科豈足恃哉適足以為不肖者之資而已其次九經五經學究明法之科朝廷固已嘗患其無用於世而稍責之以大義矣然大義之所得未有以賢於故也今朝廷又開明經之選以進經術之士然明經之所取亦記誦而略通於文辭者則得之矣彼通先王之意而可以施於天下國家之用者顧未必得與於此選也其次則恩澤子弟庠序不教之以道藝官司不考問其才能父兄不保任其行義而朝廷輒以官予之而任之以事武王數紂之罪則曰官人以世夫官人以世而不計其才行此乃紂之所以亂亡之道而治世之所無也又其次曰流外朝廷固已擠之於廉恥之外而限其進取之路矣顧屬之以州縣之事使之臨士民之上豈所謂以賢治不肖者乎以臣使事之所及一路數千里之間州縣之吏出於流外者往往而有可屬任以事者殆無二三而當防閒其奸者皆是也蓋古者有賢不肖之分而無流品之別故孔子之聖而嘗為季氏吏蓋雖為吏而亦不害其為公卿及後世有流品之別則凡在流外者其所成立固嘗自置於廉恥之外而無高人之意矣夫以近世風俗之流靡自雖士大夫之才勢足以進取而朝廷嘗獎之以禮義者晚節末路往往怵而為奸況又其素所成立無高人之意而朝廷固已擠之於廉恥之外限其進取者乎其臨人親職放僻邪侈固其理也至於邊疆宿衛之選則臣固已言其失矣凡此皆取之非其道也方今取之既不以其道至於任之又不問其德之所宜而問其出身之後先不論其才之稱否而論其歷任之多少以文學進者且使之治財已使之治財矣又轉而使之典獄已使之典獄矣又轉而使之治禮是則一人之身而責之以百官之所能備宜其人才之難為也夫責人以其所難為則人之能為者少矣人之能為者少則相率而不為故使之典禮未嘗以不知禮為憂以今之典禮者未嘗學禮故也使之典獄未嘗以不知獄為恥以今之典獄者未嘗學獄故也天下之人亦已漸漬於失教被服於成俗見朝廷有所任使非其資序則相議而訕之至於任使之不當其才未嘗有非之者也且在位者數徙則不得久於其官故上不能狃習而知其事下不肯服馴而安其教賢者則其功不可以及於成不肖者則其罪不可以至於著若夫迎新將故之勞緣絕簿書之弊固其害之小者不足悉數也設官大抵皆當久於其任而至於所部者遠所任者重則尤宜久於其官而後可以責其有為而方今尤不得久於其官往往數日輒遷之矣取之既已不詳使之既已不當處之既已不久至於任之則又不專而又一二以法束縛之不得行其意臣故知當今在位多非其人稍假借之權而不一二以法束縛之則放恣而無不為雖然在位非其人而恃法以為治自古及今未有能治者也即使在位皆得其人矣而一二之以法束縛之不使之得行其意亦自古及今未有能治者也夫取之既已不詳使之既已不當處之既已不久任之又不專而一二之以法束縛之故雖賢者在位能者在職與不肖而無能者殆無以異夫如此故朝廷明知其賢能足以任事苟非其資序則不以任事而輒進之雖進之士猶不服也明知其無能而不肖苟非有罪為在事者所劾不敢以其不勝任而輒退之雖退之士猶不服也彼誠不肖無能然而士不服者何也以所謂賢能者任其事與不肖而無能者亦無以異故也臣前以謂不能任人以職事而無不任事之刑以待之者蓋謂此也夫教之養之取之任之有一非其道則足以敗天下之人才又況兼此四者而有之則在位不才苟簡貪鄙之人至於不可勝數而草野閭巷之間亦少可任之才固不足怪詩曰國雖靡止或聖或否民雖靡無或哲或謀或肅或艾如彼泉流無淪胥以敗此之謂也夫在位之人才不足矣而閭巷草野之間亦少可用之才則豈特行先王之政而不得也社稷之託封疆之守陛下其能久以天幸為常而無一旦之憂乎蓋漢之張角三十六方同日而起所在郡國莫能發其謀唐之黃巢橫行天下而所至將吏無敢與之抗者漢唐之所以亡禍自此始唐既亡矣陵夷以至五代而武夫用事賢者伏匿消沮而不見在位無復有知君臣之義上下之禮者也當是之時變置社稷蓋甚於弈棋之易而元元肝腦塗地幸而不轉死於溝壑者無幾耳夫人才不足其患蓋如此而方今公卿大夫莫肯為陛下長慮後顧為宗廟萬世計臣竊惑之昔晉武帝趣過目前而不為子孫長遠之謀當時在位亦皆偷合苟容而風俗蕩然棄禮義捐法制上下同失莫以為非有識固知其將必亂矣而其後果海內大擾中國列於夷狄者二百餘年伏惟三廟祖宗神靈所以付屬陛下固將為萬世血食而大庇元元於無窮也臣願陛下鑒漢唐五代之所以亂亡懲晉武苟且因循之禍明詔大臣思所以陶成天下之才慮之以謀計之以數為之以漸期為合於當世之變而無負於先王之意則天下之人才不勝用矣人才不勝用則陛下何求而不得何欲而不成哉夫慮之以謀計之以數為之以漸則成天下之才甚易也臣始讀孟子見孟子言王政之易行心則以為誠然及見與慎子論齊魯之地以為先王之制國大抵不過百里者以為今有王者起則凡諸侯之地或千里或五百里皆將損之至於數十百里而後止於是疑孟子雖賢其仁智足以一天下亦安能毋劫之以兵革而使數百千里之強國一旦肯損其地之十八九比於先王之諸侯至其後觀漢武帝用主父偃之策令諸侯王地悉得推恩封其子弟而漢親臨定其號名輒別屬漢於是諸侯王之子弟各有分土而勢強地大者卒以分析弱小然後知慮之以謀計之以數為之以漸則大者固可使小強者固可使弱而不至乎傾駭變亂敗傷之釁孟子之言不為過又況今欲改易更革其勢非若孟子所為之難也臣故曰慮之以謀計之以數為之以漸則其為甚易也然先王之為天下不患人之不為而患人之不能不患人之不能而患己之不勉何謂不患人之不為而患人之不能人之情所願得者善行美名尊爵厚利也而先王能操之以臨天下之士天下之士有能遵之以治者則悉以其所願得者以與之士不能則已矣苟能則孰肯舍其所願得而不自勉以為才故曰不患人之不為患人之不能何謂不患人之不能而患己之不勉先王之法所以待人者盡矣自非下愚不可移之才未有不能赴者也然而不謀之以至誠惻怛之心力行而先之未有能以至誠惻怛之心力行而應之者也故曰不患人之不能而患己之不勉陛下誠有意乎成天下之才則臣願陛下勉之而已臣又觀朝廷異時欲有所施為變革其始計利害未嘗熟也顧有一流俗僥倖之人不悅而非之則遂止而不敢為夫法度立則人無獨蒙其幸者故先王之政雖足以利天下而當其承弊壞之後僥倖之時其創法立制未嘗不艱難也以其創法立制而天下僥倖之人亦順說以趨之無有齟齬則先王之法至今存而不廢矣惟其創法立制之艱難而僥倖之人不肯順悅而趨之故古之人慾有所為未嘗不先之以征誅而後得其意詩曰是伐是肆是絕是忽四方以無拂此言文王先征誅而後得意於天下也夫先王欲立法度以變衰壞之俗而成人之才雖有徵誅之難猶忍而為之以為不若是不可以有為也及至孔子以匹夫游諸侯所至則使其君臣捐所習逆所順強所劣憧憧如也卒困於排逐然孔子亦終不為之變以為不如是不可以有為此其所守蓋與文王同意夫在上之聖人莫如文王在下之聖人莫如孔子而欲有所施為變革則其事蓋如此矣今有天下之勢居先王之位創立法制非有徵誅之難也雖有僥倖之人不悅而非之固不勝天下順悅之人眾也然而一有流俗僥倖不悅之言則遂止而不敢為者惑也陛下誠有意乎成天下之才則臣又願斷之而已夫慮之以謀計之以數為之以漸而又勉之以成斷之以果然而猶不能成天下之才則以臣所聞蓋未有也然臣之所稱流俗之所不講而今之議者以謂迂闊而熟爛者也竊觀近世士大夫所欲悉心力耳目以補助朝廷者有矣彼其意非一切利害則以為當世所不能行者士大夫既以此希世而朝廷所取於天下之士亦不過如此至於大倫大法禮義之際先王之所力學而守者蓋不及也一有及此則群聚而笑之以為迂闊今朝廷悉心於一切之利害有司法令於刀筆之間非一日也然其效可觀矣則夫所謂迂闊而熟爛者惟陛下亦可以少留神而察之矣昔唐太宗貞觀之初人人異論如封德彝之徒皆以為非雜用秦漢之政不足以為天下能思先王之事開太宗者魏文正公一人爾其所施設雖未能盡當先王之意抑其大略可謂合矣故能以數年之間而天下幾致刑措中國安寧蠻夷順服自三王以來未有如此盛時也唐太宗之初天下之俗猶今之世也魏文正公之言固當時所謂迂闊而熟爛者也然其效如此賈誼曰今或言德教之不如法令胡不引商周秦漢以觀之然則唐太宗之事亦足以觀矣臣幸以職事歸報陛下不自知其駑下無以稱職而敢及國家之大體者以臣蒙陛下任使而當歸報竊謂在位之人才不足而無以稱朝廷任使之意而朝廷所以任使天下之士者或非其理而士不得盡其才此亦臣使事之所及而陛下之所宜先聞者也釋此一言而毛舉利害之一二以污陛下之聰明而終無補於世則非臣所以事陛下哮現義也伏惟陛下詳思而擇其中天下幸甚」
  44. ^ 《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一八八:「甲子提點江南東路刑獄祠部員外郎王安石為度支判官安石獻書萬言極陳當世之務其略曰今天下之財力日以困窮而風俗日以衰壞患在不知法度故也又曰今之失患在不法先王之政法先王之政者當法其意而已法其意則吾所改易更革不至乎傾駭天下之耳目囂天下之口而固已合乎先王之政矣又曰方今天下之才不足豈非陶冶而成之者非其道而然乎又曰方今之急在於人才而已又曰人之才未嘗不自人主陶冶而成之所謂陶冶而成之者亦教之養之取之任之有其道而已又曰今之教者非特不能成人之才又從而困苦毀壞之使不能成才又曰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財取天下之財以供天下之費自古治世未嘗以不足為天下之公患也患在治財無其道爾又曰在位之人才既不足矣而閭巷草野之間亦少可用之才則非特行先王之政而不得也社稷之託封疆之守陛下其能久以天幸為常而無一旦之憂乎臣願陛下鑒漢唐五代之所以亂亡懲晉武苟且因循之禍明詔大臣思所以陶成天下之才慮之以謀計之以數為之以漸期為合於當世之變而無負於先王之意則天下之人才不勝用矣又曰陛下誠有意成天下之才則臣願陛下勉之而已又願陛下斷之而已又曰臣之所稱流俗之所不講而今之議者以謂迂闊而熟爛者也惟陛下留神而察之」
  45. ^ 《宋史》本紀第十二·仁宗四:「己酉王安石召入為三司度支判官」
  46. ^ 《宋史紀事本末》卷三十七·王安石變法:「安石果於自用於是上萬言書大要以為今天下之財力日以困窮風俗日以衰壞患在不知法度不法先王之政故也法先王之政者法其意而已法其意則吾所改易更革不至乎傾駭天下之耳目天下之口而固已合先王之政矣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財取天下之財以供天下之費自古治世未嘗以財不足為患也患在治財無其道耳在位之人才既不足用而閭巷草野之間亦少可用之才社稷之託封疆之守陛下其能久以天幸為常而無一旦之憂乎願監苟且因循之弊明詔大臣為之以漸期合於當世之變臣之所稱流俗之所不講而議者以為迂闊而熟爛者也上覽而置之」
  47. ^ 《宋史紀事本末》卷三十七·王安石變法:「呂祖謙曰安石變法之蘊亦略見於此書特其學不用於嘉佑而盡用於熙寧世道升降之機蓋有在也」
  48. ^ 《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一八九:「己酉祠部郎中崇文院檢討官呂公著為天章閣侍講公著以疾辭乞改命直秘閣司馬光度支判官王安石不報」
  49. ^ 《臨川集》卷四十·辭集賢校理狀一:「右臣今月二十二日准中書差人齎到敕牒一道除臣集賢校理聞命震怖不知所以伏念臣頃者再蒙聖恩召試臣以先臣未葬二妹當嫁家貧口眾難住京師乞且終滿外任比蒙矜允獲畢所圖而門衰祚薄祖母二兄一嫂相繼喪亡奉養婚嫁葬送之窘比於向時為甚所以今茲才至闕下即乞除一在外差遣不願就試以臣疵賤謬蒙拔擢至於館閣之選豈非素願所榮然而不願就試正以舊制入館則當供職一年臣方甚貧勢不可處此臣所以不敢避干紊朝廷之罪而苟欲就其營養之私不圖朝廷不加考試有此除授臣若避犯命之罰受而不能自列則是臣前所乞為以私養要君而誤陛下以無名加寵也又聞朝廷特與推恩不候一年即與在外差遣且一年供職乃是朝廷舊制臣以何名敢當此恩而累朝廷隳廢久行公共之法又見新制近臣薦舉官吏非條詔指揮不得用例施行令出已來未能十日今臣有此除授乃因近臣薦舉不加考試又非條詔指揮臣雖不肖獨何敢冒過分之寵而以身為廢法之首乎伏望聖慈察臣本意從臣私慾追還所授特與除一在外合入差遣則使公義不虧於上私行不失於下臣不任激切祈恩待報之至所有敕牒臣不敢受謹具狀奏聞」
  50. ^ 《臨川集》卷四十·辭集賢校理狀二:「右臣三月二十二日准中書差人齎到敕牒一道除臣集賢校理臣以分不當得已具狀陳列乞追還所授今月五日又准中書差人齎到敕牒令臣受職不得辭免臣以微賤誤蒙采拔非臣隕首足以報稱然分有所不敢受名有所不敢居寧以瞪系米錚終不敢冒恩苟止何則臣以擇利辭試而朝廷因與免試推恩是臣以辭試上要朝廷而朝廷果以恩澤副之也不獨傷臣私義固以上累國體此臣所以哮現劣讜偃而終不敢止且勸沮之方失不在大如臣心實擇利而跡有辭讓之嫌以故朝廷特有優假臣恐進趨之士有以窺度聖世將或立小異以近名托虛名以邀利浸成弊俗非復法令所能禁止此亦朝廷所宜慎惜不當遂已成之命而難於追改也竊見近臣比有辭讓官職皆義所當得而特以禮辭讓朝廷固宜必使受之而不聽如臣卑賤今所陳列直以分不當得非敢以為讓也伏望聖慈聽臣所守特與追還所授臣區區之誠期於得請而後敢已所有敕牒臣不敢受」
  51. ^ 《臨川集》卷四十·辭集賢校理狀三:「右臣三月二十二日准中書差人齎到敕牒一道除臣集賢校理臣以分不當得已再具狀奏聞乞追還所授今月九日又准中書差人齎到敕牒令臣不得辭免是臣區區之意終未蒙朝廷省察臣於他官苟可以得則或悉力以求之唯恐利之不多而勢之不便非能有所辭讓也至於私養之不給則苟求冒取亦無所不至今朝廷特除以為校理則再三干紊朝廷終不敢受者誠以要君罔上之罪大故寧以他得罪而於此不敢順命苟止也所謂要君者臣前狀已言之矣所謂罔上者朝廷除校理必先考試今獨推恩異於尋常朝廷不以臣為小有異能則必以臣為小有異行臣無其實而敢冒此恩此乃所謂罔上也且臣蒙恩與試久矣臣非敢終辭也特以勢未便爾若朝廷且從臣欲使臣他日之力足以供職京師而無乏養之憂則臣自當援恩求試豈敢上煩朝廷敦迫何必遽加特恩使朝廷為苟舉而臣為苟得者乎臣聞之古人曰明主可以理奪又曰匹夫不可奪志臣敢守此語以至於再三伏乞聖慈特賜矜允煩冒天威臣無任祈恩待報惶恐迫切之至」
  52. ^ 《臨川集》卷四十·辭集賢校理狀四:「右臣蒙恩除集賢校理以分不當得已累曾具狀奏聞乞追還所授今月二十四日准中書札子奉聖旨更不許辭讓臣以小官非敢以禮為讓也直以分不當得理當自言蓋聞當得而讓則上有所不得聽不當得而授則下有所不敢承不聽不為迫下不承不為慢上以其義也臣誠不肖然區區之私具狀四奏者竊以為匹夫之志有近於義是以仰迫恩威至於再三終不敢受伏望聖慈俯察臣愚特與追還所授臣無任」
  53. ^ 《宋史》列傳第八十六·王安石:「俄直集賢院先是館閣之命屢下安石屢辭士大夫謂其無意於世恨不識其面朝廷每欲俾以美官惟患其不就也」
  54. ^ 《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一八九:「度支判官祠部員外郎王安石累除館職並辭不受中書門下具以聞詔令直集賢院安石猶累辭乃拜」
  55. ^ 《名臣碑傳琬琰集》下集·卷十四·王荊公安石傳:「除直集賢院累辭不獲始就職」
  56. ^ 《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一九一:「己卯度支判官祠部員外郎直集賢院王安石同修起居注安石以入館才數月館中先進甚多不當超處其右固辭之」
  57. ^ 《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一九二:「辛亥度支員外郎直秘閣判度支勾院司馬光度支判官祠部員外郎直集賢院王安石同修起居注光五辭而後受安石終辭之最後有旨令閤門吏齎敕就三司授之安石不受吏隨而拜之安石避於退吏置敕於案而去安石遣人追還之朝廷卒不能奪」
  58. ^ 《臨川集》卷四十·辭同修起居注狀一:「 臣蒙恩差臣同修起居注者聖恩深厚非臣隕首所能報稱然臣去年始蒙恩特除直集賢院當是時臣黽勉不敢久違恩指至今就職才及數月又蒙恩有此除授臣竊觀朝廷用人皆以資序臣入館最為日淺而材何以異人終不敢貪冒寵榮以干朝廷公論伏望聖慈察臣誠心非敢飾讓特賜追還所授」
  59. ^ 《臨川集》卷四十·辭同修起居注狀二:「臣昨進狀乞追還所授同修起居注敕准中書札子奉聖旨不許辭讓便令受敕供職伏念臣前奏所陳實系朝廷用人之體非特於臣私義有所不安伏望聖慈檢會臣前奏特賜追還所授」
  60. ^ 《臨川集》卷四十·辭同修起居注狀三:「臣昨進狀乞追還所授同修起居注敕准中書札子奉聖旨不許辭讓便令受敕供職疏遠小臣上煩朝廷敦獎如此而區區所陳終不敢止者誠以謂進在臣先而才行當蒙選擢則與之宜有先後臣入館資序最為在後而獨先被選竊以為非朝廷用人之體此臣所以不敢也念臣異時得以敘進臣雖不肖豈敢復辭且臣已緣辭避職事而不為朝廷所察今若又迫於敦喻黽勉供職則是臣每飾辭讓之虛文以玩黷朝廷人雖不以為言臣亦何顏以立於世蓋以臣事君苟心知其甚不可則寧得罪而有不從況臣幸在聖人至仁隆寬盡下之時謹分守以辭其所不當得之寵榮必無方命之罰則朝廷之命雖欲必行而不改臣之愚心亦將固守而不移伏望聖慈察臣如此早賜追還所授」
  61. ^ 《臨川集》卷四十·辭同修起居注狀四:「臣累進狀乞免同修起居注又准中書札子奉聖旨不許辭讓便令受敕供職卑賤之臣屢煩聖思敦喻誠惶誠恐不知所措然臣聞人無信不立臣事君以忠忠者不飾行以徼榮信者不食言以從利臣固嘗曰朝廷之命雖欲必行而不改臣之愚心亦將固守而不移若臣既有此言而終於托不得已以饕寵授則是臣飾行食言而實無自守之義非所以稱朝廷獎遇之意而明區區避讓之本心寧以違命受譴終不敢身為浮偽之首以傷聖時忠實之化伏望聖慈早賜追還所授」
    辭同修起居注狀五:「臣進狀乞免同修起居注准中書札子奉聖旨依累降指揮更不得辭讓便令受敕供職聖恩所以加臣者如此非臣陷胸隕首所能報稱然臣愚不肖不知朝廷必欲度越眾人而加臣以此者何也為其賢於人也固有廉讓忠信之實也度越眾人而貪其所不當得非所以為廉讓知其不當得而辭於上以為朝廷之命雖欲必行而不改臣之愚心亦將固守而不移然終於托不得已以私其寵利非所以為忠信無廉讓無忠信然而朝廷必欲度越眾人而加之以其所不當得之職事臣恐執政大臣必受比周朋黨之嫌陛下必獲不察蔽欺之謗臣亦不得自托於忠廉之行而居下奸利之人窺朝廷之間爭飾偽讓以徼一時之幸而有傷忠厚之俗其事如此在朝廷不可以不深思而聽臣之辭臣亦不可以不固守而違朝廷之命誠願陛下日月之明察臣今日之請辭窮理極非如向時避讓職事猶在可冒之地雖由此得罪必不敢以身為亂俗之首伏乞斷自聖心無牽於左右大臣之過論特賜追還所授」
    辭同修起居注狀六:「臣累進狀乞免同修起居注奉聖旨不許進狀辭讓者聖恩深厚一至於此臣誠惶誠恐震怖不知所出竊觀朝廷近日辭讓職事未嘗有蒙聽許者而臣又嘗辭讓職事而不為朝廷聽許矣今復守辭讓之說以請於朝廷固宜聖恩不即聽許然臣已習見朝廷未嘗許人辭讓職事而猶哮獻猿濾守不避偽讓之嫌誠以螻蟻微誠自誓終不敢受冀蒙天聰終初熟而已今若迫於恩指遂叨寵利則人雖不以為言臣實無顏以處使臣負偽讓之謗則朝廷豈免濫恩之譏臣雖不肖義實不敢安此且方今之所患而務絕者方在於進取而不在於辭讓方在於欺罔而不在於忠信臣若托不得已終叨寵利不顧其已出之言則是去辭讓而引進取毀忠信而為奸罔朝廷本欲拔取人才而所得者乃有去辭讓毀忠信之嫌恐非所以示天下而厲士大夫之操也此臣所以不敢避方命之罰而守其區區之說誠不敢以身累國非特欲全其私義而已也伏望聖慈即賜聽許令朝廷不失所授之宜臣亦不失所守之信」
  62. ^ 《臨川集》卷四十·辭同修起居注狀七:「臣昨進狀乞免同修起居注准中書札子奉聖旨朝廷已行擢用依累降指揮不得違避者孤賤之臣行能淺薄當朝廷清明收用賢俊之時幸得著位外庭豈非榮顯況又蒙拔擢備任清要丁寧獎勵使必就官此雖隕首刳心自知無以報稱然臣所以不敢受命而猶守其區區之說者誠以資在臣前尚有未蒙選者臣若苟見寵利之可得而忘避讓之義苟知避讓而不能固其所守非朝廷所以拔擢臣之意又非臣所以報稱朝廷之心且詘已行之命以伸自守之志者朝廷之令名食言喪志以順命為悅饕寵利者臣之醜行今朝廷重得令名而使臣輕為醜行此臣之所不諭也臣幸蒙任使備官三司列職儒館若朝廷以為可任異時以次升擢於分不為進越則臣雖不肖其亦何說之敢辭誠望聖慈哀臣懇迫檢會臣前後所奏察其理有可言特賜追還所授」
  63. ^ 《臨川集》卷四十·再辭同修起居注狀一:「右臣今月二十六日准敕差臣同修起居注伏念臣行能無異眾人入館最為日淺向叨選擢嘗已固辭幸蒙聖恩方賜聽許今同館之士才能資序出臣右者尚多而又蒙誤恩有此除授在臣理分固不敢當兼臣久住京師親老口眾而自春至今疾病相仍醫藥百端未得平愈近已進狀乞一知州軍差遣伏望聖慈察臣誠懇特賜追還所授除一知州軍差遣使臣無進越冒榮之罪而得紓私養之急所有同修起居注敕牒臣不敢受謹具狀奏聞伏候敕旨」
    再辭同修起居注狀二:「右臣進狀乞免同修起居注准中書札子奉聖旨不許辭讓便令受敕臣愚不肖幸當朝廷拔擢賢俊之時獨蒙不次之選豈不榮哉然臣入館最為日淺而行能無異眾人故不敢度越眾人以饕寵利向時守此說以辭朝廷之命至於八九而聖恩不以臣言為不信幸賜聽許今才數月同館之士資序在臣右而行能足充此選者尚多遽蒙聖恩有此除授令臣今而可受則向之辭命至於八九者果何心也昔鄭以伯石為卿則辭太史退則又使之命已命已則又辭焉三辭而後受策於是子產始惡其為人夫子產所以惡之者不以其飾辭讓而無忠實之志乎臣之蒙恩雖出於無求然始則託辭讓之名以煩黨廷終則徼一日之利以忘前言之信推事考情亦何以異於伯石臣誠固陋終不敢奸子產之所惡以上昭聖時任人之失且朝廷必以臣粗習文藝而忠信可使則臣固嘗曰異時循次選用則臣不敢辭伏望聖恩察臣誠懇特賜追還所授除臣一知州軍差遣使臣得遂前言之信而又有以紓親養之急臣不任祈恩待報之至」
    再辭同修起居注狀三:「右臣近進狀乞免同修起居注准中書札子奉聖旨令依前後指揮不許辭免便令受敕者聖恩加臣無窮臣愚固守無已臣誠惶恐震怖不知所為然臣義有所不敢為故不敢冒恩而苟止伏念臣以資序在臣右而行能宜蒙此選者尚多故嘗自列至於八九幸聖恩聽察而所除始祖無擇一人若臣今遂冒居則是謂在臣右者已無可選臣以應舉入仕磨勘遷官本圖宦達非敢苟為高抗至於恩逾理分度越眾人官謗所歸臣亦不敢苟得以忘前言之信兼臣自春至今疾病相仍加以氣衰舊學幾廢親老口眾久住京師近嘗進狀乞一閒慢州軍差遣伏見近例見任修起居注以便親求罷出補外官嘗蒙朝聽許蓋當聖時務以仁恕優容臣下則以便親而求外補朝廷之所宜從伏望聖慈哀臣懇迫特賜追還所授除臣一知州軍差遣以便私養且令臣無進越冒榮之罪所有同修起居注敕牒臣不敢受臣不任祈恩待報激切之至」
    再辭同修起居注狀四:「右臣近進狀乞免同修起居注准中書札子奉聖旨令依累降指揮便受敕更不得辭免者臣之懇懇已具前奏螻蟻微誠未能上動聖聽臣誠惶怖不知所為然臣愚不肖以謂朝廷革因循之弊以不次官人當得異能之士然後允眾人之望而因循之弊可以遂除臣治身則行能不備居官則職業無稱雖知好學而所得未可以施於實用故異蒙選擢即自以行能無異眾人而不敢度越眾人受職幸蒙聽許才及數月即欲度越眾人言行本末不相顧如此豈稱朝廷選擢之意雖令言者不以是為臣罪臣實無顏以處伏望聖慈察臣累奏情理備盡特賜追還所授臣不任祈恩待報激切之至」
    再辭同修起居注狀五:「右臣近進狀乞免同修起居注准中書札子奉聖旨依前降指揮便受敕供職臣之區區辭說已窮然不敢幸逋慢之罪而苟止者非特欲守前言之信亦不敢上累朝廷蓋臣有冒榮失守之罪則朝廷亦有選授失人之謗因啟天下好利之士偽讓以要君則甚傷聖時風俗此臣之所大懼也若聖恩幸聽臣言使臣得安理分則臣為不失所守臣能不失所守則朝廷不失所選矣朝廷不失所選而又隆寬廣裕以曲盡臣志謂宜無傷而適足以感厲天下之士且朝廷以臣粗涉藝文忠信可使不復責其行能之備必欲擢置從官則臣固嘗曰臣已備官三司列職儒館若終免於罪戾則循次受選自不為遲當朝廷清明拔用賢雋有志之士孰不幸願寵榮如臣之愚豈獨異於眾人誠以不敢度越眾人故嘗自列至於八九朝廷隆寬盡下已嘗幸聽臣言曾未數月臣即不復自顧前言之信若令言者謂臣要君以偽臣誠無辭可以自明伏望聖慈察臣所守如此臣誓堅死節上報聖知臣不任祈恩待報之至」
  64. ^ 《宋史》列傳第八十六·王安石:「明年同修起居注辭之累日閣門吏繼敕就付之拒不受吏隨而拜之則避於廁吏置敕於案而去又追還之上章至八九乃受遂知制誥糾察在京刑獄自是不復辭官矣」
  65. ^ 《宋史》本紀第十二·仁宗四:「戊寅以王安石知制誥」
  66. ^ 《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一九三:「戊寅度支判官刑部員外郎直集賢院同修起居注王安石知制誥初安石辭起居注既得請又申命之安石復辭至七八乃受於是徑遷知制誥安石遂不復辭官矣」
  67. ^ 《名臣碑傳琬琰集》下集·卷十四·王荊公安石傳:「嘉佑五年四月除同修起居注固辭不拜十一月申前命章又五上不許遂除知制誥糾察在京刑獄移判三班院同知」
  68. ^ 《宋史》列傳第八十六·王安石:「有少年得斗鶉其儕求之不與恃與之昵輒持去少年追殺之開封當此人死安石駁曰按律公取竊取皆為盜此不與而彼攜以去是盜也追而殺之是捕盜也雖死當勿論遂劾府司失入府官不伏事下審刑大理皆以府斷為是詔放安石罪當詣閣門謝安石言我無罪不肯謝御史舉奏之置不問」
  69. ^ 《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一九七:「先是安石糾察在京刑獄有少年得斗鶉其同儕借觀之因就乞之鶉主不許借者恃與之狎昵遂攜去鶉主追及之踢其脅下立死開封府按其人罪當償死安石駁之曰按律公取竊取皆為盜此不與而彼乃強攜以去乃盜也此追而毆之乃捕盜也雖死當勿論府司失入平人為死罪府官不伏事下審刑大理詳定以府斷為是有詔安石放罪舊制放罪者皆詣殿門謝安石自言我無罪不謝御史台及閤門累移牒趣之終不肯謝台司因劾奏之執政以其名重釋不問但徙安石他官」
  70. ^ 《宋史》列傳第八十六·王安石:「時有詔舍人院無得申請除改文字安石爭之曰審如是則舍人不得復行其職而一聽大臣所為自非大臣欲傾側而為私則立法不當如此今大臣之弱者不敢為陛下守法而強者則挾上旨以造令諫官御史無敢逆其意者臣實懼焉語皆侵執政由是益與之忤」
  71. ^ 《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一九三:「嘗有詔令今後舍人院不得申請除改文字安石與同列言竊以為舍人者陛下近臣以典掌誥命為職司所當參審若詞頭所批事情不盡而不得申請則是舍人不復行其職事而事無可否聽執政所為自非執政大臣欲頃側而為私則立法不當如此前日具論冀蒙陛下省察而至今未奉指揮臣等不知陛下以為是而不改乎將不必以為是而特以出於執政大臣所建而不改乎將陛下視臣等所奏未嘗可否而執政大臣自持其議而不肯改乎以為是而不改則臣等考尋載籍以來未有欲治之世而設法蔽塞近臣論議之端如此者也不必以為是而特以出於執政大臣所建而不改是則陛下不復考問義理之是非一切苟順執政大臣所為而已也若陛下視臣等所奏未嘗有所可否而執政大臣自持其議而不肯改則是政已不自人主出而天下之議廢矣此所以臣等惓惓之義不能自已者臣等竊觀陛下自近歲以來舉天下之事屬之七八大臣天下初以翕然幸其有為能救一切之弊然而方今大臣之弱者則不敢為陛下守法以忤諫官御史而專為持祿保位之謀大臣之強者則挾聖旨造法令恣行所欲不擇義之是非而諫官御史亦無敢忤其意者陛下方且深拱淵默兩聽其所為而無所問安有朝廷如此而能曠日持久而無亂者乎自古亂之所生不必君臣為大惡但無至誠惻怛求治之心擇利害不審辨是非不早以小失為無傷而不改以小善為無補而不為以阿諛順己為悅而其說用以直諒逆己為諱而其言廢積事之不當而失人心者觽矣乃所以為亂也陛下以臣等所言為是則宜以至誠惻怛欲治念亂之心考核大臣改修政事則舍人院不得申請除改文字指揮為不噹噹先改矣若以臣等所言為非則臣等狂瞽不知治體而誣謗朝廷政事當明加貶斥以懲妄言之罪則別選才能通達之士以補從官臣等受陛下寵祿典領朝廷職事不得其守則義不得不言而朝廷以為非也則義不敢辭貶斥伏乞詳酌早賜指揮安石由是與執政忤魏泰東軒雜記雲王安石素與韓琦議論不合嘉佑末琦為相安石知制誥因論蕭注降官詞頭遂上疏爭舍人院職分其言頗侵執政泰所稱疏必指此也此載於安石集而注責官已附四月庚申因安石知制誥並附此疏」
  72. ^ 《宋史紀事本末》卷三十七·王安石變法:「時有詔舍人院無得申請改除文字安石爭之曰審如是則舍人不得復行其職而一聽大臣所為今大臣之弱者不敢為陛下守法而強者則挾上旨以造令諫官御史無敢逆其意者臣實懼焉語皆侵執政執政者不悅會以母喪遂去職」
  73. ^ 《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一九七:「甲午知制誥王安石同勾當三班院」
  74. ^ 《臨川集》卷十七·呈陳和叔並序:「嘉棠和叔以集賢校理判登聞鼓院同知太常禮院宅皮場街有園數畝中置二墩磚袤丈北戶臨溝略彴通街旁作小屋毀輜車為蓋某以直集賢院為三司度支判官以知制誥糾察在京刑獄同管句三班院間度彴飯車蓋下隨所有無坐臥磚上笑語常至夜如此三歲而和叔遭太夫人憂未幾某亦喪親以去時永昭陵尚未復土也後與和叔皆蒙今上拔用數會議語皆憂傷之餘責厚事叢無復故情元豐元年某食觀使祿居鐘山南和叔經略廣東道舊悵然某作詩以敘其事」
  75. ^ 《名臣碑傳琬琰集》下集·卷十四·王荊公安石傳:「嘉佑八年貢舉丁母憂服除英宗朝累召不赴」
  76. ^ 《嘉祐集》卷九·史論:「事有必至理有固然惟天下之靜者乃能見微而知著月暈而風疏潤而雨人人知之人事之推移理勢之相因其疏闊而難知變化而不可測者孰與天地陰陽之事而賢者有不知其故何也好惡亂其中而利害奪其外也昔者羊叔子見王衍曰誤天下蒼生者必此人也郭汾陽見盧杞曰此人得志吾子孫無遺類矣自今而言之其理固有可見者以吾觀之王衍之為人容貌言語固有以欺世而盜名者然不忮不求與物浮沉使晉無惠帝僅得中主雖衍百千何従而亂天下乎盧杞之奸固足以敗國然而不學無文容貌不足以動人言語不足以眩世非德宗之鄙暗亦何従而用之由是言之二公之料二子亦容有未必然也今有人口誦孔老之言身履夷齊之行收召好名之士不得志之人相與造作言語私立名字以為顏淵孟軻復出而陰賊險狠與人異趣是王衍盧杞合而為一人也其禍豈可勝言哉夫面垢不忘洗衣垢不忘浣此人之至情也今也不然衣巨虜之衣食犬彘之食囚首喪面而談詩書此豈其情也哉凡事之不近人情者鮮不為大奸慝豎刁易牙開方是也以蓋世之名而濟其未形之患雖有願治之主好賢之相猶將舉而用之則其為天下患必然而無疑者非特二子之比也孫子曰善用兵者無赫赫之功使斯人而不用也則吾言為過而斯人有不遇之嘆孰知禍之至於此哉不然天下將被其禍而吾獲知言之名悲夫」,《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二百八,同
  77. ^ 《宋史紀事本末》卷三十七·王安石變法:「終英宗之世安石被召未嘗起韓維呂公著兄弟更稱揚之神宗在潁邸維為記室每講說見稱輒曰此非維之說維友王安石之說也維遷庶子又薦安石自代帝由是想見其人」
  78. ^ 《宋史》列傳第七十五·吳奎:「時已召王安石辭不至帝顧輔臣曰安石歷先帝朝召不赴頗以為不恭今又不至果病耶有所要耶曾公亮曰安石文學器業不敢為欺奎曰臣嘗與安石同領群牧見其護短自用所為迂闊萬一用之必紊亂綱紀」
  79. ^ 《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二百九:「工部郎中知制誥王安石既除喪詔安石赴闕安石屢引疾乞分司上語輔臣曰安石歷先帝一朝一六召不起或為不恭今召又不起果病耶有要耶曾公亮對曰安石文學器業時之全德宜膺大用累召不起必以疾病不敢欺罔吳奎曰安石向任糾察刑獄爭刑名不當有旨釋罪不肯入謝意以為韓琦沮抑己故不肯入朝公亮曰安石真輔相之才奎所言熒惑聖聽奎曰臣嘗與安石同領髃牧備見其臨事迂闊且護前非萬一用之必紊亂綱紀公亮熒惑聖聽非臣熒惑聖聽也上未審奎重言之」
  80. ^ 《宋史紀事本末》卷三十七·王安石變法:「及即位召之安石不至帝謂輔臣曰安石歷先帝朝召不赴或以為不恭今又不至果病邪有所要邪曾公亮曰安石真輔相材必不欺罔吳奎曰臣嘗與安石同領群牧見其護前自用所為迂闊萬一用之必紊綱紀」
  81. ^ 《宋史》本紀第十四·神宗一:「癸卯王安石出知江寧府」
  82. ^ 《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二百九:「癸卯詔安石知江寧府眾謂安石必辭及詔到即詣府視事或曰公亮力薦安石蓋欲以傾韓琦也龍圖閣直學士韓維言臣今日聞除王安石知江寧府然未知事之信否若誠然者臣竊以為非所以致安石也何則安石知道守正不為利動其於出處大節料已素定於心必不妄發安石久病不朝今若才除大郡即起視事則是安石偃蹇君命以要自便臣固知安石之不肯為也又其精神可以為一大郡而反不能奉朝請從容侍從之地豈是人情臣久知安石之不肯為也所可致者惟有一事即陛下向所宣諭臣向所開陳者是也若人君始初踐阼慨然想見賢哲與圖天下之治孰不願效其忠伸其道哉使安石甚病而愚則已若不至此必幡然而來矣臣竊恐議者以為安石可以漸致而不可以猝召若如此是誘之也是不知安石者之言也惟賢者可以義動而不可以計取陛下稽古講道必於此理粲然不惑一七唯在斷而行之毋以前議為疑則天下幸甚韓維論王安石據維奏議具載之足明安石進退失據也」
  83. ^ 《宋史紀事本末》卷三十七·王安石變法:「英宗治平四年閏月癸卯以王安石知江寧府」
  84. ^ 同上:「帝不聽乃有江寧之命眾謂安石必辭及詔至即起視事」
  85. ^ 《宋史》列傳第八十六·王安石:「二年二月拜參知政事上謂曰人皆不能知卿以為卿但知經術不曉世務安石對曰經術正所以經世務但後世所謂儒者大抵皆庸人故世俗皆以為經術不可施於世務爾上問然則卿所施設以何先安石曰變風俗立法度正方今之所急也上以為然」
  86. ^ 《宋史紀事本末》卷三十七·王安石變法:「二年二月庚子以王安石參知政事初帝欲用安石曾公亮力薦之唐介言安石難大任帝曰文學不可任邪經術不可任邪吏事不可任邪介對曰安石好學而泥古故議論迂闊若使為政必多所更變介退謂曾公亮曰安石果大用天下必困擾諸公當自知之帝問侍讀孫固曰安石可相否固對曰安石文行甚高處侍從獻納之職可矣宰相自有度安石狷狹少容必欲求賢相呂公著司馬光韓維其人也帝不以為然竟以安石參知政事謂之曰人皆不能知卿以卿但知經術不曉世務安石對曰經術正所以經世務帝曰卿所施設以何為先安石對曰末世風俗賢者不得行道不肖者得行無道賤者不得行禮貴者得行無禮變風俗立法度正方今之所急也帝深納之」
  87. ^ 《名臣碑傳琬琰集》下集·卷十四·王荊公安石傳:「未幾除諫議大夫參知政事安石既執政上曰人皆不能知卿以為卿但知經術不可以經世務安石曰經術者所以經世務也後世所謂儒者大抵皆庸人故世俗皆以為經術不可施於世務上曰朕察人情比於卿有欲造事傾搖者朕嘗以呂誨為忠實嘗毀卿於時事不通趙拚唐介數以言捍塞惟恐卿進用卿當力變此風俗不知卿所施設以何為先安石曰變風俗立法度最方今所急也」
  88. ^ 葉夢得《石林燕語》卷七云:「神宗初即位,猶未見群臣,王樂道(陶)、韓持國維等以宮僚先入慰於殿西廊。既退,獨留維,問:『王安石今在甚處?』維對:『在金陵。』上曰:『朕召之肯來乎?』維言:『安石蓋有志經世,非甘老于山林者,若陛下以禮致之,安得不來?』上曰:『卿可先作書與安石,道朕此意。行,即召矣!』維曰:『若是,則安石必不來上。』問:『何故?』曰:『安石平日每欲以道進退,若陛下始欲用之,而先使人以私書道意,安肯遽就?然安石子雱見在京師,數來臣家,臣當自以陛下意語之,彼必能達。』上曰:『善!』於是,荊公始知上待遇眷屬之意。」
  89. ^ 《宋史》列傳第八十六·王安石:「於是設制置三司條例司令判知樞密院事陳昇之同領之安石令其黨呂惠卿預其事而農田水利青苗均輸保甲免役市易保馬方田諸役相繼並興號為新法遣提舉官四十餘輩頒行天下青苗法者以常平糴本作青苗錢散與人戶令出息二分春散秋斂均輸法者以發運之職改為均輸假以錢貨凡上供之物,皆得徙貴就賤用近易遠預知在京倉庫所當辦者得以便宜蓄買保甲之法籍鄉村之民二丁取一十家為保保丁皆授以弓弩教之戰陣免役之法據家貲高下各令出錢僱人充役下至單丁女戶本來無役者亦一概輸錢謂之助役錢市易之法聽人賒貸縣官財貨以田宅或金帛為抵當出息十分之二過期不輸息外每月更加罰錢百分之二保馬之法凡五路義保願養馬者戶一匹以監牧見馬給之或官與其直使自市歲一閱其肥瘠死病者補償方田之法以東西南北各千步當四十一頃六十六畝一百六十步為一方歲以九月令佐分地計量驗地土肥瘠定其色號分為五等以地之等均定稅數又有免行錢者約京師百物諸行利入厚薄皆令納錢與免行戶祗應自是四方爭言農田水利古陂廢堰悉務興復又令民封狀增價以買坊場又增茶監之額又設措置河北糴便司廣積糧谷於臨流州縣以備饋運由是賦斂愈重而天下騷然矣」
  90. ^ 《名臣碑傳琬琰集》下集·卷十四·王荊公安石傳:「於是青苗市易坊場保甲保馬導河免役之政相繼並興設制置三司條例司與知樞宻院事陳昇之同領之」
  91. ^ 《宋名臣奏議》卷一百九·財賦門:「臣切以大奸似忠大詐似信惟其用舍系時之休否也至如少正邜之才言偽而辯行僻而堅順非而澤強記而博非宣父聖明孰能去之唐盧杞天下謂之奸邪惟德宗不知終成大患所以言知人之難堯舜其猶病諸陛下即位之初起王安石就除知江寧府未㡬召為學士搢紳皆慶陛下之明擢有文之人得以適其用也及進貳台席僉論未允衡石之下果不能欺其輕重也臣伏覩參知政事王安石外示樸野中藏巧詐驕蹇慢上陰賊害物斯衆所共知者臣略疏十事皆目覩之實跡冀上寤於宸鑒一言近誣萬死無避安石向在嘉佑中判糾察刑獄司因開封府爭䳺鶉公事舉駁不當御史台累移文催促謝恩倨傲不恭相次仁宗皇帝上仙未㡬安石丁憂其事遂已安石服滿託疾堅臥累詔不起終英宗朝不臣就如有疾陛下即位亦合赴闕一見稍存人臣之禮及就除知江寧府於私計安便然後從命慢上無禮其事一也安石任小官每一遷轉遜避不已自知江寧府除翰林學士不聞固辭先帝臨朝則有山林獨徃之思陛下即位乃有金鑾侍從之樂何慢於前而恭於後見利忘義豈其心乎好名欲進其事二也人主延對經術之士講解先王之道設侍講侍讀常一員執經在前乃進說非傳道也安石居是職遂請坐而講說將屈萬乘之重自取師氏之尊真不識上下之儀君臣之分況明道德以輔益聰明者乎但要君取名而已其事三也安石自居政府事無大小與同列異議或因奏對留身進說多乞御批自中而下以塞同列阻公論是則掠美於已非則斂怨於君用情罔公其事四也安石自糾察司舉駁多不中理與法官爭論刑名不一常懷忿隙昨許遵誤斷謀殺公事力為主張妻謀殺夫按問欲舉減等科罪挾情壊法外報私怨兩制定奪但聞朋附二府看詳亦皆畏避狥私報怨其事五也安石初入翰林未聞進一士之善首率同列稱弟安國之才朝廷與狀元恩例猶謂之薄主試者定文巻不優其人遂罹中傷小惠必報纎仇必復及居政府才及半年賣弄威福無所不至自是畏之者勉意俯從附之者自鬻希進奔走門下惟恐其後背公死黨今已盛矣怙勢招權其事六也宰相不視事旬日差除自專逐近臣補外皆不附已者妄言盡出聖𠂻若然不應是安石報怨之人丞相不書敕本朝故事未之聞也意示作威聳動朝著然今政府同列依違宰相避忌遂專恣而何施不可專威害政其事七也凡奏對黼座之前惟肆強辯向與唐介爭論謀殺刑名遂致喧譁衆非安石而是介介忠勁之人務守大體不能以口舌勝不幸憤懣發疽而死自是同列尤甚畏憚雖丞相亦退縮不敢較其是非任性陵轢同列其事八也陛下方稽法唐堯敦睦九族奉親愛弟以風天下而小人章辟光獻言俾岐王遷居於外離間之罪固不容誅上尋有㫖送中書欲正其罪安石堅拒不從仍進危言以惑聖聰意在離間遂成其事朋奸之跡甚明其事九也今邦國經費要㑹在於三司安石居政府與知樞宻者同制置三司條例兵與財兼領之其掌握重輕可知矣又舉三人者管當八人者廵行諸路雖名之曰商𣙜重利其實動揺於天下也臣未見其利先見其害其事十也臣指陳猥瑣煩黷高明誠恐陛下悅其才辯久而倚毗情偽不得知邪正無復辨大奸得路則賢者漸去亂繇是生臣究安石之跡固無逺畧惟務改作立異於人徒文言而飾非將罔上而欺下臣切憂之誤天下蒼生必斯人矣伏望陛下圖之宜當稽於衆方天災屢見人情未和惟在澄清不宜撓濁如安石久居廟堂必無安靜之理臣所以瀝懇而言不虞橫禍期感動於聰明庶判別於真偽況陛下志在剛決察於隱伏當質於士論然後知臣言之中否然詆訐大臣之罪不敢茍逭孤危若寄職分難安當復露章請避怨敵」
  92. ^ 《宋名臣奏議》卷一百九·財賦門:「臣伏蒙宸慈差內臣李舜舉宣諭為言王安石事敢不上體聖意震恐無地況臣世受國恩家有忠范惟知死節以圖報効竊以我朝開基一百餘年四方無事前古未聞然太平之久事固有繫於聖慮者以是思之尤當謹於措置謀謨在於得人安危在所倚任圖任舊德推廣恩信以至萬務講求利病在乎沈機黙運不當形跡因事制宜修敝補廢上應天災務以安靜乃今日之事也王安石者本以文章進豈意遽為輔弼惟逢迎陛下之意張皇一時之事祖宗法度首議變更天下利源皆欲揺動斥逐近侍盜弄威權傾危老臣欲速相位人情甚郁公議不容獨陛下未悟信任安石與之講求治道之要進退天下之士臣恐無益於盛時徒有累於知人陸象先曰天下本無事但庸人擾之賈誼曰天下大器也置之安處即安置之危處即危斯眞廟堂之論可為保邦之術也臣伏望陛下深思社稷之重判別忠邪之人應天以篤實之誠置器審安危之地埀拱泰寧天下之福也安石進說少加澄省如臣者久居要職實無補報陛下不當奪生靈之資而益無用之臣雖聖度並容而公議不與敢偷安處以累公朝瀝懇而言惟祈鑒照」
  93. ^ 《宋名臣奏議》卷一百九·財賦門·上神宗論王安石專權謀利及引薛向領均輸非便:「臣等歴觀自古以來為人君者未有不以偏聽失德為人臣者未有不以專權致亂志曰聽之不聰是為不謀蓋以其不能廣覽逺聽擇所長而用之而溺於私愛甘於諛佞㤀義理之是非惟辯給之嘉尚洪範曰聰作謀若其聽受之偏其能謀乎書曰臣之作福作威害於而家㐫於而國易曰或從王事無成有終蓋言臣之事君將順其美正救其惡有功而不敢屍有善則歸於上故人雖知其賢而不得見其跡茍異於是已非臣道矧威福在已乎臣等切見陛下擢用王安石為參知政事未逾半年中外人情囂然不安蓋以其專肆胷臆輕易憲度而全無忌憚之心也臣等請言其略伏自陛下即位以來精心萬幾任賢求治常若饑渴故置安石在政府必欲致時如唐虞躋俗如成康今安石反以管商權詐之術戰國縱橫之論取媚於陛下陛下遽信其言遂與陳昇之同謀侵奪三司之利收為已功開局置官引三人者於本司議事用八人者分行天下驚駭物聽動揺人心其所辟用皆門下親舊之人如呂惠卿王子韶盧秉王汝翼之徒豈能通曉錢榖周知天下之利源乎復用薛向為發運使兼領均輸之職信如詔書之言徙貴就賤用近易逺固亦無害然使小人為之假以貨泉任其變易縱有所入則不免乎奪商賈之利商賈既不行則諸路稅課自然虧失是先䘮其歲時之常入則國之經費何以仰給官司販易物有難售者須至均配在民以取其直物既積壅艱於速貿則必有鬻田宅破家業以應期㑹者不然則淫刑濫罰從而加之矣古人有言曰財盡則怨力盡則叛民既怨叛則恐奸雄之人得以攘臂於其間矣不識朝廷之意果以是為便乎而況薛向之為人也所至之處多用耳目刺探州縣長短從而脅持之即以裒斂非道之事俾之承稟其贓貪畏懦之人莫不俛首曲從其公正持守之者須至違戾則必為其中傷矣朝廷方委之興事萬一有勉而聽之者則搢紳之徒離心解體將自竄於岩穴之中矣不識朝廷之意復以為便乎去年用許遵文過飾非妄議謀殺自首按問之法朝廷遂差王安石與司馬光定奪二人者所見不同司馬光則持至公之論請依舊法不可以謀為因王安石則任一偏之見改舊法而立新議以害天下之大公臣等抗章論辯指安石之議為非復差呂公著韓維錢公輔再定而皆附從其說不思法制之難行但務人情之茍合後來言者不已又令宻院同議可否文彥博等所定既協公道陛下即以衆人所議文字委富弼看詳弼在病告不俟其出朝廷又卻行安石所定首減指揮良由同列畏其強愎陛下惑其浮辯乃至此爾小人章辟光妄獻歧邸遷外之議疎間陛下友愛之德罪不容誅御史中丞呂誨及臣等連章奏乞加竄逐以絶疑萌陛下雖屢許其請獨安石百端沮格且熒惑聖聽而陛下以為愛已遂隱忍而不行是以呂誨指陳安石黨庇小人之跡而誨復降黜中外之議喧然不平及呂公著一言辟光之罪即時貶責誨與公著均中丞也何誨言之而獲戾公著言之而遽行非公著與安石生平相知表里相應亦恐言之未必從也豈非威福之柄不出於陛下而盡由於安石乎且如近用呂公著為御史中丞與兄公弼職任相妨臣等亦曽論列陛下不以為聽也切聞陛下始欲用司馬光為中執法安石力薦公著而欲罷公弼樞府之任公著以人言不協又於兄弟之義難安也遂亦辭免陛下乃聽安石之言遂兩用之此得為允當乎近又覩中書札子今後御史中丞獨舉台官不拘官職高下此亦安石之謀也不過欲引用門下之人置在台中為已之助耳已之有過彼則不言此得為朝廷之福乎況祖宗以來未嘗有兄在樞府而弟為中丞者亦未嘗有舉台官不拘官職高下而知雜御史不同議也亦未嘗有不與學士院輪舉也先朝所立制度乃陛下家法自宜世世子孫守而勿失今一旦信安石之言乃欲事事更張廢而不用良可惜也如上所條之事豈非安石之專權而陛下之偏聽乎切見安石故人團練副使陸伸敘復著作郎頗喧物議縁陸伸昨知栁州日於治平亮陰中使妓樂飲宴以至更深因虞候兵士作閙伸遂決撻虞候至於身死情理至重朝廷明有指揮經恩未得敘用仍不與親民蓋事與福建路提刑王陶因不覺察其子販鹽一般責降團練副使比之陸伸所犯差輕尚未甄敘況陸伸身為郡守官列朝行不存臣子之禮全無忠孝之義將何面顔更求仕進若非與安石相知豈能便得復官又安石舉親情王無咎充國子監直講無咎昨自亳州衛眞主簿移台州天台縣令系次逺不赴任尋醫卻於常州掌學二年後復授南康軍南康縣主簿避見逺官又乞尋醫遂來京師以聚徒教學為名出入權門營求直講御史孫昌齡迎合安石之意奏無咎不候尋醫年滿先次差充直講況流內銓尋醫人未嘗有預先舉授差遣體例兼無咎尋醫後自系違礙選人即合入元初次逺路分今有此優命若非安石力加薦引曲為主張豈能冒寵僥倖異於衆人乎如此之事皆安石欺罔不公之罪也謹按安石自應舉歴官以來凡著書立言莫不知尊尚堯舜之道以倡率學者故天下士人之心無不歸向謂之為賢以至陛下亦聞而愛之遂致位公府今遭時得君如此之專當以平時所學仁義之道啟沃上心以廣聖德今乃首以財利之議務為容悅言行乖戾一至於此剛狠自任則又甚焉不知安石之心待陛下為如何主也陛下天質頴悟不世而出堯舜至治指日可復今反以覇國諸侯之術唐室衰世之事誘惑上聽何不恭之甚也孟子曰齊人莫如我之敬王也我非堯舜之道不敢陳於王前而安石則異於是其意無他是欲持祿保位覬覦宰相耳其奸詐之跡顧不明耶奸詐專權之人豈宜任在廟堂以亂國紀臣等伏願陛下奮乾剛之斷早罷安石重任以慰天下元元之心其曽公亮位居承弼禮遇三朝自宜悉慮竭忠奮身許國而反有畏避安石之意陰自結援更相稱譽以固寵榮致安石奏對之際惟肆強辯多生橫議豈執政大臣體采祖宗以來宰相故事若昭文在假集賢尚不敢專行聖㫖豈如今日安石作參知政事傲視同列旁若無人愛憎與奪一出於已敗壞中書故事皆公亮之罪也況公亮久妨賢路無補時政亦堪罷免趙拚則括嚢拱手但務依違大臣事君固若是耶方今河北地震連年不已加之星文謫見天下水災漂溺人民不可勝數變異之來無甚於此廟堂視之恬不為怪臣等但恐漸更多事使陛下不得安枕而臥皆大臣之罪也伏望陛下思宗社之長計措生靈於久安委任老成有德之人踈逺迂闊生事之輩臣等不勝愛君憂國之至熙寧二年十月上琦時為侍御史與侍御史里行錢顗御史知雜事劉述同疏疏入皆貶監當」
  94. ^ 《名臣碑傳琬琰集》下集·卷十四·王荊公安石傳:「御史中丞呂誨論安石十事以為慢上無禮見利忘義要君取名用情罔公以私報怨怙勢招權專政害國凌轢同位朋奸害政商搉財利以動搖天下疏奏安石求去位上為出誨知雜御史釗述侍御史劉琦侍御史里行錢顗又交論安石專肆胸臆輕易憲度與陳昇之合謀侵奪三司吏柄願罷免以慰天下殿中侍御史孫昌齡亦繼言皆坐貶同知諫院范純仁既抗疏論辨又申中書謂安石欲求近功忘其舊學尚法令則稱商鞅言財利則背孟軻鄙老成為因循之人棄公論為流俗之語異已者指為不肖合意者即謂才能且謂宰相曾公亮依隨叅知政事趙拚不能力救請罷安石機務留之經筵詔罷純仁諫職呂公著代呂誨為中丞」
  95. ^ 《名臣碑傳琬琰集》下集·卷十四·王荊公安石傳:「元佑元年四月癸巳觀文殿大學士守司空充集禧觀使荊國公王安石薨」
  96. ^ 《宋元學案·荊公新學略》載劉元城說:「金陵三不足之說……非獨為趙氏禍,為萬世禍。人主之勢,天下無能敵者,人臣欲回之,必思有大於此者把攬之。今乃教之不畏天變,不法祖宗,不恤人言,則何事不可為也?」
  97. ^ 《名臣碑傳琬琰集》下集·卷十四·王荊公安石傳
  98. ^ 《東都事略》卷十九·王安石傳
  99. ^ 司馬光:〈與呂公著書〉
  100. ^ 《書兩陳諫議遺墨》
  101. ^ 論曰:朱熹嘗論安石「以文章節行高一世,而尤以道德經濟為己任。被遇神宗,致位宰相,世方仰其有為,庶幾復見二帝三王之盛。而安石乃汲汲以財利兵革為先務,引用凶邪,排擯忠直,躁迫強戾,使天下之人,囂然喪其樂生之心。卒之群奸嗣虐,流毒四海,至於崇寧、宣和之際,而禍亂極矣」。此天下之公言也。昔神宗欲命相,問韓琦曰:「安石何如?」對曰:「安石為翰林學士則有餘,處輔弼之地則不可。」神宗不聽,遂相安石。嗚呼!此雖宋氏之不幸,亦安石之不幸也。《宋史卷三百二十七列傳第八十六》
  102. ^ 《讀通鑑論》卷二十九《五代中十一》
  103. ^ 蔡上翔:《王荊公年譜考略》
  104. ^ 見列寧:《修改工人政黨的土地綱領》,《列寧全集》中文版第二版第12卷第226頁。列寧在注釋中還說:「(普列漢諾夫)力圖證明,農民的土地國有思想,按其根源來說是反動的。這種論據的牽強是一目了然的……如果二十世紀的俄國可以同十一世紀的中國相比較的話,那麼我們同普列漢諾夫大概既不必說農民運動的革命民主主義性質,也不必談俄國的資本主義了……」
  105. ^ 列寧沒說過王安石是改革家傳統說法是斷章取義. 2010-11-08. 
  106. ^ 葉夢得《石林燕語》記載「王荊公性不喜修飾,經歲不洗沐,衣服雖敝,亦不浣洗。」
  107. ^ 邵伯溫:《邵氏聞見錄》
  108. ^ 張方平在《文安先生墓表》中說:「安石之母死,士大夫皆吊,先生獨不往,作《辨奸論》一篇。」清人李紱、蔡上翔認為是宋人邵伯溫偽作。李紱還以為,《辨奸論》一文始見於紹興二年編成的《邵氏聞見錄》。(李紱的《穆堂初稿·書<辨奸論>後》)鄧廣銘也在《中國十一世紀的改革家王安石》中指出:《邵氏聞見錄》「尤其卑鄙惡劣的則是假冒蘇洵之名炮製了一篇《辨奸論》」,「邵伯溫還假冒張方平之名而炮製了一篇蘇洵的《墓表》,把《辨奸論》全文錄入。」復旦大學章培恆撰《〈辨姦論〉非邵伯溫偽作》,認為並非偽作。
  109. ^ 《桂枝香》金陵懷古

書目[編輯]

書籍[編輯]

論文[編輯]

  • 姜國柱.論王安石[J].社會科學輯刊.1980(3).
  • 顧全芳.評王安石變法[J].晉陽學刊.1985(1).
  • 顧吉辰.王安石「三不足」說質疑[J].青海社會科學.1986(2).
  • 漆俠.再論王安石變法-王安石逝世九百周年[J].河北大學學報.1986(3).
  • 壽涌.考王安石嘉祐三年冬入京為度支判官[J].開封大學學報.2008,22(3).
  • 蔡罕.王安石治鄞及其四明情懷-從《鄞縣經遊記》談起[J].浙江學刊.2011(4).
  • 陳東根.歐陽修與王安石嘉祐元年詩歌互贈再議[J].江西師範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1,44(4).

外部連結[編輯]

唐宋八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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