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級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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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級敵人,是共產主義國家的一個常用政治術語,指階級鬥爭中處於敵對關係、敵對狀態的人和政治社會集團

在中國大陸的運用[編輯]

毛澤東思想[編輯]

階級敵人,對外是指帝()、修()、反(),對內是指地富反壞右等黑五類黑七類黑九類

後者是國內階級鬥爭的主要對象,這些人被規定為專政對象,成為所有政治運動的靶子。他們是所有基層單位、街道治保工作的重點控制對象,沒有自由活動、通信、交往的權利,必須經常向管理者匯報其行動和去向。對他們可以不經批准就採取隔離、搜查等措施。他們是制度化的被統治階級、人民公敵。無需審判,他們就被剝奪了選舉與被選舉,參加早請示、晚匯報,寫、貼大字報,佩戴毛澤東像章等政治權利

只要不屬於人民範疇就沒有公民地位,沒有政治權利就沒有法律權利——甚至連屬於法律底線的人身、尊嚴、住宅、通信權利都不受保護,更談不上名譽權、榮譽權、私隱權了。所有這些,隨時可以以革命(階級鬥爭)的名義實施剝奪。

目的[編輯]

他們是最現成的階級敵人、階級鬥爭對象,最容易獲取的獵物。其作用,是證明毛澤東階級鬥爭論斷的正確性、政治運動的必要性、資本主義復辟的現實性,必須保留龐大的國家機器,以維持階級鬥爭的最低限度興奮和日常進行。他們被輿論工具指為留戀舊社會、仇恨人民、心狠手辣、陰謀復辟、危險異常的惡魔。對他們不適用人道主義的原則,不管怎樣嚴厲殘酷都沒有錯。無論人們對階級敵人有無直接經驗,都被調動起仇恨。在對危險的恐懼中,人們只能尋求無產階級專政的庇護,並轉移人們對現實生活的物質匱乏的注意力。人類怯懦、僥倖的心理缺陷因此得到了安慰、滿足(「至少現在我還是安全的」):他們一邊用攻擊戴上階級敵人帽子者來證明自己劃清了界限,保障自己的安全,一邊更加無條件認同現存體制,到了不惜踐踏理性(比如人道底線)的地步。

在日常語言運用中,它不僅是集合概念,還是一個個體概念個人也可以被稱作「階級敵人」,成了可數名詞。如,某某是「階級敵人」,「有幾個階級敵人」。這種用法導致的嚴重後果是,讓具體的個人(生命個體)承擔抽象的階級的罪惡,使所有攻擊者因此獲得了最正當的理由,棄絕了罪惡感(沒有個人責任)而無所不用其極。

話術[編輯]

當「階級敵人」作中心詞時,一系列貶義詞被派作該詞的固定修飾語,成為對其進行妖魔化的操作手段:「一小撮」、「少數」、「極少數」、「一幫」、「一個」、「國內外」、「本單位」、「共同的」、「各種」、「暗藏」、「深藏」、「隱藏在人民內部的」、「漏網」、「混進黨內」、「混進革命隊伍內部的」、「反動的」、「惡毒的」、「兇狠的」、「兇惡的」、「險惡」、「懷有刻骨仇恨的」、「死不改悔」、「狡猾的」、「罪大惡極」、「包藏禍心」。當「階級敵人」被放在主語位置上時,描寫它的謂語是:「蠢蠢欲動」、「賊眉鼠眼」、「窺測方向」、「鑽空子」、「搗亂」、「破壞」、「下毒」、「進攻」、「暴露」、「和平演變」、「拉攏」、「腐蝕」、「教唆」、「煽動」、「人還在,心不死」、「散佈……謬論」、「轉移……方向」;當「階級敵人」作賓語時,支配它的動詞是:「認清」、「警惕」、「抓」、「鬥爭」、「打擊」、「鎮壓」、「清算」、「消滅」;當「階級敵人」作定語時,跟在它後面的中心詞是:「魔爪」、「陰謀」、「狗崽子(黑崽子)」……經過這樣的灌輸,在小孩子心目中,階級敵人就和妖魔鬼怪一樣邪惡。當他們因害怕黑暗而不敢去某處時,就會推脫說「那裏有階級敵人」。

黑五類的子女因株連,也被劃入了賤民的行列,不僅向上的社會流動之路給堵死,在利益分配上受到種種歧視,連起碼的尊嚴和基本的生存安全都得不到任何保證。他們雖不是階級鬥爭的直接對象,但也是階級鬥爭的株連對象和其繼續延續、發展的候補隊伍。使得人們的欲求緊張,從比他們生活得更差的賤民身上獲得某種釋放、補償。

後續[編輯]

2000年代的口頭語言裏,還偶爾出現階級敵人這個詞。但只是把它作為一種調侃的素材,如稱小偷為「階級敵人」,老師自稱怕成為學生的「階級敵人」,稱呼日常生活的麻煩製造者為「階級敵人」,等等。以此表現說話人的機智、幽默,甚至無奈,已經全無當日的如臨大敵和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