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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品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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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品钦
Thomas Pynchon

1953年的品钦
出生 (1937-05-08) 1937年5月8日89歲)
 美国纽约州格伦科夫
職業短篇故事作家英语Short story,小说家
國籍 美国
體裁黑色幽默
历史小说
讽刺文学
科幻小说
文學運動后现代主义
代表作万有引力之虹
獎項麦克阿瑟奖
美国国家图书奖[1]

簽名

小托马斯·鲁格斯·品钦(英語:Thomas Ruggles Pynchon, Jr./ˈpɪnˌɒn/[2],1937年5月8日—),生于纽约美国作家英语American literature,以撰写晦涩复杂的后现代主义小说而著称。品钦来自长岛,曾于美国海军服役两年,并在康奈尔大学获得了英语学位。在20世纪50年代末期和60年代早期发表了几篇短篇小说后,他开始创作让他声名鹊起的长篇小说:《V.》(1963年)、《叫卖第49组》(1966年)、《万有引力之虹》(1973年)、《葡萄园》(1990年)、《梅森和迪克逊》(1997年)以及《抵抗白昼》(2006年)。他较晚近的作品《放血尖端》于2013年9月17日出版。

品钦被许多读者和评论家视作当代最优秀的作家之一。他是麦克阿瑟奖布克奖的获得者,并曾几度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提名。他的虚构及非虚构作品蕴含着丰富的意象,涵盖了多种风格英语Literary genre和主题,涉及领域包括但不限于历史自然科学以及数学。品钦也因极度排斥公开个人信息而闻名于世:外界几乎找不到他的公开照片,自20世纪60年代起,关于他真实住所和身份的传闻便一直不绝于耳。

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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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品钦于1937年出生于纽约长岛格伦科夫,是老托马斯·鲁格斯·品钦(1907年–1995年)和凯瑟琳·弗朗西斯·班尼特(1909年–1996年)三个孩子中的一个。他最早的美国祖先威廉·品钦,于1630年随温斯洛普船队英语Winthrop Fleet移居马萨诸塞湾殖民地,此后品钦家族的一连串后裔便在美国本土上积累了财富和声望。品钦的家族背景与家系历史,为他的小说创作(尤其是《秘密融合》(1964年)以及《万有引力之虹》(1973年)中叙述的斯洛斯罗普(Slothrop)家族史)提供了丰富的原始素材。

童年和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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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钦曾就读于牡蛎湾牡蛎湾中学英语Oyster Bay High School,在此期间他曾荣获“年度学生”称号,并将自己的几篇短篇小说投稿至校报(Pynchon 1952-3)。这些少年时代的习作已初露锋芒,包含了日后贯穿他整个创作生涯的一些重大主题:古怪的名字、令人似懂非懂的幽默、非法使用毒品以及偏执狂情节。

1953年,16岁的品钦中学毕业后进入康奈尔大学攻读工程物理,但在大二结束时离开大学,前往美国海军服役。1957年他重返校园,转而攻读英语学位。他公开发表的第一篇小说《细雨》(The Small Rain)于1959年刊登在《康奈尔作家》上,讲述了一名曾在美国海军服役的战友的亲身经历;而在那之后,品钦小说中的许多人物和情节也多源自他在海军的真实体验。

在康奈尔大学,品钦与理查德·法里纳英语Richard Fariña结下了持续一生的友谊。品钦后来将《万有引力之虹》题献给了法里纳,并曾出席过他的婚礼与葬礼。大约在奥克利·霍尔于1958年发表小说《魔术师》(Warlock)时,两人一起短暂地引领了一股被品钦称为“微型邪典”(micro-cult)的风潮。(多年后,他在1983年为法里纳初版于1966年的小说《Been Down So Long It Looks Like Up to Me》撰写引言时,深情回忆起了这段大学生活。)据传,品钦也曾旁听过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在康奈尔大学讲授的文学课。虽然纳博科夫后来表示对品钦没有印象(尽管纳博科夫的妻子薇拉曾帮丈夫批改学生作业,她对品钦那融合了印刷体和草书字母的独特笔迹记忆犹新),但康奈尔的其他老师,比如小说家詹姆士·麦康基(James McConkey),回忆称他是一个极具天赋的特别学生。1958年,品钦和他的大学同学柯克帕特里克·塞尔合写了一部名为《Minstral Island》的科幻音乐剧的部分或全部剧本,该剧描绘了一个由IBM统治的、反乌托邦式的未来世界(Gibbs 1994)。品钦最终于1959年6月顺利获得了学士学位。

早期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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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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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康奈尔大学后,品钦开始着手创作自己的第一部长篇小说。从1960年2月到1962年9月,他在西雅图受雇于波音公司担任技术作家,负责为《波马克军队新闻》(一份由美国空军波马克地空导弹英语CIM-10 Bomarc计划设立的技术刊物)撰写安全方面的文章。在波音的这段经历,为品钦在《V.》和《叫卖第49组》中描写虚构的“Yoyodyne英语Yoyodyne”财团提供了灵感;而他的物理学背景及担任科技编辑的经验,更是为《万有引力之虹》提供了极其扎实的硬核素材。品钦的小说《V.》于1963年出版后大获成功,赢得了当年威廉·福克纳基金英语William Faulkner Foundation的最佳小说奖,并入围了美国国家图书奖[3]

从波音公司辞职后,品钦曾在纽约和墨西哥旅居,随后前往加利福尼亚州。据传在20世纪60年代的大部分时间以及70年代早期,他都住在加州,尤其是在曼哈顿海滩英语Manhattan Beach, California的一间公寓里(参见Frost 2003)。正是在这里,他写出了最受世人推崇的巨著《万有引力之虹》。这一时期的品钦深受嬉皮士反传统文化运动及其生活方式的浸染(例如,参见Gordon 1994);然而,在后来的回顾中,他对这一时期青年运动的动机、价值与成就却表现出了极大的矛盾与暧昧态度,这点在他1984年为《迟钝的学习者英语Slow Learner》撰写的长篇自传性引言中体现得尤为明显。

1964年,品钦试图作为研究生前往伯克利加州大学深造数学,但申请遭到了拒绝(Royster 2005)。1966年,品钦撰写了一篇关于洛杉矶华兹暴动英语Watts riots后果与影响的第一手深度报道,题为《深入华兹思想的旅行》(A Journey Into the Mind of Watts),该文章首发于《纽约时报杂志》(Pynchon 1966)。

在60年代中期,品钦也经常为一批小说和非虚构作品撰写广告推介或引言。其中一次是为霍尔的小说《魔术师》撰写简短评论,该评论与另外七位作家为“被忽视的书”所写的书评一起,作为1965年12月出版的《假日》(Holiday)杂志特写专栏《书籍的礼物》被刊发。

《叫卖第49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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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钦创造了“加了弱音器的驿车号角”作为《叫卖第49组》中秘密组织“特里斯特罗”的标志

在1964年4月写给他的代理人坎迪达·多纳迪奥(Candida Donadio)的信中,品钦提到自己正处于一个创作上的关键转折点。当时他脑海中有四部小说正在构思或推进,他豪言道:“如果它们能像浮现在我脑海里一样跃然纸上,那么这必将是千禧年的文学大事件。”(参见Gussow 1998)1965年12月,品钦婉拒了斯坦利·埃德加·海曼英语Stanley Edgar Hyman邀请他去本宁顿学院(Bennington College)教授文学的提议,他在信中解释说自己已在两三年前下定决心,要一口气写出三部小说。品钦将这个决定形容为“一时的疯狂”,但也坦言自己“意志太坚定,以至于不想将它们中的任何一部抛下,更别说全部放弃了”。(参见McLemee 2006

几个月后,品钦的第二部小说《叫卖第49组》于1966年出版。它到底是不是品钦早前信中提到的那三四部小说之一,目前尚不明确。但在1965年写给多纳迪奥的信中,他确实提到自己正为了糊口在写一部被称为“potboiler”(粗制滥造的商业迎合之作)的小说。当写到第155页时,他称其为“一篇短篇小说,但有着大问题”,并指望多纳迪奥能“把它倒卖给某个可怜的笨蛋”。(Gussow 1998

叫卖第49组》出版后不久,便赢得了理查德和希尔达·罗森塔尔(Richard and Hinda Rosenthal)基金会的奖励。虽然该书的结构比品钦的其他小说要简单且线性得多,但其迷宫般的情节展现了一个名为“特里斯特罗”(Tristero)的古老地下邮政组织,其中穿插了对詹姆士一世时期复仇剧《送信者的悲剧》的滑稽戏仿,甚至还牵扯出一个用二战时期美国步兵的尸骨来制造骨炭香烟过滤嘴的惊天阴谋。书中接二连三的奇异现象暗示着一系列表面上难以置信的错综联系,而这正是女主角奥狄芭·马斯(Oedipa Maas)所必须面对的疯狂现实。与《V.》一样,这部小说大量涉及科学技术并隐喻了诸多历史事件,两部作品都包含着对美国社会现状及历史碎片的深刻沉思。《叫卖第49组》延续了品钦在作品中借用通俗歌曲和双关语的习惯,并在其散文化的叙事中自然融入了流行文化的视角。在一个名为“妄想狂”(一个创办十余年、故意用伪劣英国口音唱歌的乐队)的乐队成员所唱的爱情挽歌中,小说还十分直接地暗示了纳博科夫的《洛丽塔》。

1968年,品钦成为“作家及编辑反战抗税声明”的447名联合签字者之一。《纽约邮报》和《纽约书评》以整版篇幅刊登了这些发誓拒绝交纳“计划中10%追加所得税或任何战争相关附加税款”的人士名单,并发表了他们坚信“美国插足越南在道义上是错误的”的公开宣言(New York Review of Books 1968:9)。

《万有引力之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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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钦最为著名、成就最高的长篇小说是他的第三部作品《万有引力之虹》,出版于1973年。这是一部极其庞大、复杂且充满含沙射影的巨著。它融合并深度拓展了他早期作品中的许多主题,包括阳否阴述英语Litotes(或译为对“被遗弃者”的关注)、偏执狂种族主义殖民主义阴谋论共时性以及。该书衍生出了庞大的注解和评论资料生态,包括两本导读指南(Fowler 1980; Weisenburger 1988)、无数的学术专著与论文、在线索引和论坛讨论,它被公认为是美国后现代主义文学的巅峰与典型文本之一。《万有引力之虹》的主要情节发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最后几个月及欧洲胜利日英语Victory in Europe Day之后的几个星期内,场景横跨伦敦和欧洲大陆。在大多数情况下,小说以一种能看透历史迷局的全知视角展开叙述。这样一来,品钦通过让小说中的人物对特定的历史走向保持无知,成功营造出一种强烈的戏剧性反讽英语Irony——例如对大屠杀的处理,极大程度上挑战并触及了读者对这一历史时刻理解的认知极限。这种叙事手法产生了一种动态的张力与极度夸张的荒诞感,使得读者和作者似乎都能在对文字多样化的审视中,不断向故事情节的深处坠落。

“若他们能使你问出错误的问题,他们便不必非得担心回答。”

这部小说眼界极其开阔,行文别具一格,频繁使用带有黑色幽默的夸张修辞。品钦在处理从物理化学数学历史宗教音乐文学电影等各领域汲取的艰深素材时,展现出了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博学。或许是为了与这本充斥着工程学知识的巨著相契合,据说品钦《万有引力之虹》的最初草稿,是用一种“极其整洁、小巧的笔迹,密密麻麻地写在工程用方格纸上的”(Weisenburger 1988)。品钦在整个20世纪60年代及70年代早期,也就是他隐居加州和墨西哥城期间,一直致力于这部小说的创作,并且显然在付印之前的最后一刻,仍对原稿进行了大量的改写和增补。

万有引力之虹》与艾萨克·巴什维斯·辛格的《羽毛的王冠及其他故事》(A Crown of Feathers and Other Stories)共同分享了1974年的美国国家图书奖小说类大奖。同年,普利策小说奖评审团一致推荐将该年度的普利策奖颁给《万有引力之虹》;然而,普利策奖咨询委员会断然否决了评审团的推荐,严厉批评该小说“无法卒读”、“浮夸”、“滥用笔墨”,且有些地方甚至“伤风败俗”。最终,该年度的普利策小说奖直接宣告空缺(Kihss 1974)。1975年,品钦又谢绝了威廉·迪安·豪厄尔斯文学艺术奖章英语William Dean Howells Medal

《万有引力之虹》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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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一部名为《迟钝的学习者英语Slow Learner》的品钦早期短篇小说选集出版,书中包含了一篇极长且坦诚的自传性导言。同年十月,他撰写的一篇名为《做个勒德分子可以吗?》(Is It O.K. to Be a Luddite?)的文章在《纽约时报书评》上发表。1988年4月,品钦又向《纽约时报》投递了一篇长文,名为《心灵的永恒誓约》(The Heart's Eternal Vow),这是一篇对加西亚·马尔克斯小说《霍乱时期的爱情》的详尽且高度赞赏的评论。不久后,另一篇题为《Nearer, My Couch, to Thee》的文章作为多位作家思考“七宗罪”的系列文章之一,发表于《纽约时报书评》。品钦分配到的主题是“懒惰”。

《葡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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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钦的第四部长篇小说《葡萄园》于1990年出版,然而这部作品却遭到了大部分读者和文学评论家的严厉批评。故事发生的时间线穿梭于20世纪80年代和60年代的加利福尼亚,描写了一名联邦调查局(FBI)的反谍计划特工与一名激进女制片人之间的纠葛。该书以强烈的社会政治隐喻,详述了发生在威权主义公社主义之间的坚决斗争,探讨了反抗与同谋间模糊的界线,不过字里行间依然保留着品钦标志性的荒诞幽默感。

1988年,品钦接受了麦克阿瑟奖的奖金。至少从20世纪90年代早期开始,许多文学观察家便不断提名品钦角逐诺贝尔奖(例如,参见Grimes 1993; CNN Book News 1999; Ervin 2000)。著名美国文学批评家哈罗德·布鲁姆将品钦与堂·德里罗菲利普·罗斯科马克·麦卡锡并列,称他们为那个时代美国最伟大的四位小说家[4]

《梅森和迪克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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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钦的第五部长篇小说《梅森和迪克逊》出版于1997年,尽管有证据显示这部作品最晚在1975年就已开始动笔(Ulin 1997; 参见Gussow 1998)。这部经过极其详尽历史考证的小说,是一部讲述在美利坚共和国英语American Revolution诞生前夕,英国天文学家查尔斯·梅森英语Charles Mason与他的搭档、负责测定梅森—迪克逊线英语Mason-Dixon line的测量员耶利米·迪克逊英语Jeremiah Dixon的生活与事业的后现代主义传奇。虽然它依然受到了一些负面评价,但绝大多数评论家都承认,这是品钦向其巅峰水准一次令人欣喜的回归,更有甚者将其尊为品钦文学生涯中最伟大的作品。

《抵抗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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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品钦下一部小说英语Against the Day主题的种种传言在文学界流传了许多年。这些传闻的许多细节来源于前德国文化部长迈克尔·瑙曼英语Michael Naumann的公开评论。他声称自己曾协助品钦查阅关于“一个在格丁根大卫·希尔伯特做研究的俄国数学家”的历史档案,并透露新小说将描绘俄国女数学家索菲亚·科瓦列夫斯卡娅英语Sofya Kovalevskaya的生活与爱情。

2006年7月,亚马逊(Amazon.com)在页面上预告了品钦一部尚未定名的新作,并刊载了一段由品钦本人亲自撰写的作品内容概要。他在概要中宣称,小说的情节发生在1893年芝加哥世博会英语World's Columbian Exposition第一次世界大战战后时期之间。“一场世界性的灾难将在几年内迫近,”品钦在介绍中写道,“这个时代的上层阶级中间充斥着普遍且无节制的贪欲、虚伪的虔诚、白痴般的软弱和极其罪恶的意图”。他许诺会在书中加入关于尼古拉·特斯拉贝拉·卢戈西格劳乔·马克斯的客串片段,并伴随着诸如“愚蠢的歌曲”和“奇异的性行为”等经典品钦式元素。后来有消息证实该书的正式名称为《抵抗白昼》,一位企鹅出版社(Penguin Press)的发言人也确认此前的概要确为品钦亲笔所写。(Pynchon 2006a; Patterson 2006ab; Italie 2006)。

抵抗白昼》于2006年11月21日正式发行,精装初版厚达1085页。企鹅出版社一反常态地没有为该书进行任何预热宣传,也没有提前将校样发放给专业书评人,这大概正是品钦本人的意愿。品钦之前撰写的那份概要经过修改后被印在了封套上。至于那位传说中的女数学家科瓦列夫斯卡娅,确实在书中露了面,但仅仅是书中出现的一百多个人物中的过客之一。

这部小说是品钦将那个时代流行的一系列通俗小说体裁进行的一锅纷繁复杂的大杂烩。小说发行后,评论家们对它褒贬不一;许多人认为它有时光彩照人,但有时又令人疲乏抓狂(Complete Review 2006)。为了帮助读者理清书中浩如烟海的人物、事件和主题,一个名为 《抵抗白昼》维基网站页面存档备份,存于互联网档案馆) 甚至在小说出版当天就宣告成立。

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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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强调诸如种族主义帝国主义宗教等宏大严肃主题的同时,品钦的作品不仅大量借鉴了传统高雅文化与经典文学形式,更显露出一种与通俗文化产品(如连环画卡通片廉价小说英语Pulp magazine、通俗电影、电视节目烹调术英语Culinary art都会传奇阴谋论以及民间艺术)紧密的亲缘关系。这种刻意模糊传统“高雅”与“低俗”文化界线的做法,常常被学术界视为一种“解构”,这也是后现代主义文学的标志性特征之一。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品钦在他的小说和非虚构作品中毫不掩饰他作为流行音乐狂热爱好者的身份。抒情歌曲和仿音乐剧的滑稽韵律出现在他的每一部小说中;而在他为短篇小说集《迟钝的学习者英语Slow Learner》撰写的自传性导言中,更是展现出对爵士摇滚的偏爱。《V.》中的角色 McClintic Sphere 就是一个以奥尼特·科尔曼查利·帕克塞隆尼斯·蒙克英语Thelonious Monk等爵士巨匠为原型捏合而成的虚构人物。在《叫卖第49组》中,“妄想狂”乐队的主唱顶着一颗浮夸的“披头士式发型”,并操着浓重的假英国口音唱歌。而在《万有引力之虹》的结尾,有一种疯狂的传言暗示小说主角泰隆·斯洛斯罗普(Tyrone Slothrop)实际上曾作为设计团体 The Fool英语The Fool (design collective) 在20世纪60年代发行的唱片中的客座音乐家,演奏了卡苏口琴。据品钦描写,斯洛斯罗普曾于1939年在波士顿罗克斯伯里的罗斯兰舞厅盥洗室里弄丢了自己的蓝调竖琴英语Blues harp,却在1945年德国的一条溪流中奇迹般地找回了它,并用它改编了爵士标准曲目《切罗基》(Cherokee)——正是在那种曲调的基础上,查利·帕克在纽约催生了比波普音乐。在《葡萄园》中,佐伊德·惠勒(Zoyd Wheeler)和以赛亚·图·弗(Isaiah Two Four)都是音乐人:佐伊德在60年代的一个名为“The Corvairs”的冲浪音乐乐队里弹键盘,而以赛亚则是一个名为“Billy Barf and the Vomitones”的庞克摇滚乐队成员。在《梅森和迪克逊》中,一名角色在大学生狂欢酒会上弹奏的曲子,后来演变成了《星条旗歌》;而另一段情节则借人物之口莫名其妙地调侃了乡村名曲《有时作女人很难英语Stand by Your Man》。

在《迟钝的学习者英语Slow Learner》的导言中,品钦特别致敬了无政府主义的乐队指挥斯派克·琼斯;而在1994年,他甚至为《Spiked!》专辑(一张由短命的 BMG Catalyst 厂牌发行的唱片合集)撰写了长达3000字的衬注英语Liner notes。品钦也曾为独立摇滚乐队 Lotion英语Lotion (band) 的第二张专辑《没人酷》(Nobody's Cool)写过衬注。他在其中写道:“摇滚是当今最后仅存的几个值得尊敬的行当之一,能把一个运转正常的乐队当成日常生活中的一个奇迹来看待。这基本上就是这些家伙在做的事情。”据说,他本人也是迷幻摇滚先驱洛奇·埃里克森的铁杆乐迷。

纵观品钦的创作生涯,他经常在作品中深入探讨人类性欲英语Human sexuality心理学社会学数学自然科学以及技术等硬核领域。他最早的短篇小说之一《低地》(The Small Rain, 1960)别出心裁地将维尔纳·海森堡不确定原理化作一种隐喻,以此来折射个人的生活经验。紧随其后的《熵》(Entropy)则直接引入了与小说同名的热力学概念(尽管品钦后来坦言自己当年对这一概念的理解相当肤浅,并反思说,强行生搬硬套深奥枯燥的科学概念是“一种低级的写小说手法”)。另一篇早期小说《玫瑰之下》(Under the Rose, 1961)则具有强烈的“蒸汽朋克”风格:故事将一群人物放置在维多利亚时代埃及,其中竟然还出现了一个赛伯格(半机械人)。这篇小说后来被品钦大改,并作为第三章编入了《V.》。他最后发表的短篇小说《秘密融合》(The Secret Integration, 1964)则敏锐地捕捉到了时代的脉搏,讲述了一群面临美国种族融合英语Racial integration政策的白人男孩的青春期困境。在其中一个情节中,这群男孩试图用微积分这种他们唯一熟悉且冰冷的数学方式去理解并抵消掉这个新政策带来的冲击。

叫卖第49组》同样频繁提及了熵与通信理论英语Information theory,并且包含了对微积分学芝诺悖论以及著名的思想实验——麦克斯韦妖的戏仿。与此同时,这部小说还大胆触及了同性恋独身生活英语Celibacy以及当时在医学界受认可却在法律边缘游走的迷幻剂英语Psychedelic drug使用问题。《万有引力之虹》更是因为尺度惊人而饱受争议,书中充斥着各种极端的性变态描写,例如性虐待嗜粪癖触手侵犯英语Tentacle erotica,同时还充斥着对滥用药物的特写——从可卡因、天然迷幻剂英语Hallucinogen、从毒蝇蕈英语Amanita muscaria中提炼的毒蝇碱,再到对吸食大麻的巨细无靡的刻画。此外,《万有引力之虹》的架构深度得益于品钦扎实的数学功底:在一个经典桥段中,他将女性吊袜带的几何形状与哥特式教堂的尖顶进行了荒诞的类比,将其描述为空间中的数学奇点英语Singularity (mathematics)。而《梅森和迪克逊》则探讨了启蒙时代的科学、宗教及社会文化基础,在错综复杂的叙事迷宫中将真实的历史人物与虚构人物交织在一起。与《万有引力之虹》一样,该书被公认为是一部典型的历史编纂元小说

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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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和批评家们为品钦梳理出了一份长长的、具有品钦式风格先驱的作家名单。除去小说中明确提及的人名,这些作家包括: 亨利·亚当斯乔治·德·基里科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埃米莉·迪更生威廉·马奇英语William March莱纳·玛利亚·里尔克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以赛玛利·里德英语Ishmael Reed拉尔夫·沃尔多·爱默生帕特里克·奥布莱恩,以及 翁贝托·埃可。此外,评论界还将品钦与一系列传统宗教人士和哲学典籍,以及以下经典作家进行了可靠的比较: 弗朗索瓦·拉伯雷米格尔·德·塞万提斯劳伦斯·斯特恩埃德加·爱伦·坡纳撒尼尔·霍桑赫尔曼·梅尔维尔查尔斯·狄更斯约瑟夫·康拉德托马斯·曼威廉·巴洛斯英语William S. Burroughs拉尔夫·埃里森帕特里克·怀特,以及 托妮·莫里森。一些评论员指出,品钦与这些处于现代主义传统的作家有着明显的相似之处——他们都热衷于创作探讨深层形而上学政治议题的宏大长篇。例如詹姆斯·乔伊斯的《尤利西斯》、E·M·福斯特的《印度之行》、弗朗茨·卡夫卡的《城堡》、温德姆·刘易斯英语Wyndham Lewis的《上帝之猿英语The Apes of God》、罗伯特·穆齐尔的《没有个性的人》,以及约翰·多斯·帕索斯的《美国三部曲》。在他为《迟钝的学习者英语Slow Learner》撰写的引言中,品钦明确向许多垮掉的一代作家表达了敬意,并特别赞赏了杰克·凯鲁亚克的《在路上》。同时,他还展现出对T·S·艾略特欧内斯特·海明威亨利·米勒索尔·贝娄赫伯特·高尔德英语Herbert Gold菲利普·罗斯诺曼·梅勒等人的文学巨作,以及对海伦·韦德尔英语Helen Waddell诺伯特·维纳艾萨克·阿西莫夫的非虚构著作的熟稔。其他常被归类为与品钦风格相近的当代小说家包括: 约翰·霍克斯库尔特·冯内古特约瑟夫·海勒唐纳德·巴塞尔姆约翰·巴思威廉·加迪斯英语William Gaddis堂·德里罗,以及 约瑟夫·麦凯罗伊英语Joseph McElroy

品钦小说中那些极端古怪的登场人物、狂乱荒诞的行为、频繁且冗长的叙事离题,以及其令人望而生畏的篇幅,使得著名文学评论家詹姆斯·伍德将品钦的作品归类为“歇斯底里现实主义”(Hysterical realism)。其他被贴上这一标签的当代作家还包括萨尔曼·拉什迪史蒂夫·埃里克森尼尔·史蒂文森英语Neal Stephenson扎迪·史密斯英语Zadie Smith。而被普遍奉为品钦正统继承者的年轻一代小说家则有:大卫·福斯特·华莱士威廉·伏尔曼英语William T. Vollmann理查德·鲍尔斯大卫·米切尔戴夫·艾格斯英语Dave Eggers,以及意大利作家托马索·品奇欧英语Tommaso Pincio(他的笔名正是托马斯·品钦的意大利语音译)。

品钦的作品被无数作家和艺术家奉为灵感的源泉。这批深受其影响的创作者包括: T·C·博伊尔英语T. C. Boyle阿兰·科巴尔英语Alan Courtenay(译注:疑为同音转换)、 堂·德里罗伊恩·兰金英语Ian Rankin威廉·吉布森埃尔弗里德·耶利内克英语Elfriede Jelinek里克·穆迪英语Rick Moody阿兰·摩尔阿图洛·贝雷兹-雷维特理查德·鲍尔斯萨尔曼·拉什迪尼尔·史蒂文森英语Neal Stephenson布鲁斯·斯特林扬·怀德特英语Jan Weitendorf(译注:疑为同名)、 劳里·安德森英语Laurie Anderson扎克·史密斯英语Zak Smith大卫·柯南伯格,以及 亚当·拉普英语Adam Rapp。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正是由于品钦对威廉·吉布森和尼尔·史蒂文森产生的深远影响,他常被尊为赛博朋克小说的鼻祖之一。虽然“赛博朋克”一词直到20世纪80年代早期才开始流行,但许多读者和学者后来在追溯这一流派时,都将《万有引力之虹》连同赛缪尔·德兰尼英语Samuel R. Delany的《达尔格楞英语Dhalgren》、菲利普·狄克的诸多神作一起,视为赛博朋克风格与主题的奠基之作。品钦小说中那种包罗万象的百科全书特质,也促使一些学者试图将他的作品与20世纪90年代曾经昙花一现的超文本小说运动联系起来(Page 2002; Krämer 2005)。

媒体对他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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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品钦私人生活相关的真实细节鲜为人知;在长达四十多年的时间里,他极其小心地避开了所有记者的接触。外界能找到的他的照片寥寥无几,且基本上都是他中学和大学时期拍下的旧照,他的行踪更是神出鬼没。

纽约时报书评》中一篇针对《V.》的评论曾将品钦描绘成一名隐居在墨西哥的怪人,这彻底点燃了大众媒体在品钦整个职业生涯中对他穷追猛打的八卦热情(Plimpton 1963: 5)。尽管如此,远离公众聚光灯依旧构成了品钦生活最显著的特征,这也由此催生了无数关于他的离奇谣传和杜撰的轶事。

1970年代和198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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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万有引力之虹》出版并大获成功之后,公众试图揭开作者神秘面纱的兴趣达到了顶峰。在1974年的美国国家图书奖颁奖典礼上,维京出版社的社长汤姆·吉尼柏格(Tom Guinzburg)恶作剧般地安排了喜剧演员“教授”欧文·科里英语Irwin Corey上台替品钦领奖(Royster 2005)。由于在场的大多数来宾根本不知道科里是谁,也从未见过品钦本尊,他们竟真的误以为站在台上、操着满口假学究气、喋喋不休发表着一连串荒诞漫谈的人就是品钦本人(Corey 1974)。更戏剧性的是,就在科里讲话快结束时,一名裸奔者突然冲入会场,让整个颁奖礼彻底陷入了品钦式的混乱之中。

《苏豪周报》(Soho Weekly News)上曾发表过一篇文章,煞有介事地宣称品钦的真实身份其实就是隐居的《麦田里的守望者》作者J.D.塞林格英语J. D. SalingerBatchelor 1976)。品钦对此观点的回应(据Tanner 1982报道)十分简短干脆:“想法不坏。继续努力。”

在那之后,第一篇真正披露品钦私人生活细节的文章,是由他前康奈尔大学的校友朱尔斯·西格尔英语Jules Siegel撰写、并刊登在《花花公子》杂志上的一篇回忆录。在文章中,西格尔爆料说品钦对牙齿有着某种奇特的情结,甚至为此接受过极其痛苦的全面牙齿改造手术;在大学时代,同学们给他起了个“雄猫”(Tomcat)的绰号,而且他每个周日都坚持去教堂望弥撒;他曾作为男傧相出席过西格尔的婚礼,但后来却传出了他与西格尔妻子偷情的绯闻。西格尔还回忆称,品钦确实去听过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在康奈尔的几次讲座,但他基本听不懂纳博科夫在讲什么,因为对方操着一口浓重且晦涩的俄国口音。西格尔还写道,品钦有一句口头禅:“世界上的每个怪人,都在某种程度上与我心意相通。”后来,与品钦名字和作品挂钩的那种狂热偏执狂文化被广泛传播,很大程度上就是由于互联网的推波助澜(Siegel 1977)。

在20世纪80年代末期,一位名叫罗伯特·克拉克·杨英语Robert Clark Young的作家为了满足好奇心,说服了自己在加利福尼亚机动车管理局工作的父亲,利用品钦的全名和公开的出生日期在内部系统中查阅了他的驾驶记录。结果显示,品钦当时合法居住在加州的阿普托斯英语Aptos, California,并且名下注册了一辆达特桑汽车(Young 1992)。这份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并被注销的驾照复印件,后来至少落入了两位专门研究品钦的学者的手中。

199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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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钦对出名(名声)和公开露面的极度排斥,反而让记者们更加热衷于推测他的真实身份与日常行踪,进一步坐实了他在媒体圈内作为终极“隐士”的人设。不过,越来越多的敏锐读者和批评家开始意识到,品钦远离公众视线,很可能有着其深层的审美与意识形态动机。例如,在作家珍妮特·特纳·霍斯皮特尔英语Janette Turner Hospital于1991年发表的短篇小说《给沃斯先生或住户》(For Mr. Voss or Occupant)中,女主角向女儿解释她为何在研究那些具有隐居倾向的作家:“帕特里克·怀特埃米莉·迪更生J. D. 塞林格英语J. D. Salinger,还有托马斯·品钦。他们之所以创造出那些孤独迷惘的角色,是因为他们自己也是在用这种方式,试图迷失在自己的小说世界里。”(Hospital 1995: 361-2)

而在更晚近的时候,书评人亚瑟·萨姆(Arthur Salm)曾这样戏谑地评价:

这个人简单地选择了不去成为一名社会名流,这是一种周期性引发巨大反响、且与主流文化格格不入的态度。如果有一天品钦不幸和帕丽斯·希尔顿迎面相撞——我承认这种境况超出了人类的想象力——但作为结果的物质与反物质大爆炸,绝对会瞬间湮灭从这里直到鲸鱼座τ星的所有万事万物。(Salm 2004

不过,与他这种孤僻名声略微不符的是,品钦其实曾在主流的美国媒体上发表过许多文章和评论。例如在伊朗最高精神领袖鲁霍拉·穆萨维·霍梅尼以伊斯兰法庭名义对《撒旦诗篇》作者下达追杀令后,品钦公开发表了强力支持萨尔曼·拉什迪及其当时妻子玛丽安·维金斯(Marianne Wiggins)的声援文章(Pynchon 1989)。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拉什迪也投桃报李,对品钦的《葡萄园》给予了极其热情的评价,这促使品钦私下暗示拉什迪,如果他来纽约的话,两人可以安排一次秘密会面。最终他们确实见面了,拉什迪后来惊讶地表示,品钦真人的样子与他之前脑海中所构想的形象竟然惊人地相似。(Hitchens 1997

20世纪90年代早期,品钦与他的文学代理人梅勒尼·杰克逊(Melanie Jackson)——同时也是美国前总统西奥多·罗斯福的一位曾孙女——结为连理,两人于1991年生有一子杰克逊。这直接暴露了品钦定居纽约的行踪。在此之前,人们一直以为他多年来都在墨西哥与北加利福尼亚之间过着游牧般的生活。位置的暴露导致许多记者和狗仔队试图在纽约街头逮到他。在1997年《梅森和迪克逊》出版前夕,一个CNN的摄影团队真的在曼哈顿街头偷拍到了一段有他出镜的短片。品钦对这种粗暴侵犯个人隐私的行为感到极其愤怒,他直接打电话给CNN的高层,强烈要求不要在新闻中播出这段在他家附近偷拍的胶片。当被问及他那传说中喜爱隐遁的天性时,品钦无奈地澄清道:“我一直觉得‘隐士’这个词纯粹是记者们发明出来的狗屁……它的真正意思不过是‘我不愿意接受记者采访’罢了。”CNN后来引述了品钦的原话:“我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我非常不喜欢被拍照。”(CNN 1997)结果到了第二年,南非《星期日时报》的一名狗仔,还是设法在他陪儿子散步时偷拍下了一张清晰的近照。(Bone 1998

美国全国广播公司曾在其情景喜剧《约翰·拉洛奎帝秀英语The John Larroquette Show》中提到了品钦的作品及他那隐秘的声誉。据传,品钦本人曾(通过他的代理人)主动与该节目组取得联系,不仅提出了几点意见,甚至还亲自动手修改了剧本。当“在某处偶然目击品钦”成为该剧1994年某一集的核心笑料时,剧组将排演剧本恭敬地送与品钦本人审批;他同意了将自己一篇早期小说的题目用于剧中(《太阳之喧嚣》),但这位注重隐私的小说家显然行使了一票否决权,毙掉了一个原计划“要求摄影机从背后跟拍他渐行渐远”的戏份(CNN 1997; Glenn 2003)。同样是在90年代,品钦私下结识并帮助了 Lotion英语Lotion (band) 乐队的成员,甚至还戴着墨镜参加了他们的许多场演唱会,最后还顺理成章地为该乐队1995年的专辑《没人酷》撰写了封套衬注。1996年6月,在为了出版巨著《梅森和迪克逊》而忙得焦头烂额的准备期,他居然还抽空充当了一把记者,为《时尚先生》(Esquire)杂志操办了一次对该乐队的专访(题为《与Lotion午餐》)。在更晚近的时候,品钦甚至破天荒地用传真机书面回答了作家大卫·哈伊杜(David Hajdu)提出的一些问题,并慷慨地允许其在2001年出版的传记《真实的第四街区:琼·贝兹、鲍勃·迪伦、米米·贝兹·法里纳与理查德·法里纳的生活与时代》一书中,摘录引用自己早年的私人信件(Warner 2001)。

然而,品钦致力于维持个人隐私、并坚持“让作品自己说话”的努力,在随后的年月里却适得其反,滋生出了一大堆离奇的阴谋论甚至恶作剧。有人曾荒谬地声称品钦其实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邮包炸弹客英语Ted Kaczynski,或者是1993年韦科惨案中大卫教派的狂热同情者。更有甚者,还流传着一个极其详尽的文学阴谋论,暗示品钦其实就是活跃在加州地下报刊上的神秘专栏作家“旺达·蒂那斯基英语Wanda Tinasky”。在20世纪80年代末,大量以“蒂那斯基”名义发表的信件出现在加州安德森谷英语Anderson Valley的《安德森谷广告报英语Anderson Valley Advertiser》上。由于这些信件的行文风格、晦涩的用典和讽刺的口吻与品钦惊人地相似,再加上品钦1990年的小说《葡萄园》的背景恰好设定在北加州,许多文学侦探便一口咬定品钦当时肯定隐居在该地区做田野调查。蒂那斯基书信的合集最终在1996年结集出版了平装本;然而,品钦本人通过代理人坚决否认了自己与这些信件有任何瓜葛,而外界也拿不出任何直接证据。最终,“文学法医”唐纳德·福斯特英语Don Foster利用文本分析技术指出,那些信件实际上是由一位名叫汤姆·霍金斯(Tom Hawkins)的垮掉派边缘作家所写的。霍金斯在1988年残忍杀害了自己的妻子后自杀。福斯特的证据链十分确凿,他甚至找到了霍金斯当年用来敲出那些“蒂那斯基”信件的旧打字机(Foster 2000)。

1998年,私人藏书家卡特·伯顿(Carter Burden)将品钦早年写给他的老代理人坎迪达·多纳迪奥(Candida Donadio)的120多封私人信件,悉数捐赠给了纽约的皮尔庞特·摩根图书馆(Pierpont Morgan Library)。这些信件的时间跨度从1963年直到1982年,几乎涵盖了这位作家文学生涯中最具创造力、也最高产的黄金岁月。摩根图书馆最初打算对研究学者开放这些信件的阅览权限,但在品钦本人的强烈干预和要求下,伯顿家族与摩根图书馆最终达成妥协,同意将这些信件彻底封存,直到品钦去世后方可重见天日。(参见 Gussow 1998)。

200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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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9/11恐怖袭击之后,一篇假托采访品钦本人的“伪访谈”赫然出现在了日本版《花花公子》的一篇文章中。该文以《多数新闻只是宣传,本·拉登也许根本不存在》为耸动标题,声称就9/11事件和奥萨马·本·拉登等敏感政治问题对品钦进行了独家专访。由于其行文破绽百出,这篇文章的真实性受到了极大的质疑,且从未被任何正规的美国媒体转载过。

品钦在《辛普森一家》的《泼妇的谩骂英语Diatribe of a Mad Housewife》一集中作为客串角色出场。这也是他极其罕见的几次为媒体献声的记录之一。

作为对这么多年来媒体总是将自己塑造成怪胎形象的一次漂亮反击,2004年,品钦居然在国民级电视动画《辛普森一家》中客串配音了两个桥段。第一次亮相是在《泼妇的谩骂英语Diatribe of a Mad Housewife》一集中。当时剧中的玛琦·辛普森写了一本小说,品钦在剧中以本来面目(不过头上滑稽地套着一个纸袋)客串出场,并在玛琦的新书背面大声做着推销广告。他操着一口浓重的长岛口音喊道:“这里是你们要找的引言:托马斯·品钦爱死这本书了,简直就像爱照相机一样疯狂!”接着,他对着街边过往的车辆吼叫起来:“嘿,快看这儿,赶紧来给一位隐居的天才作家拍张照吧!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只限今天,我们还附送免费亲笔签名!等等别走!还有更多福利!”品钦的第二次献声则是在第16季的首集《All's Fair in Oven War英语All's Fair in Oven War》中。这一次的台词完全由他自己小说中常见的恶趣味双关语构成:“这些鸡翅简直是美味的V.!我要把这个绝密配方写进《万有引力之虹食谱》里,就挨着那道‘油炸49马铃薯饼’放。”而品钦在这部卡通片里的最后一次露脸,则是在第18季的《Moe'N'a Lisa英语Moe'N'a Lisa》一集里。当时他作为一个毫无台词的背景板,出席了一场虚构的“世界面包大会”。巧合的是,这一集于2006年11月19日首播,刚好卡在品钦第六部长篇巨著《抵抗白昼》正式发行前的那个星期天。

2006年7月,亚马逊(Amazon.com)突然上线了一个新网页,预告托马斯·品钦的一部还未命名、厚达992页的重磅小说即将问世。网页上还附带了一份据称是品钦本人亲笔撰写的剧情预告词。由于行文过于离奇,这份介绍词曾一度因为真实性存疑而被亚马逊官方撤下,但很快又被恢复,并随即公布了这本新书的正式书名——《抵抗白昼》。

在《抵抗白昼》出版前夕,品钦的散文片段甚至还出人意料地出现在了“每日秀:该死的十周年(音乐晚会)”——一档回顾乔恩·斯图尔特(Jon Stewart)王牌喜剧新闻节目《每日秀》(The Daily Show)的特别晚会之中。

2006年12月6日,当英国小说家伊恩·麦克尤恩卷入一场莫须有的剽窃指控时,品钦与其他几位文坛巨匠一起挺身而出为他辩护。为此,他特意向自己的英国出版商发去了一封打印好的声援信,这封信随后被全文刊登在了《每日电讯报》上(Pynchon 2006b)。

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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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上述大部头的虚构长篇外,品钦还撰写了数量可观的散文、序言以及批评文章,题材不仅局限于早年在波音公司撰写的导弹安全操作指南,更深入探讨了诸如华兹暴动英语Watts riots的社会创伤、卢德运动(反技术抗争)的哲学意义,并曾撰文盛赞唐纳德·巴塞尔姆等同行的文学成就。他的部分非虚构类文章曾发表在《纽约时报书评》和《纽约书评》等权威刊物上。他还经常为各种文集与报告文学撰写前言:其中,他1984年为自己的旧作集《迟钝的学习者英语Slow Learner》撰写的自传性导言,因其极为罕见的坦诚与自我剖析而备受瞩目。他至少为另外三部著作写过序言,包括:1992年出版的唐纳德·巴塞尔姆的短篇小说遗作集《Don B.的教导》(The Teachings of Don B.);2003年由企鹅出版集团为纪念乔治·奥威尔诞辰而发行的经典名作《一九八四》“世纪纪念版”;以及他一生的挚友理查德·法里纳英语Richard Fariña的遗作小说《Been Down So Long It Looks Like Up to Me》的企鹅经典再版版(该书原版初版于1966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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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National Book Awards – 1974"页面存档备份,存于互联网档案馆). National Book Foundation英语National Book Foundation. Retrieved 2012-03-29.
    (With essays by Casey Hicks and Chad Post from the Awards 60-year anniversary blog. The mock acceptance speech by Irwin Corey is not reprinted by NBF.)
  2. ^ 8/25/2013 New York Magazine profile based on interviews with lifelong friends and family members. [September 17, 2013]. (原始内容存档于2021-02-17). 
  3. ^ "National Book Awards – 1964"页面存档备份,存于互联网档案馆). National Book Foundation英语National Book Foundation. Retrieved 2012-03-29.
  4. ^ Pierce, Leonard. Harold Bloom on Blood Meridian. The A.V. Club. 15 June 2009 [2013-08-27]. (原始内容存档于2013-11-05).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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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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