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

業（梵語：कर्मन्，羅馬化：karman，巴利語：kamma，漢語音譯作羯磨或羯摩等），或稱果報、業力、業報、報應，意為行動、作用或功業^[1]。對很多相信存在靈性的人來說，該術語也指因果關係的靈性原則，通常被描述為業力原則（英語：principle of karma），其中個人（原因）的意圖和行為會影響該個人的未來（效果）^[2]：善念及出於善念的行為會使人們造出善業和獲得幸福的來生，而惡念及出於惡念的行為會使人們造出惡業和面臨悲慘的來生^[3]^[4]。

業的概念與輪迴的觀念在諸多印度本土宗教的教義中密切相關。業力被認為是基於自然法則而出現的，而非因審判者或神明等生靈所作出的裁決而產生——這與"神聖恩典"或"懲罰"無關。不同宗教的教義對此有著不同的看法。業力此概念與印度教、佛教、耆那教及錫克教關於轉世的觀念之間有密切的關係，這些宗教認為當前的業力會影響一個人的今生及來生的性質與品質。^[5]^[6]^[7]

詞義

按《漢譯巴利語詞典》，kamma 意為：業、行為、作業、家業、羯磨、儀式。按梵語 karman，語根 kr，有作、為、行之義。karman，是「作事、作者、作之力」之義，此語之用法並未只局限於業的意思，而是也被用於廣泛的意思。根據《大毗婆沙論》，業有五義：一、作用，二、持法式，三、分別果，四、行動，五、造作。^[8]

作用：是指與善惡或道德無關的普通作用。如數論派的五業根^[9]（也譯五作根）之業，是指手的抓取、足的步行、口的發音、大小便的排泄、本能的生殖行為等^[10]，佛教認為這是與報應無關的單純作用。
持法式：是指佛教所謂的「羯磨」，即戒律的儀式作法。
分別果：就是分別可愛與不可愛的業果；可解釋為由善惡而感得果報的業，會有令得果報的一種力量。
行動：業這個詞的本義是動作、行為，如在勝論學派中，將業進一步細分為：取、舍、屈、伸、行^[11]，現代常翻譯為：向上運動、向下運動，收縮運動、伸展運動、方向不定運動。
造作：就是意業的能動性，能造作語業作用與身業行動。

karman 關於表示行為之語，另外還有從 car（行、實行）之語根所形成的 caraṇa、carya（巴cariya）、carita 等語。 caraṇa 是如來十號 vidyā-caraṇa-sampanna（明行具足者）之一的「行」，這是實踐之意。carya 是 brahma-carya（梵行）的行，也有實踐修行之意。 carita 是 Buddha-carita（佛所行）的所有行，有行狀、經歷之意。這些都有實踐的意思，不太能看出含有因果關係的業之意義，因此，與業之意義有關之語，從car所造者為少，從 kṛ 之語根所造者為多。

總之，karman 是有具體力的行為，可將它看成是指業能感果的具體力。karman 一語，與從 car 語根所產生，只有行為、實踐之意的 caraṇa、carya、carita 等語的不同。^[12]

歷史

業作爲自然哲學概念^[13]，起源難以追溯，最早可以被追溯到吠陀教發展時期（約在公元前1500年至前500年間）。

印度教的業力觀

印度教認為，業力是自然、非個人、處於形之上層面上的法則，不是懲罰或獎賞，人神都沒有改變這個法則的能力。在印度教教義中，業力是構成印度種姓制度中的主要因素，在印度教教義中，業力論是對於罪惡問題的主要解答方案，而和佛敎及耆那教不同，印度教認為神靈在使業力發揮作用一事的方面上有著特定的角色。

佛教的業力觀

初期佛教

業力的概念在早期的佛教的教義中可能並不重要^[14]^[15]。Schmithausen對早期的佛教已經認為業力在輪迴當中發揮了作用這個觀點提出質疑^[15]^[16]，他聲稱「業力論可能是早期佛教救渡論的附帶內容」。蘭格指出業力最初可能只是與輪迴有關的幾個概念之一^[17]^[18]。蒂爾曼·維特（Tillman Vetter）指出，在早期佛教中，輪迴的出現歸因於慾望或無知^[19]。巴斯韋爾也指出，「早期佛教並不認為身體和心理運動是業力的後果的原因，慾望（或渴望：trsna（英語：trsna））才是」^[20]。馬修斯指出在《毗塔迦經》中沒有關於業力的連貫表述^[14]，這可能意味著該教義是早期佛教所認可的救渡論的主要觀點的附帶內容^[14]。

佛教教義當中關於業力的觀點比耆那教教義相關觀點更加靈活和複雜^[21]^[22]^[23]。

部派佛教

部派佛教認為，業既是行造做的果^[24]，又是再次遇到緣境時產生行的因。按造作劃分，業分三種：身業、口業、意業^[25]；按果報劃分，業分四種：黑黑異熟業、白白異熟業、黑白異熟業、非黑非白無異熟業^[26]。

大乘佛教

有論師認為，大乘佛教教義中的業是道德因果規律，輪迴是其必然結果，佛教的業與輪迴相互關聯，它們是互為因、互為果的^[27]。業報學說以論述因緣果報的因果論為代表。業及業報只限於闡述某種心智現象，並非指業所衍生的具體事物（那是緣而非業）。業即是行為^[28]。

佛典宣稱：「依業世界轉，依業眾生住，依業有情縛，如輻附車輪。依業得榮譽，依業被束縛，依業而毀損，依業而為虐。曉知業生諸種果，何言世間本無業。」^[29]大乘佛教認為依不同的業力，有情眾生出生高低、貴賤，世事的得失、善惡、毀譽、苦樂不等，而佛陀與阿羅漢所造出的業則是無記業，是不會帶來果報的，做十種嚴重程度的惡行，所造之業被稱為十惡業，例如常常說別人壞話，就造了口惡業，相反所造的則被稱為十善業。

耆那教的業力觀

耆那教的業論是其教義的核心。耆那教將業視為一種細微的物質（karma-pudgala），它通過行為的能量流入靈魂（jīva），使靈魂被業所束縛。業被分為八大類，其中四類為"有礙業"（ghātiyā karma），四類為"無礙業"（aghātiyā karma）。^[30]

有礙業（ghātiyā）阻礙靈魂本具的完美品質：

智礙業（jñānāvaraṇīya）：遮蔽智慧。
見礙業（darśanāvaraṇīya）：遮蔽正見。
受礙業（vedanīya）：產生苦樂感受。
信礙業（mohanīya）：產生迷惑和執著。

無礙業（aghātiyā）決定靈魂的輪迴狀態：

壽業（āyuṣka）：決定壽命長短。
名業（nāman）：決定個體特性（種族、性別等）。
種業（gotra）：決定出身家族的高低。
遮業（antarāya）：阻礙行善的意願和能力。

耆那教認為，通過嚴格的苦修（tapas）可以耗盡所累積的業，最終達到解脫（mokṣa）。^[30]

其他傳統

錫克教

錫克教接受業力與輪迴的概念，但強調古魯（Guru）的恩典可以超越業力的束縛。錫克教經典《古魯·格蘭特·薩希卜》中多處提及業力的作用，但認為虔誠的信仰和古魯的恩慈可以使信眾從業力循環中解脫。^[31]

道教

業的概念在道教中也產生了影響。早期道教經典吸收了佛教的業報思想，將業與道教的承負說的觀念結合。宋代以後，道教中的業力觀念與佛教的理解漸趨一致。^[32]

討論

自由意志與宿命

業力論與自由意志之間存在牴觸。如果現世的遭遇完全由前世的業所決定，則個人是否有自由選擇的空間？不同的印度宗教對此有不同的解答。印度教中的一些學派強調神意與業力的配合，佛教則強調當下的意志（cetanā）對業力的主導作用，認為業的造作出自當下的意圖。耆那教的極端立場認為業物質性地決定了幾乎一切經驗，但通過嚴格的苦修可以超越。^[7]

善惡問題

業力論常被作為對罪惡問題的回應。如果世界由正義的因果法則支配，那麼現世的不幸可解釋為前世惡業的果報。然而，布魯斯·萊欣巴赫（Bruce R. Reichenbach）指出，無神論式的業力論難以解釋業報的輕重及對環境的直接影響如何被決定；有神論式的業力論則難以解釋造物主為何在制定了業力法則的情況下仍使世界充滿罪惡及苦難。萊欣巴赫也指出佛教的一些信徒可能已經意識到這些觀點的不足，因此他們聲稱業力是主觀存在的而不是客觀存在的。^[33]^[34]

業的轉移

大乘佛教中發展出了"功德回向"（parivarta）的概念，即個人可以將自己所積的功德轉移給他人。在淨土宗中，信徒通過念佛將功德回嚮往生淨土。這種業的可轉移性引發了關於業力之個人性的哲學討論，因為古典業論中業力本質上是個人性的。^[35]

比較概念

在西方思想中，基督教的"原罪"概念與業力有表面相似之處，但基督教強調神的恩典是救贖的唯一途徑，而非通過個人行為的因果積累。精神分析學中的"強迫性重複"概念也被一些學者比作心理層面的業力。榮格的集體無意識理論中也有與業力類似的跨世代心理傳承的觀念。^[7]

參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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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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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譯《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問：何故名業？業有何義？答：由三義故，說名為業，一、作用故，二、持法式故，三、分別果故。
- 作用故者，謂：即作用，說名為業。
- 持法式者，謂：能任持七眾法式。
- 分別果者，謂：能分別愛、非愛果。……
復有說者：由三義故，說名為業，一、有作用故，二、有行動故，三、有造作故。
- 有作用者，即是語業，如是評論，我當如是，如是所作。
- 有行動者，即是身業，雖實無動，如往余方。
- 有造作者，即是意業，造作前二。
由此義故，說名為業。」「思、慧何差別？答：思者業，慧者慧，是謂差別。複次、思是造作相，慧是觀察相。複次、能分別愛、非愛果，令無雜亂，是思相；能分別諸法自相、共相，令無疑惑，是慧相。」
^ 《大毗婆沙論》：「如是外道所說五業，謂：舉、下、屈、伸、行為第五；或語、手、足、大、小門五。」
^ 姚衛群編譯《古印度六派哲學經典·數論頌》：知根是眼、耳、鼻、舌、皮。口、手、足、排泄器官、生殖器官被稱為作根……言語、執拿、移動、排泄、生殖是五（作根的作用）。佛教將這些歸屬為與業或報完全無關的無覆無記（純粹的無記）。
^
玄奘譯《勝宗十句義論》：「業句義云何？謂：五種業，名業句義。何者為五？一、取業，二、舍業，三、屈業，四、申業，五、行業。
- 取業云何？謂：上、下、方、分、虛空等處，極微等合離因，依一實，名取業。
- 舍業云何？謂：上、下、方、分、虛空等處，極微等離合因，依一實，名舍業。
- 屈業云何？謂：於大長實，依附一實，近處有合，遠近處離合因，是名屈業。
- 申業云何？謂：於大長實，依附一實，近處有離，遠近處離合因，是名申業。
- 行業云何？謂：一切質礙實和合，依一實，離合因，名行業。」
^ 水野弘元著《佛教教理研究·業》
^ 徐梵澄譯《大林間奧義書·第一分·第六婆羅門書》：「唯然，此世界三重，名、色、業是也。其屬於名者：所謂語言者，名之頌讚也；蓋一切名皆起乎是。是即其三曼也，蓋於一切名而皆等平。是其祈禱，蓋支持一切名也。其次屬於色者：所謂眼者，其頌讚也；蓋一切色皆起乎是。是即三曼也，蓋於一切色而皆等平。是其祈禱，蓋支持一切色也。其次屬於業者：所謂身者，其頌讚也；蓋一切業皆起乎是。是即三曼也，蓋於一切業而皆等平。是其祈禱，蓋支持一切業也。是雖三重也，然而為一，即「自我」也。自我雖一，即是此三。是即永生，而為真實所掩。生命（氣息），永生也；名色，真實也。以斯二者而生命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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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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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悟之路》，Narada Mahathera 著，釋學愚法師譯，2009年：繁體（存檔）、簡體（存檔）

詞義

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