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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戒 (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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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戒
Lust, Caution
基本資料
導演李安
監製
動作指導錢嘉樂
編劇
原著色,戒
張愛玲作品[1][2]
主演
配樂亞歷山大·戴斯培
攝影羅德里哥·普里托英語Rodrigo Prieto
剪輯提姆·史圭雅斯英語Tim Squyres
製片商
  • 易先生電影製作有限公司
  • 海上影業有限公司
片長158分鐘
產地 臺灣
美國
中國大陸
香港
語言漢語普通話粵語吳語四川話
英語
日語
印地語
上映及發行
上映日期
  • 2007年8月30日 (2007-08-30)威尼斯影展
  • 2007年9月24日 (2007-09-24)(台灣)
  • 2007年9月26日 (2007-09-26)(香港[3]
  • 2007年9月28日 (2007-09-28)(美國、馬來西亞、新加坡)
  • 2007年10月18日 (2007-10-18)(德國)
  • 2007年11月1日 (2007-11-01)(中國大陸)
  • 2007年11月8日 (2007-11-08)(韓國)
  • 2008年2月17日 (2008-02-17)(日本、法國)
發行商
預算1500萬美元
票房6709萬美元

色,戒》(英語:Lust, Caution)是一部於2007年上映的諜戰情色驚悚懸疑電影,由李安執導,兩岸三地和美國合作製片,編劇王蕙玲詹姆斯·夏慕斯改編自張愛玲創作於1950年、發表於1978年的同名短篇小說。影片以中國抗日戰爭為時代背景,分為1938年廣州被日軍占領後的英屬香港和1942年日本占領下由其扶持的汪精衛政權統治的上海兩部分,講述曾為嶺南大學學生的王佳芝在加入話劇社同學的鋤奸行動期間,與汪精衛政權特務頭目易先生產生情愫的故事。

影片通過刻畫男女主角在中國抗日戰爭時代「戲假情真」的情愛性愛關係,還原了太平洋戰爭爆發前後上海香港的歷史面貌和時代特徵,展現了戰爭下人性在理智與情感之間的辯證關係和博弈抉擇。此片對暗寫張愛玲胡蘭成愛恨糾葛的原著進行了改編創作,在保持故事原貌的基礎上填充了原著中的許多留白,讓女主角王佳芝的身世更能體現張愛玲個人的生命脈絡。影片對於歷史政治的解構與顛覆、女主角唯心主義的價值取向、性愛場面的大膽激烈在上映之時則引發了許多爭議。該片因性愛和暴力場面在美國被定為NC-17級、在台灣被定為限制級、在香港被定為三級片,而在中國大陸和新加坡等地上映時則根據當地審查制度進行刪減。

電影《色,戒》獲得了觀眾、電影業界和張愛玲研究者的高度評價和商業上的成功。在第64屆威尼斯電影節中,導演李安憑藉此片獲得了他電影生涯中繼《斷背山》之後的第二個金獅獎,而攝影師羅德里格·普瑞托英語Rodrigo_Prieto則憑藉此片獲得最佳技術貢獻獎;在第44屆金馬獎中,此片獲得最佳劇情片、最佳導演等7項大獎;此片原計劃代表台灣提名第80屆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獎,但被奧斯卡組委會認定台灣工作人員比例不足而取消資格。此片不但藝術性深受電影業界的肯定,在商業上也取得了成功,在華人社會和韓國最為賣座,是2007年中國大陸票房第三高、香港台灣票房最高、新加坡票房第二高的華語電影,也是韓國史上票房第三高的華語電影;歐美地區和日本則因為電影分級、當地電影受眾群體喜好等因素而主要在藝術電影院上映該片。[4]許多專業人士在上映之時認為這是改編張愛玲作品最成功的一部電影,這部電影的成功還在華人社會引發了一輪「張愛玲熱」。此片和《臥虎藏龍》是李安導演21世紀以來僅有的兩部華語電影作品和中國題材作品。

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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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開頭的場景設定在日軍佔領下的上海,四位高雅的貴婦人正悠閒地打麻將。四名貴婦人中,女主人易太太的丈夫是汪精衛國民政府情報機關頭子,另兩婦人的丈夫也在偽政府任職,最年輕的叫麥太太,跟易太太是三年前在英屬香港認識的,香港淪陷後,麥先生生意停滯,麥太太來到上海,被易太太留在家中暫住。

麥太太真名叫王佳芝。她原本是嶺南大學學生,1938年廣州淪陷前隨學校借用香港大學的校園繼續上學。當救國熱情高漲,她響應同學鄺裕民的號召,參與小型話劇團,演出救國話劇,在舞台上激情呼喊「中國不能亡」,獲得空前的迴響,讓觀眾感動落淚。鄺裕民隨後從其同鄉、易先生副官的曹德禧處得悉其正身處香港。汪精衛政權的政府當時尚未成立,正在招兵買馬,而香港就是易先生負責。劇社成員認為不論演出多成功,還不及殺一個特務頭子更有意義,於是草草籌劃暗殺易先生之行動。

他們瞞過家人,在高尚住宅區租住樓房,同學扮演媽姐、司機、表兄,王佳芝與另一同學扮演「麥先生夫婦」,藉打麻將等社交活動接近易太太,色誘易先生,伺機暗殺。經過幾番試探和引誘,王佳芝深得易太太信任,易先生已逐漸上鉤,但此時由於王佳芝沒有性經驗,所以劇社成員們決定做「實戰練習」,安排唯一有經驗的梁潤生與王佳芝練習,而與王佳芝漸生情愫的鄺裕民也默許,讓王佳芝暗怨鄺裕民在愛情上卻步、不積極。然而就在王佳芝咬下牙關做了一切犧牲和準備後,易先生一家卻突然離開香港,甚至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計劃猝然告終,王佳芝陷入「萬千犧牲一場空」的無力與失落;與此同時,暗殺計劃被老曹識破,開口勒索,劇社成員們倉促之下將之刺死。經歷第一次經歷笨拙而又殘酷的殺人場面,王佳芝終於絕望崩潰,倉惶奔出於黑夜之中,消失經年。

三年後,王佳芝已從香港返回上海,寄居在舅媽家,在艱苦條件下繼續學業。易先生則在當地擔任汪精衛政權特工總部部長,掌控特務機關,並有比上次暗殺計劃時更為嚴密的系統保護。其表面上維持治安,實則作為日本人的鷹犬清除愛國抗日人士。鄺裕民此時已成為重慶國民政府特務,他後來與王佳芝重逢,告訴她之前的暗殺行動重慶方面一直在監視並且還出面擺平,而話劇社同學們現都已經加入特務組織;他希望王佳芝能再次加入行動,色誘易先生。出於複雜的心理,王佳芝再次答應了鄺裕民,在重慶國民政府特工頭目老吳的接應下接受嚴格的情報工作訓練。在行動過程中,王佳芝再次感到同伴的背棄和重慶國民政府對她的漠視,只將她的身體和心靈作為獲得情報的工具,要求她為政治理想付出一切,而不在乎她內心的痛苦和處境的危險。而王佳芝與易先生的關係也從猜疑不定而轉化成真情實感,在複雜的環境下,兩人的愛情在一次次性愛中實現肉體到心靈的遞進和契合,成為互相倚慰與抒解的存在。

易先生最終則拋開對王佳芝的所有猜疑,決定送給她非常名貴的禮物以為兩人愛情的信證,讓王佳芝帶著一張寫著本名「易默成」的名片前往一家異國珠寶店挑選打磨成鑽戒的原石,並擇日來取。而王佳芝的同志們則認為時機成熟,決定動手。行動當天,珠寶店老闆在店堂閣樓上接待他們,拿出打造完成的鑽戒讓王佳芝試戴,而刺客早已就位。王佳芝內心思潮起伏,看著閃亮的鑽戒,想著埋伏中的志士,凝望著易先生臉上真誠的溫柔憐惜,她顫聲說:「快走」。易先生驚覺奪門而出,躍入車廂,驅車離開。

易先生逃離暗殺現場後,他的勢力立即開始封路搜捕並將王佳芝一伙人一網打盡。副手張秘書才在此時告訴易先生,他們早已注意到王佳芝的行動,但出於二人的親密關係沒有及時告知。易先生心情複雜,在行刑批准書簽下自己的名字,王佳芝則通過張秘書將鑽戒歸還給他。晚上十點,包括王佳芝與鄺裕民在內的六位青年被拉往廢礦場秘密處決。易先生來到王佳芝住過的臥房沉思良久,以謊言打發前來關心狀況的易太太,最後惆悵地走出了房間。

演員和主要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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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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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 角色
梁朝偉 易默成(易先生)
湯唯 王佳芝/麥太太
陳冲 易太太
王力宏 鄺裕民
庹宗華 老吳
朱芷瑩 賴秀金
高英軒 黃磊
柯宇綸 梁潤生
阮德鏘 歐陽靈文/麥先生
錢嘉樂 曹德禧/易默成副官
蘇岩 馬太太
何賽飛 蕭太太
宋茹惠 王佳芝舅媽
樊光耀 張秘書
盧燕 王佳芝舅媽牌友
劉潔 梁太太
佘亞 朱太太
王琳 廖太太
華棟 上海易家阿媽
王侃 易先生司機
宋建華 易太太司機
竹下明子 日本居酒屋招待
阿努帕姆·卡爾 珠寶店經理(特別演出)

演員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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飾演王佳芝的演員湯唯
飾演易默成的演員梁朝偉

李安導演在開拍此片前給三大主演梁朝偉湯唯王力宏布置了許多相關的學習任務,三位主演為此上了三個月的課。李安要求主演精讀金雄白的《汪政權的開場與收場》、鹿橋的《未央歌》、王藍的《藍與黑》和張愛玲的文學作品,看尤敏主演的《星星月亮太陽》和電影《南北和》,聽中華民國大陸時期流行音樂,讀戴笠胡蘭成的傳記和作品。李安還通過檢查主演的讀書筆記等形式來檢驗主演的學習成果。

《色,戒》選拔的這一撥青春氣息撲面的殺手團員,大多本身或者父輩來自台灣,這些演員包括王力宏朱芷瑩柯宇綸高英軒。他們與中國大陸演員湯唯一起,在《色,戒》拍攝之前齊集香港進行培訓。這一招被戲稱為李安的「家傳絕學」,可以讓演員迅速融入角色時代氛圍。當年嶺南大學的學生運動風氣很盛,所以李安就讓演員們打羽毛球、桌球與籃球,看書、觀賞懷舊老電影。戰亂時代因物資缺乏,大學生都比較消瘦,因此柯宇綸、朱芷瑩都被要求減肥。

易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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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殘酷手段鎮壓中國抗日分子的特務頭子丁默邨是易默成的原型之一,抗戰勝利後被繩之以法槍決

影片男主角的名字「易默成」是汪精衛政權高官丁默邨和原著小說作者張愛玲的第一任丈夫胡蘭成兩個原型名字的合成,這一名字也契合《周易·繫辭上》中的「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易默成進出的門禁森嚴的後巷就是歷史上汪精衛政權高官李士群的住宅後巷。導演李安梁朝偉揣摩該角色時將丁默邨李士群胡蘭成戴笠四人的特質糅合在一起。易默成和王佳芝在日本居酒屋幽會,提到日本歌太悲,意謂日本將亡的那一段,出自胡蘭成所著《今生今世·民國女子》一文中張愛玲的談話。易默成走路的模樣則以李安的父親李昇為藍本。李安在籌備此片的階段認為知名導演張藝謀是飾演該角色的合適人選,並參照張藝謀的形象特點為易默成設計造型妝容,然而張藝謀最終拒絕了李安導演的邀約[5]。易默成的歷史原型籍貫為廣東、湖南和浙江這三個中國南方省份,因此李安要求梁朝偉在片中能講標準南方口音的中華民國國語,梁朝偉在此片開拍前接受了特訓。影片中易默成辦公室里的墨寶寫的是「娛目有山水,放懷無古今」和「遠鶴無前侶,孤雲寄太虛;狂來輕世界,醉里得真如」。

王佳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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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湯唯為了演好王佳芝一角,在本片拍攝前專門赴上海學習如何穿旗袍高跟鞋、打麻將、學評彈上海話和帶有上海口音的中華民國國語[6]影片女主角王佳芝的刺殺漢奸事件確有原型,在歷史上色誘並意圖刺殺汪精衛政權高官丁默邨的是中華民國大陸時期上海社交名媛和中統情報人員鄭蘋如,但是王佳芝和易默成之間的複雜情感和最終放走易默成的選擇和歷史上的鄭蘋如大相逕庭,王佳芝的身世命運和人物心理是原著作者張愛玲自身的投射,小說中是對她和胡蘭成情仇恩怨的暗示。

麥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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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佳芝為暗殺易默成而扮演香港麥姓貿易商妻子麥太太。重慶方面的特工組織對於麥太太的人物檔案設定是:麥太太一直住在香港,在上海沒有親戚。1938年她和丈夫麥先生結婚,一開始住在香港羅便臣道,後來搬到莊士敦道香港淪陷後麥先生的生意不好,麥太太需要跑單幫貼補家用,因而出現在上海並成為易默成情婦。

張愛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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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片的編劇王蕙玲曾為以張愛玲生平為題材的電視劇《她從海上來》擔任編劇。為了更加深刻地理解張愛玲,編劇王蕙玲不但參考閱讀了大量的張愛玲相關資料,還長期在上海和洛杉磯生活以追尋張愛玲的身影,更親赴馬里蘭大學圖書館查閱張愛玲第二任丈夫斐迪南.賴雅英語Ferdinand Reyher的日記。本片中王佳芝這一人物形象在香港大學的生活經歷、和父親的矛盾心情暗示了她想要前往英國的心理、戰亂中沒有家庭與親情的描寫、她孤單地和幾個話劇社同學相依相伴、一次話劇體驗讓她綻放青春的光芒,這些都是原著中所沒有的,是導演李安和編劇王蕙玲增加的部分,體現了張愛玲個人的生命脈絡。

在此片拍攝期間,李安感覺張愛玲好像一直在陰魂不散。為了紓解在此片拍攝期間產生的巨大心理壓力,李安在拍攝中途一度遠赴法羅群島拜訪對其創作影響巨大的瑞典電影大師英格瑪·伯格曼。在兩人僅為20多分鐘的會面中,李安緊緊抱住伯格曼並像個孩子一樣伏在伯格曼肩上哭泣。當時伯格曼拍著他的臉鼓勵他,就像一個母親拍著自己的兒子的臉。在拜訪伯格曼以後,李安的內心得到安慰,他繼續此片的拍攝。在獲得威尼斯電影節金獅獎的獲獎感言中,李安表示「現在拿到這個獎,我特別想獻給伯格曼,以回報他的祝福」。[7]

鄺裕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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飾演鄺裕民的演員王力宏

鄺裕民這個角色有導演李安自身青春期的投射。李安在拍片時一再提醒攝影師一定要拍出青春學子的純真、青澀和慘澹情懷,因為李安本人就有那樣既燃燒又投入的話劇經驗,才知道自己一輩子都是要為戲而生的。在此片放映之初,就有一些台灣觀眾認為台灣政治人物馬英九與鄺裕民很類似,而後飾演鄺裕民的王力宏表示,導演李安就是叫他看馬英九來揣摩如何演鄺裕民[8]

影片中鄺裕民在計劃刺殺易默成之時說出的「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這一台詞是中國歷史上的「漢奸」汪精衛的名言[9],而作為背負國讎家恨的中國民族主義者和革命者的鄺裕民竟然說出了漢奸的名言,導演和編劇在此處表達了諷刺的創作意圖。編劇王蕙玲表示,根據上海社科院各種出版解密的近代史資料,在上海孤島時期有多起暗殺行動正是沒有嚴格訓練的熱血青年一時衝動就干,和小說里一群大學生演話劇轉成情報工作者一樣。[10]

電影裡眾人殺死老曹的戲,王力宏拍完後感到噁心,全身顫抖,更至失控大哭。李安在現場趕緊過去抱住他,「我們一老一少就這麼抱著,我怕他陷在裡頭出不來,那可怎麼辦。」所以拍王力宏擰斷錢嘉樂脖子那場戲,差不多到第三條的時候,李安就不敢繼續拍。

王力宏自己創作的歌曲《落葉歸根》署名是「Y.M/KUANG」,正好是「鄺裕民」的拼音縮寫。王力宏表示,雖然鄺裕民在影片中所處的年代是抗戰時期,但是那種漂泊的感覺與他從美國回到自己的故鄉很相似,所以可以說這個角色和自己有很多重合的地方。[11]

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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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戒音訊範例
全碟製作人:亞歷山大·戴斯培(Alexandre Desplat) 
曲序曲目作詞作曲演唱備註
1.《淹沒》(Yan-Muo,國語版)Thomas Chow
James Schamus
亞歷山大·戴斯培(Alexandre Desplat)張學友 (Jacky H Cheung)王佳芝在居酒屋對易默成所唱的小曲,乃是引自1930年代的重要中國電影《馬路天使》裡的〈天涯歌女〉。
影片中作為背景聲的評彈系當代評彈演員秦建國的錄音。
法國電影配樂師亞歷山大·戴斯培為此片配樂

法國電影配樂大師亞歷山大·戴斯培負責影片的配樂。按照李安的意願,德斯普拉打破傳統中國民樂框架,將國際化的音樂感覺作為1940年代初期上海氛圍的基調,並參照了1940年代及前後經典電影的配樂。第二次世界大戰不僅給中國帶來深重災難,法國在二戰中同樣飽經戰亂的摧殘和苦難,身為法國人的德斯普拉認為影片中軍事強權下人性遭踐踏的故事是東西方共通的。

中國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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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源於蘇州評彈是當時在包括上海的中國江南地區極為流行的曲藝形式。在此片由評彈名家高博文出演的評彈戲中,故事情節是太太們逛街累了聽評彈歇腳時正巧和易默成相遇,而在此之前易默成和王佳芝剛經歷了兩人第一次強橫凌虐的暴力性愛。此處評彈源於《楊乃武與小白菜》之〈欲訴衷腸未出聲〉,評彈的唱詞「一個兒深深作揖假惺惺,一個兒妾身如綿絮絮綿,一個兒郎情如水欲斷魂……」正影射了此時王佳芝、易默成、易太太這些人的內心想法和眾人表面和諧之下的暗流涌動;另一段評彈是太太們打牌時傳來的畫外音唱段《長生殿》之〈劍閣聞鈴〉,該段唱詞「峨嵋山下少人經,苦雨淒風撲面迎,逍遙馬坐唐天子」描述了唐玄宗李隆基在馬嵬坡賜死楊貴妃之後一個人在長生殿里痛念愛人的淒涼心境,導演李安以此暗喻易默成對王佳芝的愛,而該唱段的時代背景是唐朝國運由盛轉衰,正如影片中易默成在汪精衛政權即將垮台之際窮途末路的政治生涯。

王佳芝在上海虹口的日本居酒屋為易默成唱的歌曲是由周璇演唱的1937年中國電影《馬路天使》插曲《天涯歌女》,在原著中並沒有該情節。《天涯歌女》的「覓呀覓知音」「郎呀咱們倆是一條心」「家山呀北望淚呀淚沾襟」等歌詞正是兩人在山河破碎、家國淪喪的時代背景下處境和際遇的寫照,因此王佳芝充滿憐惜之情的歌聲令易默成觸景生情、熱淚盈眶,這首歌令兩人的情感獲得強烈共鳴並被渲染升華到最高點,也為王佳芝最終選擇放走易默成埋下伏筆。

王佳芝演完愛國話劇後,和話劇社的朋友們在細雨中手挽著手前進,邊走邊唱的歌曲是1934年中國電影《桃李劫》的主題曲《畢業歌》,當時這首飽含愛國熱情的歌曲在中國廣受歡迎,也照應了影片中學生們的鋤奸行動。[12]

三年後王佳芝再進易家,易太太提及京劇的經典折子戲《武家坡》。《武家坡》講的是薛平貴遠走西涼十八載,回來探訪結髮妻王寶釧的故事,故事核心是「久別重逢」和「情探」。導演李安通過易太太之口提及《武家坡》,一是暗示王佳芝和易默成的關係將要突破,兩人的再次見面為讓兩人埋下日久生情的種子;二是表露兩人目前依然在試探的關係,像久別重逢的夫妻,需要互相試探彼此的情分。

西方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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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中伴隨「中國不能亡」的呼喊聲的音樂是愛德華·埃爾加的《謎語變奏曲英語Enigma Variations》中的第九變奏、降E大調慢板「Nimrod」,此曲描寫的是作曲家與朋友奧古斯特·傑戈爾英語August Jaeger在黃昏時分對貝多芬慢板樂章的一次討論。

王佳芝與易默成首度正面接觸的西餐廳里的鋼琴伴奏是由法國鋼琴家Alain Planès英語Alain_Planès演奏的勃拉姆斯《A大調間奏曲》(作品118第2號)。李安表示選取這段就是要營造19世紀彬彬有禮、古典優雅的氛圍,這段曲子代表的正是「戒」。

獎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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頒獎單位 獎項 獲獎者/提名者 結果
第64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 最佳影片金獅獎[13][14] 李安 獲獎
最佳技術貢獻 Rodrigo Prieto 獲獎
第20屆芝加哥影評人協會獎 最佳外語片 色,戒 提名
最佳原創電影音樂獎 亞歷山大·德斯普拉(Alexandre Desplat) 提名
最具突破表演 湯唯 提名
第2屆韓國Max Movie最佳電影獎韓語맥스무비 최고의 영화상 最佳女主角 提名
第24屆法羅島少數民族電影節英語Cinema of the Faroe Islands 最佳女主角 獲獎
第13屆日本網絡電影大獎 新人演員賞 獲獎
第7屆紐約在線影評人協會獎 最佳突破演技 提名
第11屆好萊塢電影獎 十大矚目新演員 獲獎
第11屆線上影評人協會英語Online Film Critics Society Awards 2007 最佳突破演技英語Online Film Critics Society Award for Best Breakthrough Performance 提名
第6屆國際在線電影獎(INOCA) 最佳女主角 提名
最佳原創電影音樂獎 亞歷山大·德斯普拉(Alexandre Desplat) 提名
最佳服裝設計 朴若木 提名
最佳非英語電影 色,戒 提名
第18屆達拉斯—沃斯堡影評人協會 最佳外語片 提名
第4屆女性影評人協會獎 十佳電影 獲獎
第4屆聖路易斯影評人協會獎 最佳外語片 提名
第78屆國家評論協會獎 年度五大國際電影英語National Board of Review: Top Five Foreign Language Films 獲獎
第24屆波蘭製片人協會評論家獎 最佳外語片 獲獎
第2屆休士頓影評人協會 最佳外語片 提名
最佳原創電影音樂獎 亞歷山大·德斯普拉(Alexandre Desplat) 提名
第11屆評論家選擇電影獎 最佳外語片 色,戒 提名
最佳原創電影音樂獎 亞歷山大·德斯普拉(Alexandre Desplat) 提名
第10屆亞洲影評人協會獎 最佳電影 色,戒 獲獎
最佳導演 李安 獲獎
最佳新演員 湯唯 獲獎
最佳女主角 提名
最佳劇本獎 王蕙玲詹姆斯·夏慕斯 提名
第44屆金馬獎 最佳劇情片獎 色,戒 獲獎
最佳導演獎 李安 獲獎
最佳男主角 梁朝偉 獲獎
最佳女主角 湯唯 提名
最佳新演員 獲獎
最佳改編劇本獎 王蕙玲詹姆斯·夏慕斯 獲獎
最佳攝影獎 Rodrigo Prieto 提名
最佳剪輯獎 Tim Squyres 提名
最佳造型設計獎 朴若木、呂鳳珊 獲獎
最佳美術設計獎 朴若木 提名
最佳原創電影音樂獎 亞歷山大·戴斯培(Alexandre Desplat) 獲獎
年度台灣傑出電影工作者獎 李安 獲獎
第65屆金球獎 金球獎最佳外語片 色,戒 提名
第44屆英語44th_Guldbagge_Awards金甲蟲獎 最佳外語片 獲獎
第23屆獨立精神獎 最佳女主角 湯唯 提名
最佳男主角 梁朝偉 提名
最佳攝影 Rodrigo Prieto 提名
第61屆英國電影學院獎 最佳外語片 色,戒 提名
最佳服裝設計 朴若木 提名
英國電影學院獎新星獎 湯唯 提名
第12屆衛星獎 最佳外語片 色,戒 獲獎
最佳導演 李安 提名
最佳改編劇本獎 王蕙玲詹姆斯·夏慕斯 提名
第32屆日本電影學院獎 最佳外語片獎 色,戒 提名
第2屆亞洲電影大獎 最佳男主角 梁朝偉 獲獎
最佳電影 色,戒 提名
最佳導演 李安 提名
最佳編劇 詹姆斯·夏慕斯王蕙玲 提名
最佳女主角 湯唯 提名
最佳原創音樂 亞歷山大·戴斯培 提名
第1屆中國電影鐵象獎 最佳影片獎 色,戒 獲獎
最佳導演獎 李安 獲獎
最佳男主角獎 梁朝偉 獲獎
最佳女主角獎 湯唯 獲獎
最佳女配角獎 陳沖 獲獎
最佳編劇獎 王蕙玲詹姆斯·夏慕斯 獲獎
第27屆香港電影金像獎 最佳亞洲電影 色,戒 獲獎
第13屆亞洲電影博覽會 年度亞洲演員 湯唯 獲獎
第3屆亞洲卓越成就獎 最傑出電影 色,戒 獲獎
最傑出電影男演員 梁朝偉 獲獎
最傑出電影女演員 湯唯 提名
第8屆華語電影傳媒大獎 最佳劇情片 色,戒 提名
最佳導演 李安 提名
最佳男主角 梁朝偉 提名
最佳女主角 湯唯 提名
最佳新演員 獲獎
台灣影評人協會 21世紀20大國片 第一名 色,戒李安 獲獎

上映情況和不同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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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國際電影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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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義大利 威尼斯國際電影節:電影《色,戒》於當地時間2007年8月29日晚上在第64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全球首映。此片在威尼斯電影節放映的是最為完整的版本,這一版本也是最能體現導演李安原始創作意圖的版本。此後在世界各地放映以及通過DVD和網絡發行的《色,戒》和該片在威尼斯電影節首映的版本比起來都有所刪減。此片在威尼斯電影節放映的版本包括了一些易默成嚴刑拷打女特務的血腥場面。這些血腥場面包括被全裸用刑的女特務從頭到腳鮮血直流,使用了「刑具、火鏈、烙鐵、老虎凳、鞭子、假乳房」等道具。導演用這部分鏡頭體現了易默成的殘暴和冷酷,令觀眾不寒而慄。這部分鏡頭在其他地區的版本中都被刪除[15]。演員梁朝偉在拍攝這些刑訊戲份的時候感覺精神壓力極大。王佳芝被捕後面對自己的死亡凜然而決絕、在審訊室主動托張秘書將「鴿子蛋」戒指歸還給易默成的情節也僅出現在威尼斯原版中。

華語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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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國大陸:無分級,境內版長度為145分鐘。原本在有關單位的要求下,最先送審的版本為刪去了約30分鐘、由李安親手剪接的版本,內容刪去了性愛與暴力血腥之鏡頭。當時李安曾表示,在中國大陸上映的電影暫無級別限制,因此理解大陸電影部門的要求。[16][17]2007年9月20日,《北京晨報》報導:「通過中國大陸廣電總局審查的版本只刪了約7分鐘的鏡頭。三場情慾戲都被保留了,而刪除的主要是露點及部份血腥鏡頭」。[18]在2007年11月1日正式上映的電影中,性鏡頭被刪了近13分鐘,一些激情戲被完全刪除,電影中絲毫沒有暴露鏡頭,兩主角脖子以下的部位基本上看不到。而鄺裕民刺殺老曹的血腥情節亦被刪減處理,在完整版中持續了七八分鐘的冗長刺殺戲在大陸版中被修改成一刀斃命。[19]日本殖民統治下的上海難民橫屍街頭的鏡頭在大陸版中也被導演李安刪除。一處很明顯並影響觀眾對影片理解的修改是,李安在大陸版中改了王佳芝在接過易默成的「鴿子蛋」鑽戒後的台詞。在威尼斯電影節原版和其他地區上映的版本中,王佳芝對易默成說出了「快走、快走」。在大陸上映版中,這句表明王佳芝決定放走易默成的台詞被改成了「走,走吧」,此處修改也給觀眾第二種解讀——王佳芝並沒明示「快走」,「走,走吧」可以理解成情人之間所說的「let's go」的意涵,因此王佳芝沒有變節,是易默成自己覺察到情勢不對才逃跑。導演李安考慮中國大陸的歷史文化背景和民族主義情緒,通過對於重要台詞的修改減少了她選擇放走汪精衛政權高官易默成的爭議性,給大陸觀眾一個從王佳芝不夠謹慎而易默成狡猾多疑導致刺殺失敗來自圓其說的版本。[20]
影片在香港大學本部大樓為愛國話劇表演取景,原著作者張愛玲在1939至1942年期間曾在香港大學就讀
  •  香港:列三級片,未成年人不允許觀賞,此片在香港上映了158分鐘的完整版;香港因為是最早正式上演《色,戒》的地方之一,電影公司為防止有人盜錄,破天荒派出大量人手,檢查所有進場觀眾的手提包,情況猶如登機,一度引起非議。而在無綫電視明珠台的明珠930播映時,為PG家長指引版本,部分露點片段遭刪除。
  • 臺灣:限制級,未滿18歲禁止觀賞。電影一刀未剪過關,與美國和香港同為完整上映的158分鐘版本。[21]
  •  新加坡:最初在新加坡被列為NC-16(不滿16歲禁止觀看),148分鐘[22],些許性愛鏡頭被剪除,後鑑於刪減版引起當地觀眾不滿,新加坡重新放映一刀未減的158分鐘版本,並被分級為R-21(21歲以下禁止觀看)。
  •  馬來西亞:限制級,143分鐘(剪去14分鐘)。影片中刪減部份性愛鏡頭。李安知道馬來西亞比較保守,先自行剪去了約11分鐘,但馬來西亞電檢局再剪去約3分鐘的鏡頭。[23]因此引起當地觀眾不滿。

日韓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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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日本:於2008年2月在日本上映了完整版。日本歌手中孝介演唱了《色,戒》日本版主題曲《夜想曲~nocturne》,這首歌表達了男女主人公搖曳不定的心情。
  •  南韓:內容沒有被刪減,但被映像物等級委員會評定為18歲以上觀眾才可觀看。此片於2007年11月8日在韓國第一次上映時觀影人次達到200萬,於2016年11月10日重映了數碼重製無刪減版本。

歐美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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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美國:被分級為NC-17(17歲以下禁止觀看)。負責審核的美國電影協會(MPAA)以「部分情節瀰漫著露骨與圖樣式的性行為畫面」為由做出此決定。李安表示他不會刪剪部份鏡頭以求換取美國電影分級R級。發行商焦點影業則表示,雖然他們會喪失許多商業廣告的營利,但也尊重此裁決。[24]
  • 英國 英國:於2024年2月26日起在英國倫敦、劍橋、伯明罕、紐卡斯爾、利茲、利物浦等地上映,作為2024年9月9日至29日舉行的英國Odyssey電影節的預熱。
  • 德國 德國:於2007年10月18日在德國上映了完整版,在德國上映期間大部分電影院上映了德語配音版,一些電影院也上映華語原聲加德文字幕版本。
  • 法國 法國:於2008年1月16日在法國上映了完整版。《色,戒》在法國的影片分級沒有受到諸如美國NG-17的制約,在法國上映時只是註明「影片含有明顯的性愛鏡頭」。對於法國人來說,性和暴力是真實的人性展現,不需要刻意迴避[25]

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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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值觀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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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李安和原著作者張愛玲通過王佳芝和易默成的情愛和性愛關係刻畫了中國抗日戰爭的歷史面貌,但是李安和張愛玲對這一歷史時期所持的觀點和立場引發了華人社會的巨大爭議。在原著中,張愛玲用了「原始的獵人與獵物的關係,虎與倀的關係,最終極的占有」來形容易默成與王佳芝的關係。在此片中,代表重慶國民政府勢力並指揮和領導王佳芝、鄺裕民等人的情報工作人員領導者老吳在戰爭中的決策讓王佳芝陷入內心的巨大痛苦之中,而老吳並不真心地關心王佳芝的心理防線瀕臨崩潰的狀況,他在影片中始終利用王佳芝和她的朋友們來實現他的利益和追求。導演李安刻畫的汪精衛政權特工總部部長易默成,在中國抗日戰爭中不但選擇投靠作為侵略者的大日本帝國,更作為一個殺人如麻的劊子手殘酷折磨並殺害中國的抗日分子和愛國知識分子,這樣的人物形象讓易默成成為華人社會意識形態所極為不齒的「漢奸」,然而李安在刻畫易默成如豺狼般黑暗殘暴的同時,也刻畫了他身上富有人性而絕望壓抑的一面。在影片中,易默成儘管投靠日本,但是他的辦公室和日常生活中仍然充滿著孫中山照片與其墨寶、中華民國國旗中國國民黨黨旗中山裝等意蘊豐富的元素,象徵著他對中華民族的國族認同和對孫中山的政治認同,影片中還有他和重慶國民政府關係複雜、暗通款曲的暗示。王佳芝最後的決定是「小我」戰勝了「大我」、「情感」戰勝了「理智」,一直到王佳芝和同伴被處決時也一臉淡定平靜,更是極具顛覆性。導演李安張愛玲原著的基礎上進行考據、改編和擴充從而創作了此片,而李安張愛玲對於中國抗日戰爭中各方勢力「忠奸難辨,真偽難分」的形象塑造和重在以女性主義的視角展現人性在戰爭中的幽深複雜,表達了「愛就是不問值不值得」這一主題,這在以抗戰為時代背景的華語電影乃至華人社會文化、藝術、歷史界的思想討論中極為罕見。

東西方口碑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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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的文化背景和時代背景都非常中國化,因此西方觀眾和影評人對於此片許多重要情節、台詞和鏡頭常常會忽略或者誤判,諸如本片重要而長時間的麻將戲,本身就涉及到中國麻將術語和規則,而上海麻將還有「雙龍抱柱」等花樣,理解麻將戲台詞背後的深意和隱喻更是需要對當時的時代背景和中國歷史文化有深入的了解,因此許多出身於歐美文化背景的專業影評人在評論此片的時候都常常會產生誤解。西方觀眾誤讀麻將戲極為普遍,原因是大家都把麻將桌上的對白當成了閒聊,沒有聽出弦外之音。官太太們對物資緊缺的抱怨暗含了對時局的描述,而她們提及的鑽戒更是點了題,當王佳芝後來看到一顆六克拉鑽石時,第一反應就是「鵪鶉蛋」,這個頗具諷刺意味的比喻便起源於麻將桌。很多西方人會誤解片中刺殺老曹的戲份。在此片上映期間,幾乎沒有美國影評人正確理解鄺裕民等嶺南大學學生在香港殺死易默成下屬老曹的原因。影片交代老曹威脅要告發他們來敲詐勒索錢財,這些學生逼不得已只好刺殺他,而美國影評人普遍理解成了學生謀殺了易默成下屬。許多西方影評人還將王佳芝從香港去上海誤解成是為了追易先生,而沒有理解影片對於時代背景的交代。此外,文化語言的鴻溝也令西方人難以理解原著的深刻內涵,諸如「不吃辣的怎麼胡得出辣子?」這句小說結尾的俏皮話中「吃辣」和麻將「胡牌」一語雙關的含義,在原著小說的英文譯版、德文譯版中基本未能體現。未能準確理解麻將戲作用和在原著中比重的西方觀眾和影評人往往認為影片的麻將戲太過冗長。曾任上海大學影視學院教授的石川認為「《色,戒》在美國屬於小範圍上映,很小眾,票房一般」「《色,戒》的藝術表達太中國,並不能被美國的價值觀所理解」。[26]

1942年中旬日本的推進狀況,此時上海已經被日本占領近五年之久

此片的歷史政治背景涉及了汪精衛政權時代各種影響中國政局的政治勢力微妙而複雜的關係,而此片上海戲份發生在1942年,時代背景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日本中途島海戰後的戰爭形勢節節敗退、敗局已定,大日本帝國及其扶持的傀儡政權南京國民政府即將瓦解覆滅,動盪不安的中國正處於歷史重大轉折和巨變的前夜,這是令沒有深入了解中國歷史尤其是中國近代史的一般西方人難以理解的,加拿大《環球郵報》的影評人便坦誠對此片一些含義豐富的地方「能感受到,但不能猜出其含義」。[27]而在義大利極具影響力的《晚郵報》認為「《色,戒》是一部主要表達的電影」,義大利主流媒體這種對於影片內涵的解讀是相對偏頗的[28]。《好萊塢報導》等歐美知名電影刊物認為影片情節過於冗長、節奏緩慢,故事不吸引人。德國《南德意志報》在此片於德國上映期間的報導重點關注影片的性愛場面,該報認為影片的性愛場面來得太遲了,導演李安在男女主角的性愛之前安排了相當長的鋪墊,這種對性愛的鋪墊在《斷背山》中導演就有所涉及。

電影《色,戒》在北美的票房、口碑和關注度與話題度遠遠不及華人社會和韓國,北美票房僅為亞洲票房的10%左右[29]

性愛鏡頭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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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愛是《色,戒》所探討的重要主題,這也照應了「色,戒」的「色」。在原著中,張愛玲就通過王佳芝之口的「權勢是一種春藥」「到女人心裡的路通過陰道」分析了權力和性愛,表達張愛玲對女人和愛情的觀點。在電影版中,出於表現王佳芝的性心理和推進故事情節與人物關係發展的藝術創作需要,導演李安拍攝了王佳芝和同學發生性關係以獲得性經驗從而色誘易默成的床戲和易默成與王佳芝在不同階段所進行的三次性愛的場面。這些性愛鏡頭十分裸露、尺度大膽,演員湯唯三點全露,而梁朝偉則是露出睪丸及部分陰莖。李安導演表示很少有影片像此片一樣有如此繁多和激烈的床戲。[30]本片導演李安、演員湯唯梁朝偉因為拍攝這些性愛鏡頭在華人社會和國際影壇蒙受了巨大的爭議。在華人社會傳統的儒家文化當中,在公開場合展現性行為被視為忌諱,中國大陸媒體《紅網》便對此評論稱,儒家思想認為「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發乎情,止乎禮」,拒絕色情以含蓄為美是東方文化的審美趣味。[31]許多德國媒體也認為《色,戒》已幾近走入色情電影的邊界線了。李安導演談及這些性愛鏡頭時表示,性愛本身不僅僅是一個身體動作,更可以激起化學反應、激發愛情和親密感,是藝術表現的寶貴資料。影片中的男女主角雖然不知道什麼是正確的愛,但是他們知道彼此很需要。[32] 編劇王蕙玲表示,李安試圖從人體美學讓人們看見三場床戲主客易位的複雜關係,情慾人生因而有了對照與對話。

中國大陸的文化宣傳部門認為演員湯唯通過這部含有大尺度的性愛鏡頭並且價值取向在中國大陸極富爭議性的電影而成名,會對中國大陸的社會輿論產生不良的示範作用。在2008年3月,有報導指中國大陸影媒正式「封殺」《色,戒》主要電影工作人員,其中包含該片導演李安與女主角湯唯。[33][34]湯唯拍攝完此片後暫別了演藝圈,直到其2009年拍攝《月滿軒尼詩》才重返影壇。

影片出品國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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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片是由李安在臺灣登記的「海上影業有限公司」[35][36]聯合美國焦點影業、河流道娛樂事業、香港銀都機構有限公司上海電影集團公司出品。導演李安來自台灣,主要演員來自包括中國大陸、香港、台灣和美國等在內的多個國家和地區。影片拍攝地點包括上海、浙江、香港以及馬來西亞檳城怡保

本片在角逐威尼斯影展獎項的報名表上載明為「TAIWAN」,公布競賽片入圍名單時的參賽國卻被大會標為「中國-美國」。接著,威尼斯電影節又在其官方網站將影片改為「美國-中國-中國台灣」電影[37] 。台灣行政院大陸委員會認為是由中國向主辦方施壓所致,並透過駐義大利新聞處向主辦單位抗議,要求將國名改為台灣。台灣行政院新聞局表示「明明就有李安的『海上』製片公司參與製作,導演李安是台灣人,片中台灣演員超過1/4,不是台灣片是甚麼?當然算台灣片!」負責發行的「博偉公司」則表示,按照威尼斯影展慣例,導演的國籍決定影片的出處,李安至今仍只拿中華民國護照,所以當然是台灣的作品。李安特助李良山也表示坎城、威尼斯及柏林3大影展皆以導演國籍確定電影出處,李安代表台灣當然沒問題。在影片發行商與李安的抗議下,影展大會官網已緊急將出品國更正為Taiwan(台灣),確定本片代表台灣競逐金獅獎。[38][39][40][36][41]。之後,威尼斯影展官網以"USA/China/Taiwan"三國並列。[42]

影片上映後,此片以台灣名義申請參賽角逐奧斯卡獎,但由於組委會認定影片沒有足夠多的台灣方面工作人員,不能被認定為台灣電影而被取消參賽最佳外語片獎資格[43][44]

侵害名譽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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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友畫報》第130期封面上的鄭蘋如(1937年7月)

張愛玲的小說常被指與其當時的時代氛圍有暗合成份或投射性,因此是次重拍也再度引發了一些揣測。有媒體從兩名主要角色的姓名及背景來推測,電影劇本的構思來源可能與中統特務鄭蘋如奉命密謀刺殺丁默邨殉職的事件有關。雖然原著小說中的易先生並沒有名字,電影對白中亦沒有提到名字,但有幾個電影畫面卻暗示了易先生的名字是易默成。[45][46]

中華民國法務部調查局則表示,鄭蘋如與丁默邨均真有其人,但鄭蘋如專業、不似王佳芝多情。就連王力宏飾演和女主角有緣無份的鄺裕民,在真實版中鄭蘋如的男朋友王漢勳,同樣因為刺殺任務,無法與鄭相愛相守[47]。調查局甚至一度在飛機場等候,在李安一抵達台灣為電影做宣傳時,邀請李安參觀調查局;不過,因行程原因,未能成行。至於有相關色彩性的故事被拍成電影,則造成了真實事件中女特務的家人大感不滿,認為破壞亡者的名譽。鄭蘋如的胞妹鄭天如更暗指電影本身有如早期的「小電影」(指色情小電影)[48][49][50],而故事中主角之間的感情則來自張愛玲胡蘭成之間的愛恨元素。

2007年9月13日,鄭天如(時年80歲)在美國洛杉磯召開記者會,指稱該片的「女特務色誘漢奸」情節已讓她的家人蒙羞。她說:「我一看過一疊報紙,有些講得很難聽,我一看就是心疼得很,因為跟那事實不符。」她又說,她不是衝著李安而來,只是單純想要討回清白。[51]

對於相關爭議,電影改編編劇王蕙玲對此表示,她不認為《色,戒》的小說是鄭蘋如的故事,因為這個故事在張愛玲心中已經醞釀20年了,張愛玲寫的時候早就跳脫了那個年代。[52]而李安看法則跟王蕙玲相同,李安表示:「王佳芝其實是張愛玲自己的投射,不希望大家把電影和鄭蘋如的忠貞報國連在一起。電影終究是藝術創作。」[53]

評價和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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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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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人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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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戒》原著小說作者張愛玲
電影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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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大陸演員章子怡認為「電影中的愛情像冰錐,滴水成晶;犀利、通徹凝結,瞬間的爆發卻近乎隕石俱碎!溫文儒雅的李安,本真是一團火,來勢洶洶,不容你有半點喘息的餘地」。章子怡認為電影永遠沒有十全十美,而《色,戒》近乎完美。[54]

香港演員周潤發表示他給這部電影99.9分。他認為「男、女主角同導演表現都令人滿意,特別是偉仔演內心戲好有層次,但這部戲拍得太壓抑,令人看得很沉重,我老婆都說看到有透不過氣的感覺」。

馬來西亞演員楊紫瓊表示「看完《色,戒》之後真是好喜歡,題材大膽,中國人一向保守,特別在色情方面,但這部戲不色情,感覺十足歐洲片,真是很佩服他這份勇氣。而裡面的性愛場面亦是必要的,這樣才可以描寫男女主角的心理變化」。[55]

香港導演王家衛認為電影《色,戒》「沒了梁朝偉,會差別很大,這個電影,梁朝偉的表現決定了電影的成敗」。[56]

台灣導演李崗認為「李安拍《色,戒》,某種程度上,是想給世界看另外一個中國:『他不做,那個時代就過去了,那段記憶就過去了——中國人曾經有過這樣的高度。』」李崗表示,他和哥哥李安都是台灣的「外省人」,李安拍《色,戒》,給自己身上壓了一種責任,「他有一個關於文化中國的夢想」。[57]

北京電影學院教授郝建認為電影《色,戒》是一部偉大的黑色愛情片,是李安的嘔心瀝血之作。這部電影有大量的明暗對比,敘事和視覺是黑色電影典型的風格和主題。電影的主題並不是「鴿子蛋」鑽戒,而是一個女性身體覺醒了,為了愛人而不顧一切。這部電影革命性地探討了國家和個人的關係,這和李安在「父親三部曲」(《推手》《喜宴》《飲食男女》)中探討和解構父權是一脈相承的,因而具有極大的爭議性。[58]

香港資深電影人文雋表示「想不到給一個生於台灣,在美國成長的李安,給我們恢復那個上海面貌!我認為,只要是上海人,看到《色,戒》中出現的上海街景,都應感動」。

香港影評人列孚認為張愛玲的世界是個強勢世界,它的感情只有她極端地擁有,它的人只能是「他」和「她」而不是「他們」和「她們」;它容不得俗,容不得重複,容不得陽光,容不得普通。它要去至極致。你要進入她的世界便得要與她產生同樣的發不容間的緊密和灰色的帶有某些憔悴的墮落。李安是看到了的。只是,李安不甘於只是看到,而且要通過感官來做到。《斷背山》也只是一個短篇,他這次不過是再一次發揮影像所長,於是,就出現前面所說的、原本只有一句話的卻變成了全片焦點所在的感官衝擊。[59]

香港影評人李焯桃認為李安在這部電影中最大的突破,正是勇於探討極端處境下的人性,直視人生中性、暴力與死亡的真面目而不怕難堪。張愛玲的原著主要忠於王佳芝的主觀角度,多女子心理細眉細眼的盤算,少男性江湖老謀深算你死我活慘酷鬥爭的刻劃。《色,戒》的改編便有點反其道而行,易先生的角色固然立體得多,上述奇筆亦突出了特務鬥法的波譎雲詭,同時多了一重反諷——行刺計劃原來註定不會成功,王佳芝轉念助他脫險的「快走」兩字變成純粹愛的證言,可惜易先生卻更形格勢禁而必須痛下毒手。 [60]

香港影評人岑朗天認為張愛玲的王佳芝是屬於當下的,李安卻讓她憧憬未來,李安的王佳芝是一個更易理解代入的王佳芝。 [61]

香港影評人湯禎兆認為影片最後的放人場面確是重要的反高潮,因為那時候王佳芝已完全明白到自己與易先生的依存關係──沒有了易先生,她什麼都不是。究竟那是勝利後的徹底虛無?還是其他?不過,大時代下女人的悲哀,大抵也離不開主角身分原來也不過如是。 [62]

台灣資深影評人藍祖蔚認為導演李安鑽進了張愛玲的文字底層,將原著中微妙的角色心情重新註解[63],挖出了意在言外的暗香,翻轉出滿室撲鼻的惆悵與幽恨[64]

第44屆金馬獎評審、台灣電影人黃建業認為「李安在《色,戒》中對劇情、演員、場景都有不錯的處理,整體感很好」「梁朝偉表演細緻,劇情詮釋很漂亮,有新突破、新面貌」。[65]

台灣影評人膝關節認為,從電影《傾城之戀》《紅玫瑰白玫瑰》《怨女》到《半生緣》,就算是長篇的電視劇《金鎖記》都陷入了寫實的影像難以超越想像的文字,光從這一點,幾個大導演都做不到,反觀李安用了張愛玲最少的篇幅(28頁),卻拍了近2個半小時的史詩格局影片,強化了情慾的困鬥,也成了目前唯一最受好評的張愛玲之作。[66]

台灣影評人黃以曦認為,李安的《色,戒》呈現了一個層層包裹起的秘密世界,既是故事裡的計畫本身,也是人之試著反身對自己建構起整幢虛構。他們住了進去,再出不來。電影有著足夠的距離去看到整個時代與人們生存處境的全景,卻又能找到縫隙鑽入,耙梳每一縷激情與親密感,不只是人與另一人之間的,更是人之於此一時空任何可能的自己。梁朝偉和湯唯亦給出了充滿說服力的表演。[67]

文學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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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學中文系教授張頤武認為,這部電影有一種異乎尋常的壓抑感,讓人感受到生命和世界之間的無盡的無奈和無盡的滄桑。影片表達的那種豐富的內涵可以讓不同的人都得到自己的感受。它所指向的人性的幽深和複雜,所揭示的對於中國人來說難以逃避的艱難都讓人無法不受到觸動。二十世紀的中國人在這種嚴峻中沒有發展他們自己的「個人」的世界的機會。[68]

中國大陸作家蔣方舟認為此片的情節台詞「草蛇灰線」,她看此片的麻將戲時每看一遍都能發現新的情節線索。

中國政法大學教授朱偉一認為電影《色,戒》是「閃爍而又很微弱的光亮」。人世間可以是很黑暗的,需要光亮,需要溫暖。哪怕只有那麼一點點的溫暖,那也是偉大的力量,遠比轟轟烈烈的偉業更加具有生命力。張愛玲的生命和作品是這種微弱的光亮,李安的《色,戒》是這種微弱的光亮。[69]

中國大陸作家雷曉宇認為,李安把張愛玲幾十年塗塗改改寫了又藏的東西,一五一十都拍出來了,而且拍得毫不手軟,如同跟隨王佳芝墜入了那個神秘的潛意識的深淵,無法得救。親情、友情、愛情、信仰、理想……人活著要倚賴的幾乎所有重大系統,他一一下手,拆解個遍。但李安又不是張愛玲。最後王佳芝從珠寶店裡出來,失魂落魄,遇到個拿著風車的快活車夫。注意看,車夫背後的號衣編號是1023——這是李安的生日。王佳芝,不,張愛玲,她的人生實在太絕望了,李安忍不住要在她的臨死關頭幻化成天使,給她一點溫存和希望。[70]

文學家金庸將此片和同為李安執導的華語電影《臥虎藏龍》進行比較,認為「章子怡演不了王佳芝,湯唯美講不上,是可愛的。但看得出,比起當年的章子怡,李安拍湯唯,拍得很辛苦」。

香港作家陶傑認為「華人社會經歷政治和道德壓抑,早已長期枯竭,出現了一個『飛越瘋人院』的國際導演李安,上承張愛玲的才華,拍出了一部動人的作品,寓意豐富,層次細膩,左顧右盼,橫嶺側峰,自然引起談論」「《色,戒》的邊緣頹唐的罪惡之美,在這個世界,除了李安,大概無人可以詮釋,選擇改編張愛玲這部作品,太大膽了,亦唯有藝高如李安者,令人期待」。[71]

香港作家馬家輝認為,《色,戒》裡,張愛玲把她的問號寫成答案,但不管是買皮草抑或買鑽戒,女人的感動都可以是一樣的真實,在電光火石的剎那,王佳芝覺得自己與易先生之間有愛;因為有了愛,便可改變一切、棄絕一切,因為,愛值得一切。

香港嶺南大學中文系教授許子東認為此片選取的「感情戰勝政治」這一創作角度富有新意,他稱讚導演李安非常厲害。

台灣中央研究院院士、中國文化研究學者李歐梵認為李安細膩而真實地還原了中華民國大陸時期上海的都市文化,但當時歷史的特殊環境並不允許太濃厚的浪漫愛情存在。李歐梵在談及《色,戒》時說:「我可以斗膽地說一句,改編後的《色,戒》比張愛玲的原著更精彩」,「電影《色,戒》較之原著小說,更令我感動,它也使所有改編張愛玲小說的影片遜色。」[72]他在其討論此片的專著《睇色,戒》中表示他認為李安的改編比張愛玲的原作更令人感動,但在歷史層面,張愛玲李安都未能直面日據時期的歷史對中國人的沉重痛楚。[73]

台灣作家、學者龍應台表示她從電影中看出了李安在這場「搶救歷史」的行動中所具備的「人類學家」的求證精神和「歷史學家」的精準態度。[71]

台灣詩人簡政珍認為,藉由《色,戒》,李安展示了好萊塢文化去蕪存菁後的電影藝術。電影的悲劇,不在於「色」,也不在於「戒」,而是在其中的縫隙里騷動的「情」。由於是縫隙,「情」的閃現如石縫裡的小草,滋長了生命,也滋養了悲劇種子。[74]

媒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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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大陸《南方周末》報導稱「一部《色,戒》把李安拍得心力交瘁,同時也讓他在三年裡兩奪威尼斯金獅獎。李安的導演生涯因為《色,戒》達到了新的高峰,李安也因為《色,戒》拓展了世界華人電影新的疆域。海內外對《色,戒》的討論逐漸升溫。《色,戒》毫無疑問是2007年最重要的文化現象之一」。[71]

中國大陸《三聯生活周刊》報導稱「女特務,情慾與愛欲,陰謀與情感糾葛……這就是李安的《色·戒》,而它的背後還有張愛玲遺落在上海的愛情與碎夢。萬宜坊的美豔女特務與靜安寺路的公寓作家,在某些地方居然有相似之處」。

中國大陸記者孟靜認為,我們的史官習慣於按照道德標準記載正面人物的言行,卻沒人來解剖另一種心態,使得後人永遠只能看到單面的歷史。

香港資深媒體工作者邱立本認為此片了顛覆了華人社會對於抗戰的歷史論述,也超越了原著張愛玲小說的框架,因而光芒奪目。邱立本認為,此片在纏綿的「小敘事」中彰現了家國命運與時代命運交織的「大敘事」,讓此片成為一道人文光束,照射歷史的盲點,也照出人性幽微的角落,成為一股啟蒙的力量。[75]

台灣資深媒體人陳文茜認為李安通過此片展現了掌握大權的最高統治者的無情和虛偽。[76]

台灣資深媒體人蔡康永在其文章《我的李安張愛玲相對論》中表示,他認為李安的電影是善良的、暖的,到頭來會讓人相信那些最根本的事情,而張愛玲的小說是殘忍的、冷的,會到頭令人不相信。

新加坡《聯合早報》報導稱此片的熱映顯著提升了中國文學在新加坡的影響力和中國文化的軟實力。此片上映不久後原著小說《色,戒》的英譯本在新加坡就售出了超過1000本,而張愛玲作品的英譯本在新加坡此前幾乎無人問津[77]

日韓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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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影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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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韓國電影評論家李東鎮發布在韓國開發研究院的評論性文章中,他認為此片探討了人類肉體生命和精神自我兩者的存在性和價值性,易默成和王佳芝的關係就像共同組成自主神經系統交感神經副交感神經一樣相互平衡制約,兩人在充滿恐懼和孤獨的戰爭年代當中相遇,彼此深深吸引並相互理解與依靠,靈魂已經融為一體,因此王佳芝之死會讓易默成陷入無盡的悲傷和孤獨之中。李東鎮認為此片富有爭議性的性愛場面是精彩而且必要的,導演李安在性愛場面中通過易默成和王佳芝的肢體動作表現了兩人內心欲望的碰撞和糾纏,這種「床戲武拍」的藝術手法和李安在他的名作《臥虎藏龍》中通過李慕白和玉嬌龍在竹林打鬥的肢體交鋒表現人物內心欲望的碰撞和糾纏的內核是一致的。[78]

韓國《大田日報韓語대전일보》記者金達浩認為本片針對「愛情甚至能把人的信仰和信念都摧毀嗎?」這一問題給出了一半的答案。[79]

日本影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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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電影新聞網站「CINEMA FACTORY」記者平井景認為梁朝偉作為享譽國際的知名演員在本片中演技一如既往的出色,而湯唯王力宏作為當時的影壇新人在影片中的表演也十分出色。[80]

日本的華語電影翻譯家水野衛子認為原著和電影版最大的區別是原著中張愛玲冷漠地看待男女兩性的情愛和性愛,在張愛玲原著中易默成和王佳芝並沒有產生愛情;而李安導演則刻畫出了兩人在黑暗歲月中真摯動人的愛情。[81]

西方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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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電影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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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此片對於不熟悉中國歷史和文化的西方觀眾而言因為文化差異而普遍難以理解,然而在西方電影界頂級專家心目中電影《色,戒》是一部極為優秀的作品,此片在威尼斯電影節中廣受好評。第64屆威尼斯電影節評委會主席張藝謀表示評委們都很喜歡這部電影,認為它是本次電影節最完美、最完整的電影,李安將多國資源很好地整合在一起,因此評委一致同意將金獅獎頒給此片。[82]此片在威尼斯電影節首映後,全場觀眾起立鼓掌近10分鐘。

在頒獎典禮上,李安向安坐於舞台一側的7位評委致敬:「當我接到評委的邀請重返威尼斯時,我從來沒有考慮過我得到了什麼獎。拍攝《色,戒》這部影片對我而言相當困難,也讓我痴迷於那個神奇的年代,是你們(7位評委)讓我回到了現實中,我感謝你們。在我眼中,你們就好像『七武士』一樣!」 最後,李安照例用中文發表感言,他說:「希望這個獎項和所有的華人分享。」[83]

美國影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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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電影評論家Christy Lemire英語Christy Lemire發表於美聯社的評論性文章中,她認為影片雖然有一點點冗長和拖沓,但李安仍然通過《色,戒》給觀眾展現了一種優雅的美,而片中湯唯精彩的表演已經讓人完全看不出這是她在銀幕上的處女作。[84]

在美國電影評論家Mick LaSalle英語Mick LaSalle發表於《舊金山紀事報》的評論性文章中,他認為此片的時代背景是曠日持久的中國抗日戰爭已滲透到中國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戰爭的痛苦讓包括性愛在內的一切都徹底扭曲;在那樣一個充滿死亡和極度壓抑的戰爭年代,象徵生命的性愛是最誠實和最暴露的表達方式。[85]

在美國電影評論家Ken Fox發表於《電視指南》的評論性文章中,他認為李安導演完美捕捉了夾在東西方之間、被該國的歷史宿敵(指日本)占領並處在翻天覆地革命前夕的中國令人震撼的細節、紋理、視覺和聲音。[86]

在美國記者Desson Thomson英語Desson Thomson發表於《華盛頓郵報》的評論性文章中,他認為《色,戒》是一部以日本占領下的上海為背景的「黑色愛情片」,它有力地證明了愛情是一種凝聚人心的超然力量,無論觀眾認為他們的關係有多麼違背世俗倫理。李安導演承襲《午夜守門人》、《與陌生人共舞》、《蝴蝶君》和《烈火情人》等電影的傳統創作了一首感人的愛情頌歌。在這些戲劇中,情人在道德上是有問題的,他們的愛成為唯一的優雅音符。外界將他們壓得越逼仄窒息,他們就越粘在一起,就像從高處墜落的受害者一樣。觀眾們也被痛苦地捲入其中,為此感到同情而不是譴責。[87]

在美國演員佐伊·索爾達娜發表於《紐約時報》的採訪中,她認為湯唯在《色,戒》中的演出是她1980年代以來看過的最佳的、最迷人的表演。在這場悽美悲愴的虐戀中,渴望愛情的王佳芝在她應該殺死的敵人那裡卻發現了愛,影片中肉慾的肢體接觸令她驚艷。[88]

歐洲影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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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國作家和電影評論家彼得·布拉德肖英語Peter Bradshaw發表於《衛報》的評論性文章中,他認為李安導演通過本片所傳達的主要是戰爭對人的異化和男女主角如牙齒般緊緊咬合的情感。[89]

在英國演員休·格蘭特發表於演員工會-美國電視和廣播藝人聯合會的採訪中,他表示這部電影很性感,他非常喜歡這部電影。[90]

1944到1945年之間的上海靜安寺路(今南京西路),此片的上海街景還原了1940年代初期的上海南京西路

在法國著名影評人讓-呂克·杜萬發表於《世界報》的評論性文章中,他認為此片的人物需要隱藏自己,正如李安導演本人的人生經歷中需要在不同的社會和文化環境和東西方文明中進行自我掩飾和否定一樣;而此片描繪的愛情正如其名作《斷背山》中發生在1960年代美國懷俄明州兩個牛仔的同性戀情一樣受到社會規範的強力阻礙,影片充滿著李安式的風格。[91]

在德國著名影評人Joachim Schätz發表於電影評論網站「filmzentrale」的評論性文章中,他認為這是一部符合好萊塢特工驚悚電影規則的類型電影英語Genre film。儘管導演李安的作品在不同的文化、題材和歷史時期中自由穿梭,但是他的作品始終充滿著李安式的風格——緩慢的敘事節奏、景別適中的室內演出和細節的精確細膩,李安在這樣風格的情節劇中演繹人物壓抑的故事和隱忍的情緒。[92]

在德國著名影評人Joachim Kurz發表於電影評論網站「Kino-Zeit.de」的評論性文章中,他認為李安導演在此片中和其名作《斷背山》一樣都表現了不可能的愛,《色,戒》中的社會環境讓男女主角的愛情註定像《斷背山》中的愛情一樣不會有好的結果。[93]

曾為《法蘭克福評論報》文化版主筆電影評論的德國資深影評人丹尼爾·克騰殊特認為,李安的《色,戒》是人類共通的,它是經典的電影敘事之作,沒有什麼國界之分。性愛的掙扎背後是欲望、愛情、權力、政治的一場象徵意義交鋒,情慾在此是隱喻的平台。[94]

澳大利亞影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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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澳大利亞著名影評人Philippa Hawker發表於《世紀報》的評論性文章中,她認為此片是一部節奏緩慢而殘酷無情的懸疑電影,此片鋪墊九十多分鐘才出現的露骨性愛鏡頭在片中風雲變幻的政治形勢和高壓隱忍的社會氛圍之中顯得十分突然而且與大環境的對比強烈,表現了欲望和暴力的共存。影片的高潮以毀滅性的方式爆發,並在爆發之後又回到了那個時代深層的肅殺之中。影片展現了人類知識與意識的模稜兩可和做出決定之時因為動機、情感、知識、意圖而產生的不確定性。[95]

獨立電影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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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界權威的獨立電影平台「IndieWire」將此片評為「21世紀最性感的25部電影」的第13位並認為李安導演在這個間諜故事中通過性愛的力量展示了人類欲望和情感的複雜性[96]

負面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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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人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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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導演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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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傳媒大學學者劉建平認為此片是「給漢奸整容」,「給維護民族精神的主流文化敲響警鐘」。

曾在中國社會科學院工作的中國大陸學者黃紀蘇批評此片「用肉色混淆了中國近代的大是大非,用肉色呈上西方主子喜愛的小貢品」,並認為「中國已然站著,李安他們依然跪著」[97]

張愛玲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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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10月,台灣作家張系國在《中國時報》發表《不吃辣的怎麼胡得出辣子?——評<色·戒>》,認為此片原著《色,戒》是歌頌漢奸的文學,而「歌頌漢奸的文學——即使是非常曖昧的歌頌——是絕對不值得寫的」。同年,張愛玲寫了《羊毛出在羊身上》作為回應,指出其「穿鑿附會,任意割裂原文,予以牽強的曲解」。[98]

西方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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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權威媒體《好萊塢報導》認為此片中大量精心設計的場景缺乏吸引力,雖然看起來漂亮,但故事性卻很差。[99]

美國女性影評人協會英語Women Film Critics Circle認為該片不符合女性主義的價值觀,易默成和王佳芝猶如舊上海亞當夏娃,該協會認為王佳芝愛上了一名施虐者、強姦者。該協會還將本片評為2007年的年度恥辱影片之一。[100]

美國《紐約時報》稱《色,戒》是「一部令人昏睡的、帶著歷史霉味的劇情電影」。[26]

美國《今日美國》網站將《色,戒》列為2007年年度十部令人遺憾的影片之一。

主創自我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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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色,戒》導演李安

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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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李安余光中舉辦的人文講座上闡明了自己創作此片的藝術理念,稱「《色,戒》其實是很大逆不道的,我覺得張愛玲寫的時候也是很害怕。故事是用女人細膩的性心理去解構一個父系社會裡最榮耀、神聖的事情,但這個女人她不合作,她對易先生說,『走吧』。就這麼一點點兒女情長的細節,幾千年父系社會的結構就像被抽掉一根鉚釘,瓦解了」。[101]張愛玲的原著這種從女性的角度去看待戰爭與革命的顛覆令李安感到誘惑和興奮[102]

李安認為拍攝此片是為了搶救一段可能會逐漸被人們所淡忘的歷史,是為了還原原著作者張愛玲所親身經歷的山河破碎、國土淪喪、積貧積弱、戰火頻仍的中國近代史的面貌,如果他這一代人不拍後人就沒機會拍了。[103]

談及小說原著和電影的差異時,李安導演稱:「我相信張愛玲恨胡蘭成恨到死,我沒有像張愛玲那麼恨胡蘭成,我覺得他品德不太好,但也不至於有切膚之痛,恨到把他寫得一點人性都沒有,這個我也不相信。小說是漸隱式的,很多都蔽掉了,把它填滿後很多東西不能相信。小說可以這樣寫,very smart,電影不能這樣,一個沒有人性的漢奸,我不相信觀眾能看兩個鐘頭,你能引起共鳴嗎?……我不是張愛玲的翻譯,我只是從她小說接收過來表現人性以及對世界的瞭解,我要做出我的貢獻。對觀眾有一個交待。我覺得她對易先生不公平,28頁可以,2個半鐘頭說不過去。」[104]

李安表示,《色,戒》是他用情最深的電影,因為怕感傷所以很少回憶拍這部片的時光。「我特別感激幫我完成此片的演員、工作人員,還有各方面的助力。沒有他們的支撐,以我那時恍兮惚兮的精神狀態,沒有可能完成這部令人騷動不安的電影」。[105]李安一直很希望有人能從表演這個層次上來看《色,戒》。不只是「戲假情真」這個層次,而且進入到演員從投入到著迷的歷程中,檢視演員人生的「真與假」、「實與虛」。

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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飾演易太太的演員陳沖

飾演易太太的演員陳沖認為《色,戒》裡的易先生本來就是一個反英雄人物,她從來不覺得電影企圖對易先生做任何美化,電影只是把易先生這個漢奸人性化了。易先生這個人物震撼力在於他的多重性、複雜性。陳沖表示「《色,戒》並不想闡述易先生的政治觀點和他理想死亡的過程,只是想讓他在這特殊規定情境中遇到王佳芝。在《色,戒》這面鏡子裡,我們看見的自己是有缺陷和陰暗面的,我們寄予希望的、理想化的情感原來是有污跡的。當我們看見自己假戲真做的高超演技時,深感不適;當我們看見自己戲假情真時的拙劣,又備受感動」。[106]

飾演王佳芝的演員湯唯表示「其實,王佳芝就像和我一起成長的人,是生命里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你深深愛過的一個人,哪怕最後你們分手了,你肯定不會忘記他。有人說得很形象,這就像我的初戀,和王佳芝、《色,戒》談的一場戀愛,也是和電影的戀愛」。[107]

飾演馬太太的演員蘇岩認為,《色,戒》中,湯唯、王佳芝、麥太太這三個人到底是誰在演誰,都讓人有點分辨不清了,這裡面似乎又有一點李安的成長史在裡面,李安似乎想告訴觀眾,戲劇是如何改變人生的,一個人怎麼通過表演去完成他的一生。蘇岩對影片最後的黃包車戲份感到特別震撼,她表示「此時王佳芝放跑了易先生,她從珠寶店裡走出來,叫不到黃包車,好象自己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感覺什麼都空了。然後看著櫥窗里的衣服一回身,那樣一個充滿活力的黃包車夫轉了三圈之後『啪』地停在她的面前,然後充滿陽光地問她『上來嗎?』,那種反差就讓你覺得在那個亂世中還有這樣的人?也讓你感慨,李安為什麼這麼了解女人的心思?」。[108]

歷史文化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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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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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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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居住著猶太難民的上海隔都,圖為熙華德路(今東長治路)

此片的大部分情節發生在1940年代初期日本占領下的近代上海中華民國大陸時期的上海是中國最大城市和最重要的工商業中心,因為上海公共租界,所以也是西方世界對遠東進行殖民控制的通商口岸。作為被中國和西方世界的各種政治勢力所盤踞和大量外籍人士定居在此的國際大都會,近代上海深受西方文化的影響,法國、英國和美國的潮流文化在當時不到兩三個月便能傳到上海。此片中凱司令咖啡館的白人服務生、珠寶店的印度老闆和上海街頭帶著紅頭巾的英屬印度交警、虹口的日本人聚集區、流落上海的猶太人排隊領麵包、流落上海租界街頭的俄國女人等鏡頭都體現了近代上海的海納百川。

1942年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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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左右,汪精衛於南京國民政府前,匾額刻有「忠孝 仁愛 信義 和平」。

此片中的上海的時代背景是1942年,距離1937年11月上海淪陷已過去五年,而作為二戰拐點的太平洋戰爭已於1941年爆發,中途島海戰後,日本的侵略戰爭已窮途末路,汪精衛政權更是苟延殘喘,正如易默成所言「江河日下,(日本人)跟美國人一開打,就快到底了」。當時上海已無法維持基本的社會秩序,充斥著爆炸和破壞、不正常的貿易、通貨的混亂、日本狡猾的滲透、難民的湧入、物價無休止的上漲(1941年上海的物價已上漲至1937年的十倍)、小偷和歹徒、對盜竊等犯罪熟視無睹的警察。一個名叫瓦尼婭·奧克斯(Vanya Oakes)的旅行家這樣描述1941年的上海——「上海是邪惡與暴力的城市,是富裕和令人難以置信的貧困並存的城市」「它如今生活在永久性的恐慌和飄忽不定之中」。 這位旅行家在1939年的報導中記錄了上海人與侵略者決一死戰的決心,但是當她於1941年底回到上海時卻感覺到了「中國精神的崩潰」。影片開頭的麻將戲中易太太對王佳芝說的「現在的上海啊五窮六絕,肥皂牙膏都有黑市」就交代了戰爭對上海人生活的摧殘。

香港作家陶傑認為,孤島時代的上海人,包括許多為汪政府辦事的人物,心理活動異常複雜:他們活在日偽政權的羽翼之下,心知有一天,如果重慶的國府勝利,他們難逃制裁;但同時日本軍力強大,中日戰爭,未分勝負,英美坐視觀望,沒有明顯插手。萬一日本打勝這場仗,他們加官爵祿,這個會當杭州的特首,那個能做寧波的政務司。上海的孤島島民,是夾縫中被遺棄的一群,對前景充滿焦慮而懸疑。命運真是一場賭博:買東京,還是買重慶?沒想到後來東條英機偷襲珍珠港,美國正式對日宣戰,炸珍珠港的決策絕密,汪精衛在廣播中才知道消息,氣憤得連連揮頭撞牆。如此一件大事,他惱恨日本沒有「諮詢」過南京偽政府,知道這下子日本必輸。國民政府得到美國支撐,東亞戰場開始改觀,加上重慶加緊向南京滲透,軍統首領戴笠派特務去上海執行暗殺,《色,戒》的故事適在此一時機。許多汪政府人物,見風轉向效忠,紛紛與重慶暗通,協助政權「過渡」,答應「中央」一旦班師回朝,他們會替重慶接收大局。這是人性的現實──在香港的過渡期內,許多「港英」高官,也是這樣的─但他們又恐懼「蔣先生」不是那麼有情有義的人物,勝利之後,隨時殺人滅口,掩飾政府與叛逆份子合作的真相。此時的孤島,舞廳遊樂場,依舊一片繁華,官太太的麻雀夜夜照打,卻難掩一股末日暗流掙扎的悲情與無奈。《色,戒》講一個邊緣的城市一段邊緣的歷史,孤島時期的上海,汪偽政府是一個邊緣的政權,汪精衛是一個邊緣人。汪精衛的詩詞,慷慨和萎靡並列,陽剛與陰柔互見,讀之可見其充滿矛盾的性格。[109]

都市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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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安寺路是近代上海公共租界西區的主幹道,今南京西路

本片的拍攝在李安導演看來是搶救歷史的行動。劇組斥巨資還原了汪精衛政權統治下的上海南京西路的街景面貌和當年的時代風貌,電影中的黃包車及車牌、青花瓷茶杯、平安大戲院、印度人開的珠寶店、凱司令咖啡廳、綠屋夫人時裝店、燒炭的汽車(當時汽油很貴)、古老的電車、房間的家具擺設、上海街頭的法國梧桐、易默成辦公室桌子上的鍾馗雕像(當時從事特務工作的人習慣在辦公室擺放象徵降妖伏魔的鍾馗雕像)等細節都是劇組工作人員完全根據張愛玲的原著和歷史記載精心還原的。女主角王佳芝拿的帽盒及行李箱是路易威登1930年代出產的款式。影片和原著中提及的去凱司令吃奶油蛋糕、喝咖啡以及去西伯利亞皮貨店買皮草都是當時上海上流社會的時尚風潮。

上海是世界上最早出現電影的城市之一,是中國電影工業的誕生地和發祥地。去電影院看電影是中華民國大陸時期的上海人的一種高端奢侈而流行時尚的消費方式,當時上海的影院往往與美國同步放映最新的好萊塢電影,好萊塢電影在當時大行其道。在20世紀三四十年代的美國好萊塢電影工業「黃金時代」,其出品的影片80%都會在上海放映。[110]此片原著作者張愛玲年輕時候也喜歡看電影,還為英文雜誌寫過影評。

電影中平安大戲院的取景地是上海靜安區的美琪大戲院

影片女主角王佳芝所看的電影包括加里·格蘭特主演的《秋纏斷腸記英語Penny_Serenade》、英格麗·褒曼主演的《寒夜琴挑英語Intermezzo (1936 film)》和汪精衛政權所控制的電影公司拍攝的電影《博愛》(由周璇胡蝶主演),這些電影的選擇不但契合了影片的時代背景,更與此片的情節主旨和人物命運相照應和關聯。《寒夜琴挑》觸動了天真無邪的女學生王佳芝的內心,因為該影片是關於年輕漂亮的鋼琴教師愛上學生的已婚父親的故事。《秋纏斷腸記英語Penny_Serenade》是關於一對收養孤兒的夫婦催人淚下的故事,王佳芝在《色,戒》中觀看此片時,這一傷感的家庭劇被政府的宣傳新聞片切斷,生動展演了王佳芝所處的戰時語境。原版小說並沒有交代王佳芝的身世,但是在電影版中王佳芝身世悽苦可憐:母親早亡,重男輕女並在英國另娶的父親將她拋棄在戰火中,被貪財的舅媽算計。王佳芝通過在影院看這些愛情電影來宣洩自己悲傷的情緒,並且尋找她所缺失的愛,這也讓王佳芝對易默成動情顯得更加合情合理,而張愛玲本人的人生也是在冷漠的家庭里長大、在流離中輾轉。

王佳芝在電影院的情節中影院牆壁上貼的諸多電影海報包括《深閨疑雲英語Suspicion (1941 film)》《碧血煙花英語Destry_Rides_Again》《月宮寶盒》,但並沒有出現當時公映的影史經典之作《亂世佳人》的海報和畫面。《深閨疑雲英語Suspicion (1941 film)》是1942年在上海最賣座的電影。王佳芝乘車進入上海虹口,在走進易先生約好的日本居酒屋的時候,她的身後出現《南海征空》的電影海報,該片由中華電影公司拍攝、全部由日本演員參演,反映出當時虹口的日本氛圍。鄺裕民作為話劇團團長,帶著話劇團成員編排了一部名為《氣壯山河》的話劇,這是一部面向香港人的粵語抗日劇,旨在呼喚起不知亡國之恨悠然過活的香港人的愛國熱情。

影片中出現了3部紀錄片,分別是1941年的《世界新聞號外第二號》、1942年的《大東亞新聞電影特輯》和《復興建設新亞細亞》,這反映了汪精衛政權上海對抗戰期間中國淪陷區民眾所進行的思想宣傳。

上海南京西路的梅龍鎮酒家被選中拍攝易太太宴請王佳芝的戲份,電影中提及的凱司令咖啡廳在1928年開設的第一家店以及影片結尾處珠寶店旁的第一西比利亞皮貨店也位於南京西路。電影選中了仍體現出1930年代至1940年代氣息的上海浦東新區新場古鎮作為外景地,在新場的老街上精緻地復原了近代上海繁華熙攘、店鋪林立的市集場景。

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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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民國大陸時期初期廣告上著旗袍的中國女性

飾演王佳芝的演員湯唯在此片中換了27件旗袍,打破了演員張曼玉在《花樣年華》中23件的記錄。1932年以後,旗袍的流行款式開始下擺變長,使得開衩成為必要,王佳芝在本片中的旗袍便大多開衩至膝蓋,既符合其貴婦身份,也微含挑逗之意。1940年代的旗袍隨著下擺變短,腰身緊繃,女性的曲線美顯露無遺。王佳芝旗袍上的花紋多為臘梅、玫瑰、雲紋、幾何等圖案,顯出素雅。在當時,中西合璧是上海淑女穿著旗袍的一大特色,大多數女子喜歡將旗袍和西式服裝搭配起來穿,王佳芝外出時便經常在旗袍外裹一件風衣,有時還會系圍巾。[111]

影片中王佳芝穿衣的審美是根據她日常生活而設計的,例如王佳芝喜歡看當時最時尚的《魂斷藍橋》《北非諜影》等好萊塢電影。王佳芝在本片中多穿藍色衣服,因為主創認為藍色沒有殺傷力,能量不大,但很舒服,不知不覺令人投注感情,有足夠的時間可以讓人走進去。[112]


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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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西亞的怡保是影片中戰時香港的取景地

影片中香港街景戲份是在馬來西亞檳城霹靂州首府怡保拍攝的,但是在馬來西亞取景時該國建築物的斜屋頂和當時的香港建築風格不符,因此影片中的畫面經過了計算機處理。

影片中王佳芝、鄺裕民、賴秀金等人的話劇社演戲的戲份是在香港大學本部大樓陸佑堂拍攝的。《色,戒》的原著作者張愛玲在1939年至1942年期間赴香港大學求學,張愛玲在戰爭時期還曾在陸佑堂的臨時醫院裡擔任學生看護。

香港的淺水灣酒店是易默成和王佳芝第一次約會的地方,也是張愛玲的小說中頻繁出現的場景。而在淺水灣的海邊,有幾個青年學生坐在海邊商量刺殺進程的戲份。學校禮堂表演完愛國劇後,青年學生們走在石板街上準備慶祝,這條石板街這就是香港著名的砵典乍街

重要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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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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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話里,「佳芝」是「戒指」的諧音,戒指在本片中意義重大。此片結尾的高潮情節是易默成送給王佳芝戒指,然而王佳芝在被槍決前將其歸還給易默成,戒指作為見證兩人愛情的信物是此片的關鍵線索,也照應了「色,戒」的「戒」。易默成送給王佳芝的六克拉的「鴿子蛋」粉紅戒指是價值三千萬港幣的真鑽,這枚戒指是劇組走訪多時才最終在卡地亞的巴黎總部找到的,和張愛玲原著的描述非常相似:它以重6克拉的一顆橢圓形粉紅色鑽石作主石,周圍以兩層閃爍的白鑽作為烘托,採用1940年代最經典的鑲嵌方式,仿如一朵在玉手上盛放的鮮花,璀璨奪目。[113]

三輪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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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武康路近淮海中路街景,右側建築為武康大樓

影片結尾處,王佳芝放走易默成後在大街上叫三輪車卻好幾次都被拒絕,導演李安在這個經典鏡頭中暗喻了王佳芝孤苦無依的淒涼一生。王佳芝最終搭上一輛年輕車夫拉的三輪車,這輛三輪車的車夫的編號是「1023」,而此片導演李安的生日便是10月23日。導演李安還原了張愛玲原著中對封街的描述——從綠屋夫人服裝店玻璃櫥窗里的「蝙蝠袖爛銀衣裙的木美人」,到紙紮的紅綠白三色小風車,再到吹哨拉繩封街,一個快踩,一個目顧,千頭萬緒的慌亂迷亂盡在其中。編劇王蕙玲表示,當車夫回頭對王佳芝笑時,一句「回家」頓時就讓人覺得是好奢侈的一問——什麼是家?回哪個家?回誰的家?真實的王佳芝是哪裡也去不了的。她認為這場戲是李安和張愛玲的光芒交互輝映的一刻,也是她每看必落淚的一場。[114]演員梁朝偉在2008年接受香港作家林燕妮的採訪時也表示他喜歡這場童話般的戲。但是在原著中王佳芝坐黃包車要去愚園路的親戚家,而在此片中被改成了王佳芝要去福開森路(今武康路),福開森路是上海法租界內的高檔住宅區,也是王佳芝和易默成的幽會場所。

麻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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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戒》原著是以打麻將起頭,「麻將桌上白天也開著強光燈,洗牌的時候一隻只鑽戒光芒四射。」在中華民國大陸時期的上層社會,麻將牌桌上的人情世故承載著上流人士社會交際的重要使命。作為中國人生活方式的一種,打麻將出現在李安的電影裡,少不了要在麻將桌上透露時代與人性的印痕。小小的牌桌上,上演的卻是一場爭風吃醋、勾心鬥角的大戲。李安要求麻將戲的精神是讓觀眾不要因為沒有麻將知識而被遺棄,力求雅俗共賞:懂麻將的人看得興味盎然,不懂的人也能察覺眉來眼去的電波流動。編劇王蕙玲認為,麻將戲其實是講四個女人的政治,眼神勾一下,手指晃一下,都有深意,因為情婦之間最在乎排名。飾演馬太太的蘇岩說,「我的角色當然也明白王佳芝和易先生是怎麼一回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已。」

台灣老一輩藝人李嘉茜被李安委以重任,教主演們打上海麻將。「李安說片中麻將戲很重要,要把那種『牌局如情局』、爾虞我詐的味道,當成武俠片來拍,要我親自設計。」她一口氣給李安設計了15場不同的牌局。陳沖、蘇岩等牌友後來被送到香港受訓七天,剛下飛機到香港試裝,就被拖去做手部美容。由於打麻將的戲要有手部特寫,李安對麻將團太太們的雙手都嚴密監控。

穿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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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片香港戲份的時代背景是廣州剛淪陷的1938年,然而王佳芝和易太太坐車去逛街的時候竟然對司機說要去尖沙咀皇后碼頭,當時的皇后碼頭位於中環[115]香港戲份中的計程車車型Austin FX3和FX4是分別從1948年和1958年才開始生產的。

此片上海戲份的時代背景在1946年之前,然而在表現上海處於日本殖民統治之下的片段中,日語老師教授假名時的板書採用的「現代假名遣」這一寫法是直到1946年才提出的。在上海的戲份中,易太太給王佳芝外出赴約用的汽車駕駛座的位置忽左忽右,而1946年之前的上海道路通行方向採取的是英制,應該靠左行駛。

美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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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片藝術指導朴若木在其微博上透露了他在創作該片時很多靈感的來源。其中,易默成將王佳芝推到牆上暴力搜身的電影鏡頭構圖,靈感來源於愛德華·蒙克的名畫《吶喊》;王佳芝在窗邊脫掉絲襪、裸背的王佳芝望向窗外的繁花等很多鏡頭構圖和全片的色彩基調來源於巴爾蒂斯作品的靈感,該畫家擅長以古典主義的藝術手法刻畫東方少女;結尾處易默成獨坐在王佳芝床邊撫摸床單緬懷故人的鏡頭構圖,靈感來自美國畫家愛德華·霍普的名畫《哲學之旅》,而愛德華·霍普作為派拉蒙電影公司的影迷,他的作品深受1920年以來該公司德國藝術指導的包浩斯主義藝術風格影響;開場麻將戲和愛國學生舞台劇的舞台採用了後印象派畫家亨利·盧梭的意象。

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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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片在台灣達到新台幣2.8億票房[116],為台灣年度票房銷售最佳之一的電影。

在香港地區,上映五十多天後票房已超越港幣4500萬(約600萬美金),其中陶傑更於著名電台節目《光明頂》連續一星期解讀《色,戒》故事的歷史背景;本片在香港由安樂影片有限公司發行。

中國大陸地區首週上映即達到4000萬人民幣(535萬美金)的票房,上映的第二周票房超過了9000萬人民幣[117]

此片在北美票房遠遜華人地區。此片亞洲華語地區的票房達到2.5億人民幣,在全亞洲票房達到了4400萬美元,而北美票房僅為440萬美元。李安指,此片主題比較中國化,美國觀眾不會太感興趣,票房不如台、港等地,是在預料當中。

榜單和觀眾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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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評論權威網站爛番茄里對於《色,戒》的評論統計中,有72%的評論家給與正面評價。[118]而另一個網站Metacritic里,34份評論的平均得分是61分(100分滿分)。[119]

2009年日本權威電影雜誌《電影旬報》評選「2008十大最佳外語片」─《色戒》第4名。

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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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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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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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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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
三峽好人
威尼斯影展金獅獎
200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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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馬獎最佳劇情片
200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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