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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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語
白讀:Ng Gniu
文讀:Wu Gniu
发音 白讀:[ŋ˨˦ ɲy˧˩]
文讀:[wu˨˦ ɲy˧˩]
使用国家和地区 Wu in China.png
中国大陆香港美国旧金山等地说吴语的移民中间
区域 江苏南部、上海浙江大部、安徽南部、江西东北部和福建西北角
当地使用人数 約7700多萬[1](日期不详)
語系
官方地位
作为官方语言
管理机构
語言代碼
ISO 639-1 zh
ISO 639-2 chi (B)
zho (T)
ISO 639-3 wuu
吴语使用者在中国大陆主要分布于江苏南部的部分地区(包括苏州、无锡、常州、镇江的丹阳、南京的高淳溧水、靖江、南通的通州、启东、海门)、上海浙江大部分地区、安徽南部、江西东北部和福建西北角。

吴语(英文:Wu Chinese或Goyuitian),又称吴越语江南話江浙话,是一支派生于汉藏语系上古汉语语言集和。主要通行于中国江苏南部(除南京和镇江的部分地区)、上海浙江大部分地区、安徽南部的部分地区、江西东北部和福建西北角及香港美国旧金山等地说吴语的移民之间。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作为单数吴语一词在文本中(如吴语维基百科的条目用语就试图在上海口语与苏州口语中间寻找最佳契合点[2])出现时,其意义为一种吴语,根据情境不同可能指苏州口音上海口音杭州口音甚至温州口音,读者须自行判别。

吴语语音和现代官话差别异常大。词汇和语法具有独特性。譬如用吴语写成的小说《海上花列传》非吴语使用者无法深入理解其内涵。張愛玲女士翻譯后夾雜的官話,仍然不能完全使官話使用者很好理解其本意。[3]

历史[编辑]

吴语是中国境内最古老的语言之一,其形成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春秋时代。春秋吴国的语言,在古汉语的不断冲击、覆盖下逐渐形成古吴语。元末明初的《南村辍耕录》是一部较早以民间射字游戏记录吴语音系的文献。从明朝冯梦龙辑编的《山歌》可以看出,当时的吴语词汇、语法已经基本奠定了今天的轮廓。

春秋战国[编辑]

吴语的最早源头可以追溯到泰伯入吴和越国的成立。早在3200年前,周太王之子泰伯仲雍南奔,到达今梅里一带并断发纹身,当时虽为两国,但是语言风俗相通,影响力较大。《越人歌》“滥兮抃草滥,予昌枑泽予昌州,州(饣甚)州州焉乎秦胥胥,缦予乎昭澶秦逾,渗惿随河湖。”就真实地记录了先秦时期的百越语面貌,吴语的雏形由此诞生并迅速发展。

上古南方汉语有楚语,吴越江南相当一段时间曾属于楚国,原始吴语也应由楚语分化。至今吴语与老湘语还有许多语音演变共同点如:全浊声母都读浊音;见系二等无i介音;“咸山”二摄鼻尾脱落、元音鼻化;“蟹、效”二摄-i、-u尾脱落,变单元音;入声古塞尾脱落变开或紧喉等。后来吴语湘语两区虽由客家南下而断开而使其受客语影响深远,另从湖口、星子、都昌、永修,德安、武宁、修水到湖北通城、祟阳、蒲所,到湖南临湘、岳阳、平江(南江)这十三点,全浊声母还读浊音(湖口老派、武宁次清不混,其他点与次清混),还有很多词汇相同。

秦漢魏晋南北朝[编辑]

秦漢時期吳語穩步發展。秦漢置郡設官駐兵,中原移民主要聚居于郡治吳(今蘇州)、會稽(今紹興)、宛陵(今宣城)及秣陵(今南京)等重鎮,吳語就以這些地方為中心發展起來,故後來吳語還是以蘇州為蘇南吳語中心,紹興為浙江吳語中心,宣城為皖南吳語中心。但當時越族力量還很強,部分越人進入山區成為“山越”,而浙南、福建一直還是越人的天下。直至三國時,許靖致曹操書中還說自己從會稽“南至交州,經歷東甌、閩越之國,行經萬里,不見漢地”。故揚雄輶軒使者絕代語釋別國方言》記吳越方言詞主要還是侗台語詞匯。

至西晉永嘉喪亂之前,建康(今南京)一帶還是純粹的吳語區,南朝樂府中的吳聲歌曲,就是用吳語傳唱的歌謠,其中保存著一個典型的吳語詞匯“儂”。《晉書·樂志》稱“自永嘉渡江之後,下及梁、陳,鹹都建業,吳聲歌曲起於此也”,吳聲歌曲不但在建康一帶廣為流傳,並且久已形成,西晉初就已傳入北方[4]

晋代永嘉南渡,吴语受到中州音韻(中州音韻與今日之北方話沒有關系)影响,青徐移民(大宗)+司豫移民(中宗)+秦雍移民(小宗)+吳地土著→漸次形成吳地漢人混合語言,或可稱為吳語之祖語。同时吴语也包围了当时的政治中心南京,成为士大夫必学的方言,六朝民歌及筆記小說裏可以見到其蹤跡。

六朝初,吳語這一名稱已經產生,指吳地的方言。西晉末,永嘉之亂(西元310年)後,大批北人南遷,發現吳語跟他們的中原話差別很大。《世說新語·排調》說:“劉真長始見王丞相,……劉既出,人問見王公雲何。劉曰:‘未見他異,惟聞作吳語耳。’”

同時,吳語在西元五至六世紀的南北朝時代對日語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吳音日语呉音)是日本漢字音音讀)的一種,一般認為這批漢字讀音在西元五至六世紀的南北朝時代從南朝直接或者經朝鮮半島(百濟)傳入日本,而南朝的大致統治區域便是如今中國的長江以南地區,國都和統治中心便在長三角地區,也就是吳地。由於吳音融入日語程度較深(常用於基本詞彙中),古代稱為「和音」。平安時代之後,由於推動漢音普及的一方對其的蔑稱態度。歸國的日本留學生以長安秦音為正統,因此稱其他地區特別是長江以南特別是江東地區的音為「吳音」。

吳音同現代吳語有很多相似性,如:日母在吳音與吳語白讀中皆為鼻音聲母n;吳音中匣母的脫落現象與吳語類似,如「和」吳音ワ吳語wu(或前加/ɦ/);山刪韻吳音多讀エン韻,吳語多讀e韻,有共同的主要元音。從日本吳音中也可對南北朝時期的古吳語探究一番。

隋唐時期[编辑]

隋代扬州经济文化崛起,隋炀帝也曾经在扬州学习吴语。唐朝韻書也有關於吳語的零星記載。如王仁昫刊謬補缺切韻》有“髈,普浪反,髀,吳人云”,至今蘇州還把腿叫做“”(音“胖”上聲)。

时国家安定兴盛,使得吴语得到巩固,分化。到开汀、开漳之时闽客两语即界线划然分明,说明闽语已经形成并巩固,北宋编的韵书《集韵》中已经编入闽方言专用方言字“囝”,皆与今闽语正同。同时也收入不少吴语字。则吴语自然也已形成而巩固了。

宋元時期[编辑]

宋代吳語不但已鞏固並已形成今天南北各片的基本狀況。東甌片永嘉方言作者並已據自己方言寫入字書(如戴侗:《六書故》),並由專業書會寫出影響全國的文學作品——各種永嘉戲文腳本,其中豐富地表現了本片方言特色(如《張協狀元》)。

靖康之恥,宋室南渡,大量北方移民至杭州,使當時的“臨紹片”語言發生變化帶有中州音韻的特點。据《元丰九域志》记载,北宋元丰六年,杭州9县居民已达二十余万多户,《宋史·地理志四》也记载着北宋崇宁年间临安府203574户,但北宋末年方腊起义造成杭州人口有一定损失,据方绍《泊斋篇》记载,“官吏居民死者十二三”。建炎四年,金兵攻占杭州,血洗杭城,烧杀抢掠十四天,仅清波门一带就死亡万人(《泊斋篇》),此后北方移民大量迁入,改变了杭州方言。明代钱塘人郎瑛在《七修类稿》里说:“(杭州)城中语言好于他处,盖初皆汴人,扈宋南渡,遂家焉,故至今与汴音颇相似。”

蒙元初的《南村輟耕錄》是一部較早以民間射字遊戲記錄吳語音系的文獻。

清末的太平天国造成杭州居民大部分死亡,战后的移民主要来自绍兴和宁波,以绍兴人居多,宁波人其次,温州人再次,其余来自台州、苏南、安庆等地。故而杭州城有“杭州萝卜绍兴种”的说法,这次移民可能也对杭州话造成一定影响。

明清時期[编辑]

明清时期,苏州的经济文化逐渐向上,并兴于明清而影响全国。吳語口語涌现于文獻記載,如冯梦龙(1574—1646)所编的《山歌》。此外,《山歌》大批收集了当时的吴地民歌,前9卷书以吴语。吴方言又见于其他文献中;如冯梦龙编的《三言》、梁辰鱼的《浣纱记》、冯梦龙编的《墨憨斋定本传奇》、李玉的《清忠谱》等。

清初,言吴语者总占中国20%,而明末的白话小说《豆棚闲话》更实录了当时的吴语口语。清末民初(19-20世纪),出现了大批「苏白小说」(又称“吴语小说”),以《海上花列传》、《九尾龟》为名,民歌集则有《吴歌甲集》之类。[5] 古时以文言文为书面语言,而清末《海上花列传》首次并行文言文、吴语白话两者。

清末太平天国事發,嚴重影響了江南地區,吳地經濟、勞動遭受成灾,以致吳語者人口銳減。

吴语曾以苏州话为代表,太平天国后,苏州盛衰而上海兴盛,上海话最终替代了苏州话的地位。吴语遍于吴地,故名吴语。

近代[编辑]

中華民國成立時,雖然用北方白話文取代文言文正式書寫的地位,但吳語的實際使用未受到任何限制。例如,1930年代是上海话的黄金时期。和香港类似,上海的作家们意译或者音译很多英文单词,用到书面文本中去,通过当时上海极其发达的各种平面媒体进行传播,然后被普通话吸收——马赛克(mosaic)、白脱(butter)、凡士林(vaseline)、沙发(sofa)、雪茄烟(cigar)、茄克衫(jacket)、维他命(vitamin)。吴语固有词引入普通话的则有“尷尬”、“赤佬”、“煞有介事”等。

現狀[编辑]

如同中國大陸其他南方方言,吳語現在的處境严峻。近二十年来,由于政府的普通话推广政策与民眾对普通话的依赖,吳語的造词能力严重衰退,比如上海話,只出现了一个语式“覅忒……噢”,以及“淘浆糊”等屈指可数的几个新词。从1980年代后期开始,上海各学校统一规定用普通话授课,很多学校对师生说吴语的行为扣品行分处理。民间调侃说“进了学校门儿,就到了北京城儿”了。自2008年起,吳語特別是上海話一直受到外來人士的不斷影响。《新民晚報》认为說上海話是不文明的表現;後又多次有外來人員直接在電視廣播中直言聽不懂上海話,不讓說上海話;2011年8月底又出現了某高中女生說上海話被要求寫檢討之事。

然而吳地民眾依然有著強烈的母語意識。2005年以来,上海舆论界掀起一股“保卫上海话”的浪潮。網友自發通過網絡建立眾多宣傳平台(见底部“外部链接”),他們希望對母語的未來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2011年9月,上海網民自發在人民公園內組織保護上海話,說上海話的簽名活動,得到市民的熱烈支持。

由于缺乏母语教育,吴语各地方言不同程度上都存在有“懒音”现象,如上海话,原分尖团,现在几乎消失;疑母脱落现象十分普遍。比起吴语自身的音位归并产生懒音,问题更为严重的是母语教育被普通话教育釜底抽薪般地替代[6]后青少年遇到口语中不常用的字便根据普通话臆测吴语读音,比如把“续”[zɔʔ]读成[ɕy]——清浊舒促全然异化。

2011年11月4日,浙江省档案局发布《关于开展浙江方言语音档案资料建设工作的通知》。浙江省将用3年时间,为使用人口约8千万的吴方言建立语音档案。[7]

2013年11月,上海公交车开始陆续启用上海话报站,不过也引起了一些音韵学左派对“市区话”侵扰郊区方言的担忧。另一些支持者则认为,郊区方言应该更担心的是其所在地大量外来流动人口涌入带来的方言消亡问题。据报道,宝山、奉贤等地的外来人口已经超过当地人口比例的70%,在这些地区,河南方言比土著语言更为流行。可谓完成了一次方言替代。

语音[编辑]

声母[编辑]

  • 最重要的特征是中古全浊声母仍保留浊音音位,比如“冻”、“痛”、“洞”的声母分别[t][tʰ][d]普通话“洞”的声母清化为[t])。北部吳語儘管全濁聲母在起首或單唸時通常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浊声,而是浊音之弛声(过去描述为清音濁流),但和全清声母的带前喉塞的张声读法迥然不同(“洞”[t̤]依然不等于“冻”[ʔt]);在詞或語句中则是濁声(“洞”[d])。温州吳語全濁聲母在起首或單唸時很多还是真浊声。吳語中的濁音聲母基本保留了中古漢語的特點,個數為8到11個,所以吳語的聲母個數是漢語方言中最多的,一般為30個左右,而声母最少的闽南话仅为16 个,粤语17个。
  • 塞音爆破性较其他汉语强,可描述为带前喉塞的张声。
  • 疑母洪细皆读鼻音(疑泥细音混同)。如上海“鳄”[ŋʱoʔ2]≠“恶”[ʔoʔ5],“艺”[ȵʱi113]]≠“异”[ʱji113]
  • 泥来母不混(南方只有吴语、部份客家话和部份粵語完全区分泥来母),“弄”字依古音“卢贡切”读来母上海[lʱoŋ113]
  • 边、鼻音[l]、[m]、[n]、[ȵ]、[ŋ]均分为清浊两套,分别与阴阳声调相配,可视为清浊对立的一部分。

韵母[编辑]

  • 吴语是以单元音为主体的方言。因此吴语的单元音相对比其他汉语方言来的多,上海话各地方言中一般有10至16个,奉贤区金汇镇的偒傣话更有多达20个,是世界上元音音位最多的语言[8]。普通话中,ai,ei,ao,ou等都是双元音韵母,发音的时候声音拖得很长,而且口部很松,而吴语恰好相反,一般来说,对应普通话ai,ei,ao,ou的音,在吴语中分别是ɛ/ø,e,ɔ,o,都是单元音,并且发音的时候口形是比较紧的。
  • 介音[j][w][ɥ]发音短促,具有辅音性(金衢片金华地区例外)。
  • 蟹摄一、二等不同韵。
  • 咸、山摄见系一、二等不同韵,如上海“官”[kwø52]≠“关”[kwɛ52]
  • 梗摄二等白读跟梗摄三、四等、曾摄不混,如上海“撑”[ʦʰã335]≠“称”[ʦʰəŋ335]
  • “打”上海[tã335]字韵母同“冷”上海[lʱã113],合古音“德冷切”。
  • “大”口语大多读“唐佐切”,如上海[du113]
  • 绝大多数地区保留入声韵(除东瓯片、金衢片金华地区外,均收喉塞音[ʔ])。
  • 边、鼻音[l]、[m]、[n/ȵ]、[ŋ]能自成音节,并分为阴阳(清浊)两套。

声调[编辑]

单字调

  • 吴语大多有七八个声调中古汉语的平上去入四声各因声母清浊分为阴阳,部分地区阳上并入阳去,如苏州)。
  • 上海进一步将阳平并入阳上去(阳舒统一),阴上并入阴去,所以只有五个声调(阴平阴去阳去阴入阳入)。
  • 北吴苏沪嘉小片的吴江市与嘉兴府(部分),除了声母清浊影响分调外,清声母的送气与否也构成分调条件,如次阴平(清送气)与全阴平(清不送气)不同。吴江市的各个乡镇分调格局各异,有十到十二个声调(与壮侗语言的十五调格局原理类似)。
  • 在八声调具全的地点(如绍兴、常熟),古浊上字不混入阳去,仍归阳上(汉语族仅有吴、粤两分支的阳上同阳去有严格区别,其余汉语分支皆不同程度地有“浊上归去”现象)。

连读调

  • 吴语具有汉语中独一无二的广用式连读变调系统。形象地说,吴语在被讲的时候,一句话,或者一个短语,只有第一个字是保持了其原本的声调,后面的字,根据第一个字的声调(甚至在不少时候,首字也要发生声调变化),以及说话者想要表达的意思,改变了声调的高低和走向,称作变调。这种变调是广泛存在的,即变调可能超越了句子、短语或者词汇等语音单位 而存在,所以称为广式连续变调。同时,这种变调是有倾向性的,即将原先不平整的声调,变成平整的,而且同时以词、短语为单位,加强了词里面的字,或者短语 里面的字之间的联系关系,使得看上去像一个整体(想象一下英语中的单词,或者多个单词、词根形成的新单词),所以又被非正式地称为连读变调。
  • 两个或两个以上音节连在一起时,构成一个连读单位,其中每一音节(字)的声调往往不同于该音节(字)单念时的声调。
  • 吴语的连读变调现象为汉语族内最丰富的。
  • 如同吴江全清次清之间分调,从吴语部分地点(如苏州)的连读调规律中,可以看出吴语历史上也有全浊与次浊分调的痕迹。这些痕迹是现时的单字调所不能显示的。

文白异读[编辑]

声母方面的“文白異讀”現象主要有以下幾點:

  • 见系声母(见溪群,广义包括疑影晓匣)有文白异读,分别念舌面音舌根音(或喉音)。如上海“家”[ʨia52]/[ka52]、“颜”[ɦiɪ113]/[ŋʱɛ113]、“樱”[ʔiŋ52]/[ʔã52]、“孝”[ɕiɔ335]/[hɔ335]、“学”[ʱjaʔ2]/[ʱoʔ2]
  • 微母有文白异读——[v高元音/ʱw低元音][mʱ]。如上海“物”[vəʔ2]/[mʱəʔ2];“网”[ʱwɑŋ113]/[mʱɑŋ113]
  • 奉母部分有文白异读——[v][b]。如上海“凤”[voŋ113]/[boŋ113]白(凤仙)、“肥”[vi113]/[bi113]白(肥皂)
  • 日母有文白异读——[z~ʑ]和[nʱ~ɲʱ]。如上海“日”[zəʔ2]/[ɲʱiɪʔ2]、“人”[zən113]/[ɲʱin113]。日母文读,在有卷舌音无锡话苏州话老派读/ʐ]/,在杭州话部分(阴上声)读/ʔz]/,在江阴话有部分(如:“仍”)读/dz]/。
  • “鸟”字声母有文白异读——上海[ʔɲiɔ335]/[tiɔ335],白读合古音“都了切”。

词汇[编辑]

  • 吴语有一批保持古音、古义的常用词语。如“许”(那)、“汏”(洗)、“囥”(藏)、“隑”(斜靠)、“廿”(二十)、“镬”(锅)、“弗”(不)。
  • 第二、第三人称代词的词根大多源自“汝/尔”、“渠(佢)”。
  • 单数人称标记多由古江东方言的“侬”(人)演变而来。
  • 复数人称标记多样化,多数可上溯至端系的同源形式 [taʔ] 或 [ti](比较:粤语“哋”)。
  • 官語“站”(站立)及“在”單獨使用,吳語仍用“立”釋兩義。
  • 表示定语与领属的结构助词、常用的量词与陈述句语气助词同形,可上溯至见系的同源形式(相当于普通话的“的”与“个”,在陈述句的句末用得比普通话的“的”冗余)。

南吴遗存古百越语底层成份[编辑]

古代南迁到江南地区的华夏族与百越族土著长期杂居,彼此间语言、文化、习俗等各方面不自觉地相互渗透。吴语本身是由古华夏语和古百越语的混合语发展而来,因此它同时具有古华夏语和古百越语的特征。现代吴语中仍然含有百越语的底层成分,多表现在词汇方面,在语法上也有一些遗存。通常认为南吴语的百越语底层成份遗存较多。 以下材料以温州话为例。

温州吴语中有许多基本词汇跟今泰傣壮侗语相同,也有一些跟京语相同。例如:㯱(pe33,柚子)同侗语;雾(moe22,雾),同水语;篺(bba31,木筏)、捋(lai35,轻轻抚摩)、謴(gang42,辱骂)同泰语;迫(ba213,鞋隔褙)、咄(dai213,鸟啄物)、亦(yi213,又、也)、埕(zzeng31,酒瓮,酒坛)同壮语、侗语;念头(nyi22 ddeu31,上瘾)、玍(nie22,勉力支撑)、蕊(nyv22,蓓蕾)同越南语。 再如温州话称田野为“垟”,有许多地名中带有“垟”字,如:“翁垟、林垟”等。《集韵·阳韵》虽收了此字,但义为“土怪”,与田野义无关。有人考证此字可能是古代百越语的遗留,音同傣语。 又如温州人将傻、蠢、不明事理说成“憨”,hoe33,音似“蚶”,如:个人全憨个、个人真憨里塌气。也可与名词连用,如:“憨猪”。壮侗语也有近似的音义,这可能是古百越语残留的“底层”。

固有词汇[编辑]

“讲张”:官话中“说话”的意思。

成语、俗语、歇后语[编辑]

“葱管肚肠”—— 比喻心胸狭隘,事事计较

“螺蛳壳里做道场”—— 意思是设计精妙,在有限的空间里有着合理的布局

吸收外来词汇[编辑]

吳語,特別是上海話,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時候,由於頻繁同外來語接觸,因而吸收了大量外來詞彙,通過音譯意譯引申義等形式融入了上海話中。其中聯繫較多的語言有英語粵語等。如“亨白浪当”便出自粵語中的[冚唪唥](意指全部);“凡士林(vaseline)”、"肮三(on sale)"、 “水門汀(cement)”便出自英語。雖然這些外來詞彙中很多都已經退出歷史舞台,但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或增加了許多上海話甚至普通話中的詞彙。很多詞彙一直沿用至今,如:蹩腳(bilge)、高爾夫球(golf)、啤酒(beer)等,部份詞彙已經傳至其他方言區(包括官話區),成為漢語中被普遍認同的詞語,如:麥克風(microphone)、等。

语法[编辑]

  • 吴语普遍具有普通话所没有的存在体,如上海:渠立门口头立了许。(他站在门口。)
  • 许多地方有兼表完成体持续体助词,形如[lʱ- h-]或其简略体(约相当于普通话的“着”)。
  • 有结果体,用“脱”、“落”、“掉”等表示,如苏州:隻檯子坏脱哉。
  • 话题句比普通话占优势,如绍兴:箇隻电影我看过哉。
  • 谓语动词修饰语常后置,如温州:你走先,我走来道。

后置用法[编辑]

上古汉语有“主词在前、副词在后”的用法,或者说,表达意思时是“先说大范围、再说小范围”,比如“帝尧”,先圈定他是“帝”,再进一步圈定他是“尧”;又如“走先”,先确定是要“走”,然后再精确到是“先”。如今在普通话中,只有表述地名时才“从大到小”,其余时候都是“从小到大”,比如称“鸡公”为“公鸡”,呼“草芥”为“芥草”等。
具体来讲,以温州话为例,“从大到小”有下面几种用法。这些用法站在北京话的角度来看,则称之为“后置”。

  • 定语后置于名词(如:“腰身,闹热,菜咸,笋干,饭焦,豆腐软,鱼生,菜头生,楼阁,酒汗,板砧,膀蹄,头衔,鞋拖,墙围”等);
  • 副词后置于动词(如:“吃添、走先、到道、走来罢”等);
  • 副词后置于形容词(如:“红显、苦倒”等);
  • 对不同性别的动物称呼常后加,如:猪牯,猪娘。

不过,下面的这种“动词后置”的用法就真的是“后置”用法了,因为古汉语中只有否定句中疑问代词作宾语时宾语才能前置。如甬江小片中的舟山话:

谓语或介词后置式的吳語 普通話直譯 現代標準漢語
阿婆lei 妈妈喫好渠 外婆那里米饭去吃 去外婆那里吃米饭
走过底,茶吃口去 来到这里,茶喝口 来了就喝口水吧
饭吃过va 饭吃过吗 吃饭了吗
公共场所,香烟吃勿来 公共场所,香烟吃不行 公共场所,不能吸烟
荡边介来 这边从走 从这边走

量詞的特殊用法[编辑]

同北方官話相比,吳語的量詞除了有同其相似的用法外,還有特殊用法。

量词用作定冠詞[编辑]

吳語量詞可直接加在名詞之前作句子成份,量詞之前不需要指示代詞或數詞限定,起到類似於冠詞的語法作用,类似英语中的"the"或法语的"le"/"la"。以湖州話為例,如:

吳語 現代標準漢語 語法作用
書交關好看。 (所討論的或眼前見到的某)書很好看。 特指
車架型得哩! (眼前所見的某)車棒极了! 特指
渠捺銅鈿偷去。 他偷走了(談話者雙方都知道的某)錢。 特指
衣裳凈脫特。 我的衣服洗掉了。(沒有對應詞,不出現) 強調
茶。 喝杯茶(沒有對應詞,不出現) 強調
頻道 換個頻道(沒有對應詞,不出現) 強調

量词替代指属助词[编辑]

吳語习惯用量词替代指属助词如“的”“之”等,但这样的量词在句子中起的作用仍然是指示物品所属的。

吳語 现代标准汉语 逻辑意义 解释
我的笔 属于我的笔。(“我”是笔的所有者) 笔的量词是“支”
他的车 属于他的车。(“他”是车的所有者) 车的量词是“部”
书包。 你的书包 属于你的书包。(“你”是书包的所有者) 书包的量词是“隻”

語氣助詞[编辑]

吳語語氣助詞在語句意味的表達上有非常重要的語法作用,語氣助詞豐富,使用複雜,形式眾多。語氣助詞在表達語氣和情貌上有舉足輕重的作用,很多時候是不可或缺的。 以上海話為例,主要的語氣助詞有:

  • 「得」(老派)、「了」、「得了」
  • 疑問語氣助詞,如:「𠲎」、「了」、「啊」、「勿啦」、「呢」、「呢啥」(老派)、「嚜」、「啘」、「咾」、「吤」(“個啊”連音,句尾助詞「個」濁化)、「阿」(用於句首或句中,入聲
  • 命令語氣助詞,如:「嚡」、「好唻」(老派:「末哉」)
  • 感歎語氣助詞,如:「嚡」、 「嘢」、「個嘢」、「哩」、「哇」、「嗗」
  • 其它句末語氣助詞,如:「啊」、「嚜」、「喉」、「噢」、「個啦」、「唻」、「啦哩」(老派)、「唩」

上海話的語氣助詞在發展過程中越來越簡化,很多語氣助詞,如「呢啥」、「啦哩」、「末哉」 在中新派群體中已經不用,但是在上海郊縣地區以及臨近城市(如蘇州嘉興湖州等地)仍有不同程度的保留。

表記系统[编辑]

吳語使用者在正式場合裡普遍使用二十世紀初興起的現代漢語白話文書寫系統,其語法、詞彙與現代標準漢語(「普通話」或「國語」)相符,與吳語自身的語法、詞彙差別很大,存在「文」、「言」脫離現象。由於自小接受現代漢語白話文教育,人們基本上能包容這種「文」與「言」間的相互脫離現象,如同五四運動之前人們普遍習慣文言文一樣。當用吳語朗讀現代漢語白話文的時候,人們一般不會完全按照字面來讀。朗讀者習慣上會根據吳語語法、詞彙及用語調整字面文句,用吳語複述出來。這種「文不對言」的現象跟現代漢語白話文興起之前漢語北方話使用者或者朝鮮語日本語使用者習慣於使用文言文所造成的「文」、「言」脫離現象相似。

吳語書面文[编辑]

吳語文學[编辑]

吳語文學很早便已誕生萌芽,有著非常悠久的歷史。吳語文學包括吳歌吳語小說吳語戲曲等,它是中國方言文學中頗有勢力的一支。

吳歌[编辑]

江南小鎮—周莊

吳歌起源很早,顧頡剛吳歌小史》認為不會遲於《詩經》。《詩經》裏雖然沒有吳歌,但有人認為“吳歌實可與詩三百並駕齊驅”。吳歌多數是戀歌,如《子夜歌》、《懊依歌》等,也有反映風情民俗、訴說疾苦或勸人為善的,如蘇州的《十二月風俗山歌》、《江南百姓苦愁愁》、《長工謠》等至今仍在流傳。[9] 吳歌選集屬明人馮夢龍編錄的《桂枝兒》和《山歌》最富盛名,內容多數是“結識私情”之類。作品充分而又詳實地記錄了明代中期的吳語面貌,從中可以看出,當時的吳語詞匯語法已經基本奠定了今天的輪廓。胡适在《〈吴歌甲集〉序》中说过:“论地域则苏、松、常、太、杭、嘉、湖都可算是吴语区域。论历史则已有了三百年之久。三百年来凡学昆曲的无不受吴音的训练,近百年中上海成为全国商业的中心,吴语也因此而占特殊的重要地位。加之江南女儿的秀美久已征服了全国的少年心;向日所谓的南蛮舌之音久已成了吴中女儿最系人心的软语了。故除了京语文学之外,吴语文学要算最有势力又最有希望的方言文学了。”

吳語戲曲[编辑]

傳統的江南吳語戲曲中,對白及唱詞包含了不少的吳語口語的成分,如蘇州評彈便是採用以蘇州話為代表的吳語方言徒口講說表演的曲藝說書形式,表演中運用大量生活口語,并靈活穿插官話以達到烘托渲染的效果。其它採用大量吳語口語的劇種有各地灘簧獨角戲滑稽戲滬劇等。

吳語小說[编辑]

吳語小說起于,盛於晚,最有代表性的是張南莊化名過路人寫的《何典》。《何典》全書都用蘇南吳語和夾雜官話寫成,成語俗諺歇後語慣用語充斥其間[10]。晚清的吳語小說還有韓邦慶的《海上花列傳》、李伯元的《海天鴻雪記》、張春帆的《九尾龜》等。《海上花列傳》率先使用了文言文和吳語白話相結合的文體。《海上花列傳》作者韓邦慶江蘇松江府(今屬上海市)人士。全書由文言蘇白寫成,對話皆用蘇州方言是該書的鮮明特點。後世張愛玲將其翻譯成國語,但韻味盡失,可見吳語表達能力之強。

二十世紀三十年代成為吳語創作的高峰期,很多文人皆樂于用吳語創作,而上海作為當時遠東最國際化的城市,有著極其發達的平面媒體,故上海成為吳語創作的中心。抗日戰爭時期,為宣傳抗日精神,瞿秋白等先進人士都曾用吳語書寫文學材料,以激發民眾鬥志,在社會上引起廣泛影響。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後,官方實行“推廣普通話”政策,吳語創作迅速衰退。

吳語拉丁化方案[编辑]

吳語拉丁化方案是指將吳語用拉丁字母來表述的方案。其中較多人提出的是上海話拉丁化方案,其他如寧波話蘇州話無錫話溫州話等都有拉丁化方案的提出。

歷史上出現過寧波話、上海話台州話、溫州話等教會羅馬字方案和上海話、寧波話、蘇州話、無錫話、溫州話等拉丁化新文字方案。

文化內涵[编辑]

方言[编辑]

吳語分區圖

吴语内部包含若干种方言。根据吴语语言特点及通话情况,可将其分为六片:太湖片台州片瓯江片金衢片上丽片宣州片。请参阅主条目吴语方言

参考文献及注釋[编辑]

註解:
  1. ^ 各统计数据有出入,详细请参阅以人口排列的语言列表
  2. ^ 吴语维基用言讨论
  3. ^ 海上漱石生(孙玉声)《退醒庐笔记》:“韩书已易名曰《海上花列传》,而吴语则悉仍其旧,致客省人几难卒读,遂令绝好笔墨竟不获风行于时。”
    胡适《亚东本〈海上花列传〉序》:“孙先生的解释似乎很近于事实”。
  4. ^ 據《世說新語·排調》:“晉武帝問孫皓:‘聞南人好作《爾汝歌》,頗能為不?’皓正飲酒,因舉觴勸帝而言曰:‘昔與汝為鄰,今與汝為臣。上汝一桮酒,令汝壽萬春。’帝悔之。”這《爾汝歌》也就是吳聲歌曲。
  5. ^ 石汝杰 关于苏州方言
  6. ^ 汪平《关于正确处理方言与普通话关系的刍议》
  7. ^ 浙江将建吴方言语音档案 目前约8千万人使用
  8. ^ 说"乡下话"不丢脸 奉贤"偒傣话"20个元音成世界之最,东方网,2012-04-12,2012-12-20导入。
  9. ^ 吳語文學 吳越百科
  10. ^ 二百年前的上海话 钱乃荣
參考來源:
  • 赵元任《从家乡到美国》
  • 赵元任《现代吴语的研究》
  • 主编:许宝华 汤珍珠,编者:游汝杰 钱乃荣 石汝杰 沈亚明,《上海市区方言志》,上海教育出版社,1988年11月第一版,ISBN 7-5320-0226-8/H·7
  • 钱乃荣《当代吴语研究》
  • 钱乃荣《上海语言发展史》
  • 钱乃荣《北部吴语研究》
  • 刘民刚《上海话的形成》
  • 《苏州市志》
  • 中国语言地图集
  • 鲍明炜《江苏省志·方言志》
  • 張正田,〈南朝吳方言與臺灣苗栗客語關係——以吳歌的陽、入聲韻為中心〉,「苗栗學『地域、族群與文化』學術研討會」(苗栗),國立聯合大學,2007.06.01;《苗栗學「地域、族群與文化」學術研討會論文集》,2007.11,頁65-78。

外部链接[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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