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语
| 吴语 | |
|---|---|
| 吳語 | |
| 发音 | /ɦu˨ ȵy˦/(上海音) /ɦəu˨˦ ȵy˧˩/(苏州音) /ŋ˧˩ ȵy˧˦/(温州音) |
| 母语国家和地区 | |
| 区域 | 江苏南部、上海、浙江大部、安徽南部、江西东北部和福建西北角 |
| 母语使用人数 | 7952万[1](2007年) |
| 语系 | |
| 文字 | 汉字 · 吴语汉字 |
| 语言代码 | |
| ISO 639-3 | wu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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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语,又称吴越语、江南话、江东话、江浙话,是吴越民系使用的语言。主要通行于中国江苏南部(除南京和镇江的部分地区)、苏北启东、海门、通州和靖江的部分地区、上海、浙江大部分地区、安徽南部的部分地区、江西东北部和福建西北角及香港、美国旧金山等地说吴语的移民之间。
截止1997年,全球以吴语为母语的人数约为7717万人,以使用者人口排名位居世界第10名,在中国境内中仅次于以官话(北方话)为母语的人数。[2]2007年,吴语的母语使用者人数为7952万人,仍为世界100大语言之一。[3]
吴语在明清时代的通行语是苏白,一种近似于苏州话语音但带有吴语文读特色的综合性共通语。但是,在近代,通行语的地位逐渐被上海话所取代。吴语词汇和语法具有独特性。譬如用吴语写成的小说《海上花列传》非吴语使用者无法深入理解其内涵。张爱玲女士翻译后夹杂的官话,仍然不能完全使官话使用者很好理解其本意。海上漱石生(孙玉声)《退醒庐笔记》:“韩书已易名曰《海上花列传》,而吴语则悉仍其旧,致客省人几难卒读,遂令绝好笔墨竟不获风行于时。”胡适《亚东本〈海上花列传〉序》:“孙先生的解释似乎很近于事实”。金庸的武侠小说系列也大量使用了吴语词汇,如“物事”、“醒转”等等。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作为单数的吴语一词在文本中(如吴语维基百科的条目用语就试图在上海口语与苏州口语中间寻找最佳契合点[4])出现时,其意义为一种吴语,根据情境不同可能指苏州话、上海话甚至杭州话,读者须自行判别。
语言分区[编辑]
吴语语音和汉语普通话差异很大,两者完全无法通话,异者甚多。吴语内部包含若干种方言,可概分为北部吴语与南部吴语两个大区块,因彼此之间存在着显著的差异,南北吴语基本上无法正常通话。根据语言特点及通话情况,可将其分为六个方言(亦称“片”):太湖片、台州片、金衢片、上丽片、瓯江片和宣州片。
- 太湖片:又称为北吴区,主要包括上海、苏州、无锡、常州、镇江丹阳、南通东南部(通州,海门,启东)、泰州靖江、嘉兴、杭州、湖州、绍兴、宁波、舟山,此范围内的吴语互通程度较大,尤其是苏沪嘉小片,交流基本没有障碍。
- 台州片:主要在台州地区使用。
- 金衢片:又分为处州小片和龙衢小片,内部方言差别巨大,多不能或不易互通,其中龙衢小片包括了江西上饶和福建浦城的一部分,是吴语和闽语、赣语的交界处。
- 上丽片:主要在浙赣边界使用。
- 瓯江片:主要是温州地区,其中温州南部的一些地区吴语方言带有浓厚的闽南话色彩,相邻的丽水青田县亦有部分乡镇讲温州话。
- 宣州片:主要是安徽东南部的芜湖、铜陵、池州、黄山区北部等古宣州地区使用。
历史[编辑]
吴语是中国境内最古老的语言之一,其形成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商周时期。直至东汉末年,吴越之地仍是“南至交州,经历东瓯、闽越之国,行径万里,不见汉地”的局面。上古吴地居民属于壮侗语族民族。华夏族南迁,吴越之地的土著语言在古华语的不断冲击覆盖下逐渐形成古吴语。元末明初的《南村辍耕录》是一部较早以民间射字游戏记录吴语音系的文献。从明朝冯梦龙辑编的《山歌》可以看出,当时的吴语词汇、语法已经基本奠定了今天的轮廓。
在春秋时代,中国南方出现吴、越这两个国家。吴越虽为两国,但是语言风俗相通。春秋时期,吴越之地的语言与中原的语言不同,在当时被视为蛮夷的语言[5]。由〈越人歌〉需要翻译成楚语,可知上古楚语与原始吴语不同,梁启超曾提出吴越族的说法,认为吴人与越人系出同族,与中原华族不同[6]。
秦汉魏晋南北朝[编辑]
秦汉时期吴语稳步发展。秦汉置郡设官驻兵,移民主要聚居于郡治吴(今苏州)、会稽(今绍兴)、宛陵(今宣城)及秣陵(今南京)等重镇内,不含乡野,吴语就以这些地方为中心发展起来,故后来吴语还是以苏州为苏南吴语中心,绍兴为浙江吴语中心,宣城为皖南吴语中心。但当时越族力量还很强,部分越人进入山区成为山越,另一部分达到淮南,浙南。
在4世纪永嘉之乱之前吴语人口遍布江淮,北抵淮河,历经诸多战乱北方人大举南迁,吴语圈大幅缩小[7]
至西晋永嘉丧乱之前,建康(今南京)一带还是纯粹的吴语区,南朝乐府中的吴声歌曲,就是用吴语传唱的歌谣,其中保存着一个典型的吴语词汇“侬”。《晋书·乐志》称“自永嘉渡江之后,下及梁、陈,咸都建业,吴声歌曲起于此也”,吴声歌曲不但在建康一带广为流传,并且久已形成,西晋初就已传入北方[8]。
晋代永嘉南渡,普遍认为吴语受到中州音韵(中州音韵与今天的北方官话没有关系)影响,不过大宗移民主要来自青徐,彼时吴语或可称为今日吴语祖语。同时吴语也包围了当时的政治中心南京,成为士大夫必学的方言,六朝民歌及笔记小说里可以见到其踪迹。
六朝初,吴语这一名称已经产生,指吴地的语言。西晋末,永嘉之乱(公元310年)后,大批北人南迁,发现吴语跟他们的话差别很大。《世说新语·排调》说:“刘真长始见王丞相,……刘既出,人问见王公云何。刘曰:‘未见他异,惟闻作吴语耳。’”
同时,吴语在西元五至六世纪的南北朝时代对日语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吴音(日语:呉音)是日本汉字音(音读)的一种,一般认为这批汉字读音在西元五至六世纪的南北朝时代从南朝直接或者经朝鲜半岛(百济)传入日本,而南朝的大致统治区域便是如今中国的长江以南地区,国都和统治中心便在长三角地区,也就是吴地。由于吴音融入日语程度较深(常用于基本词汇中),古代称为“和音”。平安时代之后,由于推动汉音普及的一方对其的蔑称态度。归国的日本留学生以长安秦音为正统,称为“唐音”,因此称其他地区特别是长江以南特别是江东地区的音为“吴音”。
吴音同现代吴语有很多相似性,如:日母在吴音与吴语白读中皆为鼻音声母n;吴音中匣母的脱落现象与吴语类似(如“和”,吴音ワ,上海音/ɦu/)。从日本吴音中可窥得南北朝时期古吴语音系之一斑。
隋唐时期[编辑]
隋代扬州经济文化崛起,隋炀帝也曾经在扬州学习吴语。当时吴语使用范围止于淮河,时人常以淮南代称吴越。唐朝韵书也有关于吴语的零星记载。如王仁昫《刊谬补缺切韵》有“膀,普浪反,髀,吴人云”,至今苏州还把腿叫做“膀”(音“胖”上声)。
唐时国家安定兴盛,使得吴语得到巩固,分化。到开汀、开漳之时吴闽两语即界线划然分明,说明闽语已经形成并巩固,北宋编的韵书《集韵》中已经编入闽方言专用方言字“囝”,皆与今闽语正同。同时也收入不少吴语字。则吴语自然也已形成而巩固了。
宋元时期[编辑]
宋代吴语不但已巩固并已形成今天南北各片的基本状况。东瓯片永嘉方言作者并已据自己方言写入字书(如戴侗:《六书故》),并由专业书会写出影响全国的文学作品——各种永嘉戏文脚本,其中丰富地表现了本片方言特色(如《张协状元》)。
靖康之乱,宋室南渡,大量北方移民至杭州,使当时的“临绍片”[来源请求]语言发生变化带有中州音韵的特点。据《元丰九域志》记载,北宋元丰六年,杭州9县居民已达二十余万多户,《宋史·地理志四》也记载着北宋崇宁年间临安府203574户,但北宋末年方腊起义造成杭州人口有一定损失,据方绍《泊斋篇》记载,“官吏居民死者十二三”。建炎四年,金兵攻占杭州,血洗杭城,烧杀抢掠十四天,仅清波门一带就死亡万人(《泊斋篇》)。明代钱塘人郎瑛在《七修类稿》里说:“(杭州)城中语言好于他处,盖初皆汴人,扈宋南渡,遂家焉,故至今与汴音颇相似。” 蒙元末明初的《南村辍耕录》是一部较早以民间射字游戏记录吴语音系的文献。
明清时期[编辑]
明清时期,苏州的经济文化逐渐向上,并兴于明清而影响全国。吴语口语涌现于文献记载,如冯梦龙(1574—1646)所编的《山歌》。此外,《山歌》大批收集了当时的吴地民歌,前9卷书以吴语。吴方言又见于其他文献中;如冯梦龙编的《三言》、梁辰鱼的《浣纱记》、冯梦龙编的《墨憨斋定本传奇》、李玉的《清忠谱》等。
清初,言吴语者总占中国20%[来源请求],而明末的白话小说《豆棚闲话》更实录了当时的吴语口语。清末民初(19-20世纪),出现了大批“苏白小说”(又称“吴语小说”),以《海上花列传》、《九尾龟》为名,民歌集则有《吴歌甲集》之类。[9] 古时以文言文为书面语言,而清末《海上花列传》首次并行文言文、吴语白话两者。
清末太平天国事发,严重影响了西吴(皖南)地区,吴地经济、劳动遭受成灾,以致吴语者人口锐减,江淮官话使用者进入江南填补真空。
危机[编辑]
吴语因内部差异大,各地没有标准通用语,导致目前吴语的生存环境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远不如粤语广州话那样强势。在现今中国大陆,推普政策不断打压着吴语的生存。汉语普通话逐渐取代吴语,尤其在浙江北部、上海和苏南地区,早因萎缩而陷入濒危,且人口之半只能说普通话。亦有调查表明,上述地区过半青少年甚至完全不会用吴语交流了。至于浙江南部吴语跟西部吴语也受到越来越强的打压。
语音[编辑]
声母[编辑]
- 最重要的特征是中古全浊声母仍保留浊音音位,比如“冻”、“痛”、“洞”的声母分别[t]、[tʰ]、[d](普通话“洞”的声母清化为[t])。北部吴语尽管全浊声母在起首或单念时通常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浊声,而是浊音之弛声(过去描述为清音浊流),但和全清声母的带前喉塞的张声读法迥然不同(“洞”[t̤]依然不等于“冻”[ʔt]);在词或语句中则是浊声(“洞”[d])。温州吴语全浊声母在起首或单念时很多还是真浊声。吴语中的浊音声母基本保留了中古汉语的特点,个数为8到11个,所以吴语的声母个数是汉语方言中最多的,一般为30个左右,而声母最少的闽南话仅为16 个,粤语17个。
- 清塞音爆破性较其他汉语强,可描述为带前喉塞的张声。
- 疑母洪细皆读鼻音(疑泥细音混同),不混以影云等。如上海“鳄”[ŋʱoʔ2]≠“恶”[ʔoʔ5],“艺”[ȵʱi113]]≠“异”[ʱji113]。
- 泥来母不混(南方只有吴语、部分客家话和部分粤语完全区分泥来母),“弄”字依古音“卢贡切”读来母上海[lʱoŋ113]。
- 边、鼻音[l]、[m]、[n]、[ȵ]、[ŋ]均分为清浊两套,分别与阴阳声调相配,可视为清浊对立的一部分。
韵母[编辑]
- 吴语是以单元音为主体的语言。因此吴语的单元音相对比汉语官话多,上海各地吴语中一般有10至16个,奉贤区金汇镇更有多达20个,是世界上元音音位最多的语言[10]。普通话中,ai,ei,ao,ou等都是双元音韵母,而北部吴语与之大致对应的[ɛ]/[ø] [e] [ɔ] [o]等多是单元音。
- 蟹摄一、二等不同韵。
- 咸、山摄见系一、二等不同韵,如上海“官”[kwø52]≠“关”[kwɛ52]。
- 梗摄二等白读跟梗摄三、四等、曾摄不混,如上海“撑”[ʦʰã335]≠“称”[ʦʰəŋ335]。
- “打”上海[tã335]字韵母同“冷”上海[lʱã113],合古音“德冷切”。
- “大”口语大多读“唐佐切”,如上海[du113]。
- 入声失去韵尾对立,但绝大多数地区韵母短促不与来自古舒声的韵母相混。
- 响音[l]、[m]、[n/ȵ]、[ŋ]能自成音节。
声调[编辑]
单字调
- 吴语单字调类数量以八调类为基准互有增减,八调类由中古汉语的平上去入四声各据声母清浊分为阴阳。在八调类具全的地点(如绍兴、常熟),古全浊上声不混于古浊去声,仍与古次浊上声同类合为阳上。而其他各汉语分支古浊上声一般分化为两类,且古全浊上声大都混于古全浊去声。
- 多地阴舒、阳舒诸声调之间或有合流,单字调类不足八个。上海阳上、阳平并入阳去,阴上并入阴去,只有五个单字调类(阴平、阴去、阳去、阴入、阳入)。今慈溪市区(旧余姚县浒山镇)单字调仅剩阴舒、阳舒、阴入、阳入四类。
- 苏州与嘉兴交界的部分地区,除了声母清浊影响古声调分化外,清声母的送气与否也构成分调条件,如阴平分化为全阴平(清不送气)与次阴平(清送气)。吴江市的各个乡镇分调格局各异,有十到十二个单字调,与壮侗语言的十五调机制及格局类似。
连读调
- 吴语的连调现象为东亚诸语族内最丰富的。两个或两个以上音节连在一起时,构成一个连读单位,其中每一音节(字)的声调往往不同于该音节(字)单念时的声调。
形象地说,吴语在被讲的时候,一句话,或者一个短语,只有第一个字是保持了其原本的声调,后面的字,根据第一个字的声调(甚至在不少时候,首字也要发生声调变化),以及说话者想要表达的意思,改变了声调的高低和走向,称作变调。这种变调是广泛存在的,即变调可能超越了句子、短语或者词汇等语音单位 而存在,所以称为广式连续变调。同时,这种变调是有倾向性的,即将原先不平整的声调,变成平整的,而且同时以词、短语为单位,加强了词里面的字,或者短语 里面的字之间的联系关系,使得看上去像一个整体(想象一下英语中的单词,或者多个单词、词根形成的新单词),所以又被非正式地称为连读变调。
文白异读[编辑]
声母方面的“文白异读”现象主要有以下几点:
- 见系声母(见溪群,广义包括疑影晓匣)有文白异读,分别念舌面音与舌根音(或喉音)。如上海“家”[ʨia52]文/[ka52]白、“颜”[ɦiɪ113]文/[ŋʱɛ113]白、“樱”[ʔiŋ52]文/[ʔã52]白、“孝”[ɕiɔ335]文/[hɔ335]白、“学”[ʱjaʔ2]文/[ʱoʔ2]白。
- 微母有文白异读——[v高元音/ʱw低元音]和[mʱ]。如上海“物”[vəʔ2]文/[mʱəʔ2]白;“网”[ʱwɑŋ113]文/[mʱɑŋ113]白。
- 奉母部分有文白异读——[v]和[b]。如上海“凤”[voŋ113]文/[boŋ113]白(凤仙)、“肥”[vi113]文/[bi113]白(肥皂)。
- 日母有文白异读——[z~ʑ]和[nʱ~ɲʱ]。如上海“日”[zəʔ2]文/[ɲʱiɪʔ2]白、“人”[zən113]文/[ɲʱin113]白。日母文读,在有卷舌音的杭州话部分(阴上声)读/ʔz/。
- “鸟”字声母有文白异读——上海[ʔɲiɔ335]文/[tiɔ335]白,白读合古音“都了切”。
词汇[编辑]
- 吴语有一批保持古音、古义的常用词语。如“许”(那)、“汏”(洗)、“囥”(藏)、“隑”(斜靠)、“廿”(二十)、“镬”(锅)、“弗”(不)。
- 第二、第三人称代词的词根大多源自“汝/尔”、“渠(佢)”。
- 单数人称标记多由古楚江东话的“侬”(人)演变而来。
- 复数人称标记多样化,多数可上溯至端系的同源形式 [taʔ] 或 [ti](比较:粤语“哋”)。
- 官话“站”(站立)及“在”单独使用,吴语仍用“立”释两义。
- 表示定语与领属的结构助词、常用的量词与陈述句语气助词同形,可上溯至见系的同源形式(相当于普通话的“的”与“个”,在陈述句的句末用得比普通话的“的”冗余)。
南吴遗存古百越语底层成分[编辑]
古代南迁到江南地区的华夏族与百越族土著长期杂居,彼此间语言、文化、习俗等各方面不自觉地相互渗透。吴语本身是由古华夏语和古百越语的混合语发展而来,因此它同时具有古华夏语和古百越语的特征。现代吴语中仍然含有百越语的底层成分,多表现在词汇方面,在语法上也有一些遗存。通常认为南吴语的百越语底层成分遗存较多。 以下材料以温州话为例。
温州吴语中有许多基本词汇跟今泰傣壮侗语相同,也有一些跟京语相同。例如:
- 迫(ba213,鞋隔褙)、咄(dai213,鸟啄物)、亦(yi213,又、也)、埕(zzeng31,酒瓮,酒坛)同壮语、侗语
- 㯱(pe33,柚子),同侗语
- 雾(moe22,雾),同水语
- 篺(bba31,木筏)、捋(lai35,轻轻抚摩)、謴(gang42,辱骂)同泰语
- 念头(nyi22 ddeu31,上瘾)、玍(nie22,勉力支撑)、蕊(nyv22,蓓蕾)同越南语。
- 温州话称田野为“垟”,有许多地名中带有“垟”字,如:“翁垟、林垟”等。《集韵·阳韵》虽收了此字,但义为“土怪”,与“田野”义无关。有人[谁?]考证此字可能是古代百越语的遗留,音同傣语。
- 温州人将傻、蠢、不明事理说成“憨”(hoe33,音似“蚶”)如:个人全憨个、个人真憨里塌气。也可与名词连用,如“憨猪”。壮侗语也有近似的音义,这可能是古百越语残留的“底层”。
固有词汇[编辑]
“讲张”:官话中“说话”的意思。
成语、俗语、歇后语[编辑]
“葱管肚肠”—— 比喻心胸狭隘,事事计较
“螺蛳壳里做道场”—— 意思是设计精妙,在有限的空间里有着合理的布局
吸收外来词汇[编辑]
吴语,特别是上海话,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时候,由于频繁同外来语接触,因而吸收了大量外来词汇,通过音译、意译或引申义等形式融入了上海话中。其中联系较多的语言有英语和粤语等。如“亨白浪当”便出自粤语中的[冚唪唥](意指全部);“凡士林(vaseline)”、"肮三(on sale)"、 “水门汀(cement)”便出自英语。虽然这些外来词汇中很多都已经退出历史舞台,但它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或增加了许多上海话甚至普通话中的词汇。很多词汇一直沿用至今,如:蹩脚(bilge)、高尔夫球(golf)、啤酒(beer)等,部分词汇已经传至其他方言区(包括官话区),成为汉语中被普遍认同的词语,如:麦克风(microphone)、等。
语法[编辑]
- 吴语普遍具有普通话所没有的存在体,如上海:渠立门口头立了许。(他/她在门口站了会。)
- 许多地方有兼表完成体和持续体的助词,形如[lʱ- h-]或其简略体(约相当于普通话的“着”)。
- 有结果体,用“脱”、“落”、“掉”等表示,如苏州:只台子坏脱哉。
- 话题句比普通话占优势,如绍兴:箇只电影我看过哉。
- 谓语动词的修饰语常后置,如温州:你走先,我走来道。
后置用法[编辑]
上古汉语有“主词在前、副词在后”的用法,或者说,表达意思时是“先说大范围、再说小范围”,比如“帝尧”,先圈定他是“帝”,再进一步圈定他是“尧”;又如“走先”,先确定是要“走”,然后再精确到是“先”。如今在普通话中,只有表述地名时才“从大到小”,其余时候都是“从小到大”,比如称“鸡公”为“公鸡”,呼“草芥”为“芥草”等。
具体来讲,以温州话为例,“从大到小”有下面几种用法。这些用法站在北京话的角度来看,则称之为“后置”。
- 定语后置于名词(如:“腰身,闹热,菜咸,笋干,饭焦,豆腐软,鱼生,菜头生,楼阁,酒汗,板砧,膀蹄,头衔,鞋拖,墙围”等);
- 副词后置于动词(如:“吃添、走先、到道、走来罢”等);
- 副词后置于形容词(如:“红显、苦倒”等);
- 对不同性别的动物称呼常后加,如:猪牯,猪娘。
不过,下面的这种“动词后置”的用法就真的是“后置”用法了,因为古汉语中只有否定句中疑问代词作宾语时宾语才能前置。如甬江小片中的舟山话:
| 谓语或介词后置式的吴语 | 普通话直译 | 现代标准汉语 |
| 阿婆lei 妈妈吃好渠 | 外婆那里米饭去吃 | 去外婆那里吃米饭 |
| 走过底,茶吃口去 | 来到这里,茶喝口 | 来了就喝口水吧 |
| 饭吃过va | 饭吃过吗 | 吃饭了吗 |
| 公共场所,香烟吃勿来 | 公共场所,香烟吃不行 | 公共场所,不能吸烟 |
| 荡边介来 | 这边从走 | 从这边走 |
量词的特殊用法[编辑]
同北方官话相比,吴语的量词除了有同其相似的用法外,还有特殊用法。
量词用作定冠词[编辑]
吴语量词可直接加在名词之前作句子成分,量词之前不需要指示代词或数词限定,起到类似于冠词的语法作用,类似英语中的"the"或法语的"le"/"la"。以湖州话为例,如:
| 吴语 | 现代标准汉语 | 语法作用 |
| 本书交关好看。 | (所讨论的或眼前见到的某本)书很好看。 | 特指 |
| 部车架型得哩! | (眼前所见的某辆)车棒极了! | 特指 |
| 渠捺啲铜钿偷去。 | 他偷走了(谈话者双方都知道的某些)钱。 | 特指 |
| 我条衣裳净脱特。 | 我的衣服洗掉了。(没有对应词,不出现) | 强调 |
| 吃杯茶。 | 喝杯茶(没有对应词,不出现) | 强调 |
| 换只频道 | 换个频道(没有对应词,不出现) | 强调 |
量词替代指属助词[编辑]
吴语习惯用量词替代指属助词如“的”“之”等,但这样的量词在句子中起的作用仍然是指示物品所属的。
| 吴语 | 现代标准汉语 | 逻辑意义 | 解释 |
| 我支笔 | 我的笔 | 属于我的笔。(“我”是笔的所有者) | 笔的量词是“支” |
| 渠部车 | 他的车 | 属于他的车。(“他”是车的所有者) | 车的量词是“部” |
| 倷只书包。 | 你的书包 | 属于你的书包。(“你”是书包的所有者) | 书包的量词是“只” |
语气助词[编辑]
吴语语气助词在语句意味的表达上有非常重要的语法作用,语气助词丰富,使用复杂,形式众多。语气助词在表达语气和情貌上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很多时候是不可或缺的。 以上海话为例,主要的语气助词有:
- “得”(老派)、“了”、“得了”
- 疑问语气助词,如:“𠲎”、“了”、“啊”、“勿啦”、“呢”、“呢啥”(老派)、“嚜”、“啘”、“咾”、“吤”(“个啊”连音,句尾助词“个”浊化)、“阿”(用于句首或句中,入声)
- 命令语气助词,如:“嚡”、“好唻”(老派:“末哉”)
- 感叹语气助词,如:“嚡”、 “嘢”、“个嘢”、“哩”、“哇”、“嗗”
- 其它句末语气助词,如:“啊”、“嚜”、“喉”、“噢”、“个啦”、“唻”、“啦哩”(老派)、“唩”
上海话的语气助词在发展过程中越来越简化,很多语气助词,如“呢啥”、“啦哩”、“末哉” 在中新派群体中已经不用,但是在上海郊县地区以及临近城市(如苏州、嘉兴、湖州等地)仍有不同程度的保留。
表记系统[编辑]
吴语使用者在正式场合里普遍使用二十世纪初兴起的现代汉语白话文书写系统,其语法、词汇与现代标准汉语(“普通话”或“国语”)相符,与吴语自身的语法、词汇差别很大,存在“文”、“言”脱离现象。由于自小接受现代汉语白话文教育,人们基本上能包容这种“文”与“言”间的相互脱离现象,如同五四运动之前人们普遍习惯文言文一样。当用吴语朗读现代汉语白话文的时候,人们一般不会完全按照字面来读。朗读者习惯上会根据吴语语法、词汇及用语调整字面文句,用吴语复述出来。这种“文不对言”的现象跟现代汉语白话文兴起之前汉语北方话使用者或者朝鲜语、日本语使用者习惯于使用文言文所造成的“文”、“言”脱离现象相似。
吴语书面文[编辑]
吴语文学[编辑]
吴语文学很早便已诞生萌芽,有着非常悠久的历史。吴语文学包括吴歌、吴语小说和吴语戏曲等。
吴歌[编辑]
吴歌起源很早,顾颉刚《吴歌小史》认为不会迟于《诗经》。《诗经》里虽然没有吴歌,但有人认为“吴歌实可与诗三百并驾齐驱”。吴歌多数是恋歌,如《子夜歌》、《懊依歌》等,也有反映风情民俗、诉说疾苦或劝人为善的,如苏州的《十二月风俗山歌》、《江南百姓苦愁愁》、《长工谣》等至今仍在流传。[11] 吴歌选集属明人冯梦龙编录的《桂枝儿》和《山歌》最富盛名,内容多数是“结识私情”之类。作品充分而又详实地记录了明代中期的吴语面貌,从中可以看出,当时的吴语词汇、语法已经基本奠定了今天的轮廓。胡适在《〈吴歌甲集〉序》中说过:“论地域则苏、松、常、太、杭、嘉、湖都可算是吴语区域。论历史则已有了三百年之久。三百年来凡学昆曲的无不受吴音的训练,近百年中上海成为全国商业的中心,吴语也因此而占特殊的重要地位。加之江南女儿的秀美久已征服了全国的少年心;向日所谓的南蛮舌之音久已成了吴中女儿最系人心的软语了。故除了京语文学之外,吴语文学要算最有势力又最有希望的方言文学了。”
吴语戏曲[编辑]
传统的江南吴语戏曲中,对白及唱词包含了不少的吴语口语的成分,如苏州评弹便是采用以苏州话为代表的吴语方言徒口讲说表演的曲艺说书形式,表演中运用大量生活口语,并灵活穿插官话以达到烘托渲染的效果。其它采用大量吴语口语的剧种有各地滩簧、独角戏、滑稽戏、沪剧等。
吴语小说[编辑]
吴语小说起于宋元,盛于晚清,最有代表性的是张南庄化名过路人写的《何典》。《何典》全书都用苏南吴语和夹杂官话写成,成语、俗谚、歇后语、惯用语充斥其间[12]。晚清的吴语小说还有韩邦庆的《海上花列传》、李伯元的《海天鸿雪记》、张春帆的《九尾龟》等。《海上花列传》率先使用了文言文和吴语白话相结合的文体。《海上花列传》作者韩邦庆为江苏松江府(今属上海市)人士。全书由文言和苏白写成,对话皆用苏州方言是该书的鲜明特点。后世张爱玲将其翻译成国语,但韵味尽失,可见吴语表达能力之强。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成为吴语创作的高峰期,很多文人皆乐于用吴语创作,而上海作为当时远东最国际化的城市,有着极其发达的平面媒体,故上海成为吴语创作的中心。抗日战争时期,为宣传抗日精神,瞿秋白等先进人士都曾用吴语书写文学材料,以激发民众斗志,在社会上引起广泛影响。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官方实行“推广普通话”政策,禁止各种吴语刊物书籍,吴语创作迅速衰退,直到近期改革后才逐步复兴,相关吴语正在推广恢复原本的地位,但许多年轻人仍然不会使用。
吴语拉丁化方案[编辑]
吴语拉丁化方案是指将吴语用拉丁字母来表述的方案。其中较多人提出的是上海话拉丁化方案,其他如宁波话、苏州话、无锡话、温州话等都有拉丁化方案的提出。
历史上出现过宁波话、上海话、台州话、温州话等教会罗马字方案和上海话、宁波话、苏州话、无锡话、温州话等拉丁化新文字方案。
参考文献[编辑]
引用[编辑]
- ^ Nationalencyklopedin "Världens 100 största språk 2007"(2007年世界100大语言)
- ^ Top 100 Languages by Population
- ^ Nationalencyklopedin "Världens 100 största språk 2007"(2007年世界100大语言)
- ^ 吴语维基用言讨论
- ^ 《左传》哀公12年:“吴征会于卫……大宰嚭说,乃舍卫侯。卫侯归,效夷言,子之尚幼,曰:‘君必不免,其死于夷乎!执焉,而又说其言,从之固矣。’”
- ^ 梁启超〈历史上中国民族之观察〉,发表于《新民丛报》第56号及第57号。
- ^ “我们认为吴方言在古代是北抵淮河的,江淮之间本为吴语的地盘,四世纪永嘉之乱,北方汉族人民的大批南迁,江淮之间以至江南的今南京、镇江甚至常州、常熟一带为北方话所占领。”《泰州方音史与通泰方言史研究》(鲁国尧,1964年写成,1988年方发表)。
- ^ 据《世说新语·排调》:“晋武帝问孙皓:‘闻南人好作《尔汝歌》,颇能为不?’皓正饮酒,因举觞劝帝而言曰:‘昔与汝为邻,今与汝为臣。上汝一杯酒,令汝寿万春。’帝悔之。”这《尔汝歌》也就是吴声歌曲。
- ^ 石汝杰 关于苏州方言
- ^ 说"乡下话"不丢脸 奉贤"偒傣话"20个元音成世界之最,东方网,2012-04-12,2012-12-20导入。
- ^ 吴语文学 吴越百科
- ^ 二百年前的上海话 钱乃荣
来源[编辑]
- 赵元任:《从家乡到美国》
- 赵元任:《现代吴语的研究》
- 许宝华 主编,汤珍珠、游汝杰、钱乃荣、石汝杰、沈亚明 编:《上海市区方言志》,上海教育出版社,1988年11月第一版,ISBN 7-5320-0226-8/H·7
- 钱乃荣《当代吴语研究》
- 钱乃荣:《上海语言发展史》
- 钱乃荣:《北部吴语研究》
- 刘民刚:《上海话的形成》
- 《苏州市志》
- 《中国语言地图集》
- 鲍明炜:《江苏省志·方言志》
- 张正田:〈南朝吴语与台湾苗栗客语关系——以吴歌的阳、入声韵为中心〉,“苗栗学‘地域、族群与文化’学术研讨会”,苗栗:国立联合大学,2007.06.01;《苗栗学“地域、族群与文化”学术研讨会论文集》,2007.11,页65-78。
外部链接[编辑]
| 维基百科有此种语言版本: 吴语维基百科 |
| 维基孵育场的维基词典语言试验版: 吴语试验版 |
- (繁体中文)汉字古今音数据库(可查吴语各方言的单字读音,现代>吴语)
- (简体中文)吴语小字典+吴语小词典
参见[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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